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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郡名臣教子片断

      余疏理莆籍名臣致仕事迹时,发现古代官场恋栈之风甚烈,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为子女所累。一些官员“乞骸乞到骸骨归,请老请到老尽头”,任劳任怨,受苦受难,即便老病缠身,仍勉强供职,欲为子孙多多积聚财富,以备后用,可怜天父母心!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作为一个资深官员,历身朝中朝外,官至刑部尚书,对官场习气可谓了如指掌。曾作《不致仕》诗,讥讽“年至八九十,齿堕目双昏”的老臣,“朝露贪名利,夕阳忧子孙”。其实他自己亦承认:“尚有妻努男,犹为组绶带(古代王侯佩玉丝带)”,至自己有了小宅别墅,又无子孙婚嫁之累时,方叹“归去(辞官)诚已迟。”白氏终以刑部尚书致仕,待遇甚丰,例领半薪,故云“半俸资身亦有余”。比起杜甫挂冠后,常叹“街头酒价常苦贵”,显然日子好过得多。

      南宋爱国词家辛弃疾,五十余岁时曾先后出任福建提刑、福州知州及福建安抚使等职,仕途不遂人意,故拟乞归。不意“犬子以家产未置,止之”,阻止老子退休,气得辛弃疾赋长短句《最高楼》骂之:

      吾衰矣,须富贵何时?富贵是危机。暂忘设醴(汉代鲁人穆生,尝与楚元王交好,穆生不嗜酒,元王常为设醴。及王嗣位,忘设醴。穆生曰:“酒不设,王之意怠矣。”遂去。)抽身去,未曾得米弃官归。穆先生,陶(渊明)县令,是吾师。

      待葺个园儿名“佚老”,待作个亭儿名“亦好”。闲饮酒,醉吟诗。千年田换八百主,一人口插几张匙。咄豚(猪)奴,愁产业,岂佳儿便休休,更说甚,是和非?

      辛老痛咄其子如猪,为产业而忧愁,实非“佳儿”(好男儿),指出“富贵是危机”,欲以穆生、陶令为师,及早抽身而去,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由此看来,如何教育子女,传宗继业,乃古今社会面临的一个共同课题。余读郡志看到,有几位莆臣,则能超越世俗思想的牢笼,以积极开放的心态,教子不贪世荫,自致功名,挺身报国,成为史家推崇的一股清风。

      向学仕进 视书为宝

      科举入仕,是吾莆士大夫阶层,实现其人生价值的通行大道,包括为数不少的恩荫补官子弟,亦是由此衍生的。儒学经典作为科试的主要科目,历来被视为入仕的王牌利器。汉代人韦贤、韦玄成父子,均以明经入仕,官至丞相,遂使邹、鲁一带流传民谚“遗子黄金万籯(竹箱),不如教子一经”。吾莆士林素以“海滨邹鲁”自号,可证其影响之广大深远。莆阳自五代梁陈郑露“开莆来学”后,民间兴学之风日盛。唐代莆田县人翁承赞以探花登第,官至宰相。他曾不无得意地唱道:“人家不必论贫富,唯有读书声最佳”。“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于莆郡蔚然成风。宋代吾莆名臣宁国(今安徽宣城)知府林彬之,原籍福州,徙莆而居。先祖林采贫而苦学,其遗训是“吾家赀薄,汝曹当以笔耕”。望门大族更是将读书做官,作为教育子弟的主旨。为此,无不将书视为高于金银价值的优质财宝。

      宋代莆田县人朱元飞,字希实,仕宦三十年,初为同安县(今属福建厦门)县丞,官至福州通判。居官不营产业,所得薪俸即用以购书,每部三本,分遗三个儿子。莆田县人方崧卿,字季申,历知上饶(今属江西)、南安(今属福建)、吉州(今江西吉安)等职,除广西、京西转运判官。所得禄赐,半为抄书之费,家藏书达四万卷。莆田县人林霆,入仕四十年,历官五任,聚书数千卷,皆自校雠,谓子孙曰:“吾为汝曹获良产矣!”无不将书作为优良的传家之宝,这是对“遗子黄金万籯,不如教书一经”的最好诠释。

      清人《续莆阳比事》载有一则“问金骇愕”故事。称莆田县籍陕西参政陈观,因丁艰归里,儿孙闻陕地产金,从容问金矿何状。陈观愕然曰:“待罪藩寮,幸无遣汝曹戍籍,足矣!何金之问耶?”意思说,没将你们送去陕地守边,便算万幸,还问金矿做什么!显然陈观不欲子孙贪恋金银财富。明代尚书林俊赴任别家之际,留书教子,强调“名家子植立尤难。须收心养性,立志务学。”(见素集·杂著》卷十一)

      上列诸位贤臣的共同之处,即向学仕进,视书为宝,不屑金银财宝于一顾。

      古代士族读书做官的观念,固然含有极浓的功利主义,包括“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万钟粟”的利益刺激。但不可否认,读书能使人明理,滋养士人“立功、立德、立言”之志,使其中不少人进入社会精英阶层,忠君报国,抚民济世,对历史作出了有益贡献,同时亦实现人生的自我价值。由此亦可看出莆谚“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具有进步的社会意义。

      诗礼仁厚,家族有范

      “壶公簪绂数如沙,三世青云在一家”,“自从曾祖初攀桂,直至曾孙不歇枝。”家族联桂,人才辈出,是吾莆举业之一大特点。望门大族,在整个举业中居于优越地位。此并非家族有何特异基因,主要得力于世代传承的家学渊源,及其厚实的经济基础,多数家族重视对其子第的训育。

      明代刑部尚书林俊,中年于湖广按察使任上,引疾归家居养。除主持修葺九牧林氏祖墓、宗祠外,还为家族订立了家范和族范,以传承林氏家族忠孝、仁厚、诗礼之泽。兹录于下:

      〖联桂族范〗

      凡林子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正妇顺。内外有别,尊卑有序。礼义廉耻,兼修四维,士农工商,各守一业。气必正,心必厚,事必公。用必俭,学必勤,动必端,言必谨。事君必忠敬,居官必廉慎,乡里必和平。人非善不交,物非义不取。毋近声色,毋溺货利,毋亲丧不,细行不谨。毋信妇言伤骨肉,毋言人过长薄风。毋忌嫉贤能,伤人害物;毋出入公府营私招怨;毋奸盗刁诈、饮博斗讼;毋坏名丧节、灾已辱先。善者嘉之,贫难死 病疾周恤之;不善者劝诲之,不改与众弃之,不许入祠,以共绵诗礼仁厚之泽。敬之、戒之毋忽!

      〖家  范〗

      吾林子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内外有别,长幼有序,嫡妾有分。子弟有学,贫难相助,各治一业。毋干外事,毋好游逸,毋学赌博,毋近声色,毋涉势利,毋信妇言,毋及人过。立志必希文(北宋宰相范仲淹),为学必仲晦(宋代著名理学家朱熹),居官必阅道,处乡党必彦方自期。妇女必贞洁,必勤俭,必绝淫妒。臣不事二君,女不嫁二夫。以共绵忠孝之泽。敬之、戒之毋忽!

      林俊所订《家范》、《族范》,虽含有封建礼教的某此糟粕,尤以蔑视妇权为意,诸如“妇顺”、“毋信妇言”、“妇女必贞洁”、“女不嫁二夫”之类,实属封建礼教主流观念之一。这是林俊所难以超越的时代局限性。但“两范”所立,总体上告诫家族成员,以忠孝礼义、知廉识耻为取向,气正心厚,好学守业,洁身自好,勤俭治家,互敬互助,和睦相处。既对家族成员行为准则的全面规范,亦是对子女立身处世的基本要求,弘扬了中华民族家礼家风的优良传统。

      教子有方 立志报国

      郡志载有莆臣教子的成功案例。宋代仙游县人陈吉老,字子州,少通春秋三传,学孙吴兵法,慨然有志于事功。长子陈希造,字贤御,吉老每于教子诗书之暇,必令读百将传,习骑射。每曰:“今中原扰乱,正臣子捐躯报国之秋,非文武兼资未易了此。”金兵攻陷京口,年仅16岁的希造被俘至北庭,令其牧马。一日,北师南向,希造乘金兵南移之机,选择平时所调御的良马,策奔归来。因其勇敢机智,被视为“定乱器”。后调杨州录参,每战必居前锋,屡奏凯捷。

      绍兴初,金虏侵掠汀州(今福建长汀)郡境,时任清流县(今属福建)丞的陈吉老,整众而誓,士众感奋,大破虏寇。长子希造身先士卒,登城战死。吉老忍痛率众追击,全歼余党。至收兵还郡时,将以下迎接慰劳时,无不为之恻然。吉老曰:“马革裹尸,南人男儿,古人所慕。大丈夫死,患不得其所耳!吾儿报国而死,又何足悲哉!”敌寇自此远遁。远近民众争绘吉老、希造父子像奉祠之。这是个甚为感人的壮烈故事,亦是莆臣成功教子的一个典型。

      居官清廉 言传身教

      清正廉洁,重义轻利,向来是儒家倡行的居官准则,亦是许多莆臣教子的重要方面。他们身传言教,甚至于诀别之际,仍念念不忘告诫之。

      宋代仙游县人傅伫,历官多地,居官清廉,“仕宦三十年,先畴无所增益”。病危时犹不忘诫诸子曰:“吾平生无愧俯仰。殁后,汝曹居官主清,治家主严,奉先主敬,叙族主恩,造次颠沛,必主忠信。能用吾言,虽贫贱犹为有德君子。”其子傅淇,被宋孝宗指名擢为监察御史,“纠察庶务,风采凛凛。”从子傅诚,迁太常博士,“性甘清贫,俸入不值产业,悉以置书。”从孙傅大声,拜循州(今广东惠州)太守时,上任日有“例用钱”千缗,大声悉却之。看来,子孙们不忘先祖“居官主清”之诫。同县籍陈吉老,金兵南侵时,宋高宗授以杨州安抚使要职。行前,以书付仲子希锡,嘱云:“吾万一死于边,汝他日出官,不得取俸外钱,谓之有例,上负君父,下辱祖先。”尽现其廉洁奉公本质。

      仙游县籍秘书郎许巽,字少阳,乾道五年(1169)进士,居官清廉,人号为“耐贫翁”。补外知滁州(今属安徽)时,州监司及邻郡皆有互送“羡余”(官署“外块“)之例,每月不下三百余缗。许巽以“非法所当得”尽归公库,胥吏畏服。后乞郡改知漳州(今属福建),卒于途中。许巽尝曰:“居官之要,清字作根本。鹑衣鷇食(生活简朴),便了一生,何暇积聚为子孙计?”看来,此翁的“子女观“颇为开明,无意为子女所牵累。如此,不仅有助自己保持清廉,亦促使子女自食其力,自致功业。

      有趣的是,宋代仙游县另有一位许巽。其父许稹,历都官郎中,通判德州(今属山东),以廉吏举为监察御史,未造朝而卒,依例可获致仕恩。当时凡该致仕者病卒,吏部差官未到,亲属不敢敛葬。许巽曰:“人子不能自致功名,希致仕恩以累亡者,可乎?”许巽果与二个胞弟许贲、许异及二个姪子,相继登第,实现“自致功名”的之愿。

      明代莆田县人陈光华,字道蕴,嘉靖八年(1529)进士,授祁门(今属安徽)县令,后转南京户部郎,迁云南知府,居官清廉。黔国公沐朝辅死后,其妻阴取他姓之子承袭。沐公朝辅之弟朝弼,向朝廷申请承继,旨下勘问。抚臣以嘱光华,朝辅妻亦入万金为赂,光华不纳。经察访其子非真,议报应由朝弼承继。后光华因遭诬陷落职,家贫,租屋而居。参政万某尝以寺租屯田为馈赠,光华辞曰:“不欲以恶业遗子孙也!”陈光华居官清正,洁身自好,不欲以“恶业”(不正当产业)遗世,不失为古代清官教子传业之范。

      宋代莆田县人黄颖,历官清溪(今福建安溪)县尉、剑浦县(今福建南平)主簿、知长泰(今属福建)县、权龙溪(今属福建)县尉,居官清廉,有政声,卒于官。临终,嘱子黄公坦曰:“吾宁可埋葬道侧,亦不可受人财物治丧。汝遵吾之命乎?”长泰、龙溪两县“士民争赍金帛以赙,公坦一无所受”。黄仲昭在《兴化府志·黄颖传》评论曰:“父之道行之于子,可以为世楷范也。”  (阮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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