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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刻时光

      □李福生

      表姐今年66岁,住在我家不远的老街上,是民间工艺师。她家世代传承剪纸手艺,她的祖母,就是古镇上远近闻名的剪纸老艺人,表姐家中墙上挂着几幅祖辈传下来的剪纸作品。

      表姐的母亲也称得上身怀绝技的民间艺人,不用先描绘花形,就能直接在色纸上剪出腹稿花样,她善于剪对折形,然后一气呵成。她剪出来的剪纸构图饱满,忽而张扬有力,忽而沉静温和,又不失均衡和谐,线条华美却又不繁腻。不一会儿,一张张充满生机的剪纸便活灵活现地躺在她的桌上。在漫长的剪花艺术岁月中,她剪出了成百上千的剪纸花样,其作品大多取材于乡土人情,蕴含着浓郁的乡土气息。

      表姐的童年是伴随剪纸度过的,那时家里的大人们已经靠剪纸来养家了,每天晚上放学回家做作业以后,父母就会把一叠没有完成的半成品交给她。与其说是学习手艺,不如说是帮家里分担活计,也正是如此,表姐练就了一把好手艺。从古镇工艺厂退休的表姐,开了一家剪纸工作室,和老公一起带着几个徒弟,忙活着剪纸生意。

      剪纸,莆田人称“铰花”,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十分广泛,除了贴在窗上的“窗花”、放在礼品上的“礼花”、挂在门楣上的“门花”、贴在灶台上的“灶花”、放在祭品上的“供花”外,还有一种是结婚时装饰各种用品的“喜花”。如今,莆田剪纸的不同之处是从祭礼和礼品(包括嫁妆)上放着或贴着红纸花和配饰转化而来,工艺从传统的“剪”演化成“刻”,题材也从传统的吉祥图案发展到现在多样丰富的内容。

      说到剪纸的工艺,表姐来精神。“剪纸作品有着三分剪七分刻的说法。剪纸的雕刻有:阳刻、阴刻、对刻并存;构图布局对称有变化,人物相似而有别,且直中有曲,曲中有直,疏密相间,安排得体,线条流畅,硬中带软,造型新生,古朴大方”。表姐的剪纸以阴刻为主,是她几十年总结出来剪纸的表现技艺,在剪纸上如果是去面留线为阳,如果去线留面则为阴,阴刻更有难度。她刚进工艺厂的时候,丈夫是设计部负责人,那时,他俩还没有谈对象,后来,她不时向他求教美术基本功,他也时常指导她的剪纸作品创作,表姐剪纸技艺进步很大,慢慢就成了两口子。

      说到这里,表姐拿出一幅自己正月在制作的戏曲脸谱造型剪纸,条条髯须细如发丝,虽然细却并不完全一致,刀法上的变化让胡子仿佛随风飘扬。在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她的剪纸获奖作品,其作品位列于市里推广的中国梦系列城市公益广告之中。

      表姐家里门敞开着,只见几个剪纸人在表姐家里的窗前慢慢操着刀。几位游人走进观看,只有俩三个剪纸人会抬头冲你笑笑,然后羞涩地把头埋向那一幅正在完成的剪纸作品中。

      作为游人,很容易被剪纸人这种专注所吸引,不由就会看得出了神。在这喧哗热闹的城市之中,有这样一种艺术安安静静地存放着,随着刻刀一点一点雕出,既不能着急也不能松懈,仿佛时光也就这样一丝丝地划过刀尖。

      剪纸艺人把朴实的情感、美好的愿望和对幸福生活的追求,倾注在自己的作品上,使剪纸艺术获得了永不衰竭的生命。作为剪纸艺人永远不会一夜暴富,也正是如此,在时光的流逝中,会慢慢浮现剪纸人的理想和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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