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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辈子还做您的儿子—— 追记父亲“杀猪豹”

      □余文烟

      “想想您的背影,我感受了坚韧……”,每当我听了刘和刚唱这首《父亲》的歌后,每次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的父亲余天豹,对他的敬慕之心油然而生。父亲生前长期受聘在供销社专门杀猪,久而久之乡亲们昵称他叫“杀猪豹”,这个雅称一直沿用到他一九八九年农历二月初五离开这个世界为止。他生前最大的官只担任生产队队长(相当于现在的村民小组组长)、大队护林员、大队公共渠道夹漈圳的巡水员。因为他只活了59岁,又因清明节快到了,为此,很想写篇文章追思他,追忆他,算是勾勒一下感恩之心,怀念之情,孝敬他老人家,告慰他在天之灵。

      父亲出生在涵江区庄边镇赤溪村尖山下一户姓陈的农家,由于陈家我爷爷生了一大堆儿子,父亲是最后一个生的,所以陈家人都叫他“吓尾”、“尾叔”、“尾叔公”。

      父亲命苦,刚生下三个月时就被我陈爷爷送到涵江区新县镇巩溪村后牌一户姓余的农户寄养。父亲5岁时,我的余家爷爷挑柴木去西天尾卖,在白沙镇的澳柄岭被劫路的土匪殴打,伤口发作不幸去世了,留下我余家奶奶、父亲和一个两岁的叔叔及四个姑姑相依为命,父亲因生活所逼没有读过一年书于八岁就到晋江安海去学理发挣钱了。就这样,无父兄为长的父亲挑起这个沉甸甸的家庭重担,直至我叔叔余天武大学毕业后分配工作才渐渐轻松一点,不在话下。

      没过几年,父亲结婚后生了三个儿子、二个女儿,新一轮的家庭重担又落在父亲的肩上。记得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阶级斗争天天抓,卖一担柴火就是投机倒把,视为走资本主义道路拉出去游街示众,社会背景非常恶劣。在这样的环境下,父亲拼死拼活地挣钱养家糊口,又要伺候长期生病卧床不起的母亲林玉连,其艰难困苦的程度可想而知。于是,父亲就凭着他身材魁梧,力气过人又胆量超群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只要能赚到一分、二分钱他都去干,如扛木头、清扫公共厕所、替别人家扛尸体上山去葬、泥工粗活、挑柴火,做馒头挑面条去卖,学厨师,杀猪等等等等。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一天,当地供销社一位专门杀猪的师傅病逝了,供销社的一位领导早就看见我父亲是一位性格耿直、为人诚实,做事干脆利落又会杀猪的人,马上就到我家聘我父亲替供销社杀猪,我父亲从那一天开始就走上了杀猪为生的道路。那个年代三乡四里就供销社有卖猪肉,还是凭猪肉票供应给群众,能买到一块好肉就得有熟人,尤其是猪肚、猪肝、猪心、猪肾等更是欠缺物资,我父亲凭着与供销社工作人员熟悉,手中还真的也掌握了一点点小公权力。由于他人缘好,为人处事大方,真的还得了许多民心和个别大队干部的赞许。大队干部一研究就决定聘我父亲为大队的护林员兼巡水员,这一个小小的决定可是对我家来说那是非常大的事情。从此以后,我父亲凌晨起来到供销社去杀猪,白天上夹漈山去巡山,一回来就扛着一把锄头去夹漈圳巡水,真是起早贪黑,默默无闻地操劳着。苦是苦了点,然而,毕竟有一定的经济收入,宰杀一头猪七角二分工钱(相当于一斤猪肉),巡水一年大队补助五百四十一斤谷子,巡山一年补贴百来块,而且有时还跟大队干部去吃顿地道的农家肉饭。大队领导看他表现很好又叫他担任生产队队长,不管怎么讲还算是半个大队干部,在村里也算挤进“上层建筑”,有头有脸。我记得小时候读书时填表格填上父亲的职务时总觉得脸上有光,底气很足。那时我真的因我父亲而骄傲,因我父亲而精彩。

      记得我的父母亲很恩爱,很和睦,相敬如宾,尤其是我父亲照顾我长年生病的母亲真是周到细心,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为我的人生烙上一个很深的印痕。但有几次吵架拌嘴我印象特深,在当时我幼小的心灵里对父亲很有意见竟然也敢怒不敢言,直至长大后才知个中的所以然。

      记得那是我父亲担任生产队长期间,有一天,我母亲因照顾我们五个兄弟姐妹穿衣吃饭等琐事,晚了一刻钟去田地里出工干活,父亲当着几十号社员(村民)的面破口大骂我母亲,甚至还夹着许多粗话脏话不堪入耳的话,骂的我母亲潸然泪下、痛哭流涕,我当时也是半劳力下田里干活为多挣点工分补助家庭,在场听着父亲铜钟般的骂声,看着我母亲痛苦的脸庞,我当时真想这要是别人当队长如此教训我母亲我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打他替妈出气,但是,是父亲在骂母亲晚一刻钟出工干活,无奈啊无奈,只能眼睁睁地握紧拳头看着这一幕。后来,晚上收工回来我看着父亲对着我那还在生气身体又不好的母亲赔礼道歉的样子,我才明白,我父亲是杀鸡给猴看,老婆都骂成这个样以后其他的社员出工谁还敢迟到呢!真是做法不妥用心良苦啊!

      记得有一次,我母亲拖着病体到山上去捡了一担柴火要挑回家做燃料,不想被我那当护林员的父亲瞧见,父亲硬逼着我母亲把柴火挑到大队部去予以没收,我母亲死活不肯,这时我的父亲象狮子一样大吼着:你挑不挑到大队部去,不挑的话我今天就打死你。说着父亲真的拿起木棍要打我母亲,正好我放学回来路过,听到父母亲因为什么在吵架,而且还吵的那么凶,我就拼命地跑到他们的跟前说:爸,妈有什么事慢慢说何必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吵的这么凶。后来我父亲给我讲:我是大队的护林员,你妈不带头遵守大队山林管理制度的条款私自跑到山上乱捡柴火,大家如果都学她,我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我如何向大队领导交待?我知道原委后很耐心地劝我母亲说:就听爸的话吧,免的给爸为难。我看我母亲挑着柴火去大队部一边哭着一边喃喃自语说:我身体不好难得捡这一担柴火回家煮饭,又没有人看见他也不放我一回,还那么凶神恶煞地骂我,我真倒霍。上辈子做了什么不积德的事会嫁给他为妻。那时的我也真的替我母亲打抱不平,可是碰到一件化险为夷很是帮助不了的事。

      记的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有一天,天气很反常,几十天没有下雨,旱情非常严重。大队组织人马抽水抗旱,夹漈圳流出的渠水是按十七个生产队计时放水。我家有一小块菜地在渠道旁边,我母亲看菜地干涸的裂开,傍晚跑到菜地边挖一小洞让菜地浇水。恰逢我父亲巡水至此看见此事,我父亲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地大骂我母亲,一顿数落她不该做这种事,并硬是拉着我母亲到轮到放水的那个生产队长跟前赔礼道歉,弄的我母亲很尴尬出丑。

      由于我父亲就是这么地公而忘私、秉公做事,家乡的乡亲们遇到什么矛盾和问题都很乐意找他解决,被戏称为没有编制的调解主任;由于我父亲还煮着一手正宗的好山里菜,尤其是一碟炝粉煮的味道特别好,深受乡亲们的好评,至今乡亲们还在回味,于是,家乡的乡亲们有红白喜事,只要他有空,就请他当厨师;由于父亲为人大度豁达,家乡的乡亲们有困难就找他帮忙,他会义不容辞慷慨大方地帮助其渡过难关;由于我父亲刚直的性格所以他对儿女们的要求也非常严格甚至苛刻,苛刻到我们兄弟如做错事,逼我们互打,如果谁不互打他就打谁。他经常教诲我们:做人心眼要大点,要诚实信用,坦然大气,拿一角钱去买豆腐干只能买十块,人家拿九块你们可以向他再要一块,如果人家拿十一块给你们,你们无论如何要还给人家一块。手不要伸错了,床不要睡错了。因为父亲言传身教带来了好的家风,现在可以告慰父亲的是我和弟弟妹妹们虽然这辈子没有很大的出息,对国家、对社会无法做很大的贡献,但我们个个都遵纪守法,靠勤劳的双手合法谋生,各自都建立了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父亲乘鹤西去已经快三十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无时不在我的脑海里闪烁显影。他在这个世界上只当了全世界最小的官,但他做的每一件事我认为却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事,平凡里呈现出不平凡,小事里彰显着不小的事。他的躯体虽入土为安了,但他的精神却永远留在人间。

      我的父亲“杀猪豹”,我永远爱您、敬您,这辈子做你的儿子我没有做够,央求您呀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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