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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肉古

      □林俊豪

      家乡小城古镇田吟底,曾出过扁食古、海产古、戏古、布古、药古、烛香古……如今又有一位姓游的开设羊肉摊店。他姓游与家乡话“羊”字同音,烹制的干焖羊肉,采用传统人工古法,小镇乡亲们亲昵地称他为羊肉古。

      羊肉古年不过半百,中等身材,话语不快不慢,为人古朴诚实厚道。特别是他练就的那一手砍切干焖羊肉刀功,十拿九准,切出的带皮干焖羊肉,羊皮晶莹透亮,羊肉红白相间、厚薄均匀,简直像艺术品玛瑙一般精致。每天清晨,小镇乡亲们围在羊肉古摊前,七嘴八舌叫道:

      “喂,给我切两斤干焖羊肉当下酒菜!”

      “咱儿女在外地工作,切几斤干焖羊肉捎带去,请客送友!”

      羊肉古满头冒汗,忙不迭回答:“阿伯阿婶,稍等莫急,都有份儿呢!”

      羊肉古年龄并不大,为人传承自古以来小镇的淳朴民风;羊肉店摊门面不宽,烹制的干焖羊肉仍用古代传统人工技艺,名声在外。据说干焖羊肉流传自明朝嘉靖年间,倭寇入侵家乡,有一户人家筹办婚事,煅熟的整羊来不及上席品尝,只好将它丢进盛有滚烫清汤的木桶中,按上桶盖,举家逃难。几天过后,倭寇败逃,主人返家将喜事改为丧事,将木桶里的羊肉捞起,用刀切块,配上酱蒜佐料品尝,那羊肉清脆爽口,鲜美如许,宾客们悲中有乐,倍加赞赏。打这以后,干焖羊肉这道名菜佳肴,便在故乡流传下来……那天,我蹭到羊肉古店摊前,吩咐道:“羊老板,给我留两斤干焖羊肉,打算带回厦门!”

      “要羊脖子肉吗?”羊肉古大方推荐道。

      “对,羊脖子肉,最嫩最鲜美!”我赶紧补充。

      羊肉古平时说一不二,挺讲信用。只要你提前一天吩咐,次日早上去买干焖羊肉,他决不食言,包你称心如意。那天清晨,我顺便赶到羊肉古店摊前,问道:“羊老板,昨天吩咐的两斤干焖羊肉呢?”

      羊肉古“嘿嘿”憨笑几声,从冰柜里捧出干焖羊肉,放在案板上,操起锋利刀子,“刷刷刷”扒拉几下,将羊肉分得骨是骨肉是肉,精粹利索,再将纯羊肉放在电子盘上过秤后,搁在案板上刀切。那亮刀划过,一片片薄细均匀、红黑透白的干焖羊肉,叠排整齐,才装进塑料盒里。如若乘车途中担心干焖羊肉受热变质,他会特意在塑料盒里加点儿冰块,还再三吩咐:“朋友,返家之后,莫忘将干焖羊肉放在冰箱里,食用时再取出,色香味仍佳!”

      趁购买干焖羊肉之际,我与羊肉古拉家常,交谈干焖羊肉的烹制技法。他说,咱店家烹制羊肉,采用仙游山区养殖的黑山羊,俗称山羊牯。那山羊宰杀剥洗干净后,上半夜将六只羊统放一只大铝锅里,蒸煮几个小时,再捞出泡进装有滚烫热水的大桶里干焖。清晨两点左右,才将干焖羊肉从汤中捞出。若从木桶里太早捞出,羊肉太硬难嚼;若从木桶里太迟捞出,羊肉太烂缺乏柔性,为此可要适当掌握时机,捞出的干焖羊肉才柔韧熟透有咬劲儿,脍炙人口。从山羊牯加工成干焖羊肉,剔除皮毛下水骨头等,每百斤仅能挑出六十斤纯羊肉。莫管门庭生意冷热,干焖羊肉每斤售价八十元,明码实价,童叟无欺,口碑皆好。

      我提着装有干焖羊肉盒的塑料袋,头顶小镇上空旭日,身迎小镇徐徐吹来晨风,与羊肉古挥手道别之际,心想:小镇之人,古道热心,才能烹制如此精美食品佳肴。难怪我去福州、香港出差,省城、港澳朋友会跷起大拇指,对家乡小镇的干焖羊肉赞不绝口呢!

      每当我面对异乡人的美誉,便回答他们:你们品尝干焖羊肉,我先介绍小镇之人羊肉古,其人品相貌、操守行业,皆源于小镇古朴民风民俗。异乡人听了,抿嘴含笑道:“如今人心不古。而若到贵小镇,定要顺便造访羊肉古兄长,其人亦可堪称厨辈名师高手、小镇奇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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