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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园有树守望

      □范育斌

      我是一个生长于大山里的人,对树有着天然的好感,在我的印象中,没有一棵树是丑的。树是地球上最复杂、最成功的植物种群,树的动人之处在于它总是向天空舒展着绿意盎然的枝叶,向大地扎下遒劲有力盘根错节的根须,蕴涵着不平凡的生存智慧。沉静美丽的绿树,一生中要经历无数次的风吹雨打,霜冻冰凌,烈日暴晒……但是,无论什么样的外部条件附加于它,它总能顽强地生长着,最终成为一棵大树,始终孕育着无限的生机和希望。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这是台湾诗人余光中的《乡愁》,表达对故乡、对祖国恋恋不舍的一份情怀,让台海两岸的同胞引起深深的共鸣。当然,直抵内心的乡愁还有更多,君不见,哪些守望家园的古树,或许最易让人引起乡愁。

      莆田——我的家乡,地跨中亚热带和南亚热带两个自然地理带,气候条件优越,各种古树名木分布广、种类多、价值高,是历史与文化的象征。这些不求奢华,只求朴素;不求虚幻,唯求稳健;不求速率,但求高远的守望家园的大树,每次望见总会让我莫名的感动,特别是徜徉于树下,春阳高照,和风吹拂,树叶呢喃,蝶飞鸟叫,最得自然的意趣。这些粗犷斑驳的参天古树是家乡的一脉根系,是自然界和前人留下的宝贵遗产,树的倩影及树下的哪些世代流传的故事,不知承载了多少家乡儿女的乡土情结,更有那远方游子的满腔乡愁。

      家乡的夹漈山乔松拂云。我国宋朝伟大的历史学家郑樵在夹漈山筑草堂而著书立说,其《草堂记》所云:“斯堂也,本幽泉、怪石、长松、修竹、榛、橡所从会,与时风、夜月、轻烟、浮云、飞禽、走兽、樵薪所往来之地。溪西之民,于其间为堂三间,覆茅为居。”郑樵用极为简练的语言,廖廖数语把他的“夹漈草堂”的自然美景写得野趣盎然,清新秀丽,让人神往。其中所提的“长松”让人浮想联翩。

      松树,又名松柏、马尾松等,在老家处处可见。郑樵所描写的夹漈山的“长松”之意为高大且年代久远的参天古松。那些“长松”,曾经伴随着“时风、夜月、轻烟、浮云”,多少年来无人关注,幸好有这么一位睿智的朋友——郑樵来此与之朝夕相伴,他们曾泛起阵阵松涛欢呼雀跃,为之加油鼓劲。这位特殊的朋友也并没有让它们失望,“山林三十年,著书千余卷”,融会天下学术而自成一家之言,熔铸毕生研究成果,撰成《通志》二百卷,为自已树立了一座丰碑。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郑樵刻苦自学与献身学术的精神,使夹漈山成为了一座文化名山,而夹漈山的那些“长松”及后代子孙们,一如既往,日夜默默地守护着它那位“特殊的朋友”。每次我到夹漈山,虔诚崇敬地瞻仰“夹漈草堂”时,也对这些守望“夹漈草堂”的青松翠柏,敬重之心油然而生。同时,我吟咏着陈毅的《青松》这首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青松的风骨与气节,体现了一种高贵而刚强的气质。我想起与郑樵在都城偶遇的陆游的诗句:“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豁然大悟,郑樵先生不就是化身为那一棵棵的参天“长松”,曾被“污名”,犹如“大雪压青松”,然,千年“雪化”之后,终于以一个历史学家的大家风范无与伦比地傲然挺立于世。

      以松入景在八闽罕见,莆田惟以南山松柏而成为著名景点。莆田的南山,别称“莆山”、“凤凰山”。唐时南湖三先生郑露、郑庄、郑淑三兄弟来莆倡学之地,唐御史黄滔《南山灵岩寺碑铭》曰:“粤(通‘曰’)灵岩寺,乃莆山之灵秀焉,神授焉。懿!夫狱立大山,堆下数峰,面乙臂坤,石嵌松瘦。昔梁、陈间,邑儒荥阳郑生家之。生严乎一堂,架以诗书。”从此“石嵌松瘦”的南山“架以诗书”,松涛声伴随着朗朗的书声,声声入耳,南山由此成为莆田文化的发祥地,在莆田文明史上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南山又是宗教圣地,这里的千年宝刹广化寺规整庄严、气势恢宏,系全国重点寺院,福建十佳风景区之一,在福建四大禅林中历史最为悠久、规模最大,福建佛学院就挂靠其间。该寺的释迦文佛塔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由此可见,南山松柏与莆田文化以及宗教源远流长,相得益彰,成为了莆田二十四景之一。这些虽不如黄山的奇松,但在莆田人的心里,那是最美丽的家乡树,守望着一代又一代的莆田人。毫无疑问,南山松柏不仅承载着莆田人的乡愁,更是莆田人的精神家园。而今年第五届世界佛教论坛盛会将在南山的广化寺召开,佛教作为人类古老文明的智慧结晶,可以在化解人类生存发展中所面临的问题与困境起到积极的作用,届时这些美丽的古松将作为迎客松笑迎天下客,向佳宾展示着热情好客的莆田。

      扎根于郑樵故里的冷杉(又称古油杉),沉稳大度,让人仰望。冷杉属植物是一种很古老的树种,由于高度和壮观成为良好的观赏树种而有盛名。其为常绿乔木,树干端直,枝条轮生,枝叶茂密,树冠圆锥或尖塔形,四季常青,可作园林树种。秋后成熟的球果直立于树枝上,增添了一分风骨。在老家,树和藤总是形影不离,乔树拂云常伴着丹藤翠蔓。位于新县镇与白沙镇交界外的“郑樵故里”山门的夹漈石鼓只就有几棵冠盖如云的冷杉,宋时就有粗大的古藤蔓草缠绕其树并橫跨两岸。石鼓只下面是湘溪下游的霞溪“云雾潭”,潭深水急,宋朝著名史学家郑樵少儿时要从溪西至溪东读书,他常冒着危险攀藤跨过“云雾潭”去读书,这些千年的冷杉见证了郑樵求学的艰难。在夹漈冷杉旁有一条小溪,溪旁有一条羊肠小路,沿溪而行至“龙潭坑”,往左侧而上可达“夹漈草堂”。老一辈人曾说周围当年曾是冷杉密集,遍布其山,山深路绝,幽峭已极,阴风吹之,人迹罕至。而“龙潭坑”的瀑布在春夏雨季,水流飞喷冲激,犹如万马奔腾,诚有雷霆之势,蔚为壮观。1152年,朱熹先生就曾在这冷杉下稍歇后直奔“夹漈草堂”,上山拜见郑樵,两位中国的文化名人相见恨晚,谈诗论文达三天三夜,激起无数反响,成就文坛佳话。

      郑樵故里最为壮观的冷杉当属当年的萍湖村。当年萍湖村的冷杉,有山兜、萍湖、新车三处,每处都有十多棵,高达30~50米等,最大的需3~4人合抱,高耸入云,枝繁叶茂,堪称树王。这一棵棵不知经过多少甲子的大树,虽然形态略异,却依旧傲骨争春,扎根大地,年年开花结果。树上鸟鸣雀叫,白鹭飞翔,还有松鼠跳跃,争果而食,一派生机盎然。任何一处的冷杉都是一片森森影动,远远望去,如威武雄壮的将军在“沙场秋点兵”,守望着这一方热土。

      萍湖村大多姓郑,是“南湖三先生”之唐五官中郎将郑庄的后裔一系主要聚居地,为当地旺族。据文献记载:“郑国器……岁输陂租六百斤,送萍湖子姓,收以为报祭。”郑国器是郑樵之父,古代里社有许多民间活动,其所谓“报祭”,即在宗祠或宫庙里报答神功,举行祭祀活动。据说,萍湖郑氏的宗祠当年就建在冷杉之下,这些千年冷杉亲眼目睹了当年郑氏家族的繁盛。遗憾的是,这些重点古树大多毁于“文革”,仅剩两棵。其中有一棵位于新建的萍湖大桥旁边,此树巨大的树根嵌入石缝,虎踞龙盘于溪畔的巨石之上,树下是明朝所建的著名的“郑雇陂”,陂塘山光水色,波光潋滟,风景甚美。冷杉树下曾经是行经驿道的人们在此驻足歇脚之地。据闻,萍湖村的美丽乡村建设正在进行,乡村绿化在行动,对古树进行保护,并以此树为中心辟了一个小公园,供人游玩赏景。相信不久的将来,乡愁里树影婆娑、鸟语花香、青山绿水的美好图景又将呈现在人们面前。

      椿树,亦称“香椿”,因长寿而闻名于世,而家乡的椿树因救人而世代传扬。我老家的前埔村有一块在水一方的水中小洲,面积有百来亩,人称“溪埔”或“门前埔”。本宗亲当过厅官的范文瑞曾在《想念》一文中写道:“秋日傍晚,站在溪边晒谷场上,放眼远眺,群山耸翠,溪南村炊烟缕缕。溪埔路上行人不绝,荷锄、携童、牵牛、挑担者,陆续返家。清溪激流滚滚,一群群的白鹭鸟正在低空盘旋,嬉玩、格斗、争宿于竹林柏间,此起彼落。”上世纪中叶,这里是一块欣欣向荣的“绿洲”,有一棵椿树间杂其间。家乡人常把椿皮剥下用于治疗妇科疾病,椿树因而斑驳陆离;而曾经下过南洋的范渐叔公常去摘下嫩叶,做成菜肴,清香可口。

      1958年是充满激情的大跃进的年代,公社在“溪埔”盖了个养猪场,时年二十岁的堂姐范珍珠,被光荣当选饲养员。想不到的是,那一年盛夏,一场百年未遇的洪水骤然而至,整个“溪埔”突然汪洋一片,洪水“横扫千军如卷席”,瞬间猪圈与房屋倒塌,堂姐无意间顺流爬上了椿树,堂姐紧紧地抱着椿树,命悬一线。迷蒙中只见一棵棵大树被水冲走,待洪水稍退,乡亲冒险撑着竹排把她救出。洪水退尽,整个“溪埔”仅存椿树,其余的茂林修竹荡然无存,世人称奇。然而不幸的是,三十年后的一个夜晚,一场山洪暴发让椿树消失的无踪无影。日月轮回,春秋更迭,一甲子倏然而至,如今已是耄耋之人的堂姐至今说起那棵救命的椿树仍黯然神伤,泪光闪闪。岁月远去,多少往事都淹没在蜿蜒的萩芦溪水之中,但不朽的椿树,依然在乡亲们的心目中氤氲芳香。真是:一棵救命树,世代故里传。

      家乡庄边镇的望江山,属省级森林公园,植被丰茂,琳琅满目,人称“望江林海”、“望江竹海”与“望江云海”。2012年望江山凭其“望江云海”景观入远莆田三十六景之一。正如时任的市委书记梁建勇为《望江云海》一书作序时写道:“望江山西北部原始森林,堪称植物王国。珍禽奇树,聚千年之灵气;峭岩怪石,显万古之神光;处处靓景,目不暇接;厚重文化、古迹传说,纷纭凑趣,与大自然共酿美景。”望江山在申报与考察过程中,发现当地植被类型丰富多样,长有花榈木、福建柏、长叶榧、水松、水杉、香樟、天竺桂、楠木等,还蕴藏着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南方红豆杉,有多株树龄长达450年,有一株居然天生一个树洞,可容人藏身,堪称一奇。我曾经到此一游,一路上可见峭壁苍松、奇树攒空、云杉挂须、松出石隙、枯木逢春、古藤缠树、枫树红叶、栾生双木、同根相生……还有许多百年古树,高大挺拔,直插云霄,枝繁叶茂,这些具有多样生命的历史活化石,是上苍为我们播绿送福,同时也见证了天人合一和谐共生的奇迹。

      越王山下垅头村,百年树木几代人。我的老家在越王山下的垅头村,自祖父母开基垅头百年以来,范盾子孙们谨记祖训,重视植树造林,保护树木,特别抵制“文革”期间的乱砍乱伐及改革开放初期的毁林造果,经过百年努力,垅头村绿阴冉冉,蔚然深秀,让子孙心存敬畏和感恩。只见门前社庙旁的樟树与橄榄树郁郁葱葱,古屋的东侧厝边的两棵百年的栾生铁钉树,成伞形状,两年前进行庭园美化,围个花坛,栾生铁钉树状似小凉亭,成为天然的园林景观。后山的百年青松与修竹相映成趣,蔚然成林;厝的西面有一棵高大枫树,深秋时红火一片;枫树往西而上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榕树,叶茂如盖,垂挂下来的气生根造就的自然景观,给人感觉外形非凡。周遭层林尽染,山花烂漫,涧水潺潺,森林拥村,生态宜居自然梦想成真。许多客人在树下品茗,享受着春风拂面与绿意盈目的“绿色福利”,此情此景,有朋诵诗:“门外无人问落花,绿阴冉冉遍天涯。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独听蛙。”赞曰:古名树拥簇古民居,桃源胜境。纵观垅头百年树木的历史,既是天赐,更有人为,这正应验了一句名言:“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垅头四季常青、傲然挺立的树木,承载着远方游子的乡愁,同时,也象征着他们开拓进取、奋发向上的精神。

      植物播绿,为大地献上最美礼物,是前埔村南峰范志锋、范志阳兄弟及同仁的心愿。改革开放之初,党和国家就把植树造林、绿化祖国作为事关中华民族生存与发展的一件大事,植树节由此诞生,如今已走过40个年头。这是一个充满绿色希望、蕴含无限生机的节日,范志锋兄弟也从中看到了商机。几年前,他们就自发成立园林苗圃公司,在前埔村的下萍湖、大溪埔等地开发苗圃200多亩,栽种红叶石楠、红花檵木、黄槿、秋枫、栾树等名树2万多株,如今这些树苗长势良好,一片绿意盎然。他们还计划扩大至500多亩,种下的是树苗,收获的是绿色。那时,整个前埔村将成为园林苗圃基地,可为全民义务植树深入开展、森林城市建设、乡村绿化美化及建设美丽宜居家园做出应有的贡献。

      群山、家园,自然和谐;绿树、家人,生生不息。家园有树,树是村的根,树是游子的乡愁,是永远无法切割的缘。家园有树守望,心中没有混沌,只有美丽的家园及家园的青山绿水,从而在这个世界留下真诚、善良,忠厚。同时,能唤起家人与远方游子的神圣感与归宿感,去感受那一棵棵古树所展示出来的昂扬向上的生命活力,以此砥砺前行,奔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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