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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化府署新葺忠节祠记”碑铭发现记

      □陈春阳 刘福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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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在朋友家发现“兴化府署新葺忠节祠记”碑藏品,字迹清晰,保存完好。碑文内容为光绪六年(1880)兴化府知府梁景先为明嘉靖年间守城殉难的福建延平府同知,委署兴化府印奚世亮及兴化府训导莆田东阳村人卢尧佐新葺忠节祠的记载,有一定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

      碑文如下:

      兴化府署新葺忠节祠记

      署东偏废圃内,古冢累累,相传为有明倭寇陷城日,殉难官及家属瘗骨之所。来守土者,朔望焚香楮垣外,时节荐食,以慰幽魂。余悯其无所归也,划旧藏军器房中西两楹,而作新之,制扁联,奉香火,颜曰:“忠节祠”,冀神灵不恫无依。惟府恚久失修,谁某无记,大属缺典。近读《戚少保年谱》,证以《明史》纪传,始悉死者为赠右参议、延平同知权府事黄冈奚公世亮,字明仲,守城逾月,力战以殉,事在嘉靖四十一年(1562)十一月。

      乌乎!其公之灵爽,有以诏我耶,抑忠魂历久必彰?亦天理人心之不可泯灭者耶!爰请上官闻于朝,入祀郡昭忠祠,增设栗主,俾得春秋享祀,千古为昭。独惜公在当时,事势已无可为,效死弗去,风烈如此卓卓,而一抔仅存,姓氏几湮三百余年,莫之有表,至今而乃得享报血食也。微显阐幽之君子,得毋与有责焉。《年谱》又云:某分守别驾,皆越城走,果尔,粮通判署西偏,亦有古冢,岂其家属与?抑记载偶失实耶?《春秋》疑以传疑,不敢强为附会。

      又考《莆田县志》,知奚公同殉者,尚有县训导卢公尧佐,东阳人,亦续请入祀郡昭忠祠矣!景先附识。

      光绪庚辰(1880)仲春之月,赐进士出身诰授中宪大夫知兴化府事三原梁景先譔并书。

      奚世亮(1515-1562)明武宗正德十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生,字仲明,别号默斋,湖广黄州卫,官籍,黄州府学生,治《礼记》。行五,嘉靖二十六年(1547)进士,曾祖奚镇。祖奚淮。父奚朴,知县。具庆下。兄奚世守,百户;奚世豪;奚世鸾。弟奚世奕,监生;奚世文,贡士;奚世方;奚世言;奚世彦。娶王氏。湖广乡试第五十一名,会试第二百二名进士。母姜氏,敕封太安人。先任河南虞城县知县,复任浙江富阳县知县,以亮官敕封南京户部浙江司主事,升南京兵部车驾司员外,本部武选司郎中。丁父忧,起,复补刑部福建司郎中。奉敕审录广东,升贵州思南府知府。丁母忧,起,复以南京兵部武选司郎中,考察谪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同知,升福建延平府同知,委署兴化府印。另据《黄冈奚氏宗谱》载,奚世亮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巳时,葬于府城南东隅怀德坊新城社。据《明史》载,延平同知奚世亮署府事守逾月城陷,力战死。赠右参议,荫子,赐葬。

      碑文记载的明倭攻城事件是嘉靖四十一年(1562)十一月,6000多精锐倭寇攻陷兴化府,屠城烧屋,惨不忍睹。据史料记载,此次倭患,莆田898户惨遭灭顶之灾,22961人罹难,罹难者包括19名进士,53名举人,356名庠生。这是倭寇第一次攻陷府治大城,震动了整个福建。明朝廷对兴化失守深感不安,罢免了巡抚游震得,起用谭纶为巡抚,又命抗倭名将俞大猷任福建总兵官,同时急调戚继光再次率军支援。明代戚祚国等撰《戚少保年谱耆编》,详细记载倭寇攻陷兴化府城一事。倭寇以一枝悉精锐六千由中路直薄兴化城,困逼三旬。时都督刘公屯兵江口桥迎仙寨,逗留不进。岛夷令土贼伪饰良民求援于刘,刘以兵寡之故,直示之需募足乃进,贼遂得知虚实。及召募之令出,贼以漳、泉夔夷者杂新募中,而刘不察,乃发之守化,因为内应。刘又遣八卒背锈“天兵”字入城会议,为贼所得,杀之,而以从贼二十人妆刘兵,齐移文驰城下,求登埤,且诡言大兵夜约砍营,宜急刁斗静俟之。守者误听而解严。夜四鼓,贼偶名“天兵”者杀守埤卒,贼来自西门四铺布梯登城,乘风纵火,庐室尽焚,署印同知奚世亮死之翁分守李别驾、毕参戎皆越城走。杀孝廉数十、甲第十有七人庠士三百五十有六,妇女义不辱而恩贼以死者不胜纪,民赀库藏搜括无遗四野一空,八闽俱震。是岁朔夜,城门锁,泣流血如注。又先张少卿、康壶子梦天上堕一火轮,中裂而出石,碣云:“我是天兵,放火杀人 土纪,灭土城。重熙岁,见太平。”数年前鬼神已预泄其机矣!又谚云:“莆城如舟,壶山如舵,人满市衢,其城必破。”近因林墩倭难,乡民争入城避贼,虽僻巷无咫尺之隙,事皆前定如此。

      据载,战事过后,郡人悯之,于乱尸中寻得知府奚世亮尸首,葬于府署后园其家属就义之井旁隙地,坯土巍巍然!不久,莆田人又为奚世亮建祠一座。嘉靖年间著名文学家、文坛盟主吴国伦作《奚大夫碑记》,刻石以志。民国诗人林韩吊云:“两朝百太守,千古一孤坟。碧血犹新草,灵旗空暮云。大仇日出国,快事戚家军。寂寞谁封树,啼鸡不忍闻。”

      碑文撰文为兴化府知府梁景先,字曦初,陕西三原人,清道光乙巳(1845)年进士。历官工部郎中、兴化府知府、浙江道御史等。著有《学圃诗存》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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