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莆田文化第一平台
您已经看过
[清空]
    当前位置:莆田文化网>莆田旅游>莆田庄边古窑址:海丝文化遗存 闪耀文明之光

    莆田庄边古窑址:海丝文化遗存 闪耀文明之光

      □范育斌

      爱国爱乡是一种美德。长期以来,情系桑梓的陈志伟校友,大力宣传庄边家乡风貌,展示民俗风情,彰显丰厚文化,见证悠远历史,让人感受庄边魅力,其不遗余力,令人钦佩。前几天,我又见其在微信上转发《庄边窑,见证莆田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一文,颇能发人遐思,引起诸多回忆,遂临时起意,探幽家乡古窑址。

      陶瓷是人类文明的象征。我在读书时,当英语老师教我们英语时,我们知道在英文中“瓷器(china)”与中国(China)同为一词时,让我知道了中国是陶瓷的故乡,瓷器是中国古代人民的一个重要的创造,是中国文明古国的标志。中国制造的瓷器之精美,让西方人如痴如醉,也成为西方了解东方的第一张名片,并以瓷器称呼中国,成为今古奇观。

      如果说瓷是为人类文明的象征,那窑就是人类文明的摇蓝。2017年曾报道常太镇一村民挖掘到一批古代陶器和石矛,经初步认定,这是一处商周时期的古窑址,这也是莆田首次发现商周时期青铜时代的古窑址。[1]朱维幹教授认为,福建“几何印纹硬陶……大约相当于商代晚期或西周初期。而这些几何形的印纹陶器,在南方诸省和福建,几乎绝大部分都和青铜器、原始青瓷共存,是商周以来相当发达而流传很广的文化遗物,也是福建文化的主体,遗存极为丰富。”[2]莆田常太镇东青村仑仔山古窑址的发现以及据说早年在庄边镇前埔村溪南鹧鸪墩发现的陶瓷碎片,印证了朱维幹教授的论断。可见数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有古越先民在莆田生息居住,开始制造陶器,南朝时期的墓葬中已出土有青瓷器,说明莆田先民在这块土地上早已撒下了文明的火花。

      诚然,说到陶瓷,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莆田庄边镇的古窑址。庄边中学是我的母校。高中在母校读书时曾参加学校建设体育场劳动,曾经亲眼见过哪些山体堆满的碎裂的陶片与瓷片在我们的施工中掩埋于操场之下。课余爬上学校的后山,陶瓷碎片亦随处可见,我会拿着这些具有光泽的瓷片,在手中把玩,非但没有一点违和感,还显得妙趣横生,别有看头。有时,和几位同学沿着瓦窑垅散步,西侧是莆永公路,而东侧是一条千年的古驿道,道路的石头早已被行人踩磨得平滑光亮,路边有一座平房,人们称为“档案馆”,放眼望去那各种各样的陶片和瓷片横陈满山。看到这些,我还联想到本村(前埔村)南岭漫山的陶瓷残片,应当均属此范围。当时,怀着悠闲的心情走在古朴的石板路上,仿佛时光已经停滞,眼前所有的残败都留给了惊叹与惋惜,很想去追溯古窑的历史以及曾经的繁华,它从何时来?又到哪里去?这让我陷入莫名的思索之中,但那时只能浮想联翩。

      莆田庄边的古窑址虽不是最久远的,但它却是目前莆田市发现的最大的古窑址。庄边窑遗址位于莆田涵江区庄边镇徐洋村与庄边村一带的龙潭山、五斗山和碗林山以及前埔村的南岭,可能还有更多。其窑址是在1958年修筑莆永公路时发现的,当时省文管会派专家进行过多次详细调查,李辉柄专家是亲自参与调查者之一,他写道:“建国以来,在福建莆田县境内发现了古代窑址多处,其中以庄边和灵川两处窑址较为重要。庄边窑是在1958年修筑莆(田)永(泰)公路时发现的。福建省文管会曾派人进行过调查。1976年6月,笔者调查了庄边窑。1979年6月又调查了灵川窑。庄边窑址位于莆田县城北约40公里的庄边公社,遗物散布在莆永公路两旁的徐州(注:徐洋的古称)与碗林的小山坡上(图一)。遗址范围广大,遗物丰富,是福建南部沿海地区所发现的较大瓷窑之一。”[3]随后的1981年,位于庄边的龙潭山、五斗山和碗林山等3座山丘被列为莆田县文物保护单位。1986年以来,又曾多次开展古窑址调查或复查活动,对古窑址的分布及其遗迹遗物的状况,具有更加全面和详细的了解。同时,考察成果整理成论文发表,影响广泛。[4]

      庄边古窑址是莆田历史文化名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古窑址作为大地上的文化遗存,其中隐藏着一个地方文明和精神的密码。庄边窑建于宋,兴于宋元,延续几百年。庄边烧制瓷器,明弘治《兴化府志》卷十二:“考宋志,兴化县徐州有青瓷窑,今废。”进入宋代以后,福建的窑来得到比较全面的发展,庄边窑是其中之一。庄边窑主要生产青瓷,大致可分为印花、光素无纹和刻划花以篦点纹的青瓷两大类。前者多为灰青色釉,后者釉色中闪黄。制法以轮制为主,模制次之。其窑址分布广,不仅有庄边镇所在地周边的龙潭山、五斗山和碗林山,还有前埔村的南岭等。其范围约10万多平方米,文化堆积厚度为2-6米;有的厚度达有2层楼高,层层叠叠,状如小山,包含大量窑具与青瓷残器,以此推测规模之大,产量之巨。别小看这些遗存,这是一个具有丰富信息量的文化母体,是指认这一方水土气质的最好证据,是莆田先民创造灿烂古代文化的历史见证,莆田也因此文脉流徽。

      古窑址遗物丰富。遗物最富当推瓦窑垅,这些裸露在外的陶片和瓷片以碗、盘、碟居多,还有杯、盅、瓶等,质量略显粗糙而厚重,多呈灰色或灰白色,上釉的瓷层较薄,莹亮透明,以青灰色为主。“器物有碗、盘、碟、杯、盅、执壶、炉、瓶等胎呈灰色、版白色、灰黄色釉层较薄,釉色以青灰为主,青绿、青黄次之,普遍饰半釉。部分碗、盘、碟为芒口,底为‘涩圈’。多采用刻划花和印花工艺,纹样有篦纹、篦电纹、莲花、莲瓣、菊花、菊瓣、牡卅、般鱼、鱼藻等。”[5]当地一些村民家里都收藏有这里出土的古瓷器,有碗、洗、盘、盅、罐、瓶、壶、高足杯、三足炉、双耳洗等,大部分都是残件,从这些收藏品中依然能看出它们的形制、线条与花纹。当时的制作的陶瓷品种多样,丰富多彩,可见一斑。

      前几年,在莆田市仙游县游洋镇新发现的一大型宋代窑址,因未做考古挖掘与人为破坏,所以整体保存较好。几个山头连绵分布着龙窑(可探到多个窑基),分布面积达10万平方米。该窑址具有规模大、烧造种类丰富、器形多样、制作水平较优、装饰种类较多等特点。历史上,因游洋镇与庄边镇同属兴化县,地理条件相似,互为邻里,相隔不远,游洋窑是否与庄边窑属同一窑群,还须进一步查证。但从庄边镇与游洋镇古窑址发现如此庞大的陶瓷王国,说明宋代兴化县陶瓷制造业可以代表莆田市古代的制瓷水平,并对福建古代制瓷研究起到重要的作用。

      宋元时期,浙江龙泉窑青瓷和江西景德镇青白瓷在中外有较高声望,因此,浙江与江西的瓷窑对福建影响最大,成为瓷窑争相模仿的对象。当时福建不少地方包括莆田都建立了瓷窑,并受其深刻的影响,有的瓷窑专烧青瓷,有的兼烧青白瓷。所以,福建瓷窑除“黑建”(水吉)、“白建”(德化)外,形成了龙泉窑青瓷与景德镇青白瓷两大系统。据考古调查,莆田的庄边窑属于龙泉窑系,而灵川窑属青白瓷系,这两处的产品都远销我国的南海诸岛和亚非许多国家。

      在海上丝绸之路贸易活动的推动下,庄边窑成为福建古代外销瓷的一个重要基地应运而生。当时在庄边烧制瓷器,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庄边地处莆田内陆山区,与仙游县、永泰县三县(区)交界,是莆田市西北部的交通中心。境内土壤类型主要有红壤、黄壤、紫色土、水稻土等四种,其中蕴藏着丰富的瓷矿土资源。同时,窑址周围不仅有置身广袤山区取之不竭的森林木材,而且还有古窑址山上汩汩流淌的山涧清泉,为陶瓷业发展提供了极其有利的条件,是烧制瓷器的理想之地。宋元时期,庄边陶瓷业迅速发展,窑群遍地开花,窑火冲牛斗,火神搏土神,能工巧匠日夜忙碌,赶制大量陶器,烧制出上乘瓷品,使庄边成为独具特色的火的艺术之乡。窑火隐逸于林中,形似聚宝之盆,而这些鬼斧神工之手造就出来的瓷器,更有天地原初之感,具有强大的生命张力,成为远销海内外的热门货,融入了海上丝绸之路的贸易活动。

      传世珍品出民窑。庄边窑所产的瓷器质量上乘,备受推崇。宋人喜素洁,遂成青瓷一统天下之局面。当时之青瓷虽精粗不一,然无不古色古香,极具玩味,上乘者堪以国宝视之。有行家评曰:“庄边窑青瓷碟乃宋时之物,其釉色素雅,清幽静谧之格调表露无遗,釉层之间散落零星斑点,然不似缺陷,更似点缀,反使瓷碟于寂然中更添一丝跃动。青瓷碟之造型朴实,其型近乎圆而略带随意,朴实之姿令人销魂,恰似天心明月,圆满朗然,直照人心,虽极简无华,却风情万种,是多少藏品所不及。”观览其发掘的完整瓷器抑或是残件与残片,依然古意盎然,拙朴可亲,俨然风雅,粲然可观,可见作者评价恰如其分。

      “海岛诸番互市开,珊瑚万树夜光杯。”庄边古窑址见证了莆田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庄边窑在地理位置上与涵江港最接近。涵江港开于宋朝,由于海上运输的需要,“涵江木帆船运输业盛于宋代,是时与浙江、江苏、山东及长江沿岸江西、安徽等省各港口,均有货运往来。”[6]涵江港辐射各方,至泉州96海里,至福州112海里。那时,莆田海湾商船百舸争游,商船云集,穿梭往来,装运陶瓷,人声鼎沸,一派繁荣景象,遂使闽荒之地渐成富庶之郡。庄边窑遗址,恰恰见证了当时的莆田海湾尤其是涵江港口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一处出发地。可以想见,晴好的宋元天气,港湾里装满瓷器的船已经张开了帆,驶向南海的方向,和茫茫的天际,“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海济沧海”,驶向亚非诸国历史的深处……

      莆田庄边窑因泉州港而繁荣。泉州港兴于唐,到宋元时期鼎盛崛起,号称“东方第一大港”,出现了“市井十洲人”、“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盛况,那种海舶如蚁、商贾云集、珠宝杂陈的景象,一时蔚为奇观。据宋人赵汝括《诸蕃志》,我国大多数瓷器要从泉州港不仅运销到南海诸岛,还远销亚非许多国家,其有印度支那半岛、印度半岛、印度尼西亚诸岛、甚至到东非洲桑给巴海岸。宋元瓷器外销的繁荣,元人汪大渊《岛夷志略》详细记载了我国出口瓷器和到达国家的情况。南宋谢履的《泉南歌》诗云:“州南有海浩无穷,每岁造舟通异域”,便是这一盛况的真实写照。

      工匠来八方,器成天下走。宋初莆仙是泉州的属县,而庄边窑有一条古驿道,在莆南的濑溪桥和惠南的洛阳桥未建成之前,要经游洋至何岭关,绕道仙游县西乡,越过晋江西门的朋山岭至中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港口——泉州港,全程约200里之遥。这一条岭路崎岖曲折,路途遥远,况且在宋初“闽故多盗”,非大宗产品,一般甚少走此道。而在濑溪桥和洛阳桥建成之后,路程大为缩短,使庄边窑生产的陶瓷可以经泉州港远销世界各地。“莆田市文管办主任连金焰认为,宋元时,海上交通高度发展,莆田邻近贸易繁荣的泉州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庄边窑烧制规模大、时间长,以该窑为代表的莆田民间窑业生产,与海上贸易活动必然存在密切的联系。”[7]许多证据表明,庄边窑一同参与了泉州港海外的贸易活动。

      水下文物考古发现大批瓷器逐步揭开了庄边古窑的神秘面纱。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台湾考古工作者在澎湖列岛发掘出土的宋元陶瓷标本数量多达一万多件,其中发现一种灰白胎、底心阴印双鱼纹、有一周涩圈的碗与庄边窑的印花折口盘相同;还有刻划莲花纹或几何形线条的盌分别与庄边窑的的Ⅰ、Ⅱ式敛口碗毫无二致。[4]1974年,广东省博物馆和海南行政区文化局文物考古工作者,在我国西沙群岛进行了一次调查与发掘,其中发掘的陶瓷器中的双耳洗等,与庄边窑的标本相同。1958年在菲律宾八打雁、1968年在菲律宾内湖省出土的大批宋代陶瓷中,也有庄边窑青瓷,这与《诸藩志》的记载大体相符。此外,日本镰仓时代的许多遗址中出土的“珠光青瓷”,是一种淡褐黄釉色、划花间以篦点纹的青瓷,与庄边窑瓷器在造型、釉色与纹饰上极为相似。据考证,在南宋时期大量陶瓷输往日本,因日本“茶汤之祖”珠光嗜好其中的一种茶碗而故名,大概是“买得彩纹杯盏去,从今茶饭有精神”的缘故吧。2007年,中国国家博物馆水下考古中心在我省尤其在莆田开展了一系列水下考古工作,不仅发现一批水下文化遗存,还出土大批陶瓷器标本。这些发现的丰富的水下文物,这也证实了莆田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

      俗语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庄边窑因海丝之路而兴盛,也因明朝海禁而没落。明朝海禁是十四世纪时明朝政府对海事理行的一系列限制政策的统称。明朝海禁的主要对象是商业(商禁),禁止中国人赴海外经商,也限制外国商人到中国进行贸易(进贡除外)。据历史记载:洪武廿七年,以海外诸国多诈,绝其往来,惟琉球、真腊、暹罗许入贡。又以私下诸番贸易香货者,会勾引蛮夷为盗,乃厉行通番之禁,寸板不许下海,禁止老百姓私自出海。若有犯海禁者,正犯处极刑,家属戍边。[8]明代统治者的短视,推行的贡舶贸易制度和闭关政策,实行严酷的海禁,这大大阻碍了中外的通商贸易,于是泉州这个曾经闻名世界的大港口从此一蹶不振,莆田的港口也走向衰落。因海丝之路而兴的庄边窑冷了,青瓷的生产断了,火光冲天的炉窑从此归于沉寂。而今那些残存的古窑址,渐渐成了夕阳西下的沉默废墟。还有遗憾的是,前埔村南岭那个古窑址随着2007年向莆铁路的开工建设,将永远地静静躺在地下,永无出头之日,曾经的繁华,只好留给后人欷歔凭吊。

      “素瓷传静夜,芳气满庭轩。”莆田庄边古窑址作为海丝文化的遗存,不仅是海丝辉煌历史的注脚,更是莆田文脉流徽的标志。那此裸露残存透着光泽带着美丽花纹的碎片,既映现着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衰更替,又折射出莆田那个时代的光辉,我们何止只是敬重它,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它。可喜的的,2015年庄边古窑址被列入莆田市第五批文物保护单位,使它的文明之光闪耀在美丽的天空,朗照人间,交相辉映着绚丽多彩的江山。

      参考文献:

      [1]刘永福。莆田首次发现青铜时代古窑址,湄洲日报,2017年2月24日。

      [2朱维幹。福建史稿[M].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1986:10.

      [3]李辉柄。莆田窑址初探[J],文物,1979,12.

      [4]柯凤梅,陈豪。福建莆田古窑址[J],考古,1995,7.

      [5]许绍银,许可。中国陶瓷辞典,中国文史出版社,2013:495.

      [6]涵江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涵江区志,方志出版社出版,1997:163.

      [7]陈盛钟。莆田涵江区庄边窑:宋代外销的热门货,东南网,2015-08-28.

      [8]明·王圻。续文献通考[M],卷二十六。

    莆田文化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投稿邮箱:fjptwhw@163.com   联系QQ:935877638

    广告热线:0594-2288370    13015960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