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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荒冢依稀梦

      □林智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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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田,温润的气候让世间万物欣欣然一片生机,却也让颇叫人厌烦的芦苇丛蓬勃发展,芦苇丛蓬勃发展本无可厚非,只是不该将一座已有四百多年的石牌坊深深掩埋。还好,或许缘于几百年风霜雪雨的洗礼,石牌坊早已兼收并蓄了大地之博大,即便在青翠茂盛的芦苇丛中依然亭亭玉立,极其清瘦的身姿流露着无法言喻的简约、流畅、质朴与典雅。凝神而对视,分明是一位身着粗麻长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虽饱受岁月之沧桑,依然散发着从容,淡定与睿智。认真一看,中间的横楣上镌刻着“皇明钦赐祭葬”六个正楷大字清晰可见,“钦赐”二字展示着主人的尊贵与显赫。

      石牌坊的后面有故事,一定是大故事。这么想着,跟随着镇村干部,迂回了好长一段村道田埂,到了一片龙眼树林前,村干部踮着脚尖手指划过一片农田,一片杂草,说石牌坊就在不远的前方不过小几百米,却怎么也看不见。穿越龙眼树林得拾级而上,踩着不规则的石阶,突然间为脚下的阶石惊呆了,这分明是踩着了一匹石马的肚子,石马的四条腿已经残缺,马首及上半身深深埋进土里,单凭可见部分便可判定这定是一匹气宇轩昂的石马。赶紧询问村干部,说这石马原本立在陵墓,那些年村里庄稼无收,村民认为是陵墓的石马偷偷下山糟践作物,便将石马四条腿打断推到山下当石阶任人踩踏,不得翻身。无知产生愚昧,当一种情绪蓄积到难以抑制时,失去理智的人们往往就选择一些自己曾经敬畏的对象作为靶子,以十分决绝残忍的手段进行发泄,然而发泄情绪手段的畸形和不可理喻,倒也窥见那些年村民生存的艰辛与无奈。

      但据此推来,这必定是座不简单的陵墓无疑了。穿过龙眼树林,在杂草繁茂果树荫蔽土山包斜坡的微凹处,两三块断裂的石板残片若隐若现,推开过腰杂草,一面一米见方的类似墓碑的大石板便呈现眼前,抹去沉积的泥土,但见石板上镌刻着“宫保尚书文恪陈公墓”几个大字,正楷字迹端庄霸气,雕刻精美极具质感。认真一看,陵墓的轮廓依稀,仍然能感受到陵墓的规模与气势。陵墓左侧数百米外立有神道碑一块,高约三四米,宽一米许,碑铭模糊不清,碑座赑屃的头部断裂,遗落一旁,石碑虽被龙眼树遮掩包裹,依然气势凌人。另据村民介绍,尚有一些碑石掩埋在草丛地下或砌坡铺路,部分神兽雕像被村民收藏,现存文物寥寥。

      那么,墓主人是谁呢?据载系明代宫保陈经邦的陵墓。陈经邦,字公望,号肃庵,福建莆田人,明嘉靖四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后授编修,累官至礼部尚书兼学士。陈经邦工于诗赋,人称其诗“质而不浮,丽而有则”,备受明神宗赞赏,曾选任东宫讲读官,神宗亲书“责难陈善”赐之。万历十三年,因与权臣论事不合,乞休回乡,居家三十年不得召。奇怪的是,既是陈经邦的陵墓,为何神在道碑镌刻“肃庵陈公”,而在墓碑则刻写“文恪陈公”呢?

      陈经邦乃莆田名儒,弃官居家三十年,在莆田建有府邸,却为何择址几十公里外的仙游郊尾建造陵墓,在交通不发达的当时可谓用心良苦。仙游自古山川多灵秀,据传境内有上等“风水宝穴”百个,得一穴者即可福荫子孙万代,莫非因此而来?立于石牌坊前极目远眺,但见牌坊之后凤谷山山尖高凸,两边略低,状如笔架,又如凤凰振翅欲飞,惟妙惟肖,气势雄伟,村民说,这便是绝佳的“双凤冲天”奇穴,果真如此。但得此宝穴反遭他人妒忌。民间有传,陈经邦死后皇帝特派钦差来莆抚吊,钦差发现陈经邦的陵墓乃“双凤冲天”之穴,风水极佳,便心生歹意,走去陵墓左侧的马鼻山上狠狠跺了两脚,此山乃凤凰的翅膀,这一跺将凤翅跺断了,致使其子孙虽飞黄有志而腾达无力。

      民间传说大都有调侃之意,可不足信,但仙游自古以来地灵人杰可不假。与陈经邦陵墓仅一步之遥的枫亭古镇便是曾经威震朝野的蔡氏祖地,陈经邦择此地而归似乎也有某种情感的偎依,况且此地也曾是枫亭入莆的必经之地,可谓占尽了天地人之利,陈经邦陵墓落足于此似乎就不足为奇了,只是一代宫保尚书的“魂归处”已沦落得这般萧冷破败,着实令人唏嘘。料想当年显赫时定是费尽周折寻得如此风水宝地,愿得子孙后代大贤大贵,荣耀万世,可如今落得百年荒冢依稀梦。

      且慢,有些人毕竟不仅仅属于家族,更应该属于社会与历史,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愿意还是不愿意,活着也好,逝去也罢,其一生的功过成败都成了历史符号,丰富了一方人文,凝成了一股无形而又强大的集体人格力量。这不,有识之士早已奔走呼吁重新修复陈经邦陵墓,与枫亭蔡氏祖地连成一个文化圈,以历史的名义重整文化雄风。诚若如此,则古人之幸,今人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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