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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记仙游民间剪纸艺术家陈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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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素英老人在剪纸

      □王晓戈

      历史上莆仙剪纸十分兴盛,但由于种种原因,存世的剪纸作品并不多见。现存的仙游地区的传统剪纸中,则以仙游陈素英老人(1920.7~2016)的作品最为精彩。

      陈素英是游洋龙山村人,年轻时就跟着村里的老人学做用于村中各类民俗节庆活动的剪纸。她平日创作最多的是婚庆用的剪纸,风格厚重朴实,美观大方,富于装饰意趣,深得当地的民众喜爱。

      2012年初,我与同事蓝泰华博士一起,开始在福建各地寻访剪纸老艺人。2013年8月得知陈素英老人的地址信息后,我们就动身去仙游寻访她。记得那次我们从福州出发,驱车4个多小时,经过许多崎岖的山路来到龙山村,终于找到陈素英老人,她是我们当时找到的第三个90岁以上的老艺人。

      第一次见到陈素英时,完全没想到她作为一个95岁的老人,不但自己独自操持各种家务,而且手脚利索,坐下来戴上老花眼镜、拿起剪刀就能剪出极精致的花样。那天我们见到了她刚刚完成的一套婚庆用的剪纸作品,尤其是其中一种肚子中安置了三颗花生的立体母鸡剪纸作品让我们倍感新奇,也颠覆我们之前对剪纸只是定位平面图案应用的刻板印象。也是在这一次,老人还兴致勃勃地向我们展示了她自己制作的一系列刺绣作品。

      此后的两年中,我还先后两次带领研究生去游洋龙山村拜访她。一次,我们提出想请她为我们剪一套十二生肖,老人高兴地同意了。第二次去拜访她时,发现其中少剪了一个“鼠”,想请她现场剪一下,老人先问有没有老鼠的图片可参考,我们马上用手机搜索了一张老鼠的照片,老人戴上眼镜观察了一下后,就找出剪纸的工具,信手剪了出来,其思路之敏捷,手法之娴熟,令人赞叹不己。2015年3月,在福建省美术馆举办的由我策划的“纸上飞花——福建传统剪纸展”上,展出的多件陈素英老人的作品,得到了专家与观众的一致好评。

      在一个偏僻的山村,一个老人以他手中的剪刀,执着的传承着一份古老的图像记忆。她从来没走出山村,剪纸也只是她日常生活的一小部分,但她的剪纸技艺和剪纸艺术却将成为一个地区共同拥有的文化符号。

      2016年,得知陈素英老人过世的消息,我非常难过,本来还有一些关于她的剪纸作品的问题想要请教她,但由于我们的拖沓,让这些问题再也没法得到回答。好在陈素英老人还留下了许多作品,因为这些作品,我们会永远记得在这块平凡的土地上,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剪纸艺术家。

      她的生活中的种种琐碎都已经随风而逝,我们会看到她心中的那份美好。如同在山间静静开放又默默凋零的花朵,幸运的是在它开放时,我们正好经过。是的,我们见证过这一朵剪纸之花绽放的过程,这是一段难于忘却的记忆。

      (作者系福建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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