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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耕:20世纪古典人物画重镇

      前不久,笔者应邀出席了由福建省文化厅和福建省美术馆等单位举办的“闽籍书画名家抢救工程——李耕中国画艺术展研讨会”。其中,最为主要的议题为“李耕在中国绘画史上的地位、贡献和影响”。依笔者之见,有关行政部门和艺术研究机构于当下举办这样的展览和研讨会,不但具有现实参考借鉴作用,且在弘扬中国优秀传统国画艺术方面颇有学术研讨价值和现实意义。

      美国学者、中国绘画史研究专家高居翰在其所著《风格与观念》一书中说:“一个画家要进入历史,首先要进入绘画史。”今天我们谈李耕,一定要全面观摩和品鉴他的优秀作品,了解和洞察其独特的艺术人生以及其所处的特定的中国历史文化时代背景。只有这样,才能作出相对客观及科学、公允的艺术评判和学术定位。

      首先,李耕是一位成就卓著的人物画大家。

      李耕(1885—1964),字砚农,号一琴道人、大帽山人等,堂号菜根精舍,福建仙游人。其生前曾任福建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福建省政协委员和福建省文史研究馆馆员等。李耕自幼随父李墀习画,又远溯顾恺之、吴道子、仇英、吴彬、曾鲸、黄慎等,主张“效先贤、严法度、坚基础、师造化、脱窠臼、创新意”。 李耕擅长古典人物、山水、花鸟画,兼通书法、诗文、金石、雕塑、弦琴等。其画气势雄健,挥洒自如,风格独特,颇负盛名。

      李耕的一生获得了许多个“第一”。1925年,李耕《弥勒佛》等作品参加“东南五省画展”,被评为第一名。1930年,李耕与著名书画家李霞、陈子奋等在福州创办了福建省现代艺术史上的第一个艺术团体——龙珠画社。1959年,李耕为人民大会堂国宾厅绘制了巨幅屏风画《松青鹤白东方红》《松鹤遐龄》等作品。同年,国家为了培养挖掘人才,首开以李耕个人名字命名的中国绘画研究机构——仙游李耕国画研究所。这在全国仅此一例。

      1989年,中央文史馆和故宫博物院举办“全国文史研究馆馆员书画作品联展”,李耕人物画《东方朔》与齐白石的《红菊》分别作为南、北画家的代表作参展。2001年,李耕作品《春夜宴桃李园》入选百年中国画展,并选登《百年中国画集·优秀人物画作品选二十幅》,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同年,李耕《达摩图》被故宫博物院收藏。2002年,国家文物局将李耕列为“精品限制出境”的著名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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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夜宴桃李园      李耕 作

      李耕堪称20世纪中国古典人物画重镇。弘一法师驻锡泉州铜佛寺时,缄口不论世人,一贯谨言慎行;但有一次与信士周希贤谈论佛像时,提起闽中李耕,欣然神往,褒其绘画艺术成就可与齐白石比肩,誉称“南李北齐”。著名书法家于右任看到李耕的《观音》等佛像人物作品后,亦欣然抄录《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并款署 “砚农先生正”,以嘉赞李耕所绘仙释佛像艺术的精湛。

      1927年,徐悲鸿自法国回国任教,次年7月抵闽访问交流,并拜访旅欧时结识的恩人黄孟圭(时任福建省教育厅厅长)及福建书画名家陈子奋。徐悲鸿寓居榕城近两个月,其间应黄孟圭之邀参加“中法绘画联展”。在展览中,徐悲鸿看到了李耕创作的《东坡笠屐图》《秋雨归帆》等作品,被深深吸引。据当时随行人员回忆,徐先生连声赞叹:“画得好!佩服,很佩服!”他还特地拍摄了李耕的展品,并撰写了一篇热情洋溢的品评文章,称“有以奇拙胜者,首推李君耕,挥豪恣肆,可以追踪瘿瓢。其才则中原所无”。

      国学大师文怀沙在北京出席李耕作品研讨会时提起自己曾受邀为蒋兆和画集作序。在谈及20世纪中国人物画家的成就和贡献时,蒋兆和说:“中国人物画,画得最好的是福建的李耕。”

      蒋兆和对李耕的了解缘于1961年10月。那时,李耕在北京进行访问交流,其作品在中央美术学院展出。时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的蒋兆和在观看李耕作品后,专门撰写艺评。兹节录其中部分章节:“李耕的人物画有高超的造型技巧和创新风格……不仅技法超妙,笔墨淋漓,而且画中题句很令人警喻和深思,实在是诸品中的杰作。我们知道以水墨画的形式来表现人物的形神状态,不是易于奏效的;只有具有坚强的造型基础和观察生活的精辟能力者,才能在笔墨上发挥微妙的变化,以表达人物的精神和内心的活动。”在谈及李耕的绘画渊源和风格时,蒋兆和又云:“李先生七岁学画,深得家传,勤奋自勉,并不断钻研历代名家的笔法和继承许多民间的技巧,融会贯通而形成自己明朗朴实、豪放不拘的风格,诚如徐悲鸿先生当年(”当年“指1928年。这也佐证了徐悲鸿来闽见李耕作品并赞扬有加,确有其事)评赞先生时所说的‘挥豪恣肆,可追踪瘿瓢’。”

      除蒋兆和外,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刘凌沧亦撰写文章《谈李耕先生的人物画》,于《光明日报》上发表。中国美术家协会原副主席蔡若虹更盛赞:“我国古典人物画之传统流传至今,保存最完整者唯李耕一人而已。”

      2001年,时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副主席的刘大为专门题写了“李耕画派”。同年,“李耕画派暨莆田市书画展” 在中国美术馆成功举办,其间还开展了学术研讨会,美术评论家们均对李耕的绘画艺术给予评价,不再一一赘述。

      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导师陈传席曾在《国画家》发表文章《评现代名家与大家李霞、李耕》。文中提出:“李霞、李耕的画风可能是最后的不古不今、半文人、半民间的画风,特别值得保存和关注。”2017年,笔者陪同陈传席探访仙游李耕故居,陈教授又说:“李耕确实是位杰出的大画家,作品风格非常独特鲜明。他的线条比李霞、黄慎的线条更爽利挺直,笔力更清劲,用笔更率意,就笔墨而论也更精神,非常了不起!”

      其次,李耕是一位开宗立派的大画家。李耕绘画风格独特鲜明,在画坛享有“李耕画派”之誉;李耕杰出的弟子代表,有中国美术学院教授黄羲、为人民大会堂中央大厅创作《松鸽颂》《旭日雄鹰》的画家周秀廷和福州画院画家张英等。

      学界公认,近现代中国绘画大师有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和潘天寿四位。而这“四大家”中却没有一位真正的人物画家。笔者认为,当代中国绘画史专家学者或因视野所限,在谈及20世纪中国画时忽略了中国优秀传统古典人物画家李耕的杰出成就、教育贡献和价值意义。这也是中国绘画史艺术研究者心中无言的痛,令人遗憾。

      第三,李耕是一位集文人画家、职业画家和民间画家身份于一身的“三位一体”的艺术家。他诗、书、画、印、雕、塑等学养修为全面,人物、山水、花鸟、走兽样样皆擅。就像闽中莆田明代画家曾鲸,开创以个人名字命名的“波臣画派”一样,李耕是又一位以自己名字命名画派的杰出画家。

      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提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最伟大的梦想。因此我们要极力传承和发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而李耕是近现代中国传统古典人物画的一面旗帜。其开宗立派,帜树闽中,是中国画坛20世纪古典人物画的重镇。笔者认为,将其与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和潘天寿共同列为中国学术界的第一批绘画大师也毫不为过。

      中国绘画史今后再述及中国绘画流派,谈及中国人物画,尤其是中国古典人物画,若绕过“闽中画派”及其杰出的画家代表如李在、吴彬、曾鲸、宋珏、黄卷、戴昂、杨津、林肇祺、李霞、李耕、黄羲、周秀廷、朱成淦、翁开恩、翁振新等艺术家,无视或轻视他们的艺术价值、艺术成就、艺术贡献和艺术作用,那将是中国绘画史的一大缺失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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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子行吟图      李耕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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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瀛洲学士       李耕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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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者寿     李耕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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