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莆田文化第一平台
您已经看过
[清空]
    当前位置:莆田文化网>莆田文史>凌烟村捕鱼史话

    凌烟村捕鱼史话

      凌烟村是一个有山有田有河沟的村庄,位于笏石、东峤、月塘、东庄诸乡镇交界处。全村人口近3000人,隶属东峤镇。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自古以来,村民们就利用稼穑农闲时间,到家门口外的河沟或远一点的海沟滩涂去捕捉鱼虾螃蟹,成为远近驰名的“鱼米之乡”。

      要说凌烟村的捕鱼历史,应该得推到上世纪50年代。村里山坡低缓,大部分是水田或半海滩地带。村前的前沁农场一大片农田平展展的河道横竖密集,并且是淡水与咸水的交汇地段。那时生态环境良好,纵横交错的河沟或水渠有天然的鱼虾,就在田间上就有摸捉不完的“田螺”、“牛蛙”和“贝甲”之类的野生水产品。村民们在田间劳作期间,常常会捕捉到很多鱼、虾、螺等。这意外的收获,让许多人心生捕获鱼类的瘾。大家不约而同自制一种用木料制成三角形状的捕鱼工具,名曰“三角网”(或“三角槽” ),差不多是等腰三角形的。底边是平滑,两边为圆柱状的,再套入丝网、线网(用细麻织成的线,再结成网),既轻便又快捷。人踏入水中约淹至大腿部分,最适合这种“三角网”的操作。这样的“三角网”,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两支。有的村民下地劳动,一肩扛着锄头,另一肩挂着“三角网”。劳动时,一旦发现有鱼虾,立即下水推上“三角网”。一下子功夫,少说也能捕获到鱼虾二、三斤,甚至更多。每逢春夏季节,渠道水从上游直灌河沟,或暴雨刚停止,河沟里自然会浮上鲫鱼、鲤鱼、鲢鱼或鲈鱼等。后来,随着农业学大寨运动的开展,农民开荒造田,平整土地,许多河沟、水渠竟然被填塞,改造成道路或农田,河沟里的鱼儿就被驱逐入海去。那么,“三角网”也就没有用场了。

      其实,凌烟村人并非靠捕鱼为生,还是以种田为主。捕鱼仅仅是一种业余或农闲的劳作收获。村里有相当一部分劳动力外出去搞泥工,也有打石工,妇女及中老年人在家务农。60年代期间,村里有郭红坤、郭金霖两户,专门搞捕鱼业。由于他们技术好、工具全,经验丰富,凭藉捕鱼收入,还能维持家计。那时,他们主要是钓螃蟹,其工具十分简单,一根竹杆约有1.5米长,钢笔那么粗细,末尾系上麻织线,两尺左右长,垂入水中,最末端系上晒干的蚯蚓或青蛙、泥蚯等作饵料。大概在下午5点钟,太阳快下山时辰。在河沟沿岸一下子插上几十根,甚至百多根。过了一点钟头,也就是在晚间7点许,陆续开始收提钓杆。收提钓杆时一手慢慢地把竹杆往上提,另一手提着圆形状线网往水里托,螃蟹正在吃饵料,甜甜密蜜的,死活不甘离去,结果就被网子罩住了。这种捕捉螃蟹方法,比较容易,收获也相当可观。但收获有多有少,就视天气和季节,一般的情况,在天气晴朗、露水多的晚间,必定丰收,夏末秋初季节最为适时捕获螃蟹。一次会捕获10多斤,甚至几十斤。

      到秋季至初冬时辰,正是螃蟹要产卵繁殖时期,众多螃蟹都准备从清水沟往咸水沟爬去,“大兵团”的迁徙。这时就不用钓钩;则用明亮的手电筒寻觅它们“行军”的走向。螃蟹从清水沟里露出水面,爬行在岸上,一遇到手电光线,就缩脚停止行动,乘乖地被捕获者逮捕去。这种捕捉办法最为简单,不费吹灰之力,收获也颇丰。但为时只不过一个月左右,甚至20天时间。若是下雨天,则一只螃蟹都没有,都钻进洞穴里不肯出行。

      冬去春来,新一代螃蟹或老螃蟹蛰居在淡水沟沿岸边小洞穴里。村里的一批青年人就采取挖掘的办法捕获螃蟹。用铁制尖刀,或者用竹片削成剑刀状。这种办法总是看洞穴是否有螃蟹,有的洞穴浅,有的洞穴深。就用铁线作探索,发现里面藏有螃蟹,则挖掘洞穴,再伸出手臂去抓获。这种捕获费力辛苦,一天只能挖到数斤。

      河沟里不只是螃蟹,还有鳗鱼、鲎鱼等,比螃蟹价格昂贵。村里人就想出钓鳗鱼的办法。用竹签约半尺长,插入岸边,系上丝线约2至3米长,末端系上鱼钩,用青蛙或泥蚯、蚯蚓作饵料,放入河沟中,一下子可插它上百个。一般是在傍晚时分插放,到半夜或天刚亮收钩,肥大的鳗鱼嘴被钩住,有的被吞入肚子里去。收钩时,马上把丝线剪断,将鳗鱼放入木桶里,保持鲜活。一个晚上会钓几十斤鳗鱼,但也视气候的变化而有多有少。这种钓法简便,不费劳力。但只能钓到鳗鱼,其它鱼类则不能被钓上。村里率先采用这种钓法捕获鳗鱼的主要是郭文火、郭文桂兄弟。后来发展到更多人。

      70年代初期,村里人就想办法改以前的“三角网”为大的三角网。到江口去买来“江口赤”。由左右两支竹杆支撑着交叉形,约有3米长,2米宽的网子。捕鱼者放弃家门口的清水河向魏厝村的海沟海滩进军,夏秋季节最为适宜使用这种“江口赤”。捕获最多的一次几十斤,少的几斤。所捕到的鱼类繁杂,有鱼类、虾类、贝壳类、螃蟹类等等什么都有。这种捕获办法够辛苦,劳动量大,且有危险。因为脚是踏在水沟里,水淹至胸膛,手足偶会被瓦片、贝壳划伤。丰收时,要拿去笏石市场出卖,当作经济收入。久而久之,鱼被大家捕获似乎净光。发展到高潮时,全村约有上百架“江口赤”。后来,有的人改行去学泥工,有的人干脆去种田不干捕鱼业。然则,留有几位年富力强者拼命于海沟捕鱼,成为职业捕鱼者,例如郭清祥等。他换上更大架的“酒曹赤”(要比江口赤大一倍),就是东峤渚林一带人使用的捕鱼工具。曾一度大获丰收,但身体消耗大,经济收入可观。

      尔后,不知是何人引进过来的另一种捕鱼工具,即一大根竹竿,顶端装成十字圆竹筒,再插入四根小竹杆,呈X字形状,再在这四根小竹杆末尾系上鱼网,呈正方形状。捕获时,人站在岸上,网靠竹杆撒落在水中,要提上就得用绳猛力拉提。这种捕鱼方式称为“举灯”(因提拉时整网状像一盏灯,故名),鱼虾一旦游荡在水里、刚好被提网上来,就抓到了。这种操作方法似乎复杂点,但省力,不用经常移动,捕获量亦很不错,好的一天可捕到几十斤鱼虾。夏秋两季,一般要在晚间捕获。春冬季节,就可在白天进行。这种捕鱼工具,在全村高潮期,发展有200架左右。

      那时,村里的河沟经常因缺水而干涸,村民们就直接踏入河沟内,堵截一段,河底剩下的水用戽桶给戽干。鱼儿光溜溜地披露在土面,大家捕获得痛快淋漓。这种捕鱼办法称为“戽干”。不过河底的土质软柔,鳗鱼钻入深土层,无处可寻。村里的郭加国别出心裁,竟然采用铁钩槽,插上木柄,奋力往深土层里括去,再狡猾的鳗鱼也逃避不过铁钩槽,乖乖地被夹在槽里。

      之后,郭红坤一家从外地买来“拖水网”捕鱼工具。鱼网展开足有10米宽,一人站在此岸,另一人站在彼岸,两人或三、四人步伐颇有节奏的,犹如纤夫拉纤。一次要拉至数公里,几乎把河里的鱼儿都被网住。但这样的网只能用在大河沟里,一些小河沟是不能使用的。因为河面太窄,大网容纳不下。其间,郭先春从平原地区学来“牵网”的捕鱼办法,其网用丝线织成,密密麻麻的,鱼儿游至此,头部钻进去,即被卡住在网缝里。网长约10多米,网底系上铅块沉在水里,网上端用小木条系浮在水面,配上一艘竹筏,方便灵活,免得手足沾水。使用时,竹筏行驶至河中间,然后撒下网,够自由随便,随心所欲,想在哪里撒网就在哪里撒网。一天可捕获鱼虾10多斤,甚至几十斤。这跟江南地区的水乡捕鱼方法是一样的。

      为了捕获得更加丰收,郭先春从外地买来“电鱼”工具,就是通过干电箱电流强度,插入小鱼网,钻在水里,鱼儿被电波震动得几乎破坏肺泡,慢吞吞地浮在水面。捕鱼者背上电箱,一手拿鱼网,另一手掌着电源电插,不论大鱼小鱼,都会被捕获。村里的河沟捕获差不多了,就往外村跑,越跑越远,捕获量亦就越来越多。

      后来,有人想出一个绝招办法,用山区榨桶油的渣撒入河里。鱼儿被桶油渣的碱性刺激,便浮上水面。后来,有些人竟用农药来毒杀鱼儿。这样捕获,虽然取得眼前的丰收,但是河里的一切大小鱼儿都被毒杀而死亡,连土壤都被染毒了。这种捕鱼的办法太残酷,有损自然生态保护。后来被生产队禁止施行,但上游地方竟用农药毒杀鱼虾,水流至下游,同样受到污染破坏。人们屡禁不止,无法控制。造成恶性循环,生态破坏。另外,田间亦滥用农药,连青蛙都被毒杀死亡。农村田野一片死气沉沉,生态严重失衡。

      这样,让捕鱼者失业,凌烟村亦就失去“鱼米之乡”的称誉,何谈是一个捕鱼专业村。但凌烟村约有半个世纪的捕鱼历史,风靡一时,成为时空的昙花一现,空前绝后。(郭大卫)

    莆田文化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投稿邮箱:fjptwhw@163.com   联系QQ:935877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