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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苜田老街老手艺

      □李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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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难见打铁铺

      闲暇之时,回乡之余,总喜欢在萝苜田片区那几条老街上缓缓漫步,虽然有的已面目全非,没有丁点旧时的印象;有的是旧貌新颜,还有些许往日的韵味。但老街上的那些往事,老街上曾经日日可见的手工艺匠,时时还会在我的记忆中晃荡着、翻涌着,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浓浓乡愁吧!

      那条生我养我将近二十年的老街,街两旁商铺鳞次栉比,一家接着一家。在经销百货、京果、日杂、中西药等商品的店铺之中,还不时夹杂着涵江所有从事老行当的店铺和小摊,染布的、修表的、画像的、补鞋的、打铁的、理发的、打铜的、裁缝的……各行各业应有尽有,成了涵江周边乡村、山区沿海的百姓都来这里选购、订制、修理生活、生产用品的去处。

      打铁匠

      老街上声音最响的当属打铁铺。祖传双兴打铁铺在我家隔壁。打铁匠继承父业,一个砧桩,一个火炉,一个风箱,一些工具和墙上挂着的铁铣、锄头、门栓和堆放在店里的铁制品组成了摆设简单的自家店堂。

      双兴铁行创业人蔡长春,是老街人,其父蔡春四二,铁匠出身。他年幼时随父锻打铁件为生,有了积蓄后在老街上开设双兴铁行,既是铁匠铺,又是五金铁件商行。雇佣工人二三人,锻打铁铣、菜刀、镰刀、锄头、铁瓢、火箸、铁链、门拴……各种生活用具、生产工具,还经营铁丝、铁钉、锁、合面、螺丝及其他五金制品。

      每天,只要铁锤声响,火花从店内的砧桩上开放,火光四溅,锤声连连。年长的打铁匠手上的长猫钳夹着铁胚翻滚着,敲击着,年轻的则用大锤跟着年长的后面敲打着,你一锤,我一锤,一轻一重配合默契,炉上炉下几个来回,一件用具或用品随着清脆锤声的停止而成型。

      蔡长春很爱自已的打铁铺,每次干活,他都把打铁铺的木板门全部卸开,拉起风箱,烧红铁块,铛铛地敲打起来。他干活时,跟铁一样板着面孔,聚精会神地拉风箱,一丝不苟地打铁。菜刀、铲子、镰刀、锄头、铁瓢、火箸、铁链、门拴……人们需要的什么生活用具、生产农具都打。打铁的过程中,最尖端的技术就是搭钢了。刀口上要搭钢,挖锄口上要搭钢……,钢在炉膛里通过高温与铁融合。钢的成份多了,刀口容易缺,钢的成份少了,刀口又容易卷。蔡长春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对铁的性能却了如指掌。什么样的铁、什么样的钢用什么程度的火,烧多长时间,能打制什么,他都心里有数。

      打铁全靠手艺吃饭。蔡长春对自己的手艺相当自信,只要顾客画个样子,他什么都打得出来。他除了一身好手艺,还有一双“火眼金睛”,一块铁好不好,只要放到炉子里炼一炼,他就分辨得出。双兴铁行打出来的锄、铲、刀、锤等生产生活用具,很受人们喜爱,生意也很好,十里八乡的顾客都过来买,不少铁具,还是顾客提前预订的。

      岁月把老风箱的手柄磨得光滑锃亮,也把蔡长春的头发染上霜雪,把他硬邦邦的肌肉弄得松松垮垮的。1956年,蔡长春因病医治无效逝世。其孙子蔡金辉继承祖业,在双兴旧址上开设双兴铁器工具店。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在老街上还有好几家打铁铺,有“吓标”铁器铺、“清泉”打铁店、“玉华”铁具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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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生活仍离不了竹器加工

      竹器匠

      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老街上时不时回荡的“吧哒、吧哒……”颇有节奏的敲打声,就是源自苍头社不远处的一间陈旧简陋的老屋,一家私人竹器加工坊,其间里有位其貌不扬、有些驼背,人称“竹器成”的师傅正在制作竹梯时发出的声响。作坊里,已经锯好的竹竿、竹枝、竹片等原料和半成品与锯子、劈竹刀、拉钻、凿子、刨刀等工具散落满地,屋内飘逸出阵阵的竹子清香。听说他原是涵江竹器社的职工,因常年低头弯腰制作竹器,所以在长达近半个世纪养家糊口的竹器活劳作中,背也驼了。

      “竹器成”在自己的店铺里忙碌地制作着各种竹制品。手工制作竹梯、竹椅、竹床等竹制品,不需一钉一铆,完全是由竹竿、竹枝、竹条拼接而成,很讲究制作工艺。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频繁使用竹器,从农业生产到日常生活用品几乎都离不开竹制品。农具类的筐、箩、畚箕、秧夹、竹槌、竹尖担、竹扁担、耙篦,以及晒谷的谷笪和抛网捕鱼的竹排等等;生活用具类的竹眠床、竹床、竹凉席、竹枕头、竹桌、竹椅(凳)、竹几、饭篮、菜篮、米筛、簸箕、竹箱、竹竿、竹梯、竹扇、竹笠、鱼篓、鸡笼等等;还有那一只只油亮亮泛着酱色的精制竹篾箩筐,和各种竹编装饰品。竹器业自然而然成为老街上的一种传统手工业。除了公办的竹器社和众多的个体的竹器作坊。涵江竹巷原来有十几家竹制品店铺,可以说是“竹制品制作一条街”。宽长的巷子里熙熙攘攘,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这里挑选自己所需要的竹制品。当年老镇竹器业可谓是红红火火。

      竹器匠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行当。制作的各种竹制品,用的毛竹都是从几十公里外的山区精心挑选后运过来。制作各种竹器,要先“调直”毛竹,将青翠的毛竹放在炉火上烘烤,等竹身松软些后,再架在特制的木架上将其压直或压弯,然后用水冷却成型。“烤竹要特别掌握火候,若是控制不好,容易爆裂。接着对成型的竹子进行凿洞、拼接,再用各种预先设好的榫卯和竹钉组合成竹床、竹桌、竹椅(凳)、竹碗柜、和竹梯、竹筛等家居用品。

      后来,竹器社倒闭了,”竹器成“回家后,便利用自家的店铺开起竹器店,坚持制作竹制品。一根根的竹子经过”竹器成“的手,剖片、剖丝、切丝、刮削、磨光等工序,变成一条条片状或条状的篾;再经过他家女人的编结,或结合其它材料形成了各种形状不同、花样繁多的菜篮、米筛、簸箕、竹笠、鱼篓、鸡笼等竹制品。

      铁皮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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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当年,白铁皮制作的日用品以其经久耐用被老百姓所接受。几乎家家都有白铁皮制作的水桶、盆、壶、瓢等,在六七十年代,这些铁皮制品进入千家万户,盛行一时。

      那些年,老街上有几家加工白铁皮制品的店铺,其中有一家人是祖传制作白铁皮制品的,铁皮匠叫陈占春。从他的父辈起就在老街上做铁皮制品,后来他的父亲把手艺传给他,他的老伴和二个儿子耳濡目染,也相续跟他做起这白铁皮活。一家人从早上起就开始在店里敲敲打打,用白铁皮加工水桶、簸箕、烟囱、盆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生意一直很红火。

      这家铁皮制品店位于楼下街拐角处,门面还比较大,店铺足有十五多平方米。店里除了一张大工作台,几样简单的工具:铁皮剪刀、木榔头、铁角尺、烙铁外,很多的地方里堆满了白铁原料和白铁制品。他们一家人从早到晚忙着加工那一张张白花花耀眼的白铁皮,叮叮当当清脆的敲击声不时回响在老街上空。

      在他们灵巧的双手之下,白铁皮被裁剪出一块块不同的形状,长方形、扇形、梯形,再经过一锤一锤敲打、焊接、组合,于是一件件结实耐用的喷水壶、屋檐水槽、铁皮水箱等容器被制作出来。

      陈占春的手艺虽然是父辈们教过的,但更多的还是靠平时自己琢磨钻研。一张张白铁皮,经过他们计算、构图、裁剪、接缝等一系列工序,就制作成一件件白铁皮的容器制品。很多单位想做一些行业里特种铁皮制品,陈占春也会根据顾客的描述给它设计制作出来。他一家人在老街上一干就是30多年,忙得不亦乐乎,那时生意十分红火。

      九十年代后期,人们普遍使用塑料制品,或不锈钢用具了,白铁皮不再受宠。光顾白铁皮制作店铺的人已寥寥无几,偶尔有一两单生意也只不过是换锅底壶底,或使用白铁皮为某单位做意见箱、书报箱,加工烟囱管道等。

      木工匠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从涵江后街头到楼下街的老街上开设的木家具店有10多家。多是附近陈桥村人所生产经营的。陈桥人从事木家具生产,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其中有一家开设在楼下街的陈吓绥木家具店,四十多平方米宽的店铺,不但是店面,而且还是家具生产场,除了自已打家具外,还招来二三个学徒打下手,在老街上算是一家有规模、有名气的木家具店。

      陈吓绥祖辈都是木匠,从小就对木工活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他常年沉浸在刨子、锯子、铁锤组合成的交响乐中,看着一段段木头变成精美的家具、物件长大的陈吓绥,打心里喜欢上了这一行。当年,他就向父亲“拜了师”,开始了他一生的木匠生涯。

      吓绥的父亲是陈桥村里一位具有高超技能和绝技绝活的传统木工匠,生产各种桌椅、橱柜、床箱等木家具样样精通。他常年累月根据顾客送来的原料,按照顾客的需要,认真进行加工,收取加工费。而且时不时被顾客请他上门为他们制作时兴的木家具。有时,对顾客送来修理的旧家具,他立时进行修理,收取修理费和部分材料费。

      吓绥的祖辈们对制作的家具质量看得很重,认为质量和招牌的关系很密切,质量好了,招牌的信誉才会好,才能在市场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因此,他们在木家具制作上十分注意做到:1.木家具设计和结构上紧跟上时代潮流,做到新式大方;2.木家具生产操作上讲究精细,不能有孔隙的地方;3.制作木家具的尾角处理整齐,不能留有痕迹;4.橱门和“杜板”都做到细刨,不留刨刀痕迹,做到板面光亮。他们干活时从来不偷工,不马虎。所以,他们生产的木家具很受顾客的喜爱。

      陈吓绥跟他父亲一干就是几个年头,伴随着他的木工手艺日趋成熟,他终于出师单干了。为了扩大木家具的销路,便于产销直接见面,他在涵江楼下街开设了“陈吓绥木家具店”。

      陈吓绥木家具店经营的品种较为广泛,桌类:半桌、四方桌、圆桌、几桌、鸭蛋桌、两屉桌、四屉桌、单柜桌、双柜桌等;椅类:仙椅、合椅、背靠椅、圆椅古、椅条、双人椅、三人椅等;橱类:四脚橱、办公橱、书橱、双层橱、厨橱等;柜类:食品柜、售货柜、五斗柜、梳妆柜、床头柜等;床类:有单人床、双人床、双头床、落戈床、单底床、双底床等;箱类:木箱、樟木箱、公文箱、风箱、手提箱等。此外,还有谷耙、草耙、稻夹、木盒、货架、面盆架、衣架等。他经营的方式,是自产、自销和产销结合,尽量便利群众。

      特别是根据季节和市场的要求,陈吓绥和手下工人们及时生产一些群众需要的木制品,让顾客自由选购;还根据顾客送来的原料,按照顾客的需要,认真进行加工,以收取合理的加工费;来样订制,按照顾客送来的产品样图,商定好价格、质量和交货时间,然后照样加工,按时交货;他对自已所干的活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稍微有点瑕疵的地方,他都会重做。对不合格的木家具和物件,坚决不出店,也得益于此,他的生意越做越活。陈吓绥对木家具所用的杉木的硬木原料很重视,很多时候,他会亲自到山区去选择购买,只选好材料。那些年,老街上的年轻人要结婚,都找陈吓绥订制高低床、三面柜、电视柜、茶几、木衣架等家具。他制作出来的木家具,外形美观大方,质量牢固耐用,很受年轻人的青睐。

      后来,已是耋耄之年的陈吓绥把木家具店交给他的儿子打理。

       打银匠

      坐落后街头上有一家门面很窄的小店,店面前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招牌“祖传打银店”,店主是一位60来岁打银匠,个头不高,清瘦单薄,人们都叫他“打银狮”。店子里不足12平方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每天拿着锤子,敲打着银块,不起眼的银块,在看似并无章法的敲打下,慢慢蝶变成了一只只或优雅、或古典、或时尚的戒子和手镯。他家祖祖辈辈都是在老街上打银,其打银手艺倍受顾客的好评,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们都慕名而来找他打银。

      那时候,黄金尚未盛行,民间婚嫁、满月等,多以银器首饰为主。莆田人有小孩童带佩银长命富贵锁、银项圈等银器物件的习俗,农村女孩出嫁要全套银器等高档饰品当嫁妆,还有人们需要的男童银八宝、女饰六宝配等精细工艺品,都要找传统打银匠手工精心打磨。

      “打银狮”是在老街“祖传打银店”中长大的,对“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有种与生俱来的喜爱。他从12岁起就跟着他父亲开始学打银。“嘭嘭嘭”,铁锤敲打着银块,发出铿锵的声音,他一手拿着榔头,一手钳着银块,把银块打成扁的、方的、长的。从一块块看不出形状的银块,到精美的手镯,项链,戒指,所有工序都纯手工完成,还包括设计、刻花。

      精加工是最能检验打银匠的技术的一道工序,能不能把饰品做好,这就是最关键的环节。这道工序包括了锤錾、錾刻、镌镂、花丝编结等工艺,是整个工艺中最关键的步骤。这道工序也叫“雕花”。雕花所用的工具是一把小锤和若干支錾子,錾头有尖、圆、平、月牙形、花瓣形等多种,用的时候根据工艺的不同来选择。加工时左手拿着锤錾,就像画家运笔一样,心手相应,雕出一组组生动有致图案。银饰做工优劣,关键就在此时,雕刻细微处,尽显匠人的技艺的精准。

      烧焦熔铸下,叮当敲打间,几分钟的功夫,“打银狮”就在菱形的银片上雕出了一条龙。接着是抛光打磨,经过反复地捶打与烧烤,戒指表面会发黑或沾上杂质,用火高温将银饰烤热,然后投入酸液中,取出放入清水中用铜刷刷洗,就会变得洁白光亮。经过上面介绍的种种工序,所有步骤全部完成之后,一枚栩栩如生的银戒指才能够完美的呈现在顾客的面前。尽管脸上满是汗水,他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打银狮”还自行设计款式,顾客自己拿来的款式图也可以制作。直到现在,他平时用的刻刀、焊枪、錾子等工具还是几十年来的老工具。他因技艺精湛,加上为人老实,生意一直很好……

      箩篾匠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老街上有不少箩篾店,多是利用本地山区所产毛竹加工编织制成的各种样式的生活生产箩篾日用具,如提篮、筲箕、撮箕、箩筐、背篓、筛子、篾枕、簸箕等等。人们衣食住行,几乎哪里都有箩篾用具的影子。

      我印象最深是老街三角埕边有一家字号为恒芳箩篾店,店里摆满大小不一的五斗箩、七斗箩、尺八箩、网箩、盐箩、畚箕、竹篮、斗笠、食罩、箩筐,还有精美的小篮子、小簸箕……,多是利用本地山区所产的毛竹和木料,加工制成或编织的各种用具。店主原姓陈,初到涵江,先在苍头社一方家店中当学徒,因他为人诚实可靠,深得老板的赏识,特讨一女子,招他为婿,故改姓方,叫方基。

      我记得街坊四邻的人都叫他“箩篾基”,他可是老街上响当当的箩篾匠。他有一手编织箩篾的绝技,把光洁如绸的篾条横纵交织,一来一往,编成硕大的晒箕、编成圆圆的竹筛、编成鼓鼓的箩筐,反正你想编什么就给你编什么。他编织箩篾美观大方,牢固结实,经久耐用。

      每天早上,“箩篾基”砍竹、裁段、剖篾,繁琐的准备工作耗费了他大半天的工夫,特别是剖竹篾是个技术活儿,篾条要剖得粗细均匀。“箩篾基”一手握篾刀,一手徐徐地推竹片儿,不一会儿,他推出来的篾片粗细均匀,青白分明。“箩篾基”除了打理店里的箩篾生意外,他一整天都是坐在店里破竹,削竹,剖篾,织篾,从不间断手中的活计。竹篾匠的活儿是个细致活,很复杂,也十分讲究。

      一个竹篾匠不仅要掌握一套砍、锯、切、剖、拉、撬、编、织、削、磨的基本功,还要掌握篾匠的绝技,篾匠活的精细,全在手上。一根偌长的竹子,篾匠师傅掏出不同样式的篾刀,把竹子劈片削条。从青篾到黄篾,一片竹竟能“批”出八层篾片,篾片再剖成篾条,篾条的宽度,六条并列,正好一寸。然后是“拉”,将刮刀固定在长凳上,拇指按住刀口,一根篾子,起码要在刮刀与拇指的中间,拉过四次,这叫“四道”。厚薄均匀,这全凭手指的感悟与把握……

      恒芳箩篾店经营的方式,是批零兼售。经营的范围是莆田沿海和南日、湄洲等岛屿,此外,还销至惠安、福清等地。

      补鞋匠

      那些年,在老街上,人们总是能够看到一位憨厚的补鞋匠身影,常年累月坐在自家门前的屋檐下补鞋,一把榔头、一把剪刀、一个铁脚、一把皮刀、一件粘满了已经凝固的胶水和漆黑的污泥的围裙……一个箱子装有一些补鞋修鞋用的材料和工具、另有几个凳子和几双拖鞋。他中等的身材,黝黑的肤色,爬满皱纹的面容,满手的老茧,手中的补鞋活非常熟练,人称“阿钰师傅”。他几乎一整天都坐在小板凳上干活,他补鞋手艺过硬,收费便宜,在老街赢得人们的赞许。

      吓钰补鞋摊都是街坊和住在附近的人,也大多是回头客,其中,还有不少搬去别处居住的老街坊,他们还是习惯把穿坏的鞋儿往他这里送。以前没有缝纫机、修鞋机,补鞋帮、钉鞋底、上鞋掌、修鞋跟……都是手工操作。他的双手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因常年与胶水鞋油接触,一双手异常粗糙,指甲缝里满是黑色污渍和无法除去的胶水。

      补鞋修鞋是个技术活,补鞋匠对于修鞋的钉、修、补、换、缝、接、粘、改等技术,要掌握得相当娴熟。每天,他总是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和来来往往的街坊四邻打招呼。而且那些老熟人也经常来到阿钰师傅的摊上,跟他谈天说地。一双鞋修好,阿钰师傅就用手掸掸围裙上的细屑,动作熟练极了。说话间,又有几位街坊陆陆续续提着鞋来了,吓钰师傅又开始忙碌起来,他接过一双皮鞋,锉鞋跟、垫胶皮、涂胶水、钉鞋钉、割胶皮、再打磨……不到10分钟,一整套熟练的流程下来,原来“有伤有病”的鞋,重新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不久后,随着补鞋机出现,吓钰的补鞋摊也更新了“装备”,添置了“突突”地响的缝纫机。阿钰师傅在老街上的补鞋生涯持续了近40多年,几乎从未间断。不问冬夏,不论晴雨,他每天都会准时支起补鞋摊。

       打铜匠

      在楼下街的路口拐弯处,有一家打铜店,店面上方挂着一个约有二米余长的大木牌匾,上面写的是“涵兴手工打铜店”。不到15平方米的小店铺,门前横放着一张桌子,桌边摆放一个打铜用的墩子,一块不大的四方形铜板材,各种锤子、锉子、剪刀、打磨机散落在地上,摆放看似随意,实则有序。桌子旁边还摆着几张小板凳。墙面的柜子里也放有不少工具和一些新制作铜器铜具成品。

      听街上老人说,打铜店的师傅是涵江鳌山村人,名叫黄三十暝,清同治末,外出谋生,从一位浙江打铜匠那里学得了一手打铜好手艺,学成回乡后,也学着打铜匠的样子,挑起一副“磨镜担”(莆仙方言),一手拍打着一串铜板浪片,走村串户,替人家修理平头铜锁,制作、出售箱柜的各色铜饰,兼补铜锅铜盆等。

      民国初,三十暝不再挑担子下乡了,在老街打铁巷中租了一间店铺,开设“通兴”号打铜店。这时,除了修理外,还兼制作铜盆、铜瓢、衣柜铜饰件等等出售。几年后,三十暝把店事交给两个儿子黄天寿、黄天福负责打理,他们从小就开始跟随父母学手艺,种种“打铜活”都很娴熟。

      民国初,中国处于贫穷落后的状态,电灯刚刚起步,而地方偏僻的莆田,家家户户还在点着煤油灯过夜。黄氏兄弟瞅准了时机,买进了一些洋式汽灯,兼营出租。老街的百姓人家一年到头红白大事多,家家户户都要跑到打铜店租用汽灯照明,打铜店门庭若市,生意红火。但出租汽灯,还得会点汽灯、修汽灯。黄氏兄弟二人苦心经营、潜心钻研,技艺大进。抗战后,通兴店由黄天寿的三个儿子分办,他们分别在楼下、宫下、后街三处设店。人称“汽灯珍”、“汽灯荣”、“汽灯坤”。

      “汽灯珍”身材矮小消瘦,给人印象和善、精明。每天,他或坐着或蹲在打铜的墩子旁,不停敲敲打打,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摆弄出不同形状的铜器铜具。他对每一块铜板材,稍稍上下比量一番,凭经验就可确认该怎么切割、使用。

      他从大块的铜板上剪下合适的尺寸,并敲打出大致的外轮廓,为后续的工作做准备;退火,将铜放入火炉中加热后浸入水中冷却,铜冷却后还能保持其柔软性;圈打,用各种各样的锤子,一边慢慢地敲打铜片使其延展收缩而成型,同时也形成细致的锤目纹。经他的手进行一番敲打,就能变成铜壶、铜盆、铜盘……他做的铜壶,壶底壶身平滑完整,看不到接合的痕迹。另外一些铜壶、铜盘上的装饰还要他手工雕刻打磨。

      “汽灯珍”师傅苦心经营,潜心钻研,技艺大进,也制作铜烛台、铜香炉、铜火锅、铜葫芦等一些难度较高的铜器铜具。打铜店名扬十里八乡,光顾他小店的有老街坊、周边乡村的老百姓,也有慕名而来的人定制铜器铜具。

      公私合营时期,“汽灯珍”加入老街金属生产合作社,不仅干打铜手艺活,还根据生产需要敲打白铁皮,制作水桶、盆、壶、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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