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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忘记的纪念——莆田雁阵宫昭灵祖庙千年都缘2018年记

      □黄文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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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一,雁阵宫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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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二, 绕境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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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三雁阵宫前佛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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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四,雁阵宫后三一教教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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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五《绕境封疆保平安之夜景,下半夜是请出菩萨驱逐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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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六,驱逐邪祟后迎接早春第一缕阳光的人们

      都缘,是道教宫庙里重要的司仪人员。是当地历史上有贡献、有名望的家族的代表人物。仪式进行时,一般是都缘、道长和道宫董事长举香。

      莆田雁阵宫在宋朝以前的更早古代亦称昭灵祖庙。相传是宋状元黄公度对大雁飞行的感悟和保护通人性的大雁,自此而新增加的宫庙名称(图一)。

      道教的“祖庙”,在莆田地位非同小可。昭灵祖庙现在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道教雁阵宫昭灵祖庙(下称雁阵宫)下属头境、中境、尾境三个境,三境各有一位都缘。

      尾境都缘黄颜荣及后人,打从宋朝起,履职近千年。捐有都缘田、都缘埕。每逢宫里大小节日,都缘必定到场,礼品供品香烛必定齐备,即便是最最艰难困苦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也不例外。

      那是公益心,是责任心,是爱心;是保家庭平安,家族平安,地方平安;是尊从祖先,谨记先人,是代代孝心。因为祖先希望,在昭灵真君的保护下,保家安境,保护子孙后代。

      尾境三大姓家族:龚、刘、黄。各有祠堂,也称社。黄族是皇安前社,刘族皇安新社,龚族沙园祖社。人口比例龚3:刘2:黄1。

      据龚族雁阵宫理事介绍,黄族祖先是最早来定居的,龚族最后。刘族祖社祠堂原来在现龚族居住地中心。历经多代居住调整,后来刘族、黄族祠堂跟着住所外移。因为祠堂是族人要频繁活动的场所。

      现在还可以看到雁阵宫前的大台阶旁,以雁阵宫为屏障的混元古厝,五个开间并拉出下厢房和院子形成四合院。厝边古井千年水源丰沛,供三族共享。只一个井,水就足够了。这里原来有一组住房,座北朝南,背靠雁阵山一字排开三大座古厝,在当时是十分显赫。

      那是清乾隆年间黄君珠黄君雄兄弟投靠雁阵时,和都缘黄颜荣后人并排盖的。据黄族黄德荣公说,黄君珠兄弟是管理当地港口的。这港口,应该是三江口和江口两个航道,有古墓石刻资料值得考证。

      又据族谱《中华黄氏传人》等记载:黄族祖先黄颜荣,宋高宗绍兴五年进士,由涵江黄巷迁入岩浔(谐音字雁阵),官拜太常太祝令。其一姐妹就近在宫旁边的尼姑庵里落发为尼。

      都说状元黄公度寄在姑姑那里念书,实际姑姑家就是在宫庙前面,庵与宫也就只是房前屋后。

      说他黄公度是状元,实际只是高宗喜欢,皇帝自己就定了,没有通过殿试公平考核,以致后来大家觉得第二名的陈俊卿更好。

      说他是进士第一,不如说他黄公度的背景远比陈俊卿要好~他的堂叔黄颜荣是跟着皇帝祭拜天地的六部之首~太常寺的太常太祝令!而雁阵宫山后称为头境的后黄祖先黄中庸,竟然是宋 皇佑五年(1053)进士 ,官拜太常寺卿!

      这里与宋朝皇室有太多的联系。宋徽宗给雁阵宫题字赐匾在前,说明这昭灵祖庙很是特殊。随后高宗皇帝亲自给新科状元赐盖金碧辉煌的《登瀛阁》;赐雁阵宫装修等,是锦上添花。给状元的这些待遇,都是状元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宋朝太常寺不仅管理皇室祭祀,职权也管理儒、佛、道的宫、寺、庙,管理各个宫寺庙里的各位圣人、菩萨册封。雁阵宫出了太常寺大人物。这套管理制度无疑是全国的示范,层次之高,以致能流传千年,历史文化精彩绝伦。

      黄族祖先无疑是忠于宋朝的,这还可以通过祠堂名称可以看出来。雁阵宫前面的黄家族祠称为雁阵宫“皇安前社”,雁阵宫庙后面的黄家族祠称为“皇安祖社”。皇安前社的大门石刻对联也是:宋室状元绵世长,皇安前社永流芳!~对皇室怀有深厚的感情。

      不仅黄姓家族是忠于宋朝皇室,后面来的刘姓家族祠堂也忠于皇室。刘家祠堂称为“皇安新社”,刘族自己追溯到祖先是汉高祖刘邦,~颖水流芳。

      是对宋朝的感念!~甚至于整个莆田兴化府忠于宋朝皇室。

      数千部莆仙戏的曲目、道具、服装,都是宋朝和明朝的,莆田人对外族蒙、满全力排斥抵抗。

      最为著名的是宋宰相陈俊卿的第五代后人陈文龙(也是宰相~南宋最后一位宰相),即史书“一门二宰相”。在元兵入侵,宋朝全国兵败之后,他和族叔陈瓒,利用莆田祠堂宫庙有效的动员组织体制树旗招兵,二度退守家乡抗元。史书记载:城破,血流有声。军民伤亡三万人。为了纪念他,福州台江至今还有一座水神庙,主祭祀的就是陈文龙。

      郑成功时期,莆田也是拥明反清抵抗满族入侵的基地,主要是配合内应、资助粮草。县志记载,郑成功在内应帮助下,几次攻入莆田城。以至顺治与康熙皇帝在沿海于1661~1682实施坚壁清野的“截界”,长达20多年,百姓痛苦不堪。

      这里是壶山-天马山-岸浔(雁阵)截界线的起点(莆田县志p20)。

      莆田文化在两宋时期达到辉煌的顶点。人们引为自豪的莆田四位贤人蔡襄、方信儒、陈俊卿、龚茂良,全在宋朝。

      这雁阵宫的组织制度、运行、管理与传承是一部不寻常的历史见证!

      道教组织制度以“宫”为各自独立单位,供奉自己的菩萨诸神,是信仰。下属各个祠堂宗社,是共同先祖,血缘地缘利益密切。信仰加上地缘血缘,组织成坚实的群体。

      群体成员里对宫、社(祠)履行责任,承担义务。这些责任义务以男丁的轮值制度确立下来,每任一年,期满自己交接,代代相传。每年有几次活动,都要当值男丁履职。近似于常备不懈的临战军事组织体制。雁阵宫很典型,这里又是临海制高点,是战时烽火台。左右两个港口,是通商和交通要道。历史上每个朝代都在这里设兵寨,清朝驻军50人,武官准县级。这里强调男丁。特别是出菩萨全副行头大张旗鼓绕境封疆,宣示自己的疆域主权,半夜凌晨驱逐邪祟等,都是严整的,甚至是神秘的。时间长要求高,要有壮体力(图二)。

      历代如此。这就不难理解莆田抗元、抗清一呼四应的地方组织基础。

      雁阵宫以至整个莆田的高层次道教传承,是由于宋朝时期莆田有大量的朝廷高层次官员。在雁阵宫这里,当时除了状元黄公度,同榜进士、后来先后当了宰相的陈俊卿、龚茂良,还有理学名臣林光朝的“葆光泉”。他们的关系十分密切,黄公度去世时,陈俊卿作诗,龚茂良写的行状。

      还有太常寺卿黄中庸、太常太祝令黄颜荣……就是这个都缘黄颜荣!

      他是“一门五学士、三代四傅师”黄璞的第七代孙(见石庭黄氏大族谱p57)!当时名声远扬,甚至族谱记载有理学家新安朱熹应其族人之请,为之家族写了《前后黄黄氏族祠记》(见莆阳黄氏族谱之华东登瀛星截族谱p172~台湾大学文学院院长黄启芳作)。

      自古佛堂宫庙就是教书的地方,三者密切相联。这里也是这样,莆田广化寺更是明证。

      莆田广化寺在轰动全国的莆田进士“一榜四异”时期,就是学校,是考场。县志记载:宋高宗   绍兴九年,这里集中了六千考生。

      儒释道关系密切,这在全国并不是鲜见,登在《时代周刊》的全国著名的山西大同悬空寺就是一例。

      一千四百年前,大同的这座寺院里便儒释道并存,有资料宣称为“全国唯一”。

      历史资料记载,莆田大族大都是来自中原,带来中原文化。而莆田在明朝,邑人林兆恩直接发起了“三合一教”,把三教融为一体。

      雁阵宫在宋朝时,道教宫前是佛庵(图三),宫里是儒家教书的地方。宫里还有佛教的济公,可见儒释道也融为一体。

      明朝建立的全国唯一的三一教,其祠堂在莆田这里也香火鼎盛(图四)。

      雁阵宫在理论教义上,在实践中,远比山西大同悬空寺走的更远。这里,是中华历史的一部活化石。

      黄族榜单公布有近四百人口。年初,笔者接到通知,轮到在黄族祠堂做“头”。在雁阵宫里轮流做事,并参与处理全年宫祠事务。要一直忙完新年正月22日绕境封疆、23日凌晨吉祥时辰请出菩萨驱逐邪恶(图五)、天亮以后按照人口分完“丁饼”(图六)、财务移交下一任做“头”的,才是完成了任务。

      有关雁阵宫尾境都缘的道场场所变化的紧急会议是2018年正月初八通知的。先是在宫里当董事会秘书长的堂叔通知:黄族当值“头”人一定要到。接着是十点多又接到道场里的人员通知。到会时,宫里东边议事厅已经坐满了人。参加会议的有董事、理事、入道人士、尾境12“头”。董事长正在反复跟尾境都缘传人黄玉辉先生商量:改变道场事关重大。鉴于菩萨仪式就在傍晚,时间紧迫;鉴于千年道场惯例,无法仓促改变;鉴于全体相关人员无法征求意见,眼前是谁也不敢作主。要求回去全家好生商量,我们在下一期再作满意答复。这期家里已经发生的道场前期费用,全部由大家承担。

      会议开到十二点多,才各自回家。傍晚时,二位道教里人按惯例提前到尾境都缘黄家落实相关事宜,没有成功。道教道场人员立即召集全境“头”人,决定相关事宜。黄族二个头人慎重起见,作最后落实,并向龚董事长当面回报。

      2018年正月二十二日,相关人员在雁阵宫戒房召开会议,决定尾境都缘身份改为黄、刘、龚三族轮流,并拔签确定顺序,黄族当值头人作为2018年雁阵宫道场尾境代都缘。

      雁阵宫昭灵祖庙都缘一职,告别陪伴近千年先祖黄颜荣以及他的直系亲属。

      昭灵祖庙的都缘,见证千年莆田儒释道相融,产生辉煌的文化。

      值得纪念的尾境黄颜荣族都缘在2018年!

      主要参阅资料:

      《中华黄氏传人》-中国姓氏文化出版社

      《涵江村名》-莆田涵江区档案局

      《莆田县志》-莆田县地方志编委会

      《南宋名相龚茂良诞辰893周年秋季大典》-龚茂良故里文史研究委员会

      作者黄文煌,雁阵宫昭灵祖庙皇安前社人。是今年移交了轮值的尾境“头人”之一。退休前原供职福建万进文仪家具有限公司总会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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