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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江商贸史话

      涵江东濒兴化湾,与台湾隔海相望,外有天然良港三江口,内有内河四通八达。唐代,这里筑涵排涝,称“涵头”,凭借临海地利,游商海贾云集。据新编《涵江区志》载:(涵江)“宋代开埠”,成为商贸集镇。弘治《兴化府志》称:“涵头市,长三里许,人家稠密,商贾鱼盐辐辏,为莆闹市。”另据新编《莆田市志》载:“唐代,莆田南北洋平原开发,促进商贸发展,在今黄石、梧塘、西天尾等地,先后设有商业网点。据宋志书载,在今萩芦镇有唐开元年间(713-741)开设的九坎店,宋人称为唐店,后逐步形成商贸集镇。唐代古驿道自福州南下,经福清岭山边折莆田邑境迎仙市(江口)后,翻过烧灰山,下趋东田,过囊山、九峰,横贯梧塘,而通至莆田县城关。当时江口称迎仙市,唐代已形成商业集市。”从以上史料可以说明,早在唐宋期间,涵江的萩芦、梧塘、江口就已经形成了商业集镇,促进了平原地区与山区地区物资交流,商贸有了初期的发展。

      元代,宁海港兴起,由于海运贸易经济的发展,黄石成为莆田、仙游、惠安3县的商贸中心。黄石与涵江分立宁海南北岸。由于元代越浦禅师建宁海桥,而使黄石与涵江的镇乡连成一片,当年的宁海镇也应包括有涵江的一部分,这对涵江商贸的发展起了极大的作用。

      明嘉靖年间(1522-1566),倭寇多次进犯兴化。由于倭寇进犯时惨无人道的烧杀掳掠,宁海镇遭受到毁灭性的摧残,从而一蹶不振。由于明中期三江口港兴起,莆田商业中心就从宁海镇移往涵江。

      三江口乃兴化湾著名的天然良港,自宋代起,便依托港口开展民间海运贸易。明中叶后,原停泊宁海港的船只改泊三江口港,一艘艘满载莆田、仙游盛产的桂圆、荔枝干、食盐、红糖等土特产的“乌艚”船,从三江口港启碇远航。由于船只进出港频繁,明中叶在三江口港设河泊所,以加强管理。涵江,因大量货物中转和商旅人员聚集而迅速繁荣。涵江新桥沿岸的内河港口一片繁忙景象。

      清代,康熙六年(1667)涵江被辟为对外通商口岸,和福州、厦门、泉州、三都澳列为福建五大港口。雍正七年(1729),清政府在三江口港设立涵江海关,统管兴化府的海关事务。乾隆十一年(1746),经清廷确认,闽海关设立厦门、南台(福州)、泉州、东山、宁德、涵江等6个总口及31个分口。同治四年(1865),涵江海关(局)改为涵江海关总局,并在三江口、鲸山、乌菜港(今三江口镇哆后村)设立分卡。光绪二十七年(1901),涵江海关总局成为全省四大海关之一。涵江海关下辖有分关卡12处,分别是枫亭、埔尾、鲸山、上迳、沧溪、南岭、高第、南庄、沙溪、遮浪、三江口、乌菜港,其管辖范围上至福清,下至仙游。涵江海关在长达200年间,一直作为福建沿海的主要海关,三江口港在清代对外经贸的繁荣程度也由此可见。

      清中后期,涵江商贸交易进一步扩大,涵江市面已形成二三百家商店集群。邑境涌现出苍然陈家、顶铺徐家、宫下吕家、霞徐黄家、延宁林家等“富甲一方”的巨贾。他们以航海外贸起家,迅速带动涵江经济的繁荣。清郭龙光在《咏涵江》一诗中,赞叹“风光小吴越,财货甲漳泉”。

      为了加强商家之间的联谊和行业的自律,涵江商家设立兴安会馆、泉郡会馆等,会馆是后来涵江商会与各个行会的前身。商贸经济的大发展,带动了涵江金融业快速起步发展。清代后期,涵江的钱庄、当铺、金银店纷纷开设,且实力不凡。涵江雄踞全省沿海涵江、金峰、石码、石狮“四大名镇”之首。

      光绪二十二年(1896)日本“纪摄丸”号轮船进入三江口港,后外轮接踵而至。由于外国商船直抵三江口港易货,涵江成为闽中主要通商口岸。宣统初,三江口直接与宁波通航,进之又先后与上海、大连、营口通航。涵江的商贸大发展,成为莆田主要商埠。

      1910年,涵江成立了莆田县商会,主要任务是调解商务纠纷,同时,代表商民应付“官厅”。民国后,北洋军阀混战,涵江又为闽中交通要道之上,军队调动频繁,拉夫筹饷,群众饱受战乱之苦。涵江镇内繁华街市的商家更成为榨取勒派的对象。涵江商会始议从三江口进出口的物资中抽取税捐,名曰“维持捐”,以便应付兵差和其他费用。连收数年,总数达银元十多万元。涵江商会对维持当时社会治安,保护商家利益起了一些作用。

      民国初,涵江海运畅通,三江口港成为闽南货物吞吐的重要海港之一,兴化商业一时大兴。民国三年(1914),涵江全镇拥有大小店铺700多家,从业人员3000多人,从事行业30多个,主要经营豆饼、桂圆、纱布、京果、轮船、百货、食糖,代理行和炼乳等九大行业。民国27年(1938),仅登记在册的商户即达800多户,较大的行业就有40多家,并形成以豆饼、桂圆、纱布、京果和轮船五大行业为支柱的商贸特色和优势。

      宫口河是涵江一条古河道,从保尾“四沟咀”到鳗巷口约千米,是涵江内河航道的枢纽。上世纪30年代初,美国传教士蒲鲁士在涵江传教。他看到涵江有大宗的兴化桂圆、兴化赤砂和荔枝干等外运,又需要运进大宗的豆饼、大豆和大米等,外有良港三江口,海运可直达陡门头,内河水运可达南北洋各地,还可沿木兰溪直达仙游,水运四通八达,是一块可以大力开发的风水宝地。当时,西方资本主义工商业方兴未艾,急需向外寻找市场。蒲鲁士向教友方德敬提出开发这片土地的打算。为解决开发资金,蒲鲁士为方德敬牵头,代销美国美孚牌煤油业务,获利极大。30年代末至40年代初就在宫口河北岸建立了砖木结构的建筑群。整个建筑群分为四个单元,双层建筑。涵江巨商陈镜平在方德敬开发的影响下,也看中宫口河南岸地方。他以经营豆饼所获巨利开发宫口河南岸,兴建了一整条建筑群,皆为双层砖木结构。

      宫口河两岸,一时楼房林立,两边临河是一整排砖砌拱门的立柱,两排骑楼沿河而建,骑楼下是两条颇为宽阔的石板人行道,人行道边是一间间拱形大门的商行与货栈,楼上为住家。整条宫口河主营豆饼的大中型商号就有40多家。家家门前在河岸建立小型码头,取水道交通之便,起卸货物就在自家门前小码头船运。三江口的货也转运入宫口河集中,再从宫口水道辐射到莆城、仙游、惠安、永泰等地。宫口河两岸商栈栉次鳞比,商旅往乘如流,河中舟辑穿梭,一派繁华景象。

      抗日战争期间,除三江口外,福建沿海各港口均被封锁,涵江一时成为福建沿海与外埠交通的中转枢纽站。民国闽海关在设立涵江支关的请示报告中称:“关(海关)因榕、厦两地抗日期中奉命封锁,闽省全部货物集散胥赖涵江,其税收数字一度跃居本省第一。”省内外客商纷纷涌入涵江。三江口港轮船穿梭,客商云集,生意兴盛不衰,市场空前繁荣。涵江的衙前街、前街、后街、顶铺街、宫口河一带,店铺林立,交易繁忙,衙前街、咸草顶彻夜灯火辉煌,俗称“江南七八省,不如涵江咸草顶”。这虽有夸张之说,但充分说明当时涵江商贸是何等繁荣。当时,较大行业中,百货店有40多家,豆饼行10多家,纱布店40多家,桂元行8家,京果店33家。各行业还出现了一批经营精、声誉好的“老字号”。涵江“小上海”之誉由此得名。

      商贸兴盛,财源滚滚,给涵江人带来甜头。为了获得更大的利润,数以百计的涵江人还赴福州、厦门及上海、宁波、温州、南京、湖州等地开行设店,或建立中转站,推销莆田桂元、荔枝干、食糖等,并购进豆饼、纱布、京果、化肥、煤油、工业品等。每有轮船到港,货物沿着三江口港口至涵江公路两边堆放,直排到苍前桥头。这些货物除供应莆田、仙游、福清等县外,还转运到福州、泉州、厦门、福安等地,直至浙江、江西、广东等省。

      抗日战争胜利后至解放前夕,由于国民党政府发动内战,导致通货膨胀厉害,市场一片混乱,民不聊生,涵江商贸业迅速走下坡路。涵江商会受国民党县党部与三青团势力各自控制一派,导致分裂,一再改组,矛盾重重。同业公会一时兴起。瓷器、糕饼、文具、烟丝、青果、酒业、药材、菜点、鞋业、铁器、箩篾十一个公会联合组成“涵江镇十一同业公会”。丝绸、百货、酱油、京果、食糖、承揽运输、渔业七个公会联合成立“涵江镇七同业公会”。同业公会虽多,但是资金欠缺,面临全国内战的大厄运,无所作为。涵江的商号纷纷倒闭,外地在涵江的代理商号也大部分收盘。

      新中国成立初期,随着国民经济迅速恢复发展,加上政府对工商业政策的扶持,涵江商贸重新焕发生机,涵江仍然是莆田县的商业中心。涵江个体私营商户875户,从业人员2167人。仅涵江一镇,社会商品流转总额占莆田县的54%。涵江成为全莆田县乃至福清、仙游、永泰等部分地区的商品大本营,仍为福建省有名的商业重镇。随着对私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更因计划经济的实施,涵江商业发展的步伐缓慢。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国家实施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方针,涵江商贸迅速起飞,建立多种经济成份、多种经营形式、多条流通渠道的商业体制,逐步放开集市贸易,购销两旺,市场繁荣。1983年,涵江镇辖区内国营、集体、个体、私营企业商店达2000多家,从业人员达5000多人。

      1984年,涵江建区后,区委、区政府根据区情,提出“发挥商贸优势,重振‘小上海’雄风”的口号,大力发展民营经济,坚持以市场为导向,建立大商业、大市场、大流通的商品流通体系。1992年8月,福建省政府批准涵江区为改革开放综合试验区,随之政府出台鼓励发展民营经济优惠政策,加快商业改革步伐。几年后,涵江形成了几条各具特色的专业街。

      涵江建区后,把市场建设列入城市基础设施的重要项目,先后投资重建面积达1.45万平方米的涵江市场,摊位达450多个,为全省规模最大的农贸市场之一。并相继兴建了多个综合市场,还兴建了闽中蔬菜、水产品、小商品、建材、装璜材料、副食品等批发中心专业市场,形成较为完整的批零兼营的经销网络。合理的布局,流通的有序,促进集市贸易的蓬勃发展,涵江商贸呈现百业繁荣的局面。

      涵江区政府为适应市场经济的大潮,在保尾福厦公路黄金地段兴建涵江商业城,占地300多亩。第一期工程于1996年竣工并投入使用,500多家个体、私营商店进驻商业城,形成百货、纺织品、鞋帽、塑料制品、五金交电、化妆品等行业集中的大商场。涵江商业城提出“买全国,卖全国”的口号,生意十分红火,顾客川流不息,成为莆田市规模最大的商城。1998年,第二期工程兴建副食品商业城,2000年兴建建筑装璜材料商业城,2001年三期工程全部竣工,整个商业城共有店面1200多间,从业人员6000多人,日客流量3万多人,商品流通辐射闽中乃至全省。涵江商业城是福建省首家建成的小商品批发城,是全国第一批35家重点联系市场之一,年交易额达35亿元,商贸业辐射范围覆盖莆田全境及永泰、福清等周边地区。2006年,涵江区全区消费品零售额达32多亿元。

      涵江,千年古镇,商业名埠,正重振“小上海”雄风,乘着涌动的商潮,扬帆驾舟,驶向市场经济的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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