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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溪绿韵

      □魏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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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兰溪  图丨蔡昊

      时光的脚步轻盈地踏进夏的门槛,姹紫嫣红的春已悄悄退却到季节舞台的幕后,夏火辣辣登场了,接替春色的主角是蓬蓬勃勃的绿。

      雨是季节轮回的信使,温柔淅沥、润物无声的春雨已被热情奔放的夏雨取代。昨夜的一场豪雨是那样的直白,那样的高亢激越,骄傲地穿梭于天地之间。季节转换一瞬间。

      我和兰溪有约定,践约的日子选择在骄阳灼目、绿意流淌的夏日,选择在一个雨后的清晨,我如期而至。雨后空气格外清新,花草树木碧绿新翠,大地湿漉漉的水灵十足。穿过落叶缤纷的步道,跨过松软绿油油的草地,来到如故人般熟悉的这片土地,拜谒母亲河,踏青木兰溪。

      漫步溪畔,与我激动的心情不同,此时的兰溪,悠闲安静,水汽氤氲,薄霭笼罩,溪水飘渺,朦胧中透着曼妙身姿。潮未涨,溪滩一览无遗,滩泥黝黑,油光发亮,这是孕育了南北洋大地生命的一方沃土。溪水默默地依偎在溪沟的低洼处,宽窄相间的水道,流水似断实连,远望宛如一条晶莹硕大的珍珠串。潮湿的溪风,轻轻拂面,花草树木的清香混合着海腥味的气息萦绕过来,似乎在提醒着我,眼前兰溪的血脉是与海的血脉相通,有与大海一样强劲的生命脉动,一样开阔的胸襟,包容的精神,顺着溪流扬帆起航,就能迈进浩瀚无垠的大洋。

      传来隐约的涨潮声,期待中的海潮踩着永恒不变的旋律澎湃而来。大地微微震颤,溪洼地的水泛起阵阵涟漪,兰溪母亲河沸腾了。从东海来的海潮,一波接一波争先涌入三江口,拍打着堤岸礁石,顿时,海浪滔天,浪花飞溅,鳞浪层层。海潮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沿兰溪下游开阔的河道上溯,不断吞噬着滩涂湿地。潮至高位,驻足静默,留连盘桓,波平如砥,潮水溪水融为一体。溪面膨胀宽了,溪水深了沉稳了,水也变得青绿。此时的兰溪,仿佛就像一条绿色大缎带,飘荡在南北洋上,缎带的源头搭在郁郁葱葱的戴云山,尽头落在浩瀚湛蓝的东海边。这山与海携手用原始底色调出的绿,绿的自然,绿的深沉,绿在年复一年的四季里。不被春风秋雨的喝彩爱抚诱惑变色,不为春花秋叶的斑斓色彩所晕染,绿的固执,绿的亘古不变。

      随着海潮而来还有碧绿的水草。从远方来的团团水草,随波逐流,悠悠沉浮,追随海潮来到了母亲河,吸引了众多水鸟的注意,它们围绕着水草,俯冲盘旋,欢呼雀跃。是鸟儿们在渔鱼,还是在嬉戏?也许都不是,只是这些活泼的小精灵们作为主人,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表示欢迎的喜悦之情。清脆的一声声啼啭,婉转悠扬,如一串串跳跃的音符,流动在清寂的溪畔上空。

      芊芊芦苇从《诗经》中婉婉走出,从时光深处款款走来,在母亲河温软的怀抱里,生生不息,芳华如初,亭亭玉立在水中,婀娜在诗的意境里。经历春的萌发,夏的烂漫,新生的芦苇成业成荡,绿波倩影,绿的生机勃勃,绿的沁人心脾,尽情展示生命的浪漫风采,成为夏日兰溪最靓丽的景致,最鲜艳的一抹色彩。信步走进芦荡渔人的曲折小径,一丛丛一簇簇芦苇竞相伸展,有的昂扬向天,有的旁逸斜出,屏息凝神,似乎能听到芦苇节节拔高的声响;置身其间,风吹芦荡发出的沙沙响,又象是芦苇在低吟浅唱着一曲悠扬古老的歌谣;近观芦苇,一节一叶,不枝不蔓,刚劲如竹,柔顺如水,集阳刚阴柔于一体;花梢未长,竿竿枝头拖曳着清一色墨绿色修长叶片,风中摇曳生姿,就像舞姿绰约女子,不约而同地抛飞着青绿色水袖一般,片片芦叶,飘逸柔美,风情万千。一阵清风,芦荡碧波荡漾,一群白鹭翩然翻飞,远看宛若绿海上泛起朵朵白色的浪花,为肆意流淌的绿抹了一道明媚耀眼的白。徜徉在这如诗的绿韵里,让人遐想无限,“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古老苍凉的诗吟仿佛就在耳旁响起。

      旧年的芦苇,经历秋的金黄,冬的萧索,走入生命的终点。黑褐的秃梗,或者折成剑戟,或者弯成弧形,有的蜷曲,有的斜倚着,有的枕着一弯清澈。枯萎的芦叶折断脱落,或浸没溪水中,或与溪滩淤泥融为一体。它们像所有的枯枝落叶一样,坦然面对生命的轮回,以从容潇洒的姿态,毅然决然地投入大地怀抱,化作春泥更护花。

      岸边磨砺深沉的青石崖壁,也是夏日绿色的舞台。一簇簇小草,从纵横交错的石壁缝隙倔强地探出身子,叶子青青草茎如丝,欣欣然地生长着,为石缝镶上一条条绿茸茸的花边;苔藓泼墨般斑斓,为石崖涂上浓抹重染的一笔;蛰伏了一冬的藤蔓早已抖落身上的枯藤残叶,在火辣辣的夏日,正铆足了劲抽出一条条新蔓,勾缝攀援,一路葳蕤,昂扬着勃勃的生机,用青藤翠蔓为石壁再铺上一层绿。这朦胧的绿、深沉的绿、清新的绿,把灰色的崖壁也渲染得绿意盎然起来,妆点得如同一块铺展开的巨大绿地毯。

      最露脸的藤蔓要数平凡朴素的牵牛花,凭借一身超强的攀援本领,芦苇丛、青草地、石缝间,处处闪现着她们轻盈舒展妩媚的身姿。一朵朵小喇叭花悄然绽放,点缀着青草翠蔓覆盖的石崖,碧绿的底色映衬着紫色的喇叭花,猛然望去犹如夜空闪烁的星星点点。牵牛花开的清新雅致,开的艳丽姣美,虽然生命短暂,朝开夕落,芳华刹那,但是依然散发出迷人的芬芳。

      早晨的阳光破云而出,金色的光芒播洒大地。薄霭散去,兰溪两岸的景致如一幅卷轴画徐徐展开。登上堤岸,俯看兰溪,草青芦绿水碧,蜿蜒延伸着,在耀眼的阳光下,闪闪烁烁;扶栏望远,堤岸的绿化树林带如一条青龙蠕动翻腾着游向远方;南北洋水乡田野片片荔树成林,象一块块翡翠镶嵌在大地上;极目远眺,远山如黛,群峰逶迤,连绵的青山如大地的臂膀,轻柔地把南北洋和兰溪拥抱在怀中……眼前这片土地上的绿色,绿的错落有致,一波又一波,翻卷着绵延着,造就这方水土言说不尽的诗情画意。

      兰溪有浓的化不开的绿水,有铺天盖地无处不在的绿色,这充满深情母爱的绿水,千百年来滋润了莆阳儿女的心田,渗透到莆阳大地细枝未节里。悠悠兰水,绿韵流淌。夏日要踏青,请到兰溪来!   来源:莆田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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