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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密的“一O七行动”

      虎年春节,我再次登上“闽中革命烈士陵园”的台阶,来到战友灵碑前凭吊,那场四十五年前“绝密一0七行动”的硝烟又浮现在脑海中。这场战争现已解密成书,我也可以抒发胸中的思绪,以此公开悼念牺牲的战友徐梦林。

      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美国为了挽救其在越南南方侵略战争的失败,又蓄意制造“北部湾”事件,置我国政府声明、警告于不顾,公然对越南北方进行狂轰滥炸,把战火烧临我国边境。应越南民主共和国的请求,我国政府派兵进行援越抗美。我所在高炮师奉中央军委“绝密一0七行动”的命令,挥师跨出友谊关,首批秘密进入越南北方境内参战。当时我任高炮某团二营指挥排长。莆籍战友徐梦林任指挥连侦察班副班长。入越后一起在越南宋化执行防空战斗任务。

      首战告捷

      1965年9月20日,越南宋化地区天空晴朗,飘浮着朵朵白云,能见度极好,这是敌机进犯的好条件。我们部队也严阵以待。时近中午,在临空指挥所值班的侦察员徐梦林从望远镜内发现敌情,立即大声报告:“目标捕捉,14(东南)号A-4B、F-8A航向宋化”,团长立即下令,部队“全部一等!”“集火14号瞄准第一架!”当敌机进入我二营有效射击距离时,一声“打!”的命令,全营火炮同时开火,一串串炮弹冲向敌机,一架A-4B即被击中,空中爆炸。徐梦林迅速报告:“击落敌机1架。”隔了几分钟,他又大声报告:“击伤敌机1架,拖着浓烟,向32号(西南)逃窜”。此次战斗,敌人共出动14批、37架,对我团二营宋化防区进行盘旋、俯冲、轰炸,投弹40多枚。一时硝烟弥漫,火光四起,响声震天,尘土飞扬。由于全体官兵沉着、勇敢、机警,采用近战,齐打、齐停、点射等集火的高超技术,一日内全团击落敌机3架,击伤1架。只四连五炮手卢立富右手拇指被弹片炸伤,掩护目标宋化铁桥被炸弹震歪,影响通车一日。

      战斗刚停,越南当地群众挑着热饭、热菜,抬着水果到各连阵地慰问,并伸着大拇指说:“毛主席莫南”(万岁的意思)。首战告捷,大振军威。越南劳动党、中央军委和国防部长武元甲发来贺电,嘉奖我全团官兵,贺电称:全团克服困难,英勇战斗,打胜了第一仗,于1965年9月20日击落美机3架,击伤1架。这一辉煌胜利进一步密切了两个兄弟国家之战斗团结友谊。

      活擒中校

      宋化是越南北方一个小镇,人口近千人,然而宋化铁路桥却是越南北方至首都河内的重要桥梁之一,地形便于敌机隐蔽接近,易攻难守,距离我国广西友谊关66公里。大量国际援越物资从此通过,运往越南各地。1965年9月以后,宋化这座长66米、宽7米的铁路桥,成为美国空军与我高炮师攻防争夺战的激烈焦点。短短3个月,在此鏖战6场,击落美国先进战机33架、击伤13架,部队直接活捉敌飞行员3名,毙敌飞行员3名,其余10多名跳伞飞行员被越南军民捕获。

      10月5日,又一场激烈战斗在宋化展开。10时58分,临空指挥所侦察员徐梦林大声报告:“目标捕捉,32号A-4B4架,航向宋化”二营立即投入激烈战斗。这次敌机共出动7批19架,在掩护目标与炮连阵地上空盘旋、俯冲、轰炸,向铁路桥与炮连阵地投下重磅炸弹几十枚。爆声震天,尘土铺天盖地,火光四起。这时我军愤怒,猛烈的炮火像无数火龙,组成密集空中火网,把入侵防区敌机罩住。11时59分敌3架F-105从东北方向山口进入防区,各炮连相继开火,又是第一个点射击中敌机。团侦察员徐梦林兴奋地报告“命中敌机,飞行员跳伞”,团长程玉山立即命令团直协理员柳廷华带兵前往搜捕。

      在搜捕敌飞行员时,出现了有趣的情景。当团直司机罗有荣发现飞行员躲在深草中,端着冲锋枪大喝一声“不许动!”却发现中校飞行员早有准备,匕首放在一旁,左轮手枪退出子弹放在另一边,在附近小树上挂着一条白色小手帕,示意投降。被抓时递上一个小铁盒,里面装一只手表、一条一盎司的黄金,同时他还展示出一张印有中文等十三国文字的白绸布“投降书”,而束手就擒。

      英名永存

      敌人不甘心在宋化机毁人亡或飞行员跳伞被擒的惨败,重新组织力量,改变战术,进行更加疯狂的反扑。又于10月7日上午,派出几十架不同技术性能混合机型,改变以往攻击战术,采用了多批次、小间隔、小编队,盘旋吸引火力,佯攻迷惑,超低空偷袭,对宋化掩护目标及阵地实施轮番攻击。10时20分,侦察员发现敌机F-8A,F-4B多批次进犯宋化。团长程玉山沉着、机智,准确判断,灵活指挥。10时23分,侦察员徐梦林响亮报告:“32号、F-4B2架临近!”10时24分,敌F-4B2架进入防区,团长下令“瞄准第一架,集火打!”又是第一个点射,命中敌机,一头栽到宋化河滩爆炸,炮连阵地见状一片欢腾。10时30分,1架F-8A窜入防区,又被二营猛烈炮火击落,不到7分钟连续击落2架敌机,部队士气大振。其余敌机见状,没目标慌乱投弹,溜回交差。

      10时38分,2架F-8A趁各炮火跟踪临近敌机激战之际,利用宋化东边的低山脊向北偷偷窜入临空指挥所上空,投下4枚重磅杀伤弹,一阵撕心裂肺的爆炸声,万恶的敌人夺走徐梦林等战友宝贵生命。他牺牲在战斗岗位上,年仅25岁。

      此时,激战在继续,各阵地上“为烈士报仇”“向敌人讨还血债”的怒吼声此起彼落,报仇雪恨的口号声在山谷中回荡。在二营长刑国志指挥下,再次击落敌机1架。

      为了悼念英烈们英勇献身,1965年10月12日在广西军区礼堂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广州军区首长和机关以及当地党、政、军部门都送了花圈,向烈士们致以最深切的哀悼。

      回忆四十五年前越南宋化激战及阵前捐躯的英烈们,思绪久久难以平静。英烈们生命虽已仙逝,然而他们热爱和平正义,憎恨侵略邪恶,对共和国无限忠诚、无私奉献、忘我牺牲的崇高精神,将永远被中国人民、越南人民所传颂,也将永远激励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征途中的仁人志士。□黄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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