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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歌《莆阳烽火》的历史印记

      □涂雨

      2017年10月18日,俞昌连先生把一本珍藏54年的《莆阳烽火》油印本原件,捐赠给他曾经任教过的莆田二中,修复了该校这一档案资料失散造成的缺陷。我偕同3位莆田二中老校友、当年俞老师的学生,专程赶赴福清俞先生家中拜访老师,并接受捐赠。81岁高龄,白发苍苍的俞老师满怀深情,郑重其事地把本子交到我的手上。我小心翼翼接过发黄的,历史感厚重的本子,像捧接一块思念已久终于得到的宝玉。仔细端详,只见封面油印着“莆阳烽火”四个宋体大红字,下面依次分行印着“大合唱”“方清廉词、俞昌连曲”“莆田县文化馆印”“1964年元月”等宋体红字。拂去岁月的尘埃,闪耀出的是史事沉淀后的光芒。心想,这是一块用艺术记录莆田革命史的文化瑰宝啊。

      《莆田烽火》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莆田二中校文艺宣传队演出的革命题材大型组歌。组歌分五个乐章,艺术地反映了莆田革命的光辉历程。每一乐章都有鼓舞人心的唱词,优美激越的旋律。第一乐章《红色浪,浪滔滔》,开门见山,气势磅礴地亮明主题:“红色浪,浪滔滔,人民革命卷风暴;莆阳人民跟着党,人民群众涌怒潮”。第二乐章《钟楼颂》,对闽中革命发祥地哲理钟楼的热情讴歌:“啊钟楼,雄伟的钟楼,您是莆阳革命的摇篮,您是莆阳人民的灯塔,您是摧毁旧社会的警钟”。第三乐章《外坑成立苏维埃》:“天上雁飞一排排,山里杜鹃朵朵开,陈天章率领红军来,外坑成立苏维埃,人民当家做主人,宣德宫前闹土改”。用比兴起句,渲染主题词,把莆田革命大事描述得文采斐然。第四乐章《党的儿子陈天章》,也用比兴的手法,又以抒情的笔调,情深意切缅怀陈天章,深情歌颂革命先烈为国为民,使命担当,英勇献身的高尚品格:“树连树,山连山,党的儿子陈天章,芦尾村里斗地霸,不幸被围遭了难。献身革命英名在,壶公山高兰水长”。最后,第五乐章《烽火遍地燃》,用“莆阳人民跟着党,星火燎原东方红;野火春风烧不尽,革命烽火遍地燃”的比喻句,形象生动地展现了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莆田革命蓬勃发展的大趋势。词作者方清廉是那时莆田县文化馆干部,兴趣歌词创作,多次与俞昌连合作。据说,当时高一学生林春明(1964年高中毕业)接受俞老师交代,也独立写过一稿《钟楼颂》。

      曲作者俞昌连,受的是音乐专业本科教育,但给《莆阳烽火》作曲时,却不满足于单一的学院派手法,而是吸收流行于莆田山区的民歌曲调,兼收并蓄,水乳交融,从而创作出既具高雅风格又有地方特色,令观众耳目一新的佳作。他还担任导演、演唱指挥,均为高水平,加上宣传队出众的实力,《莆阳烽火》的演出好评如潮。

      1963年,《莆阳烽火》在校内首演,立即引起全校师生强烈共鸣。本校早期党员教师陈国柱于1926年2月在哲理钟楼创建中共闽中第一支部的光辉事迹,本校学生陈天章的革命精神在演出中得以充分反映,倍感亲切、自豪和振奋。冲击波经久不息,演出过后,每班都教唱《钟楼颂》。激越嘹亮的歌声在校园此起彼伏。精彩演出还轰动校外,文艺队应邀登上莆田县委礼堂舞台,为莆田县老区代表大会代表盛情演出,获得代表们的广泛赞誉,称赞演出场面大,史料实,情感深,把大家带回当年轰轰烈烈的革命斗争环境中,让人看了热血沸腾。曾任闽浙赣人民游击纵队闽中支队司令员兼政委,时任中共福建省委委员、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黄国璋,专程回莆到会看望战友和父老乡亲,当晚也和代表们一道,从头到尾观看演出,演出结束后,还上台会见演出师生,连声赞扬编导好,演出好,反映本土革命史实,很有现实教育意义。

      1961年至1966上半年,莆田二中文艺宣传队文艺演出搞得红红火火,享誉校内外。头3年,俞昌连连续为文艺宣传队编排组歌《黄河大合唱》、组歌《黄继光》、莆仙戏《洪湖赤卫队》、歌剧《红珊瑚》、组歌《莆阳烽火》等大型剧目。1964年起,为了便于下农村演出,以中小型节目为主,编排《红松店》《国际歌》《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学习雷锋好榜样》《长征组歌》《十送红军》《纳鞋底》《不朽的战士黄继光》《洗衣歌》等许多中小节目。经常伴随全校师生下乡支援农村田间劳动,到各驻点巡回演出。又多次到莆田县委礼堂,为各行各业观众演出,广受欢迎和赞誉。

      有人评价莆田二中文艺宣传队是提高综合素质,培养人才的团队,时过半个世纪后回首看,还真如此。许多演出队员和管理人员“文革”前后先后考上人民大学、南开大学、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厦门大学、福州大学、福建师范大学、福建医学院等高等院校。毕业后,有的走上领导岗位,有的成为戏剧家、画家、企业家、研究员、教授、主任医师、高级工程师、中学特级教师。许多当年看过演出的莆田二中学子,至今聊及那时的校文艺宣传队,仍兴致勃勃,津津有味。大家会说这个同学那个老师当时演得怎么样,哪些同学考上什么大学了,后来做什么了。大家自然还会说到俞老师,说他课堂教学如何严格,说他大家风范,指挥棒举起,乐队和演唱队就时而群鸟欢鸣,时而万马奔腾,说他当年何等英俊潇洒,才华洋溢。几十年后的这次见面,他已是年过八旬,但身体硬朗,精神矍铄,思维清晰,和我们一聊就是两个多钟头,聊得人人心花绽放,其乐融融。

      《莆阳烽火》的宣传演出高潮,突显莆田二中的一个优良的传统。莆田二中文娱生活一贯活跃,在各个历史时期的重要节点上,总是运用文艺演出的形式进行宣传。抗日战争时期,莆田二中成立了哲理中学后援队,随后,又接连成立战时后方服务团、哲理宣传队、哲理抗倭剧社、大江文艺社、铁流文艺社、哲理民训队等,开展有组织的支援抗日活动。各种组织互相配合,大张旗鼓地开展抗日宣传活动。文艺社创办《大江》《铁流》等抗日刊物,协助文艺宣传队挑选或编写文艺节目,文艺宣传队赴西天尾、梧塘、江口、黄石等地举行抗敌宣传演出。抗倭剧社接连演出老舍的《面子问题》、陈白尘的《结婚进行曲》、郭沫若的《棠棣之花》等话剧,激励师生和民众的抗日热情。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该校文艺宣传演出也非常活跃。学校组织文艺宣传队、秧歌队、腰鼓队,走到街头,走到乡镇宣传演出。文艺队演出《白毛女》《刘胡兰》《赤叶河》《九件衣》《翠岗红旗》《花木兰》等剧目,宣传土地改革、抗美援朝、镇压反革命运动等国家大事,激发群众的阶级仇,民族恨,也教育了师生自己维护新政权的自觉性。学校还联系到驻莆31军、28军文工团来人指导文艺队编排《工人舞》《采茶灯舞》《丰收舞》等节目。新中国的诞生,给该校文艺宣传队的师生注入勃勃生机。选取、创作、改编以励志、宣传为指导思想,以革命历史和新中国新面貌为题材,以歌剧、莆仙戏、组歌、大合唱、表演唱等为体裁,排演为广大师生、贫下中农所喜闻乐见的精品文艺节目,成为莆田二中的一个优良的传统,而这些精彩的文艺演出也在莆田二中校史中留下鲜明的时代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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