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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山,结庐而居

      □吴翠慈

      老山,顾名思义。古老、深远、静谧。它位于石苍乡西北部,是仙游最边远的山区,山高谷深,危崖峭立。走进老山,身心两无。只有无边的宁静,空远。神思悠悠,如那浮云,如那流水,如那山野之花,淡泊而明远。

      小时候,一直以为老山只有一个村。其实不然,它有四个自然村(东山、西山、新厝、漈兜)。它们各占一个山头,犹如老屋檐的四个翘角一般。东山与西山,遥遥相望。东山的鸡鸣西山可听,西山的犬吠东山可闻,但它们相隔却是很远。

      在西山的屋旁,可以眺望整个东山村。东山的房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远看那黑瓦白墙,小窗木门,如同一卷水墨丹青在山间悬挂着。

      老山的山险而美,峻而峭;老山的水清而甜,绿而秀,可谓是个风水宝地。我真佩服他们的老祖先,不经意的一锄,就挖出一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它是大山深处的一块璞玉,藏在深山人未识。

      念初中时,有几个同学是老山人,他们每个星期都要跋山涉水,走了大半天才能到达学校,那时简直无法相信,但也从未刻意去了解一下。那个时候的老山,在我心中只是一座山而已,一个人烟罕至非常偏僻的山旮旯。

      去老山必经青龙溪。且不说当时为了修筑一座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也死伤了不少人,单看两岸的险要山形你就有点心惊胆战。如今溪水依然潺潺,从桥上往下望溪石繁多,有的突兀粗粝,仍不改初心;有的却被流水磨砺成各种形状,像乌龟,似大象……

      秋天时候,两岸红枫如火,五彩斑斓,油画一般好看。此时,可躺在河床上,静听流水,淡看红枫,细细体会山的巍峨,水的柔情。

      青龙溪旁建着一个水电站,为老山村解决了许多照明问题。很早以前,老山是没有电的,一到夜晚除了溜达的月亮和星星,一点光亮都没有。那时的照明除了蜡烛和油灯,人们更多是使用一种叫干竹片的,划一下火柴,点亮一把,可以照亮一小簇村庄……

      绕过碧绿的溪水,沿着崎岖的山路行进,便到了老山村。一下车,便觉得如刚落地的新生儿一般,全身心都是新的。村口的一棵大榕树亭亭如盖,垂下无数凉荫。

      沿着长长的阶梯,爬到顶就可看到一个亭子。亭子里矗立着一个石碑,上面写着“中共闽中特委活动遗址”。老山,是一个革命老区。当时境内村民只有300多人,却有120多人参加革命活动。

      为了保卫省委机关的安全,老山人民为闽中特委的地下革命活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同时为石苍地区的革命胜利写下了重要的一笔。至今老山还留有很多革命的痕迹,例如红军洞、哨兵岩、送粮路、红军树……

      站在高山之巅,眺望村庄对面的峡谷,似乎一步可跨。大山之大,峡谷之深,更显得老山的神秘莫测。炊烟的气息,树叶的气息,野草的气息……一切原始的元素都在眼皮底下复苏了,游离于鼻息之间。在蓝色的天宇下,在白色的云朵间,连绵起伏的大山似一帧帧苍劲而冷峭的图腾显示出旷古的雄奇和伟力,空旷、浩渺。

      向下俯视,一座古老的四合院井然有序地出现在眼前,那么美。想不到古时的老山竟然还有这样的建筑,据说最辉煌的时候曾住过上百人。可想而知,当时的老山人民不分彼此,一大家子其乐融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邻里和睦团结,互相帮助,过着最原始最无争的快乐生活。

      这座老屋曾出了不少人才,飞出了不少山旮旯里的金凤凰。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新鲜,满满的负氧离子和空灵的山雾日梳夜洗,滋润出一个个水灵灵的大美人。她们不用涂脂抹粉,个个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肤若凝脂,色若桃李。

      四合院已空空如也,山美人一个个都远走他乡了。走在阁楼里,依稀还能从旧时光的气息里,嗅到她们弥留在一桌一椅上的石榴裙香泽。

      老山还盛产竹笋。每逢四月,春笋如涌,漂泊远方的人们都回家了。他们靠山吃山,努力收获大山随季的礼物。

      所以,春天的老山是人间的四月天,山花烂漫,竹笋飘香,整个小村充满劳作的欢欣。这里八成的村民都会制作黑笋干,烘干技术精湛,加工出的笋干色香味俱全,销往全国各地,人均收入不菲。

      除了竹笋,层林叠嶂里还孕产红菇、灵芝、木耳。境内除了生长许多名贵树种,还有被人们称为活化石的木本蕨类植物——桫椤。崇山峻岭之中,更有穿山甲、山獐、山羊、豹子、猴子等野生动物出没。

      若要看山到石苍,若要看山到老山。这个寂静美丽的国度,如林海的《月光边境》一样,彩绘一个没有过度污染的空间。

      东山有竹,西山有松。山色青青,绿水潺潺。在这里,春可见山容,夏可见山气,秋可见山情,冬可见山骨。明朝拂衣去,就来此结庐山居,草木为邻,享人间余闲,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天地浩荡,而我独恋老山。山外山,水外水,我与老山不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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