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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苜田老街老手艺

      □李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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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难见打铁铺

      闲暇之时,回乡之余,总喜欢在萝苜田片区那几条老街上缓缓漫步,虽然有的已面目全非,没有丁点旧时的印象;有的是旧貌新颜,还有些许往日的韵味。但老街上的那些往事,老街上曾经日日可见的手工艺匠,时时还会在我的记忆中晃荡着、翻涌着,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浓浓乡愁吧!

      那条生我养我将近二十年的老街,街两旁商铺鳞次栉比,一家接着一家。在经销百货、京果、日杂、中西药等商品的店铺之中,还不时夹杂着涵江所有从事老行当的店铺和小摊,染布的、修表的、画像的、补鞋的、打铁的、理发的、打铜的、裁缝的……各行各业应有尽有,成了涵江周边乡村、山区沿海的百姓都来这里选购、订制、修理生活、生产用品的去处。

      打铁匠

      老街上声音最响的当属打铁铺。祖传双兴打铁铺在我家隔壁。打铁匠继承父业,一个砧桩,一个火炉,一个风箱,一些工具和墙上挂着的铁铣、锄头、门栓和堆放在店里的铁制品组成了摆设简单的自家店堂。

      双兴铁行创业人蔡长春,是老街人,其父蔡春四二,铁匠出身。他年幼时随父锻打铁件为生,有了积蓄后在老街上开设双兴铁行,既是铁匠铺,又是五金铁件商行。雇佣工人二三人,锻打铁铣、菜刀、镰刀、锄头、铁瓢、火箸、铁链、门拴……各种生活用具、生产工具,还经营铁丝、铁钉、锁、合面、螺丝及其他五金制品。

      每天,只要铁锤声响,火花从店内的砧桩上开放,火光四溅,锤声连连。年长的打铁匠手上的长猫钳夹着铁胚翻滚着,敲击着,年轻的则用大锤跟着年长的后面敲打着,你一锤,我一锤,一轻一重配合默契,炉上炉下几个来回,一件用具或用品随着清脆锤声的停止而成型。

      蔡长春很爱自已的打铁铺,每次干活,他都把打铁铺的木板门全部卸开,拉起风箱,烧红铁块,铛铛地敲打起来。他干活时,跟铁一样板着面孔,聚精会神地拉风箱,一丝不苟地打铁。菜刀、铲子、镰刀、锄头、铁瓢、火箸、铁链、门拴……人们需要的什么生活用具、生产农具都打。打铁的过程中,最尖端的技术就是搭钢了。刀口上要搭钢,挖锄口上要搭钢……,钢在炉膛里通过高温与铁融合。钢的成份多了,刀口容易缺,钢的成份少了,刀口又容易卷。蔡长春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对铁的性能却了如指掌。什么样的铁、什么样的钢用什么程度的火,烧多长时间,能打制什么,他都心里有数。

      打铁全靠手艺吃饭。蔡长春对自己的手艺相当自信,只要顾客画个样子,他什么都打得出来。他除了一身好手艺,还有一双“火眼金睛”,一块铁好不好,只要放到炉子里炼一炼,他就分辨得出。双兴铁行打出来的锄、铲、刀、锤等生产生活用具,很受人们喜爱,生意也很好,十里八乡的顾客都过来买,不少铁具,还是顾客提前预订的。

      岁月把老风箱的手柄磨得光滑锃亮,也把蔡长春的头发染上霜雪,把他硬邦邦的肌肉弄得松松垮垮的。1956年,蔡长春因病医治无效逝世。其孙子蔡金辉继承祖业,在双兴旧址上开设双兴铁器工具店。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在老街上还有好几家打铁铺,有“吓标”铁器铺、“清泉”打铁店、“玉华”铁具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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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生活仍离不了竹器加工

      竹器匠

      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老街上时不时回荡的“吧哒、吧哒……”颇有节奏的敲打声,就是源自苍头社不远处的一间陈旧简陋的老屋,一家私人竹器加工坊,其间里有位其貌不扬、有些驼背,人称“竹器成”的师傅正在制作竹梯时发出的声响。作坊里,已经锯好的竹竿、竹枝、竹片等原料和半成品与锯子、劈竹刀、拉钻、凿子、刨刀等工具散落满地,屋内飘逸出阵阵的竹子清香。听说他原是涵江竹器社的职工,因常年低头弯腰制作竹器,所以在长达近半个世纪养家糊口的竹器活劳作中,背也驼了。

      “竹器成”在自己的店铺里忙碌地制作着各种竹制品。手工制作竹梯、竹椅、竹床等竹制品,不需一钉一铆,完全是由竹竿、竹枝、竹条拼接而成,很讲究制作工艺。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频繁使用竹器,从农业生产到日常生活用品几乎都离不开竹制品。农具类的筐、箩、畚箕、秧夹、竹槌、竹尖担、竹扁担、耙篦,以及晒谷的谷笪和抛网捕鱼的竹排等等;生活用具类的竹眠床、竹床、竹凉席、竹枕头、竹桌、竹椅(凳)、竹几、饭篮、菜篮、米筛、簸箕、竹箱、竹竿、竹梯、竹扇、竹笠、鱼篓、鸡笼等等;还有那一只只油亮亮泛着酱色的精制竹篾箩筐,和各种竹编装饰品。竹器业自然而然成为老街上的一种传统手工业。除了公办的竹器社和众多的个体的竹器作坊。涵江竹巷原来有十几家竹制品店铺,可以说是“竹制品制作一条街”。宽长的巷子里熙熙攘攘,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这里挑选自己所需要的竹制品。当年老镇竹器业可谓是红红火火。

      竹器匠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行当。制作的各种竹制品,用的毛竹都是从几十公里外的山区精心挑选后运过来。制作各种竹器,要先“调直”毛竹,将青翠的毛竹放在炉火上烘烤,等竹身松软些后,再架在特制的木架上将其压直或压弯,然后用水冷却成型。“烤竹要特别掌握火候,若是控制不好,容易爆裂。接着对成型的竹子进行凿洞、拼接,再用各种预先设好的榫卯和竹钉组合成竹床、竹桌、竹椅(凳)、竹碗柜、和竹梯、竹筛等家居用品。

      后来,竹器社倒闭了,”竹器成“回家后,便利用自家的店铺开起竹器店,坚持制作竹制品。一根根的竹子经过”竹器成“的手,剖片、剖丝、切丝、刮削、磨光等工序,变成一条条片状或条状的篾;再经过他家女人的编结,或结合其它材料形成了各种形状不同、花样繁多的菜篮、米筛、簸箕、竹笠、鱼篓、鸡笼等竹制品。

      铁皮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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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当年,白铁皮制作的日用品以其经久耐用被老百姓所接受。几乎家家都有白铁皮制作的水桶、盆、壶、瓢等,在六七十年代,这些铁皮制品进入千家万户,盛行一时。

      那些年,老街上有几家加工白铁皮制品的店铺,其中有一家人是祖传制作白铁皮制品的,铁皮匠叫陈占春。从他的父辈起就在老街上做铁皮制品,后来他的父亲把手艺传给他,他的老伴和二个儿子耳濡目染,也相续跟他做起这白铁皮活。一家人从早上起就开始在店里敲敲打打,用白铁皮加工水桶、簸箕、烟囱、盆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生意一直很红火。

      这家铁皮制品店位于楼下街拐角处,门面还比较大,店铺足有十五多平方米。店里除了一张大工作台,几样简单的工具:铁皮剪刀、木榔头、铁角尺、烙铁外,很多的地方里堆满了白铁原料和白铁制品。他们一家人从早到晚忙着加工那一张张白花花耀眼的白铁皮,叮叮当当清脆的敲击声不时回响在老街上空。

      在他们灵巧的双手之下,白铁皮被裁剪出一块块不同的形状,长方形、扇形、梯形,再经过一锤一锤敲打、焊接、组合,于是一件件结实耐用的喷水壶、屋檐水槽、铁皮水箱等容器被制作出来。

      陈占春的手艺虽然是父辈们教过的,但更多的还是靠平时自己琢磨钻研。一张张白铁皮,经过他们计算、构图、裁剪、接缝等一系列工序,就制作成一件件白铁皮的容器制品。很多单位想做一些行业里特种铁皮制品,陈占春也会根据顾客的描述给它设计制作出来。他一家人在老街上一干就是30多年,忙得不亦乐乎,那时生意十分红火。

      九十年代后期,人们普遍使用塑料制品,或不锈钢用具了,白铁皮不再受宠。光顾白铁皮制作店铺的人已寥寥无几,偶尔有一两单生意也只不过是换锅底壶底,或使用白铁皮为某单位做意见箱、书报箱,加工烟囱管道等。

      木工匠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从涵江后街头到楼下街的老街上开设的木家具店有10多家。多是附近陈桥村人所生产经营的。陈桥人从事木家具生产,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其中有一家开设在楼下街的陈吓绥木家具店,四十多平方米宽的店铺,不但是店面,而且还是家具生产场,除了自已打家具外,还招来二三个学徒打下手,在老街上算是一家有规模、有名气的木家具店。

      陈吓绥祖辈都是木匠,从小就对木工活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他常年沉浸在刨子、锯子、铁锤组合成的交响乐中,看着一段段木头变成精美的家具、物件长大的陈吓绥,打心里喜欢上了这一行。当年,他就向父亲“拜了师”,开始了他一生的木匠生涯。

      吓绥的父亲是陈桥村里一位具有高超技能和绝技绝活的传统木工匠,生产各种桌椅、橱柜、床箱等木家具样样精通。他常年累月根据顾客送来的原料,按照顾客的需要,认真进行加工,收取加工费。而且时不时被顾客请他上门为他们制作时兴的木家具。有时,对顾客送来修理的旧家具,他立时进行修理,收取修理费和部分材料费。

      吓绥的祖辈们对制作的家具质量看得很重,认为质量和招牌的关系很密切,质量好了,招牌的信誉才会好,才能在市场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因此,他们在木家具制作上十分注意做到:1.木家具设计和结构上紧跟上时代潮流,做到新式大方;2.木家具生产操作上讲究精细,不能有孔隙的地方;3.制作木家具的尾角处理整齐,不能留有痕迹;4.橱门和“杜板”都做到细刨,不留刨刀痕迹,做到板面光亮。他们干活时从来不偷工,不马虎。所以,他们生产的木家具很受顾客的喜爱。

      陈吓绥跟他父亲一干就是几个年头,伴随着他的木工手艺日趋成熟,他终于出师单干了。为了扩大木家具的销路,便于产销直接见面,他在涵江楼下街开设了“陈吓绥木家具店”。

      陈吓绥木家具店经营的品种较为广泛,桌类:半桌、四方桌、圆桌、几桌、鸭蛋桌、两屉桌、四屉桌、单柜桌、双柜桌等;椅类:仙椅、合椅、背靠椅、圆椅古、椅条、双人椅、三人椅等;橱类:四脚橱、办公橱、书橱、双层橱、厨橱等;柜类:食品柜、售货柜、五斗柜、梳妆柜、床头柜等;床类:有单人床、双人床、双头床、落戈床、单底床、双底床等;箱类:木箱、樟木箱、公文箱、风箱、手提箱等。此外,还有谷耙、草耙、稻夹、木盒、货架、面盆架、衣架等。他经营的方式,是自产、自销和产销结合,尽量便利群众。

      特别是根据季节和市场的要求,陈吓绥和手下工人们及时生产一些群众需要的木制品,让顾客自由选购;还根据顾客送来的原料,按照顾客的需要,认真进行加工,以收取合理的加工费;来样订制,按照顾客送来的产品样图,商定好价格、质量和交货时间,然后照样加工,按时交货;他对自已所干的活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稍微有点瑕疵的地方,他都会重做。对不合格的木家具和物件,坚决不出店,也得益于此,他的生意越做越活。陈吓绥对木家具所用的杉木的硬木原料很重视,很多时候,他会亲自到山区去选择购买,只选好材料。那些年,老街上的年轻人要结婚,都找陈吓绥订制高低床、三面柜、电视柜、茶几、木衣架等家具。他制作出来的木家具,外形美观大方,质量牢固耐用,很受年轻人的青睐。

      后来,已是耋耄之年的陈吓绥把木家具店交给他的儿子打理。

       打银匠

      坐落后街头上有一家门面很窄的小店,店面前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招牌“祖传打银店”,店主是一位60来岁打银匠,个头不高,清瘦单薄,人们都叫他“打银狮”。店子里不足12平方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每天拿着锤子,敲打着银块,不起眼的银块,在看似并无章法的敲打下,慢慢蝶变成了一只只或优雅、或古典、或时尚的戒子和手镯。他家祖祖辈辈都是在老街上打银,其打银手艺倍受顾客的好评,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们都慕名而来找他打银。

      那时候,黄金尚未盛行,民间婚嫁、满月等,多以银器首饰为主。莆田人有小孩童带佩银长命富贵锁、银项圈等银器物件的习俗,农村女孩出嫁要全套银器等高档饰品当嫁妆,还有人们需要的男童银八宝、女饰六宝配等精细工艺品,都要找传统打银匠手工精心打磨。

      “打银狮”是在老街“祖传打银店”中长大的,对“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有种与生俱来的喜爱。他从12岁起就跟着他父亲开始学打银。“嘭嘭嘭”,铁锤敲打着银块,发出铿锵的声音,他一手拿着榔头,一手钳着银块,把银块打成扁的、方的、长的。从一块块看不出形状的银块,到精美的手镯,项链,戒指,所有工序都纯手工完成,还包括设计、刻花。

      精加工是最能检验打银匠的技术的一道工序,能不能把饰品做好,这就是最关键的环节。这道工序包括了锤錾、錾刻、镌镂、花丝编结等工艺,是整个工艺中最关键的步骤。这道工序也叫“雕花”。雕花所用的工具是一把小锤和若干支錾子,錾头有尖、圆、平、月牙形、花瓣形等多种,用的时候根据工艺的不同来选择。加工时左手拿着锤錾,就像画家运笔一样,心手相应,雕出一组组生动有致图案。银饰做工优劣,关键就在此时,雕刻细微处,尽显匠人的技艺的精准。

      烧焦熔铸下,叮当敲打间,几分钟的功夫,“打银狮”就在菱形的银片上雕出了一条龙。接着是抛光打磨,经过反复地捶打与烧烤,戒指表面会发黑或沾上杂质,用火高温将银饰烤热,然后投入酸液中,取出放入清水中用铜刷刷洗,就会变得洁白光亮。经过上面介绍的种种工序,所有步骤全部完成之后,一枚栩栩如生的银戒指才能够完美的呈现在顾客的面前。尽管脸上满是汗水,他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打银狮”还自行设计款式,顾客自己拿来的款式图也可以制作。直到现在,他平时用的刻刀、焊枪、錾子等工具还是几十年来的老工具。他因技艺精湛,加上为人老实,生意一直很好……

      箩篾匠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老街上有不少箩篾店,多是利用本地山区所产毛竹加工编织制成的各种样式的生活生产箩篾日用具,如提篮、筲箕、撮箕、箩筐、背篓、筛子、篾枕、簸箕等等。人们衣食住行,几乎哪里都有箩篾用具的影子。

      我印象最深是老街三角埕边有一家字号为恒芳箩篾店,店里摆满大小不一的五斗箩、七斗箩、尺八箩、网箩、盐箩、畚箕、竹篮、斗笠、食罩、箩筐,还有精美的小篮子、小簸箕……,多是利用本地山区所产的毛竹和木料,加工制成或编织的各种用具。店主原姓陈,初到涵江,先在苍头社一方家店中当学徒,因他为人诚实可靠,深得老板的赏识,特讨一女子,招他为婿,故改姓方,叫方基。

      我记得街坊四邻的人都叫他“箩篾基”,他可是老街上响当当的箩篾匠。他有一手编织箩篾的绝技,把光洁如绸的篾条横纵交织,一来一往,编成硕大的晒箕、编成圆圆的竹筛、编成鼓鼓的箩筐,反正你想编什么就给你编什么。他编织箩篾美观大方,牢固结实,经久耐用。

      每天早上,“箩篾基”砍竹、裁段、剖篾,繁琐的准备工作耗费了他大半天的工夫,特别是剖竹篾是个技术活儿,篾条要剖得粗细均匀。“箩篾基”一手握篾刀,一手徐徐地推竹片儿,不一会儿,他推出来的篾片粗细均匀,青白分明。“箩篾基”除了打理店里的箩篾生意外,他一整天都是坐在店里破竹,削竹,剖篾,织篾,从不间断手中的活计。竹篾匠的活儿是个细致活,很复杂,也十分讲究。

      一个竹篾匠不仅要掌握一套砍、锯、切、剖、拉、撬、编、织、削、磨的基本功,还要掌握篾匠的绝技,篾匠活的精细,全在手上。一根偌长的竹子,篾匠师傅掏出不同样式的篾刀,把竹子劈片削条。从青篾到黄篾,一片竹竟能“批”出八层篾片,篾片再剖成篾条,篾条的宽度,六条并列,正好一寸。然后是“拉”,将刮刀固定在长凳上,拇指按住刀口,一根篾子,起码要在刮刀与拇指的中间,拉过四次,这叫“四道”。厚薄均匀,这全凭手指的感悟与把握……

      恒芳箩篾店经营的方式,是批零兼售。经营的范围是莆田沿海和南日、湄洲等岛屿,此外,还销至惠安、福清等地。

      补鞋匠

      那些年,在老街上,人们总是能够看到一位憨厚的补鞋匠身影,常年累月坐在自家门前的屋檐下补鞋,一把榔头、一把剪刀、一个铁脚、一把皮刀、一件粘满了已经凝固的胶水和漆黑的污泥的围裙……一个箱子装有一些补鞋修鞋用的材料和工具、另有几个凳子和几双拖鞋。他中等的身材,黝黑的肤色,爬满皱纹的面容,满手的老茧,手中的补鞋活非常熟练,人称“阿钰师傅”。他几乎一整天都坐在小板凳上干活,他补鞋手艺过硬,收费便宜,在老街赢得人们的赞许。

      吓钰补鞋摊都是街坊和住在附近的人,也大多是回头客,其中,还有不少搬去别处居住的老街坊,他们还是习惯把穿坏的鞋儿往他这里送。以前没有缝纫机、修鞋机,补鞋帮、钉鞋底、上鞋掌、修鞋跟……都是手工操作。他的双手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因常年与胶水鞋油接触,一双手异常粗糙,指甲缝里满是黑色污渍和无法除去的胶水。

      补鞋修鞋是个技术活,补鞋匠对于修鞋的钉、修、补、换、缝、接、粘、改等技术,要掌握得相当娴熟。每天,他总是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和来来往往的街坊四邻打招呼。而且那些老熟人也经常来到阿钰师傅的摊上,跟他谈天说地。一双鞋修好,阿钰师傅就用手掸掸围裙上的细屑,动作熟练极了。说话间,又有几位街坊陆陆续续提着鞋来了,吓钰师傅又开始忙碌起来,他接过一双皮鞋,锉鞋跟、垫胶皮、涂胶水、钉鞋钉、割胶皮、再打磨……不到10分钟,一整套熟练的流程下来,原来“有伤有病”的鞋,重新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不久后,随着补鞋机出现,吓钰的补鞋摊也更新了“装备”,添置了“突突”地响的缝纫机。阿钰师傅在老街上的补鞋生涯持续了近40多年,几乎从未间断。不问冬夏,不论晴雨,他每天都会准时支起补鞋摊。

       打铜匠

      在楼下街的路口拐弯处,有一家打铜店,店面上方挂着一个约有二米余长的大木牌匾,上面写的是“涵兴手工打铜店”。不到15平方米的小店铺,门前横放着一张桌子,桌边摆放一个打铜用的墩子,一块不大的四方形铜板材,各种锤子、锉子、剪刀、打磨机散落在地上,摆放看似随意,实则有序。桌子旁边还摆着几张小板凳。墙面的柜子里也放有不少工具和一些新制作铜器铜具成品。

      听街上老人说,打铜店的师傅是涵江鳌山村人,名叫黄三十暝,清同治末,外出谋生,从一位浙江打铜匠那里学得了一手打铜好手艺,学成回乡后,也学着打铜匠的样子,挑起一副“磨镜担”(莆仙方言),一手拍打着一串铜板浪片,走村串户,替人家修理平头铜锁,制作、出售箱柜的各色铜饰,兼补铜锅铜盆等。

      民国初,三十暝不再挑担子下乡了,在老街打铁巷中租了一间店铺,开设“通兴”号打铜店。这时,除了修理外,还兼制作铜盆、铜瓢、衣柜铜饰件等等出售。几年后,三十暝把店事交给两个儿子黄天寿、黄天福负责打理,他们从小就开始跟随父母学手艺,种种“打铜活”都很娴熟。

      民国初,中国处于贫穷落后的状态,电灯刚刚起步,而地方偏僻的莆田,家家户户还在点着煤油灯过夜。黄氏兄弟瞅准了时机,买进了一些洋式汽灯,兼营出租。老街的百姓人家一年到头红白大事多,家家户户都要跑到打铜店租用汽灯照明,打铜店门庭若市,生意红火。但出租汽灯,还得会点汽灯、修汽灯。黄氏兄弟二人苦心经营、潜心钻研,技艺大进。抗战后,通兴店由黄天寿的三个儿子分办,他们分别在楼下、宫下、后街三处设店。人称“汽灯珍”、“汽灯荣”、“汽灯坤”。

      “汽灯珍”身材矮小消瘦,给人印象和善、精明。每天,他或坐着或蹲在打铜的墩子旁,不停敲敲打打,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摆弄出不同形状的铜器铜具。他对每一块铜板材,稍稍上下比量一番,凭经验就可确认该怎么切割、使用。

      他从大块的铜板上剪下合适的尺寸,并敲打出大致的外轮廓,为后续的工作做准备;退火,将铜放入火炉中加热后浸入水中冷却,铜冷却后还能保持其柔软性;圈打,用各种各样的锤子,一边慢慢地敲打铜片使其延展收缩而成型,同时也形成细致的锤目纹。经他的手进行一番敲打,就能变成铜壶、铜盆、铜盘……他做的铜壶,壶底壶身平滑完整,看不到接合的痕迹。另外一些铜壶、铜盘上的装饰还要他手工雕刻打磨。

      “汽灯珍”师傅苦心经营,潜心钻研,技艺大进,也制作铜烛台、铜香炉、铜火锅、铜葫芦等一些难度较高的铜器铜具。打铜店名扬十里八乡,光顾他小店的有老街坊、周边乡村的老百姓,也有慕名而来的人定制铜器铜具。

      公私合营时期,“汽灯珍”加入老街金属生产合作社,不仅干打铜手艺活,还根据生产需要敲打白铁皮,制作水桶、盆、壶、瓢……

      剪花手艺人

      剪纸,莆田人称“铰花”(莆仙方言)。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十分广泛,除了贴在窗上的“窗花”、放在礼品上的“礼花”、挂在门楣上的“门花”、贴在灶台上的“灶花”、放在祭品上的“供花”外,还有一种是结婚时装饰各种用品的“喜花”。喜花的形式最富变化,有圆形、方形、椭圆形等,也有桃子形、石榴形、葫芦形等等。剪纸艺术最打动人的地方,就是它的奇异想象、夸张生趣。剪花艺人用他们灵巧的双手和聪明的智慧为人们展现出别样的画面,使人为之痴迷。

      延宁宫边有一个老人,是涵江有名的剪纸手艺人,她不仅教会女儿雅焕铰花的技艺,更是将剪纸中蕴含的人生哲理,用最为质朴的剪纸语言,潜移默化地扎根在雅焕的心里。

      雅焕在一次又一次纸与剪的交融中,逐渐懂了剪纸文化。在她母亲一天天貌似无心之说的教授中,悟出了许多人生道理:铰花和做人一样,诚恳、勤劳、和善,也提高她的剪纸技艺。

      雅焕的母亲可称得上身怀绝技的民间艺人,不用先描绘花形,就能直接在色纸上剪出腹稿花样,她善于剪对折形,然后一气呵成。她剪出来的剪纸构图饱满,忽而张扬有力,忽而沉静温和,又不失均衡和谐,线条华美却又不繁腻。不一会儿,一张张充满生机的剪纸便活灵活现地躺在她的桌上。在漫长的剪花艺术岁月中,她剪出了成百上千的剪纸花样,其作品大多取材于乡土人情,蕴含着浓郁的乡土气息。

      每一张作品,都是剪花艺人在生活中汲取营养,并加上自己的思考和想象用剪纸予以表现。那些传统且自由自在的图案纹样,以朴素、鲜活、灵动的生命语言,讲述着剪花的世界。

      剪纸技艺,源于剪花艺人丰富的艺术实践。不少女孩子从小就跟上一辈的剪花老艺人学习剪花,在剪花艺人的言传身教下,一朵朵精美的花纹、图案产生了。他们把劳动人民朴实的情感、美好的愿望和对幸福生活的追求,倾注在自己的作品上,使剪纸艺术获得了永不衰竭的生命。

       蚮猴兴

      海蛎,学名牡蛎,莆田人叫“蚮”,牡蛎溜为蚮猴(莆仙方言),盖因溜淀粉的牡蛎肉在汤锅里煮熟后浮起好像猴子之探头,故名。蚮猴是莆仙著名风味小吃,经营者宜选用牡蛎肉肥大、水分较少的新鲜牡蛎为原料,其中尤以江口鲜牡蛎品质最佳。

      在老街横街头临寿泽桥北岸边有一家莆仙风味饮食店,店面宽仅有3米,店面一旁摆了三只小锅的灶台,另一侧摆放一张四方桌,几张长凳。经营如豆腐汤(俗叫“孔豆腐)、”肉溜“(俗称炝肉)、”蚮猴“和”捞干饭“等。其店”蚮猴“最负盛名,店主人叫王钟兴,其绰号即为”蚮猴兴“。他烹饪的”蚮猴“用的是新鲜刚上市的海蛎,未浸水的,不隔夜的,所以他煮出来的”蚮猴“牡蛎肥嫩、新鲜甜美,润滑爽口,煮出了味道,煮出了大名声。

      ”蚮猴兴“其做法是,将新鲜的牡蛎去碎壳渣洗净沥干,淀粉研成粉末,葱切成珠,蒜、姜切成末。锅置旺火上,倒入花生油烧热,放入蒜、姜末炸至赤棕色,舀入油碗待用。将淀粉分两次放在圆密筛里,取鲜牡蛎沥干水份,分2次放在淀粉上,双手从左往右轻轻地把筛转动,使牡蛎肉均匀地挂满粉末。再将锅置旺火上,倒入清水烧沸,放进挂粉的牡蛎,煮至牡蛎浮上汤面,再放入切好的圆白菜或花菜、嫩豆腐烧开后,加入精盐、味精,调匀品味,食时浇入蒜头油,撒上葱珠、胡椒粉,淋些醋即成。吃起来鲜美可口。

      在过去年代里,”蚮猴兴“的烹饪的”蚮猴“一碗一角钱,价格便宜,四面八方来老街上”引车卖浆者流“,口袋里有点钞票,必要解决肚子问题,很多人都来”蚮猴兴“风味饮食店,点上一碗捞干饭一碗”蚮猴“。每天中午时分顾客纷至沓来,”蚮猴兴“味美价廉的”蚮猴“,几乎都需要排队等候一定的时间才能买上。

      连兴糕饼

      从清末到上世纪四十年代,仓头社“连兴”糕饼在老街上很出名。连兴糕饼的创办者叫王连,起初,王连到大巷里口“万兴”糕饼店当学徒,学手艺。数年后,做糕饼手艺学到手后,王连便在仓头社大街旁租房子,创办“连兴”号糕饼。

      “连兴”号刚开张主要制作庆典祭祀用的素食糕点(俗称“面食”)。夫妻俩以精工细作、服务周到、货真价实为宗旨,兢兢业业,日夜生产。不几年,生意渐渐兴隆。生产糕饼也日渐增多,由于人手不够,雇用了五六个师傅和学徒来帮忙。

      当时的糕饼是按季节生产的。春季以制作光饼为主。王连的光饼主要有咸光饼、白光饼和黑糖光饼多种,其中,咸光饼最受食客的欢迎。王连的咸光饼,内中化入盐丝,拌上葱末,又和入少量的红糖,上面再洒点芝麻,香味十足。还有特制的,在饼面上中间按上一撮儿“铁炎干”海苔,烤得香香松松的,食之咸中带甜,甜中伴咸,巴掌儿大的圆个儿,外沿厚,中间薄,样式美观,大受顾客青睐。

      还有一种不用炭火烘烤,而是用蒸茏炊熟的,叫软光饼,品味也受顾客欢迎。王连光饼价格便宜,是当时普通百姓最经济的糕点。正月里,元宵做福首、结婚贺喜的多,此时店里大量生产丁饼、福饼、梅花饼及猪头尾耳等类的“面食”。此类面食,一般都须提前到店中预订。夏季,制作肉饼、粉心糕较多。秋冬二季,主要生产麻筒、漏花、寸子、花生豆、花生扑(以上均莆田方言叫法)、花生糕、饴糖丸。除季节性糕饼外,常年还制作绿豆饼、油月片、方糕、黑面糕、雪片糕、仁丹糕、马蹄酥、田螺酥、起麻酥等大量品种。

      制作这几十种糕饼,工艺都是十分繁杂的,有的技术性还是很强的。烘烤是整个生产工序中的一项重要技术。当时没有电气烘烤箱,主要采用一种木炭烙炉。烙炉的主体部分是一只圆形的平底锅,锅上有一块圆形的周边高的铁盖,铁盖可转动。平底锅下是木炭炉,铁盖上也烧木炭,这样上下烘烤,把生饼烤为熟饼。但烘烤须有相当熟练的技巧。先把印制好的饼坯整齐摆放在一块圆形的木板(又称“泻板”)上,然后,左手转开锅盖,往平底锅中抹上一些油,右手端起泻板,顺手洒进锅内(这个动作须极熟练,而且不返工),随即抓过一把棕刷蘸上些水,迅速地向锅内均匀地洒下去,行话叫“挂冬”。这样烤饼,易熟,不焦,松软适中。

      王连十分重视糕饼制作质量,从不偷工减料、粗制滥造,也从不因为生意好,销量大,就马虎应付。每天生产多少斤面粉,一般都是固定的。生产所用的面粉,都采用上等面粉,经发酵、揉制、成型、烘烤等多道工序严格把关,才能完成。

      1932年,王连去世后,连兴号由女儿和女婿李骨鱼接办,生意仍然看好。四十年代后期,由李骨鱼孙子林玉森夫妇接办。林善于经营,生产品种不断增加。后来又租赁了北邻的一家店面,扩大经营业务。1955年实行对私改造,连兴号并入涵江糕饼生产合作社。

      天宝打金匠

      打金匠,一个听起来相当古老的行当,在金属器具叮叮当当的打磨声中,一件件精美的首饰就这样诞生了。天宝打金铺坐落在老街的街头,为一座砖木结构双层店铺,店主陈文英,人们多称他“天宝英”。

      早年,陈文英学“打银”手艺。当时,黄金尚未盛行,民间婚嫁,多以银器首饰为主。他因技艺精湛,加上为人老实,业务日益发展,也逐渐有了积蓄。于是,他就开起店铺,一边从事“打银”手艺,一边经营银器首饰生意。黄金开始在老街盛行时,他以打黄金首饰为主,用锤子和热炉把一块块金子变成首饰。

      陈文英打金店里有一个小小的加工台,打金的所有工序都是在这个木制的工作台上完成的。操作台上杂乱地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打制器具。板锤、镊子、锉刀、夹子、剪刀、火枪、抛光机、压扁机,这些可都是打金的必备工具。这些“老家伙”因为使用的年数久了,既陈旧又光滑。打磨的是金首饰,先将方块状的金块用火枪融化,打金时,几乎每道工序都需要喷火,别看只是个喷火,其中也大有学问。温度保持在1000℃以上,不仅可以让饰品好打磨,更能除去金表面的杂质,让饰品变得更加通透光亮。

      过火后就要开始锤胚了,将金块慢慢地敲打成条状,刚熔化的金延展性很好,在小锤子的反复敲打下变成了细细长长的条状。再经过不停地喷火锻造,将长条状敲打成两头细、中间宽的状态,这样镯子的雏形就出现了。用锉刀打磨光滑后在一个木质的圆柱上轻轻一压,这样一对可爱的金手镯就完成了。

      打金匠从入门到出师,要学会焊接、锯、锉、镶嵌、打磨等多道工艺,每制作一件饰品需要用到数十种工具,花费大量的时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坚持手工打金的人越来越少。

      天宝英手工打制金银饰品已有60年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不仅考验眼力,更考验耐力。手细方能出巧,心静才能从容。只有在无数次枯燥又乏味的实践打磨中,才能够熟能生巧,在天宝看来,打金打银就跟做人做事一样,不能急,要静下心才能打造好的金银首饰。

      打金匠的一生是辛苦的,夏日的炎热更能看到他的辛苦,汗液从他的脸颊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滚落到地上。也许不会有人去注意他眼神里的疲惫。天宝只知道人们需要的首饰要尽快在约定的日子里完成,就算再苦再累,都不忘顾客拿走首饰的微笑。

      箍桶匠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老街没有自来水,吃喝洗刷的水都要到河里去挑,人们洗刷的用具多是各种木制的桶盆。于是,经常用坏的桶盆也就需要箍桶这一老行当了。老街的三岔路口就有一家三代祖传的木桶制品店。人们称之为“箍桶泉”的箍桶匠是店主,生性乐观,幽默风趣,年近五十,身体矍铄。每天都在忙着给人箍桶,忙得不亦乐乎。箍桶匠的父亲在解放前就在老街上箍桶。

      说到箍桶,即用各种材质的箍将桶的木板一块接一块衔在一起。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箍桶这老行当曾经风靡一时。箍桶店里,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杉木香,店旁按照尺寸大小整齐地摞着各式各样的木桶,有脸桶、脚桶、澡桶、担桶、马桶、米桶、果盘、锅盖……另一边斑驳的墙面挂满大小不一的铁箍、竹箍,尺、锯、凿、刨、刮刀……一字排开在墙下的工具柜上,还有用于木工制作的长凳,将店中仅留出一条狭窄的过道。

      盆桶这些器具都是用杉木来做的,分量虽然比较轻,但不容易变形,一般使用几十年都没问题。要箍好一只木桶看似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也不那么轻松,要经过下料、凿板、削板、钻孔、拼接、套箍等近20道工序,箍的桶好不好,盛水不漏便是手艺高低的检验。过去,生活中的脸盆、澡盆、水桶、锅盖还有姑娘出嫁的嫁妆马桶等等,都是出自箍桶匠之手。

      “箍桶”泉的儿子吓奇初中毕业就辍学,那一年,他十五岁,跟着父亲学起了箍桶的手艺。父子俩每天会在这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旧店铺里做木桶、马桶、面盆、锅盖等木制品……

      “箍桶泉”固定好角度,挑一把合适的刨子,沿着木桶的内壁,一下、两下,来回锉动,刨去多余的棱角,将桶壁打磨圆润。再用片状的边角料沿着木块之间的缝隙逐个钉进去,经过严丝合缝的拼接后,刷上几遍桐油,这样木桶使用起来才不会腐蚀漏水。要把一块块零散的木板,拼接起来,然后用铁丝箍紧。看起来简单,其实手艺学起来不容易。

      箍桶匠的手艺比一般木匠都要高出一筹。他们不光会箍桶,还熟谙所有的木工技术。哪里得刨一点,哪里该镶一块,哪里该钻个眼,这些都是木工的基本功。箍桶匠是个体力活,就是靠着这一锤一锤地敲打出来,纯手工制作。套箍是做木桶的最后一道工序,别看上铁箍容易,好像只要往下敲就行。想要敲得匀称、不歪斜,最起码得练上三个月。

      而桶箍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箍桶匠一般用铁箍,竹箍最差,最好的是铜箍。在以前,家家户户都用木桶,使用什么样的桶箍也能反映出这户人家的生活水平,有女儿的人家会更多。结婚时,女方家的实力,都在这陪嫁的木桶上。因此,若是家里有姑娘要出嫁,再穷也要打制几副上好的铜箍,再搭配上成套的木桶。那个年代,箍桶是个吃香的活,收入体面。家家户户凡是有女儿出嫁,都要让箍桶匠打好陪嫁的“五圆件”。“到后来发展成了六圆件、八圆件、十圆件。”

      上世纪90年代,箍桶这一手工艺也渐渐退出历史舞台,“箍桶泉”收起他的“箍桶家伙”,再也不干箍桶手艺活了。

       弹棉花匠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老街上有一家弹棉花的店铺。店里有一老一少的弹棉花匠,老师傅个头不高,略有弯背;小徒弟矮小清瘦,表情木讷,人手一把巨大的弓,合弹着一床床棉花,那富有节奏的弓弦声,至今想来仍觉得曼妙无比,仿若生活的琴声。

      那时候,弹棉花匠都是在扎好皮带的腰上插牢棉花弓,左手持弓,右手持槌,用木槌敲打牛筋做的弓弦,发出“嘣、蹦、蹦”单调而有节奏的声音。随着一声声弦响,一堆新棉在弹棉花匠的敲打下,棉花皮子弹松软了,被絮慢慢形成,这时就要开始牵线。牵好了线,再用红毛线在上面盘成“囍”或“福”字,或姓名等。弹棉被是件很费时费力的活,一个熟练的弹棉花匠,一天也只能做一两条棉被。

      在外行人眼里,弹棉花是件很有趣的事。其实,弹棉花是个很脏很累的活。特别是弹新棉花,首先要把采摘晒干的棉花去籽,再通过手撕、鞭敲打,使棉花达到初步的蓬松,然后用弹弓将其弹成棉絮,再经整形、拉线、平压等多道工序,才能做成御寒的新棉被。弹棉花匠尽管戴着口罩,但一天下来,嘴和鼻孔都是黑的,头发上眉毛上衣服上都挂着被打散的细细的棉花。远远望去,活脱脱像年画里的老寿星。

      弹棉花的店铺门面不大,那时他们起早贪黑,靠弹棉花的手艺讨生活。秋末和整个一个冬天,是他们最繁忙的日子。一年到头,家家户户总得要备上一点新棉絮。特别是男儿娶妻,女儿出嫁,都要有几床新弹的棉被才行。即使到了现在,人们有了晴纶棉、真空棉和丝绵,还是代替不了棉花絮。

      早饭后,师徒两人各站一边,将一根竹篾条的一端紧紧地用手帕布绑在腰间,另一端用绳索吊起弹弓,然后左手抓住弹弓,将弓弦紧贴旧棉花,右手握定木槌柄,向牛筋制作的弓弦捶去。如前前后后一下一下地捶去,随着“嘭嘭、嗒嗒”的美妙乐章响起,那棉花如柳絮翻飞,细丝飞满了整个厅堂。他们戴着大口罩,以防棉丝吸入肺部。待旧棉花弹松一面后,两人放下弹弓,用几根竹篾条伸进整堆棉花的底下,合力翻过一面,继续弹松。

      尔后,他俩又将新棉花均匀地与旧棉花掺合在一起,平铺在门板的中央。随着“嘭嘭、嗒嗒”的声音再次响起,新旧棉花渐渐地融成一体。弹松一面,再弹一面,全部棉花弹松后,只见他们用灵巧的双手,将棉花规整成一个厚薄适中的长方体。这样,一床新棉被便初具雏形。

      吃过午饭,师徒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另一道工序——拉棉线。师徒俩将有车轴的棉线球定位在板面右前角,将线头穿入弹弓前端铁环中,再腰悬弹弓,左手执弓,右手抓住线头,让助手在对角站定。当他用弹弓把棉线传给助手后,把弹弓往左一摆,手中又抓住棉线时,对方便掐断一根头,另抓住一头,配合默契,一根一根对角均匀地拉在棉花上。拉好右角,又拉左角,再换位交叉拉线。每拉一根线,线头应超出棉被边缘三公分左右,以便与另一面相衔接。这样循环往复,拉好一面,再拉一面,两面还会拉上横的竖的红色棉线,写上一些字。

      到了压磨棉被的时候了,两位师傅各站一边,双手抓住大圆木磨盘,用力推动压磨棉被,待平压得较结实时,则由吓荣师傅一人站在磨盘上,以全身的重量继续压磨棉被。只见他有节奏地扭动身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压去,让棉被紧紧相连,既柔软又有韧性,以提高使用寿命。

      随着岁月推移,手工弹棉花慢慢地被机器弹棉花所取代。

      补伞匠

      老街上有一家“王吓标补伞店”。店内一张小条桌,几张小方凳,一个工具箱里摆满了尖嘴钳、小铁锤、剪刀、刷子、钢锉、螺丝刀、铁丝等修伞的工具,还有两个装了针线小件的锈铁盒、几把光秃秃的竹伞骨和一些人们丢弃的旧雨伞。

      过去人们普遍使用的雨伞,一般都是纸伞,很少用布伞。那些年,家家都有一两把雨伞,当时雨伞都是直径在一米以上的竹制纸伞。日久了伞顶破裂,骨架易折断,所以常常需要修补。修雨伞的主要材料是纸和桐油,桐油既可作粘糊剂又是防水涂料,修补纸伞用的纸,是当时人家里糊窗户用的高丽纸。纸伞是以竹子为骨架,上面覆以两面涂过桐油的油纸,油纸一般是暗黄色或是棕红色,虽能防水,可毕竟是纸做的,不小心就会碰个窟窿。

      修纸伞顶比较简单,在破洞处涂上桐油,贴一块高丽纸,再涂一遍桐油即可,高丽纸是一种韧性很强的纸,高丽纸还洁白透亮。用高丽纸来修雨伞,为的就是结实、吸油。吓标在修补雨伞的窟窿时,先要把窟窿四周清理一下。然后把残留的油纸用棉线缝补一下,使窟窿尽量小一些,甚至完全复原。接着用小刷子蘸上桐油,均匀地刷在破损处的里外两面。再用手撕下两块大小合适的高丽纸,粘贴在涂抹的桐油上。有时窟窿太大,还得用两层高丽纸修补。补上高丽纸以后,还要在外面再刷上一层桐油。补窟窿用的纸,不能用剪子铰,只能用手撕。这是为了纸的边缘能出毛边,用桐油一刷,就能和原来的油纸紧密地贴在一起。

      要是雨伞的骨架折断了,那就要动“大手术”了。这时就把雨伞坏损的部分小心地拆开,把折断的伞骨架拆除,然后再用新的伞骨进行替换。替换后的伞架和原来的油纸伞面成了两离的了,这时要用棉线把新伞架和旧伞面缝合在一起。为了不因缝合的针眼漏水,还得在新伞架的两面加上一层高丽纸,用桐油粘牢,这样才能既不漏水又能保持更换的伞骨稳固。修好的雨伞,必须打开放在太阳不能直射的地方把桐油晾干后才能使用。

      吓标有一手补伞绝活,什么破旧的伞经过他的手,都能“起死回生”,重新发挥遮阳挡雨的作用。吓标对钢丝洋伞也能修,如果是伞骨折断,他会手脚麻利地拿钳子,一拧一拆一安,一把散了架的钢丝洋伞骨在他的捣鼓下,顷刻恢复了原状。

      那些年,补伞匠一天到晚,忙不停手地修补雨伞。他对待顾客总是态度和蔼,随到随修。修伞收费也很便宜,修补一把伞也就只要三五角,最多一两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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