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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仙戏非遗传承人祁玉卿:女扮男装60余载

      □闻道

      她本是女娇娥,却被站岗的解放军“当流氓”抓走;她又不是男儿郎,却迷倒众多纯情少女少男,其中不乏北大高材生;她不仅是福建省莆仙戏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已74岁的她,仍致力传承、发展莆仙戏…她就是祁玉卿。

      初见之欢,回首往事

      和祁玉卿老师相约在艺校旧校址见面,艺校旧校址有点破败,似历经沧桑,不起眼的小校门,陈旧的教学楼,粗糙的木质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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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祁老师,她身材瘦小,一头干练的短发已泛灰白,精神却矍铄,走起路来稳健如飞。夏日的阳光打在她脸上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纹上,她温柔地讲起自己的过往,每讲几句,她都会下意识地笑笑,给人以亲切温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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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田县艺校第一批学员 第二排右一为祁玉卿

      1956年,莆田县开办艺校,13岁的她成为解放后第一期艺校的学员。本是学习旦角的她,机缘巧合下被师父黄文狄挑选成生角演员。此后她剪去一头长发,专攻文武生,一辈子唱生角,被人唤做“生子卿”。

      女扮男装,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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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为祁玉卿男装扮,右边为女装扮

      老一辈人,对祁老师印象最深刻莫过于,她留着干练的短发,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戴着一顶帽子,英姿飒爽。从她身边经过姑娘们都会以为她是个风度翩翩的男人。那个年代,祁老师算是莆田最大胆、最新潮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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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岁开始唱生角  祁玉卿(左一)

      一次下乡演出,祁老师画着生角的妆容正要进厕所却被站岗的解放军逮住。男人竟然进女厕?这不是耍流氓!祁老师赶忙解释说自己是个女的。解放军只好满脸疑惑,带着祁老师到戏团里确认。有时候“成功”上完厕所,女生扯着嗓门在背后喊道“有没有文化啊?这是女厕所!”这时候的祁老师又无奈又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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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仙戏一代宗师黄文狄教学中,右一为祁玉卿

      那时候黄文狄师父极其严苛,祁玉卿平常生活中要模仿男孩子的动作、神态。正值青春,师父强制要求她不能着女装、不能留长发,28岁之前不能谈恋爱、结婚。虽然,祁老师也做过思想斗争,出于对莆仙戏的热爱,最终听从师父的教导。

      台上,她是个风流倜傥的生角,艺名又叫做“祁雄兢”;台下,许多纯情女戏迷不知她是女扮男装,或书信或当面向其表白倾慕之情,祁老师只能耐心地一一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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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一为追求祁玉卿的北大高材生,现居德国

      男戏迷则跑到后台要求与其“当朋友”,不乏厦大、福大、北大的高材生,其中竟有人甘愿等到祁老师28岁再谈婚嫁。祁老师都不为所动,谨遵师父的要求。

      自幼家贫,痴迷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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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玉卿出生在梅妃故里——黄石江东村,这里人才辈出,除了祁老师还涌现出一大批莆仙戏传承人如:林金标、吴清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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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国福编剧《靖边记》 与郑慧华同台演出(人称“细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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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郑慧华(名旦)同台演出《百花亭》

      但遭到母亲反对,“父母没志气,小女学唱戏”,旧社会农村人觉得唱戏的名声不好。母亲担心村里人议论纷纷,加上祁老师学习成绩很好,母亲不同意她上艺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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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名旦翁玉凤合影

      第二天,她偷偷跟同学报考艺校,并通过面试被录用。后来,经过她的多番劝说,母亲才愿意她学习戏曲。师从莆仙戏一代宗师黄文狄,开始了戏曲之路。六十年经历过的风雨,六十年体会到的辛酸,谁知晓?

      相濡以沫 互相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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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爱人合影

      70年代初,剧团解散,祁老师开始留起了长发。她被分配到地瓜酒厂当车间工人,莆仙戏给她带来快乐,空闲时悄悄哼上一段。祁老师的朋友为她终身大事担忧,唱戏唱成了个“大龄女青年”。

      祁玉卿爱人在越南抗战时留影

      有缘千里来相会,多晚都不算晚。祁老师经名旦翁玉凤介绍与部队一位解放军——翁永沐同志喜结连理。他的丈夫曾参加过援越抗美,历下战功。两人相濡以沫,互相扶持走过近五十年头。

      1978年后,莆仙戏剧团陆续恢复演出,祁老师剪去长发,又开始登台演出。

      改革开放后,为解决莆仙戏演员青黄不接问题,省艺术学校委托莆田地区开办莆仙戏学员班。1982年,祁老师开始担任莆田县艺校校长兼教导主任,抢救莆仙戏,培养青年演员。

      奉献青春,继承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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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玉卿与徒弟朱金祺

      到了90年代,有了一定资金和经验,祁老师开始自己组建剧团。她第一个在湄洲岛上创办剧团——《湄洲剧团》,先后又办了多个剧团,培养数百名莆仙戏演员。

      退休后祁老师又创办艺校,二十年间分别创办新星艺校,培蕾艺校,生卿艺校。黑发积霜换来桃李芬芳。如今,各个剧团里还活跃着许多祁老师教导出来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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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玉卿老师与黄美云老师演出   图:原味摄影

      至今,祁老师作为返聘教师,在莆田市艺校“文武生”行当的基本功科介传承教学工作;莆仙大剧院常年艺术顾问、导演,默默奉献、发光发热。“一生只爱这行当!”祁老师掷地有声地说着,嘴角轻微上扬,眼周的皱纹更深,瞳孔里充满了星辰大海,那是听者无法感受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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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玉卿生活照

      或许是因为思想的改变,或许是因为汹涌的主流,很少人有勇气遵照内心坚定地做某事。像祁老师这样在戏曲道路上“走到黑”的人并不多了。试问曲终人散,戏在何方?就看人心何在,用情几许!(来源:看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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