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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与牡丹共春风——记林元琰和他的牡丹

      □岳蕾香

      花未全开月未圆。这是林元琰先生及其笔下的牡丹。

      与林先生的相识纯属偶然,那是相陪许怀中教授回钟山老家的途中,2012年的初冬。

      轻车简从,顺风上何岭,漫山苍绿排闼而来,层峦千嶂枫树散缀,叶叶染暖色,斑斓散落,一副有意无意的样子,山岚漠漠,清旷沉静,载瞻载止,如入画中。斯地斯景故园情,一路上,80多岁的许老难掩病后愈复的畅怀,谈兴甚欢,对身旁清奇的男子直呼“牡丹琰”。而他只涩涩地难为情,并不多言语,倒是同行的张德成老师健谈得很。“他的工笔牡丹画得好,著名画家方纪龙直呼他为牡丹王”,许老呢喃着,又似对我们补充介绍。不由得对这位清奇的长者多看一眼,那么盛气的牡丹,这样腼腆的人,似乎有点不搭界。

      牡丹,印象中的唐时花,一大片一大片开得韶光贱,金粉繁华,治乱盛衰,都不过是衬托她的背景。讲究花好月圆的俗世,谁不汲汲于一捧红尘中的富贵,将自己深埋,深埋呢?世间花卉千万种,各有因缘,可“一枝红艳露凝香”的香不是每个人都能担受得起。南方的秋冬里依然顽强的绿色,茂盛着崇山峻岭,无遮无拦的鲜明模样,伸手可掬。群山默默,晕开的丹青水墨随意渲染,也错落。山色自然蕴含的风情,潜滋暗长的生命力,静默随心游走,正好可着舒展心性。遥远的牡丹,任是无情也动人,因身边这一群人的谈兴,浮光掠影地漫上心头,隔着文字与我默然相望。

      画卷牡丹,色彩明艳,灿烂有声,林元琰先生的笔墨,展开一片富贵清丽的澄澈。欲开还闭,娇羞带露,就这样偏安于鲤中闹市的“双桂斋”里,沉淀下所有的浮躁喧嚣,柔和清宁。随意落座闲谈,一室清茗一室花香。抬头触目《富贵花开香满园》,牡丹花枝遒劲、苍老,像被火烙过一样,焦骨之上,姚黄魏紫、绿玉水晶、夜光白、蓝田玉……千朵万朵,将开未开,历历有致,浓丽洒然,怒成一片香云缭绕的花海,纵情恣意,壮丽浩荡。铺天盖地石破天惊的繁华,那么磅礴,那么盛世,那么的长夜无荒。起笔落墨,花叶掩映,无半点俗气的甜腻;繁简虚实,典雅自然,挥洒满世繁盛的深意;光影声色,严谨率意,峥嵘的气象鲜活在纸上,天籁地籁人籁,相谐而生。

      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也看成画中的一朵,有经典的老歌,来来回回,吟唱不休,“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啊,牡丹,众香国里最壮观。人人说你娇媚,娇媚的生命哪有这样丰满;有人说你富贵,哪知道你曾历尽贫寒……”是啊,哪种花都不是凭空绽放,都是寒冷、孤寂、艰难困苦打底绣出的明艳。幼小的林元琰身体单薄瘦弱,在广阔的农村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成为母亲无尽的牵挂。“一枝草一点露,憨人自有天照顾”,家贫志不穷的林元琰安慰母亲,“我有手,爱画画,您甭担心我”。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也是农家娃不甘于命运的倔强,以自然为师,尤喜牡丹,日日挥毫,弄笔不辍,长期耕耘,终于厚积薄发,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超越自己,实现了质的飞跃,屡屡在各级大赛中获奖,受到同行和收藏者的肯定和青睐,作品还被清华大学、人民大学图书馆收藏,而他本人也入选福建省美术家协会会员、莆田市政协书画院画师、莆田市老年书画艺术协会理事。

      你若精彩,天自不负。你若芬芳,蝴蝶自来。

      2015年,林元琰先生巨幅牡丹《花开富贵春满园》在“温暖童行公益盛典”上被拍出爱心价15万元,所得善款悉数捐赠给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更有一些企业老板慕名他的牡丹,借以向爱心老人曾德梅捐资助学而求取林元琰的画作为交换。每遇此事,林元琰都慨然以画相赠,欣然成全。从画40多年,林元琰的牡丹引起中国工笔画协会会长林凡的极大关注,并给予高度评价:“林先生的写意复瓣牡丹用笔严谨工整、着墨浓淡相宜,色泽富丽鲜明,构图清新厚重,艺术风格和表现手法匠心独运,非同凡响,倘能继续努力,发展下去,必成独特。如今画牡丹的人很多,但是能画好大写意复瓣牡丹的人很少。”他还亲自为林元琰画室题名《双桂斋》、为作品题写书名,寄望之情,殷殷切切。

      欧阳修诗云:洛阳地脉花最重,牡丹尤为天下重。年年四月,洛阳牡丹花开,都有林元琰的身影闪动。

      折服于牡丹汹涌澎湃的美感背后,依稀看到醉酒的则天女皇醉笔诏书“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百花慑于此命,违时开放,独牡丹不违时令,闭蕊不开。盛怒的女皇将牡丹贬出长安,并施以炮烙烤炙的酷刑。牡丹也不隐藏,不闪躲,带着生死由灭之的气魄,在洛阳,根枝不散,花开更艳。于画卷里读出文字故事,越是见识了,牡丹性情,卷幅深意,纤秾相宜,远近相安。花影背后的高贵,尺幅千里,游刃有余。不由得忆起了袁枚的《苔》,《经典咏流传》之后,唱遍了大江南北。

      苔花如米小,也伴牡丹开。看看林元琰先生和他的牡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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