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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田人的散文

      □游荔生

      我是一个十分普通的莆田人。“莆田人”,一个有意思的慨念。40年前,我坐火车去读书,在车上,不止一次听人说:“又是一个莆田人”。上海的大学里,不止一次听老师说:“又是一个莆田人”,不止一次听“莆田人里头有人才啊”这样由衷的评论。

      莆田,文化很发达的。“莆田人”,有文化的。

      莆田,文学、散文,也很发达的。宋刘克庄编《千家诗》,正宗的儒学风格,四平八稳,温柔敦厚,平实、中庸、谦虚、实在,流传广。

      现代的郭风先生,一位温和、谦逊、勤奋、淡泊名利的散文家,是“莆田人”散文的代表性人物。

      郭风先生,出身于书香世家,有着平民性格,乡土芬芳,平易近人,温良敦厚,明哲保身。

      郭风散文语言优美,格调清新,字里行间充满着对平凡事物的尊敬、热爱,深受人们喜爱。

      郭风先生说,自己最喜欢普通的花,“不知怎地,自幼至老,我一直喜欢这些普通的花草。”蒲公英、野菊最多地出现在他的笔端,是他的最爱。

      散文诗《你是普通的花……》中,描写的就是这种情结:

      “我应该有勇气说出来,我真心地爱你。

      你谦逊,你开放很小的花。

      你坚定。当你确认了自己是喜欢淡黄的色彩的,便服膺自己确认的信念,始终如一地开放小小的花,开放焕发着淡黄的色彩的花朵。

      ……

      你谦逊而真切,我不应该犹豫,应该说出来。我真心爱你,小小的淡黄的花呵。”

      小小的普通的花,拥有着一颗朴素的心,生长在小河边、土墙下,穷乡僻壤的漫山遍野,都可以觅见它的身影,它不需要太多的雨露滋润,也不需要特别的养料,就努力开放出美丽的花朵,装点着这个世界,代表了质朴、平凡、默默无闻,埋头苦干的劳动大众形象,是对平凡人的礼赞。

      郭风先生的散文,启示着人们,做一个普通人,开美丽而普通的花,保有朴素的心灵之美、人性之美,就是一件美好而伟大的事业。

      谦逊,是郭风先生推崇的品质,也是“莆田人”散文最独特的亮点。

      读郭风先生的文章,我深切地感触到先生质朴、谦逊、虚怀若谷的为人为文品格。

      郭风先生的散文写的好,功底扎实,对散文研究也非常好,可是,他谦虚,他写:“坦率地说,我对于文学艺术的某些方面,至今缺乏基本知识。我很后悔未曾认真系统地学习过某些必要的文学理论。……若干谈文说艺的散文,肯定十分浅陋;……有几篇文章,表达了我个人对于我国老一辈作家的崇敬之情。我爱他们,只是我的文章写得很幼稚。”读到这段话时,我被郭风先生坦率、诚肯、谦虚的人格品质和文字风格所深深感动,文章写于1982年3月,时年,他已60岁,已经出版了十几本散文集,是国内著名的儿童文学家,散文家了,可谓事业有成,功成名就,但他却不摆架子,以一颗平常心,实实在在地写下了这样谦虚的话。

      谦逊、朴实的文字风格,在郭风先生的文章中随处可见,他的文中常常会用“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我也实在没有说清楚;这是否妥当?我个人以为;我个人又以为;”这样的行文语气,让你感受到一位谦谦君子的温和平易,宽容友善和修养完备,感受到他对于读者平等、尊重的人文情怀,宛如一位生活里和蔼可亲的好朋友,坐在对面,与你娓娓叙谈。

      郭风自求多福,自强不息,作为一个散文大家,能够自始至终做到“谦虚”这一点,实在发人深思,促人猛醒,太值得莆田作家学习借鉴。

      “自觉修行的、谦虚的生命,会在每一刻都说出得体的语言,不造作,不夸饰,不张扬,在熨帖中开出最美的花朵。”的确,散文、散文作家,就是一朵普通的花,这是我读《郭风散文》的深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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