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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仙方言有来历

      □朱祖厚

      阿毜仔

      莆仙方言称婴儿为“阿毜仔”,“毜”字其实读如毫毛的毫,意思是细小的毛,在莆仙约定俗成表示婴儿。真正称呼婴儿,应该叫“阿弥仔”。《康熙字典》弥:“又《类篇》绵批切,音迷。嫛弥,婴儿也。《礼·杂记》:中路婴儿失其母焉。《说文解字注》:婴,犹弥也。”嫛,乌鸡切,读如莆仙方言“鞋”的阴平;弥,绵批切,读mī。您看,古代人称婴儿为“嫛弥”,与现在的莆仙方言只有极小的差别。《康熙字典》:“弥弥,犹稍稍也。”可见弥有小的意思。

      阿弥仔约奶

      把物件丢弃,莆仙方言读音如“兴”。我原来找到一个字:漾,弃也。一直怀疑,日常动作不可能用这么复杂的字,“漾”字有可能只是记音,不是本字。后来读到《汉语大字典》的“放”字:“放,弃也。”这不就是咱们的“兴”字吗?读音变化有点大,而且还和“漾”字一起,在《平水韵》的去声二十三漾。况且“放弃”这个词并非空穴来风。又,放牛,放羊,莆仙方言读音如“秧”去声,读音变化也很大。寻找这个“兴”的本字,还有意外的收获:漾yàng:1.水面动荡:荡漾。2.液体溢出来:漾奶。《汉语大词典》对“漾奶”的释义:婴儿吃过奶后吐出。多因一次吃得太多而引起。原来,“阿弥仔约奶(吐奶)”,正名叫“漾奶”!

      律头发

      “律头发”,天天要做的事情。《汉语大字典》律:“梳理头发。”《正字通》理发曰律。《荀子·礼论》:“不沐则濡栉三律而止;不浴则濡巾三式而止。”杨倞注:“律,理发也。”王筠:“汉时曰梳曰比者,周秦统谓之栉也。”意思是说:汉朝时梳子和篦子分开说;之前的周秦时代,统称为栉zhì。沐,洗头;浴,洗身子。《荀子·礼论》里的那句大意是:不洗头就用梳子蘸水律头发三遍;不洗澡就用湿毛巾擦拭身子三遍。比较:不是用梳子篦子梳理头发,而是用手指轻摩整理头发,用“捋”字。《集韵》和《韵会》捋,卢活切。《汉语大字典》捋lǚ,用手指顺着抹过去,整理:捋胡子。

      杀杀

      “杀杀”,正字是:数数shuò shuò,莆仙方言讹成“杀杀”,如:他“杀杀”读英语。还可以单字使用:他“杀”骂我“土猪”。文读应该如“朔朔”或“速速”。《汉语大字典》数数:

      1.犹汲汲。迫切貌。

      《庄子·逍遥游》:“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陆德明释文:“司马云:犹汲汲也。”崔云:“迫促意也。”

      2.屡次;常常。

      唐·白居易《醉后走笔酬刘五主簿长句之赠》诗:“张贾弟兄同里巷,乘闲数数来相访。”

      真正的“杀杀”二字,意思见《汉语大字典》:“谓刀剑锋利,寒光逼人。”

      唐·元稹《五弦弹》诗:“呜呜暗溜咽冰泉,杀杀霜刀涩寒鞘。”

      唐·元稹《说剑》诗:“徐抽寸寸刃,渐屈弯弯肘。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

      勘债

      “勘债”,莆仙方言说问候,听起来是“勘债”。非也。应写作叩讯。《韵会》叩,问也,发也。讯,音信也,问也。讯,思晋切;须闰切(注:音如莆仙方言的顺);虽遂切,音隧;又息萃切(音如税)。《六朝·支谦译经》:“王出相见,作礼问讯毕,一面坐。”清·翟灏《通俗编·境遇》:“相问讯亦曰健否。”这句话意思是:相“勘债”也是说“你身体好吗”。莆仙方言白读为kàn的字不是问,而是叩,或者是“叩问”二字的合音。明·《万历野获编》:“归之夜正酣寝,忽大恸叫号,其父惊怪,叩其故,则曰:‘一念之差,遂不可救矣。’”叩其故,就是问其原因。问,莆仙方言读音:文运切。如学问、访问、问题等。

      浇酱油糜

      浇酱油糜。《说文解字》浇,古尧切。莆仙方言读音如“娇”。小时候我们都经历过用酱油和饭吃,酱油“娇”干饭,或酱油“娇”“饮糜(稀饭)”,吃起来有很幸福的感觉。如果能够再加一点点花生油,快活如神仙。这个“娇”字,正字就是“浇”。《说文解字》:“以羹(注:汤)浇饭,乃浇之本义。”普通话说“浇菜”的浇,这个用法不存在于莆仙方言之中。莆仙人说“沃菜”。王念孙:“浇、瀖、淳、沃……皆灌之渍也。”

      树

      树,在很多方言里(不单单在莆仙方言里),读qiù。很多人感到奇怪。他们以为读qiù的是另外一个字,又找不到这个字,于是就创造出一个字:木臭chòu。这个字还被收进《汉语大字典》,注明是方言。其实,qiù是树的白读音之一。树与注、住、柱、蛀等字同韵,都在上声七遇。“柱”字莆仙方言白读为tiu第五声;蛀虫的蛀白读是jiu第四声。所以,树读为qiù实在是顺理成章,不足为奇。树还有一个白读音:diu,第五声。作动词用。七葱八蒜,七月diu葱;八月diu蒜。《吕氏春秋》:“日至,苦菜死而资生,而树麻与菽。”高诱注:“树,种也。”《广雅》:“树,种也。”树读作diu,您也许还不相信。好吧,想想碗橱的“橱”字。橱,莆仙方言读为diú,音如筹。您认真观察一下,橱和树的繁体字樹之间有什么奥秘?

      听人家有无

      莆仙方言说:听(读tèn)人家有无。这话原来是孔子说的!但不是“听”,而是“称”!《汉语大字典》称:“《礼记·檀弓上》: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无)。’”孔颖达疏:“称,犹随也。言各随其家计丰薄有无也。”称chèn,莆仙方言读tèn。如莆仙方言说“这对夫妻大称配”,意思是说两人一样出色,彼此都能够配得上对方,是天作之合。

      古pò

      莆仙人喜欢说“古pò”,却不知道“古pò”二字怎么写。莆仙方言的“古pò”应写作“古譬”,首先因为有“引古譬喻”这个说法。《后汉书》:“南郡王逸素与英善,因与其书,多引古譬喻,劝使就聘。”意思是说,南郡的王逸和樊英一直是好朋友,于是就写信给樊英,引用典故譬喻,劝说樊英就职。《二十五史·北史》:“昔更始自洛阳而西,初发,马惊奔,触北宫铁柱,三马皆死,而更始卒不成帝位。以古譬今,其兆一也。”这故事说的是王莽被人杀死后,公元24年2月,更始帝从洛阳迁都长安。刚刚出发,马突然惊奔,触撞在北宫的铁柱门上,三匹马都撞死。到7月,果然兵败被杀。其次因为“譬”字读音之一与莆仙方言“古pò”的“pò”读音相同。《说文解字》:“匹至切。”《广韵》:“匹赐切。”匹至切,读音就如莆仙方言说“譬如”的譬。而“匹赐切”,读音就是pò!

      这座山坎坎

      坎坷的坎,大家很熟悉,读kǎn。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欠与坎》,刊登在2018年7月11日的《莆田侨乡时报》上。今天说的“坎坎”,读kànkàn。《集韵》坎,苦绀切。险岸。险,是高峻的意思。《易经·习坎》:“天险不可升也。”《小尔雅》:“岸,高也。”莆仙方言说“这座山坎坎”,意思是这座山又高又陡。坎坎,莆仙方言读küòküò。莆仙方言还有一个词,叫“岸岸”,也表示陡峭的意思。岸,读音如“海岸线”这个词里的“岸”字。

      无莫无適也

      如今已经很难听到这个说法了。文盲的老一辈们都经常说这话,听起来像“没马没十一”,简直是土话。我初中毕业时,母亲要我报考仙游师范,说当教员拿薪水,“无莫无適也”。適,普通话读dí,莆仙方言读如笛。也,读如亦。意思是说,当教师最好,你就教书,不怕刮风下雨,也不必去巴结谁谁,也不必有很多顾忌。《辞海》无適(dí)无莫:“《论语·里仁》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適也,无莫也,义之于比。”孔颖达疏:“適,厚也。莫,薄也。”后以“无適无莫”谓对人一视同仁,没有亲疏厚薄之分。

      寒劣

      寒劣。寒,莆仙方言读guá,劣,讹成len。用于描述贫贱的人或状况。《辞海》寒劣:

      1.贫穷或地位低下的人。《晋书·庾翼传》:“大较江东政,以伛儛豪强,以为民蠹,时有行法,辄施之寒劣。”《资治通鉴·晋康帝建元元年》引此文,胡三省注云:“寒者,衰冷无气焰也。劣者,卑弱在人下也。”

      2.指贫贱。宋·范成大《次韵朱严州从李徽州乞牡丹》:“两侯好事洗寒劣,宝槛移春入燕香。”

      还有一个意思大体相同,读音相似的词:寒贱。《辞海》寒贱:“微贱,谓门第卑下。”《晋书·熊远传》:“今朝廷法吏,多出于寒贱。”

      折(shé)

      折本,亏本也,不应写作“赊本”。

      做生意亏本,叫“折(shé)本”。《现代汉语词典》里还是这两个字,折仍读shé。莆仙方言读音如白读的“舌尾”或“舌m尾”。

      《朱子语类》:“盖我虽是不当贫贱,然当安之……‘我不当得贫贱’,有汲汲求去之心,譬如人作折本经纪(生意)相似。”《汉语大字典》:“折,亏损。《三国演义》第五十五回:‘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又,折秤(shé chèng),莆仙方言读如“卸秤”。又,折,断也。《现代汉语词典》折(shé):“断(多用于长条形的东西):树枝折了|桌子的腿撞折了。”又,覆折。折断,挫折。覆,莆仙方言读如《类篇》的匹北切;折,莆仙方言读如白读的“舌”。《六朝·全刘宋文》:“上缺皇朝缉熙之美,下增官谤覆折之灾。”

      大歌

      咱莆仙人说大个子曰“大歌(哥)”。如果您有幸也人高马大,恭喜您,与武则天同流啦!

      唐小说《野朝佥载》故事:武则天周朝时,静乐县主(亲王的女儿封县主),河内王武懿宗之妹,故事里说她“短丑”。唐时崇尚肥美,武则天又是高美人,时人称她为“大歌”。县主与则天骑马并行,命张元一赋诗。元一曰:“马带桃花锦,裙拖绿草罗。定知纱帽底,形容似大歌。”则天大笑,县主极惭。

      糜大嘴“拉(粒)”

      南洋平原和沿海方言里,大人叫幼儿大口吃饭时说:糜大嘴“拉(方言第六声,落压切)”。这应该是“粒”字作动词用。《汉语大字典》粒:“以谷米为食。”《孔传》:“米食曰粒。”孙星衍疏:“众民粒食,万国始治……粒食者,《王制》云:‘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又进食;吃饭。《颜氏家训·涉务》:“三日不粒,父子不能相存。”乡音微信群的陈先生说,江口地区有“三扒(音播)四粒”的俗语,意思是几下子就把饭吃完了。

      大荒落

      《汉语大字典》大荒落,语出《史记·历书》:“住±大芒落四年。”裴骃集解:“芒,一作‘荒’。”张守节正义引姚察曰:“言万物皆炽盛而大出,霍然落之,故云荒落也。”莆仙方言说:“你给做大荒落。”意思是做得很完美。

      鸡叶

      《汉语大字典》:“《玉篇》杜若,香草。《楚辞·九歌》采芳洲兮杜若。《梦溪笔谈》杜若,即今之高良姜。”高良姜,即艳山姜,莆仙方言俗称“鸡叶”。今闲先生释“鸡叶”:“(莆仙方言)高音似县,良音凉,讹成‘鸡叶’。”说得很有道理。

      开

      开,《说文解字》苦哀切。这和今天的普通话“开”字读音相同。《康熙字典》开,……又,《韵补》叶音亏。《谢惠连·捣衣篇》:“盈箧自余手,幽缄候(俟)君开。腰带准畴昔,不知今是非。”谢惠连,南朝宋文学家。明朝的陈第说叶音(谐音)正是古代本音。所谓莆仙方言白读,很多情况下就是一个字的一个或多个古音的遗存。“开”读音如亏,就是一个例证。

      压七留三

      过去屋顶上用瓦片覆盖,泥水匠在“粘厝”时,瓦片相叠在一起,上片覆盖下片的十分之七,叫“压(或厌)七留三”。压,莆仙方言读da第五声。《汉语大字典》:宋·李诫《营造法式·总释下·瓦》:“牝瓦谓之瓪(音板),瓪谓之(音环);牡瓦谓之(音皆),谓之(音雷)。”清·李斗《扬州画舫录·工段营造录·瓦》:“安瓪加(音筒),厭(厌,古同压)七露三,以得露明,俗谓阴阳瓦。”莆仙方言“牝瓦”谓之“正槽(音词)”,“牡瓦”谓之“覆(音怕的第六声)槽”。

      卒(猝)大个

      “卒(猝)大个”,迅速长大的意思。《百喻经》里有一个故事,说国王刚生了个女儿,悬赏让女儿神速长大。医生给国王女儿神药,能够“令卒长大”。但条件是服药后十二年内国王不得与女儿见面。十二年后见面,女儿果然已经亭亭玉立了。卒,犹猝,突然的意思。“卒(猝)大个”,莆仙方言读音似“醒大个”。卒猝cù,仓没切,村入声,音似“促”,但是莆仙方言听起来更像“ca”第六声。又,猝然,莆仙方言讹成“醒音”或“醒音心”。

      稻

      《说文解字》:“稻,从禾舀聲。徒皓切。”《康熙字典》:“《唐韵》徒皓切《集韵》《韵会》杜皓切,音道。”稻,莆仙方言白读diu第五声。白读的“稻”字,读音来自声旁舀。舀yǎo,段玉裁《说文解字注》:“舀,从爪臼。以沼切。古音由。”可见莆仙方言“稻”字不读“道”而读diu,读的是古音,是“稻”字的古音遗存。“稻”字在《诗经》里就有了:“有稷有黍,有稻有秬(音巨,黑黍)。”大约在北宋或之前的唐末,人们造出一个新字:粙zhòu。宋朝的《集韵》:“粙,直祐切,去宥澄。稻实。”稻子是禾本科农作物名字。稻实,就是稻子所产的稻穗或谷子。“谷”字原指山谷,表示稻谷的字原为穀。后来二字合流了。穀,莆仙方言读音如错误的错,仓谷切。福建各方言字典以为谷和穀读如国,就用“粟”字替代“错”,但是始终无法被公众和写家们所接受。孔子曰:“粟之为言续也。”粟,相玉切,音续。粟是北方的谷子,去皮为小米;也泛指谷类。穀,粮食作物的总称;在南方则专指稻谷。福建人不应该用“粟”替代“穀”(谷)字。“粙”这个字造出来后,只存在于字书和字典里,过去几乎没人使用,现在更没有使用了。

      牵合与参差

      严复《〈天演论〉译例言》:“新理踵出,名目纷繁,索之中文,渺不可得,即有牵合,终嫌参差。”

      莆仙方言“牵合”,意思是为男女二人穿针引线,使其成为夫妇。“合”字莆仙方言音如“服”。参差,在莆仙方言有两个读音:一,cān cō,用于“参差不齐”这个成语;二,读音听起来是“单倒”。意思是:不一致;有问题。

      《国语辞典》牵合qiān hé:1.牵强附会,勉强凑合。严复上面句子里牵合就是这个意思。2.牵线撮合。《浮生六记·闺房记乐》:“世传月下老人专司人间婚姻事,今生夫妇已承牵合,来世姻缘亦须仰藉神力。”

      《国语辞典》参差cēn cī:1.杂乱不齐的样子。《诗经·周南·关雎》:“参差荇菜,左右流之。”2.不一致,有问题。莆仙方言读音似“单倒”。

      《初刻拍案惊奇》:“有甚么说话参差了?不然或是女孩儿家贪睡,忘记了。”

      《儒林外史》第八回:“为这交盘的事,彼此参差着,王太守不肯就接。”

      大荒落

      《汉语大字典》大荒落,语出《史记·历书》:“住±大芒落四年。”裴骃集解:“芒,一作‘荒’。”张守节正义引姚察曰:“言万物皆炽盛而大出,霍然落之,故云荒落也。”莆仙方言说:“你给做大荒落。”意思是做得很完美。

      鸡叶

      《汉语大字典》:“《玉篇》杜若,香草。《楚辞·九歌》采芳洲兮杜若。《梦溪笔谈》杜若,即今之高良姜。”高良姜,即艳山姜,莆仙方言俗称“鸡叶”。今闲先生释“鸡叶”:“(莆仙方言)高音似县,良音凉,讹成‘鸡叶’。”说得很有道理。

      开

      开,《说文解字》苦哀切。这和今天的普通话“开”字读音相同。《康熙字典》开,……又,《韵补》叶音亏。《谢惠连·捣衣篇》:“盈箧自余手,幽缄候(俟)君开。腰带准畴昔,不知今是非。”谢惠连,南朝宋文学家。明朝的陈第说叶音(谐音)正是古代本音。所谓莆仙方言白读,很多情况下就是一个字的一个或多个古音的遗存。“开”读音如亏,就是一个例证。

      压七留三

      过去屋顶上用瓦片覆盖,泥水匠在“粘厝”时,瓦片相叠在一起,上片覆盖下片的十分之七,叫“压(或厌)七留三”。压,莆仙方言读da第五声。《汉语大字典》:宋·李诫《营造法式·总释下·瓦》:“牝瓦谓之瓪(音板),瓪谓之(音环);牡瓦谓之(音皆),谓之(音雷)。”清·李斗《扬州画舫录·工段营造录·瓦》:“安瓪加(音筒),厭(厌,古同压)七露三,以得露明,俗谓阴阳瓦。”莆仙方言“牝瓦”谓之“正槽(音词)”,“牡瓦”谓之“覆(音怕的第六声)槽”。

      卒(猝)大个

      “卒(猝)大个”,迅速长大的意思。《百喻经》里有一个故事,说国王刚生了个女儿,悬赏让女儿神速长大。医生给国王女儿神药,能够“令卒长大”。但条件是服药后十二年内国王不得与女儿见面。十二年后见面,女儿果然已经亭亭玉立了。卒,犹猝,突然的意思。“卒(猝)大个”,莆仙方言读音似“醒大个”。卒猝cù,仓没切,村入声,音似“促”,但是莆仙方言听起来更像“ca”第六声。又,猝然,莆仙方言讹成“醒音”或“醒音心”。

      稻

      《说文解字》:“稻,从禾舀聲。徒皓切。”《康熙字典》:“《唐韵》徒皓切《集韵》《韵会》杜皓切,音道。”稻,莆仙方言白读diu第五声。白读的“稻”字,读音来自声旁舀。舀yǎo,段玉裁《说文解字注》:“舀,从爪臼。以沼切。古音由。”可见莆仙方言“稻”字不读“道”而读diu,读的是古音,是“稻”字的古音遗存。“稻”字在《诗经》里就有了:“有稷有黍,有稻有秬(音巨,黑黍)。”大约在北宋或之前的唐末,人们造出一个新字:粙zhòu。宋朝的《集韵》:“粙,直祐切,去宥澄。稻实。”稻子是禾本科农作物名字。稻实,就是稻子所产的稻穗或谷子。“谷”字原指山谷,表示稻谷的字原为穀。后来二字合流了。穀,莆仙方言读音如错误的错,仓谷切。福建各方言字典以为谷和穀读如国,就用“粟”字替代“错”,但是始终无法被公众和写家们所接受。孔子曰:“粟之为言续也。”粟,相玉切,音续。粟是北方的谷子,去皮为小米;也泛指谷类。穀,粮食作物的总称;在南方则专指稻谷。福建人不应该用“粟”替代“穀”(谷)字。“粙”这个字造出来后,只存在于字书和字典里,过去几乎没人使用,现在更没有使用了。

      牵合与参差

      严复《〈天演论〉译例言》:“新理踵出,名目纷繁,索之中文,渺不可得,即有牵合,终嫌参差。”

      莆仙方言“牵合”,意思是为男女二人穿针引线,使其成为夫妇。“合”字莆仙方言音如“服”。参差,在莆仙方言有两个读音:一,cān cō,用于“参差不齐”这个成语;二,读音听起来是“单倒”。意思是:不一致;有问题。

      《国语辞典》牵合qiān hé:1.牵强附会,勉强凑合。严复上面句子里牵合就是这个意思。2.牵线撮合。《浮生六记·闺房记乐》:“世传月下老人专司人间婚姻事,今生夫妇已承牵合,来世姻缘亦须仰藉神力。”

      《国语辞典》参差cēn cī:1.杂乱不齐的样子。《诗经·周南·关雎》:“参差荇菜,左右流之。”2.不一致,有问题。莆仙方言读音似“单倒”。

      《初刻拍案惊奇》:“有甚么说话参差了?不然或是女孩儿家贪睡,忘记了。”

      《儒林外史》第八回:“为这交盘的事,彼此参差着,王太守不肯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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