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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仙俗语,数说狗的故事

      □余学范

      狗年十二年来一次,今又狗年。狗年总要说说狗的故事。狗是人类最熟悉的动物,忠实的朋友。在莆仙有独特的狗文化,而且莆仙方言中,关于狗的俗语也不少。

      莆仙民俗,冬至前一天晚上举行“搓丸”仪式,就是做汤圆。除了汤圆,家家户户都会用做汤圆的糯米粉再捏一些元宝、手臼、小狗等,元宝寓意招财进宝,手臼寓富有之意,而小狗,则希望它们看好门。白白胖胖的小狗,非常可爱,眼珠是一种小草的果实,黑黑的,圆圆的。冬至早上煮熟后,会有一些跟剩下的汤圆一起,插在大门两边。

      旧时莆仙人的小名中多含有“狗”字,如男性小名的阿狗,狗毜,毜狗,狗狮,大狗,女性有狗丕,狗妹,狗治等。这主要出于“贱名好养”的心理。民间认为,孩子以狗等低贱动物为名,好养活,或者不容易引起阎王爷的注意,不会过早夭折。

      在莆仙,“狗囝”又是一个爱称,用于称呼自己的小孩子,特别是男孩。人们会说:“狗囝会行(走路)了。”另一个昵称是“金珠”,多用于女孩子。

      狗不但忠诚于人类,而且勇敢无畏。过去莆仙习惯用“乌狮”命名狗,也用于指称狗,不管那是一只黑色德国牧羊犬或金毛寻猎犬或西伯利亚雪橇犬或白色哈巴狗。可能那时人们希望自己的狗勇猛如狮子,能保卫主人。而且那时黑狗多。现在不同了,狗的名字五花八门。但是召唤陌生的狗,人们还会叫“乌狮”。

      狗与人类关系最密切,也是最通人性的动物。但在我们心目中的印象却不好。这在莆仙俗语里有所反映。

      一狗九种,种种不同。有的狗不叫,倒很会咬人,千万不要去招惹,俗语说“勿会吠(音沸阳去声)厄(的)狗会咬人”。那种一声不吭恶狠狠直扑向你的狗,是最可怕的。有的狗性急,“狠(匆忙)狗食无屎”,性急求快反而达不到目的。有的“狗思量(想要)猪口舌”,好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的狗会挡道,“坏狗塞门户”。有的狗不自量力,“未吃三湫(滩)屎,笃卜算(就想要)做狗王”。比喻在一个部门才学到一点入门的最初始技能,就想在那个行业称王称霸。这话骂人可是绝了。有的狗很聪明,“狗教会跳圈”,马戏团的狗经过调教会跳起钻圈。俗语讽刺某人很笨。有的“狗食猪囝屎有味”,得到了好处就再来。最要注意防范的是疯狗,俗话说“痟(疯)狗咬人无解”,疯狗咬人,会致人于死地,没救。但是人们普遍认为“饲狗相(音肖)门”,养狗看门。这是莆仙人养狗的主要目的,另一种目的是当宠物,排遣寂寞。这些俗语都有隐喻意义,只是拿狗来说事罢了。

      狗会以貌取人。一个小区上千人,它都知道,友好相处,但是如果碰到衣裳褴褛、邋遢的外来人,马上就会被认为是入侵者,冲着他汪汪大叫。所以狗总跟乞丐过不去,“狗单咬乞食(乞丐)脚”。有时候也会有“乞食奉承狗”,地位高的倒去奉承巴结地位低的。不过,有的乞丐胆大,认为“卜做乞食,笃伓惊(就不怕)乞狗咬。”想要当乞丐,就不怕被狗咬,敢作敢为。俗语说:“狗合猫子冤家头”,猫狗是冤家。究其原因,大概猫跟狗都是人类的宠物,同属食肉目,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博得主人的欢心,明争暗斗,斗来斗去成冤家。而且他们的饮食规律也不同。“猫子无暝(晚饭)狗无昼(午饭)”,猫没有晚饭,主人让它空着肚子,晚上多抓些老鼠。狗呢,白天要出去觅食,主人不备午餐狗粮。但是在这猫怕老鼠、有的宠物狗吃厌了肉包的年代,这俗语也只剩下比喻义:“吃不到正餐”。狗归狗,猫归猫,要是“伓成狗伓成猫子”,非驴非马,就不好了。铲屎官也有自己的朋友圈,但是有的“狗卜找生狗瘩(一种狗传染病)”,偏偏要跟又臭又脏有传染病的狗在一起,那是物以类聚狗以群分,臭味相投。听说“猫有九命”,但狗的命也是很硬的,如果受了重伤,把它放在泥地上,嘴巴啃土,有的也会慢慢好起来,算是“狗命有时”,命大。当然还是要及时救治,狗命也是一命。狗的模仿能力很强,“大狗爬墙,细狗学样”,上行下效。也有“狗爬石头礅(音囤)”,比喻走危险的地方。

      人类对待狗也不尽相同。要使唤狗,最好使唤自家的,“别人厄狗恶呼”。别人家、别单位的人员难使唤。最终你会明白,“使猪使狗,不如介个(自己)走”,使唤猪使唤狗,不如自己跑。求人不如求己。有的人做事没有对象就用别的凑数,“无猪割狗”。狗狗无辜,却被用于顶替猪,阉了。有的人如果说话对方听不见,就会骂他“耳空(耳朵)乞狗咬”,为什么不会被猪咬,猫咬,鸡啄,偏偏是狗咬?可怜的狗,又是替罪羊。狗是不能纵容的,你一纵容,它就爬上锅台偷吃了。“容狗上灶,容囝不孝”。记住不要“光饼掷狗”,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不过现在光饼对很多宠物狗没有多少吸引力了。而且有的狗会“狗头向外”,勾结外敌,“饲狗同(通)贼”。养了狗倒去帮小偷。这种情况较少发生,除非狗被贼收买。当然,人类也要自重,不要“狗无吠,搅狗涵(狗窝)”。惹是生非。而且要牢记老祖宗的教导:“拍(打)狗大了主人”,在对人惩罚或者报复前要考虑到上层人际关系,不可轻易动手,以免造成不利后果。最后看看一些人类的众生相:有的人“狗厮接尾(交媾)笃卜凑脚”,什么事情都要参与。有的人“钱做命,命做狗屎”,爱钱如命,为了钱连性命都不顾。有的人“狗困(睡觉)乞食食(吃)”,像狗那样睡觉,像乞丐那样吃饭,生存条件极差。有的人“狗头假做羊头”,挂羊头卖狗肉。有的人“食砒霜拉屎透(毒杀)狗”,想害人却害了自己。最有意思的是,夫妻有缘分,却被说成“猪欠狗债”。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社会在不断进步,随着狗特别是宠物狗的数量不断增加,狗也更通人性,善解人意,人们对狗的观念在发生变化。从一些俗语的意义与现实的差异,也可以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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