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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太麻雀团

      □今闲

      1949年之前,常太地方曾经存在过一个秘密的赌博团伙。存续时间不详。该团伙成员以常太地方的“头面人物”(绅士?或军界政界要人?如谁谁……在此,恕我隐去其具体名姓。理由,您懂得。)为主体,以打麻雀赌输赢为主要活动方式,故时人谓之为“常太麻雀团”。

      麻雀,一种游戏娱乐工具,常用来赌博,普通话称为麻将。其实,在莆田方言中都是叫做麻雀的。而麻雀之称,似乎更符合实际,更准确。也有一说,麻雀源于古代的一种“马吊”游戏,果如是,从读音上考察,也觉得较为靠近。

      麻雀有三种主牌色和若干种辅助牌色。主牌中的索牌的第一张图案是鸟,方言称“一鸟”,看上去就是一只小麻雀。接下去的二至九张牌,则相应地称为二索至九索。由于后面的都称为“索条”,所以,第一张的“一鸟”有时也称为“一索”。在做成“满”或“自摸”时,其标志是两张一组同样的牌,称为“雀”;“少雀”或“单吊雀”是打牌中比较郁闷难受的牌型。有些约定的游戏规则是,在做成亮牌时,如果自己发现错误,只要他人还不知道你的“雀”牌,则还可以反悔,继续打牌,而不用“赔和”(和,音胡,表示牌已做成)了。

      主牌的第二种是“圆”,第一张称鼓,叫“一鼓”,方言中有“一鼓牵二圆”之说。或者是由于圆牌圈圈点点,极像人的麻脸,大约因此而与“雀”连称,故名“麻雀”?这只是个推论,并无证据支持。但是,麻雀中牌色符号,却实在有着丰富的文化来源。比如,雀是鸟的变形,圆是鱼的简化,应该是没问题的;而早期人类的主要价值追求是人口繁育,对于鸟和鱼,一般认为是男性和女性器官的图画表示,也就是寓意交配生育,由此而形成了早期的“鱼鸟文化”。此不展开。

      主牌的第三种称为“万”,有时也作“品”,大约指财富或官品了。此亦略去。在麻雀的辅助牌中,还有一些花色,比如红“中”绿“发”,白板,春夏秋冬,梅兰菊竹,东西南北之类,其中的文化意蕴也是极为丰富的。根据约定打法,这些辅助牌,有时用到,有时则不用。因为这些都与本文主旨无多关涉,故不赘述。

      对麻雀稍加正名之后,我们再来说说“常太麻雀团”的故事。

      常太麻雀团的行为,极不光彩,常为人所不齿,所以,其内情鲜为人知,显得诡异神秘,即使很多年过去了,有些健在的麻雀团成员,也是讳莫如深,极少对人提及。又因其成员现在几乎全部物故,且历史烟云早已散去,实在难寻清晰的踪迹。在此谨记数端,聊作回忆往昔之依凭,而行文之中,仍然对已逝去的麻雀团成员隐讳名姓,以示对逝者的尊重。

      麻雀团的发起者或首领,在麻雀团存在的时候,其成员也不得而知。因发展扩大成员极为秘密,程序相当严格,新加入者必须进行具有原始巫术色彩的“咒誓”仪式。当时人对所谓的“咒誓”是深信不疑的,所以,一经“咒誓”入团,都会终生守口如瓶,“不足为外人道也”。这样就造成了成员与成员之间联系极少,有时甚至同村邻居,彼此互不相知,只有上桌交手时,才恍然大悟。每个成员,除自己之外,仅认识二人,即上线介绍人和自己介绍加入的下线。

      发展成员时,除了举行必要的仪式之外,主要的是告知本团规矩和传授通牌作弊的暗号以及技法,即方言所说的“扛脚”手段。

      “扛脚”即通牌,是麻雀团取胜的法宝。参加麻雀团的人,本来也是赌场高手,稍加点拨,研究,即使是单兵作战,也是赢多输少的,而一经“扛脚”,更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了。经过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研习,他们得出一条结论,即一桌四人中,二人“扛”一人,胜率高;三人“扛”一人,必输无疑。他们的依据是,麻雀的打法是“一对三”,在实战中,都是一个人对付三个人,本质上都是单兵作战。如果“扛脚”的二人中有一人胜了,除了队友一人外,还可胜其余的二人;而如果是三人“扛”一人,一人胜了,实质上只赢队友之外的一人;反过来说,被“扛”的一人赢了,输的则是三个队友了。

      麻雀团成员之间的通牌,主要靠暗号。暗号体系复杂而隐蔽,几无痕迹或破绽,全是一些“万万想不到”的动作,对手或围观的局外人,是极难发现的。比如,打牌中的思考,犹豫,叹气,撇嘴,怨骂,粗嘴,是赌博过程中,人所共有的习惯表现,但是在麻雀团成员中,却都是有意义的暗号。

      在打牌中,手的动作则更加“明确”。比如通报初始牌的优劣,决定由某人“做牌”,某人“顶牌”,进行破坏活动;请求支援,向对方提示需要什么牌张;伙伴无所需牌张,形不成配合时,宣布终止“扛脚”等等。一般而言,能够进行“扛脚”,是以保证绝对不会被对手或“闲人”发现为前提的,因为一旦被人发现,比如通过“验牌”发现“扛脚”,那就不是名誉道德的问题了,可能会弄出大事情来了,比如一赔到底,或受皮肉之伤什么的。

      打牌中手语暗号,主要体现在抓牌,整牌,和出牌的动作上。举些例子。比如,自己需要的是“万”牌(有些牌面上是“品”字样),则在抓回牌时,在桌上狠敲一下(这是牌手在抓牌时常有的动作)并把手放在面前“牌墙”或首或中或尾的不同位置,则表示需要“万”的不同的牌点;如需要“索”牌,则把牌从池里擦着桌面拉回来;如需要“圆”牌,则假装在摸牌,等等。总之,所有动作都是“常规”的,都是不易让人察觉的别扭的动作。

      至于换牌,偷牌,则是高手的行为,并非麻雀团成员所专有。比如,有的高手一次可以在抓牌时换下八张牌。这样的人,即使不是“扛脚”,单打独斗,一般人也很难赢他。所以,民间有“无欺不赌”的说法,意思是凡赌博,总会有欺诈,不能相信赌桌上有君子。

      虽然麻雀团成员是一对一发展,但因亲朋好友的社会关系,其分布范围也是不断扩大的,以至后期成员遍及永福,福清,仙游,及莆田的“界外”地区。成员之间虽然是“同志”关系,但是偶然相逢,也不允许一笑,这是经过“咒誓”的生死纪律。在麻雀团存在期间,据说没有发生泄密的事件,个人身份和“组织”从来没有暴露。仅此一点,也让人不免对江湖义气产生几分敬佩之情。

      某一次,常太麻雀团的两位成员某甲和某乙,前往界外某地赌博。刚打几下牌,同桌一位当地的保长,就发现了这两位是“同志”。原来这位保长也是麻雀团成员。如前所述,同桌三人“扛脚”是必输的,但保长又不方便退出。怎么办?还是保长有办法。他抓住时机,在“同志”上厕所时,也紧跟出来,扯了一下衣襟,悄悄提示山里的“同志”退出一人。经内部协商,某乙退出。接下来的结果可以想见。但是常太山区的人来到“界外”,赢了钱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带走。尽管他们敢到这里赌博,也是有一定依靠的,但是,“猛虎不敌地头蛇”,何况你赢得过分了,“地头蛇”怎能甘心呢?于是,在散场时,保长就带着手枪,尾随他们,直到安全的地带,心照不宣地分好钱后,让他们顺利出村。当时赌博用的是银元,据说,这二人提钱回来时,因为一麻袋银元太重了,回到住处时,肩膀胳膊都酸了。

      还有一次,他们是在自己的村里和人赌。赌桌无父子。即使是邻里乡亲,他们也照样“扛脚”不误。俗话说,“宗头麻雀尾”(宗,也是一种赌博,俗称牌九或骨牌),刚开始,他们用尽办法“扛脚”,还总是输多赢少,正所谓“一旺二功夫”;到了下半夜,他们手气回了,加上“扛脚”,自然是前景一片光明。但是,这成员之一正是在结婚前一个晚上,按风俗,天亮之前要举行某种仪式,没办法,只好忍痛割爱,终止赌博,落败而归。因为有这一次的“走麦城”,这位麻雀团的“同志”,被村里人耻笑一生,说是应了“结婚前生子后——运衰”的谶语,而并没有被人发现他们其实曾是很不光彩地进行“扛脚”作弊。

      常太麻雀团从一开始就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又经岁月尘垢的不断淤积,越发让今人难认其真了。通过对少有的传说记述,磨洗陈痕旧斑,或能见个梗概,而重要的当在于可以重现旧社会的灰暗与阴冷,启发现在的人珍惜生活;同时,也多少可以警示人们远离赌桌,勤劳创造,去实现美好生活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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