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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入寻常百姓家

      □曾元沧

      炊烟袅袅,雀声啧啧,窄小的村街上,灯笼笑脸相映红,故乡的气息真切而温馨。

      那夜,悦耳的器乐声和以莆田方言演唱的歌声从不远处传来,侄子少敏告诉我,这是有人在“打十番”,自娱自乐,也给节日增添喜气。当天晚上他们聚集在龚玉瑞家里演奏。玉瑞和他的妻子秀兰,都是退休教师,是热心人,除了提供活动场所,预先负责抄写曲目,还供应茶水和闲食。

      对十番音乐,我算是知道一些。母亲在世的时候对我说过,婴儿期的我莫名其妙爱哭,有时哭得来劲,怎么也哄不住,但是很奇怪,每当十番队路过家门口,一听到演唱的声音我就不哭了。这个我当然记不得了,能记起来的,是稍长以后的事儿。那时候我还在本村读小学,哪家婚嫁、做寿,谁家新居落成举庆,总是打听得清清楚楚,下了课,或者放学后就直奔而去,尾随在十番队后边,疯呀,乐呀,此时此刻无疑是最美好的时光……我曾听美食家说过,小时候的味蕾有记忆,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生的饮食喜好,莫非我小时候某些神经末梢对十番也产生了记忆,要不然,为什么今夜十番入耳竟觉得尤为亲切?

      翌日,我去拜访龚玉瑞老师。进得他家大堂,但见乐器、谱架、椅子仍然摆布于原地,分明示意:曲暂歇意未尽。果然女主人告诉我,今晚还将继续开门演奏。玉瑞如数家珍,侃侃而谈,让我探知了莆田十番的前世今生——作为莆田的民间音乐,十番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其名曲有《鹧鸪天》《荔枝头》等。北宋名臣蔡襄曾称“庭有美音飞独乐,会当炎暑自多风”,赞颂的就是家乡莆仙一带的十番音乐。人们也将十番称为“十音”,即由十人操弄乐器组成的音乐。其中一人敲“凹锣”,两人吹横笛,五人拉五种不同的胡,一人弹三弦,一人弹八角琴。有歌唱才能的演奏者,可以边奏边歌。20世纪80年代初,莆田文化馆对流行于民间的传统十番进行挖掘、整理,并吸纳了《团圆之后》等优秀莆仙戏中的一些曲牌,同时在乐器等方面作了适度改革,于是演奏空间更加广阔,音群的构筑更富有特色,整体上更显吉庆祥和,格调却依然那么古雅。

      交谈中,玉瑞发觉我亦喜欢音乐,问我会什么乐器,可以来参加演奏。我摇摇头说:“让你见笑了,我不会乐器,只会哼哼歌曲,且多为老歌。”我随口相告,流行歌曲内渐大陆的年头,当时我尚年轻,一时兴起,写过歌词《西湖伞花》《街灯》,由上海民族乐团谱曲,上过当年的浙江省春节联欢晚会,只可惜未能流行。

      玉瑞说:“你会写歌词好啊,请你根据莆田十番的曲牌填个词,我们就可以演唱。”我说:“行呀,家乡的变化和进步都是创作题材。”又一转念,凭我现在这“南腔北调”,写出来的东西能适合他们拿方言演唱吗?自感底气不足,于是改口道:“写十番歌词得拜你们为师,一时半会弄不好的,容我今后学起来吧。”

      平心论音乐,肖邦大师是我所崇拜的人。我把肖邦的音乐视作优美的散文诗,空灵深邃而富有张力,将钢琴细腻的音质和高贵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莆田十番呢?则注重乡俗喜事,特别是传统节庆,为其助兴,要求热烈而欢快。但是,就音乐的本质而言,十番传递的同样是一种可感受的情绪。我无意相提并论,前者是个体表达的外国音乐,后者是集体演奏的莆田音乐,几无可比性,只想说明任何音乐都有其产生的充足理由,都有自己的个性,只要拥有生生不息的知音,它就是可圈可点的。

      正因为莆田十番源远流长,“美音飞独乐”,且始终不离不弃地飞入寻常百姓家,才弥足珍贵,其价值可与落成于北宋早年的“古谯楼”的价值为匹,或有甚之。谨在非物质文明的名义下,向莆田十番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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