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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仙方言中有关佛教用语举隅

      □刘金林

      莆仙方言是闽方言五个次方言之一。莆仙话,亦称“兴化话”、“莆田话”。这一独特的方言,是由古汉语分化出来的,具有中原汉语的许多特征,而且留存了古时江东吴语和南楚方言的迹象。随着历史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聪明睿智的莆仙人与时俱进,形象幽默地创造出富有哲理、通俗有趣的莆仙方言新词语。如佛教传入莆仙后,莆仙方言中就涌现出许许多多的涉及佛教的新用语。原中国佛教协会赵朴初会长曾说:“现在许多人虽然否定佛教是中国文化的一部份,可是他一张嘴说话,其实就包含着佛教的成份。如果真要彻底摒弃佛教文化的话,恐怕他们连话都说不周全了。”莆仙是福建省著名的侨乡,莆仙方言不但传遍全国,还随着老一辈飘洋过海“下南洋”及新移民传向异国他乡,传遍“天下城”,成为悠悠的乡愁。

      佛教传入莆仙,已有1400多年,佛教文化博大精深,莆田方言,底蕴深厚,方言结佛缘,话中佛意浓。现将搜集整理,辑纂成文的《莆仙方言中有关佛教用语举隅》略加浅释,以存资料,以飨读者。

      1、【未有兴化,先有广化】 广化寺初名“金仙庵”、“金仙院”。是“开莆来学”的大儒郑露三兄弟,于南朝陈永定二年(558年)献南山的“湖山书堂”为佛宇,这是佛教传到莆仙的标志。后的“金仙寺”,唐赐“灵岩寺”,宋改“广化寺”,沿用至今,千年古刹,名扬海内外。寺内设有福建佛学院男众部。中国佛教协会会长学诚大和尚,年仅23岁便为广化寺方丈,成为全国重点寺院中最年轻的方丈。而“兴化”则是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年)设立的“兴化军”,其下辖兴化、莆田、仙游三县,军治在今仙游游洋镇。元皇庆二年(1313年),兴化县治从游洋迁至湘溪,故名“新县”(今涵江区新县镇,游洋则俗称“旧县”)。明正统十三年(1449年),撤消兴化县,以武化、长乐二乡的六个里并为广业里,划归莆田县(今属涵江区)。广化寺(金仙院)比兴化(军、县)的创立早了421年。

      2、【黄霸爷乍修行】 黄霸爷即妙应禅师(820-898),俗姓黄,名崇法(幼名文矩),字子薰,法号涅槃,辟支、圆智等,世称伏虎祖师、黄妙应。唐代高僧黄妙应,黄巷(今涵江区国欢镇黄巷村)人,是中国佛教禅宗曹洞宗创始人之一本寂禅师的俗家胞兄。传黄文矩小时聪明,长作“狱椽”,狐假虎威刁难犯人,千方百计索取财物,人称“黄霸爷”。后因杀鸡下酒,逐作恶梦,决然废役,遁入佛门。恶人突变善人,出乎人之意料。

      3、【做世界】 佛教《楞严经》云:“何名为众生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佛语“世”即是时间,“界”是空间,“世界”所指有情众生所住的国土。做人做世界,这句方言用语,既来世界,就要好好做人做事。

      4、【大自觉】 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这是佛典所载的“三觉”。“自觉”异凡夫,凡夫迷沉,全不自觉。今以自己有所认识而觉悟为“自觉”。方言“大自觉”,为更加自觉。

      5、【梅寺晨钟】 台湾出版的《闽中记胜》为“梅寺鸣钟”。晨钟暮鼓,是中国佛寺的传统,意为警醒世上沉迷之人。唐宋以来,多数寺院佛殿两侧都建有钟鼓楼,以悬挂钟鼓之用。钟鼓乃法器,为举行法事时集众而用。梅寺晨钟,梅寺为“梅峰光孝寺”,简称“梅峰寺”。位于宋代兴化军城的北门,为莆田白塘(今涵江洋尾村)人李泮与妻黄氏,祈求贵子,果生李富,便舍地百亩,扩建佛宇。从最初的观音亭到宋赐“崇宁禅寺”,敕改“天宁万寿寺”、“报恩广孝寺”,南宋绍兴十二年(1142年),改为今名。梅峰寺是莆田千年古刹,“梅寺晨钟”是莆田著名的二十四景之一。莆仙有众多的名刹钟鼓,为什么独有梅峰寺的晨钟闻名?原来,南宋绍兴二年(1132年),住持惠泽,同僧觉明发原铸造大铜钟一口。可是,二十年间三次铸钟,音响都不理想。二十五年(1155年)十月,住山僧众,虔诚礼请龟山寺真身菩萨二像驻锡梅峰,重新铸钟。住持怀琇等发心募缘,名匠蔡通,诚心治铸,精炼开炉,一泻而成。铜钟音色清朗,音量洪圆,凌晨鸣钟,其声可传到40里外的福清县境钟前村(传说村名因钟而来)。人们听钟声的清浊,可测验当日天气的阴晴变化。梅寺晨钟,意为声响传远。

      6、【面面都是佛】进入佛寺大雄宝殿,所见皆为佛。意指某事,面对的皆是有影响之人物,不知如何是好?怕得罪人。

      7、【海阔天空】唐朝大历年间(767年-779年),禅僧元览在竹上题诗:“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表达了禅宗自由自在的广阔胸襟和活泼的禅机。后改变为“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

      8、【水中捞月】这是佛教《摩诃僧祇律》中记载的一个寓言故事。“昔有五百猕猴,游行林中。俱至大树下,树下有井,井中有月影现。时猕猴主见是月影,语诸伴曰:‘月今日死,落于井中,当共出之,莫令世间长夜暗冥’。共作议言:‘云何能出?’时猕猴主言:‘我知出法。我捉树枝,汝捉我尾。展转相连,乃可出之。’时诸猕猴,即如主语,展转相捉。树弱枝折,一切猕猴堕井水中。”此故事讽喻那些自以为是,分不清是非虚实,害人害己的行为。

      9、【功德做草坡】意为前功尽弃。

      10、【和尚无婆仔孙誓(多)】近代中国佛教寺院分为“丛林”与“小庙”两类,亦名“十方丛林”与“子孙寺院”。“子孙”,即徒子徒孙代代袭传之意,这是世俗子孙观念在寺院中的翻版,将僧人师徒混同于尘世父子关系而名。

      11、【囊山大鼎(锅)】唐僖宗乾符二年(875年),黄妙应在今囊山寺址搭建茅庵,人称“伏虎庵”。四年(877年)改建,名“延福院”。光启二年(886年)闽王王审知为祝母寿,扩建该院,并奏清朝廷赐额,名“慈寿寺”,人称“囊山寺”。千年古刹,历经兴废。今寺内还保存传为明代铸造的煮饭用的大圆鼎,直径1.13米,每鼎能煮100公斤大米饭。意为容量大。

      12、【临时抱佛脚】佛祖慈悲,救苦救难。平时不信佛或无积德,遇事却抱佛脚求庇佑。

      13、【和尚吃猪肝月八(肚)里斋(哉)】吃素的和尚,偷吃了猪肝,当然只有肚子里哉(知道)。斋与哉(知),方言谐音。意为自己做了不妥之事,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14、【目连救母】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莆仙戏,遗产丰富,最难能可贵的是,遗存许多古老南戏剧目。中国戏剧的第一个剧本《目连救母》,就是取材于佛教《盂兰盆经》,描写释迦弁尼的弟子目连(俗名罗卜),上西天求佛传法,下地狱解救生母的大孝故事,被称为中国的“戏祖”。目连救母,寓意大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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