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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鸣荔枝红

      □许子和

      “蝉鸣荔枝红”,每年仲夏,我都会回第二故乡,步入荔枝林,观赏青红的荔果,欣赏蝉们举行的音乐盛会……

      那一年,来到这座美丽的村庄生活,荔枝林便成了我的好朋友。站在村头远望,河岸上的荔枝树像一把把撑开的碧绿大伞,树干延伸到河面,仿佛在向小河献礼。一进果林,便会看到高大、粗壮的荔枝树,最高的有三层楼那么高,其叶子长得茂盛极了,一簇堆在另一簇上面。夏至前后,树梢上爬满了蝉,鸣声跌宕起伏,娓娓动听,唱红了荔枝。此刻,我不由想起儿时老家柳树林里不绝的蝉鸣。我和小伙伴们三五成群,带着自制的捕蝉工具,冒着中午火辣辣的日头,将长长的竹竿来回反复地伸向树枝之间,又不断将捉住的蝉装进袋子。我们蹦蹦跳跳地在林子里穿梭,收获颇丰。快收工时,我们把捉来的蝉平分后,高高兴兴地回家吃饭。吃完饭,我捏着一只蝉的薄翼,提起来看看它究竟长什么样。原来它有六条腿,外壳比较黄比较硬,两只米粒大小的眼睛晶亮晶亮的,一看就是个机灵鬼。那时候我们还小,只知捉蝉很快乐,哪里懂得怜惜小生灵……

      一眨眼,到了盛夏。有一天,我在荔枝林里看见树下有一只淡绿色的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它不轻展薄翼,飞到树上呢?仔细一看,原来它那对透明的羽翼折了,好像被碾压过。它身躯颤动,还在地上鸣唱,那么小,却那么响。我摘了一粒荔枝,剥了皮,把蝉放在果肉上。它便用针管状的嘴巴,津津有味地吸食果汁,真是好可爱的小精灵!之后,我捡起它爬上树,将它轻轻放在枝干上,让它安心养伤……

      骄阳下,河两岸墨绿的树上挂满一串串沉甸甸的荔枝。乍一看,河里倒映着许多红灯笼,煞是壮观。一到夏天,这里便成了孩子们快乐的天堂。他们从河岸上扎入水中潜泳,又不时钻出河面嬉戏、打水仗……玩够了,便抓住水面上的枝干,爬上树吃荔枝。小孩子可不管“一粒荔枝四两火”,个个都大饱口福。此刻,树梢上的蝉看得垂涎欲滴,便大声鸣叫着,似乎欲分享孩子们手中的佳果……孩儿们的笑声、蝉儿们的鸣声,是那么和谐、欢畅。清水、绿岸、红荔枝,它们相互辉映,融为一体……

      大暑前一两天,荔枝便开始全面采摘。果林中,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乡亲们全家出动,年幼的望着荔枝咽口水,年老的在树下扶竹梯,年轻的爬梯上树采荔枝……采下荔枝,男女老少迫不及待地尝尝鲜。亲口品尝,令人不得不叹服“南国百果荔枝先”,它丹红艳丽,圆润凝脂,晶莹剔透,汁如琼浆。这是难得的家乡味道,难怪古人云:“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兴化人有“过大暑吃荔枝”的习俗。于是,乡亲们把刚采下的荔枝留下一部分,送给亲戚朋友。亲家收到荔枝,说甜甜蜜蜜亲家亲;亲戚接过荔枝,道“亲戚有走动才有亲”;朋友捧着荔枝,曰“红红荔果寄友情”……荔枝,成了传递情感的纽带。

      而大部分荔枝,用于出售。在那个时候,大街、小巷、集市、路旁,凡是可以摆摊的地方都能见到一筐筐荔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摊位前,顾客摩肩接踵,精心选购。其中倍受青睐的是红中泛绿、皮粒刺手的桂味荔枝,因为它皮薄核小,肉质爽口,果味清甜……荔枝,给乡亲们带来了丰厚的经济收入。如愿以偿,农家皆大欢喜,求得风调雨顺,迎来丰收年景……

      然而,秋风一起,蝉的生命便完结了。它面对生命长短与活着的意义,选择了在夏天里释放自己的生命。不管生命如何短暂,它都是积极面对,快乐生活,令人敬佩……

      “蝉鸣荔枝红,生态美水乡”,现代文明,让荔枝林永立家乡,恩泽百姓,造福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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