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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美柳园

      □卢惠姗

      初见柳园,恰是烟雨时分。踩着微湿的青石板,徜徉于褐墙黑瓦的村落之间,依街行、沿山走,天地之间,唯余雨声,心也静了。一阵浸润肌肤的水韵气息慢慢散漫开来,轻柔而舒缓。丝绒般的细雨中,一层一层叠建而起的老屋似乎都凝神屏息,无法用语言来描绘这遥远的深邃和巨大的神秘。雨中柳园,洗心涤虑,它是那般宠辱不惊,我却无法说去留无意,暗自想着,匆匆一晤,何日再来呢?

      念念不忘,终有回响。在一个盛夏的中午,我跟随大队人马,重逢这座宁静的小村。晴天丽日下,放眼望去,一条小溪流将小村左右分开,仿佛叶脉般地延伸,绿意被老屋托出又遮掩。那潺潺湲湲的山泉、布满青苔的砖瓦、错落有致的屋檐,处处浸漫着沧桑与静谧。深深呼吸大山里饱含绿意的空气,一种远离尘嚣、怡然回归的朴素情怀直荡心间。

      柳园之美,美在自然本真的生存状态。房前屋后延伸的石阶,往左是你家,往右是我家,往上是青山。闲适安逸的老人坐在门口晒着太阳,胡子发白,而身后的土墙已被烟火熏黑。南瓜四处都有,循着地面爬的,从瓜架上垂下来的,矮的圆的长的胖的,无一不是野得自由自在的。更有从石壁上随意长下来的,只管自顾自地长大了,一点儿都不担忧,果然主人便会在石缝间钉个小木架呵护着它。篱落疏疏,豆花开着,豆角垂着,它们似乎自有默契,恬静而悠然。小桥、流水、人家的慢生活,令人沉迷。我只想,着一双木屐,喋喋地从村东踱到村西,从村西踱到村东,摒除尘心,卸却俗务,意似闲云。

      柳园之美,美在纯净幽远的深沉古韵。村里的建筑物依然保持着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前的原生态,一百多座老屋依着山势而建,细看竟有十二层之多,柳园特有的“布达拉宫”气质一览无余地展现于眼前。几乎没有什么新房不懂事刺眼地强行插足于老屋群落中,随手一拍,衬着蓝天,就是一帧自带古旧色彩的佳作。村里还有两座百年老厝,古朴中暗藏奢华。古厝所用青石,最长的目测至少有两丈余,百年之前,山路无车无马,不知用了多少人力搬运至此。石门石雕,信手摸去,无不温润平滑,令人稀奇。据说当年主人雇佣了一批石匠师傅,一切石板全部用砂纸打磨,磨多少石头粉末则称多少银圆工钱。重赏之下,很多石匠在此一做就是十三年,将最好的青春,留给了柳园。古厝设计精巧,布局合理,厅堂正中石纹独特,两边厢房自有天井,进水出水皆有专门石路,令人叹服。如果你来,还能听到忠牛护主、“九十九人不分家”的传说,不信,你去问问门口那罗汉松之王,年去岁来,它守护着多少老宅的往昔。

      柳园之美,美在令人流连的山光水色。这一天,此行的目的地定为新开发不久的漈扒里瀑布。沿着山路出发,满目葱茏,只听得脚踏落叶发出的细碎声响。溪流不急不缓,总伴左右,偶尔遇到大石,便起伏腾挪,欢唱不已。一路与友人边走边絮语,轻轻浅浅含笑,红尘俗事,已然隔着云水天涯。小道上总有不期而遇的惊喜,一方青苔茸茸的静石,数朵粉粉紫紫的夏花,几只奇绝罕见的小虫,或是分杈长成躺椅的大树。约摸行进半个时辰之后,忽听水声骤响,呀,瀑布!转角处,瀑布自山顶奔泻而下,逐渐散开,飞珠溅玉,山石黝黑,水珠莹白,清风挟着雾气袭来,盛暑之中,怎一个爽字了得!瀑布下方,巨石或斜或正,各具形状,成了一个个观景台,众人纷纷在此留影,水声与欢笑充盈于耳。

      柳园之美,美在古朴温暖的风俗人情。和许多老去的村庄一样,这里大多只有空巢老人。我们几个刚选好一户人家门前的空地,准备搭起帐篷。一位老人迎面走来,笑着用莆仙方言问道:“斜饭未?未斜在我这厝斜,出门在外,勿南客气。”我微一愣神,仿佛和老人已经熟稔多时,赶紧微笑应答。集中在村里的郭氏宗祠处用餐时,我在一旁的理发店门口坐等,店主担心我坐不稳,出手把我的背包挂起,腾出更宽的地方给我坐。我们便闲聊起来,我便知道他这理发店自然不挣钱,但他若不隔三岔五地回来剃头,村里老人家怎么办。饭后他招呼我进店洗碗,不必排队等候,还提议我把碗筷留在他店中,不用提来提去的。我问:“若明天早上你不在呢?”他说:“不锁门了,轻推即可进门。”呀,我正要感叹呢,那位前来理发的老人家也一起劝我:“就放在这里吧,我们这里门就是没关,也从不丢东西。”民风淳朴,可见一斑。好山好水,便养出好人,养出一个长寿村呢!

      醉美柳园,最忆那纯朴乡民,一刀一刀砍出了安全路。

      醉美柳园,最忆那拱桥倒影如眉似眼,风情万种。

      醉美柳园,最忆那瀑布飞流而下,不由人心神俱醉。

      醉美柳园,最忆那纯美村居,世外桃源般的梦幻存在。

      醉美柳园,最忆那青石幽径,弯弯曲曲,宁静安详。

      灯火阑珊处,时代洪流中,千年古村,步履蹒跚,渐行渐远。

      常来大山深处看看吧!山一程,水一程,醉美柳园,等你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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