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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伟大的河流致敬——关于阿钵的《木兰溪 木兰江 木兰河》

      □杨雪帆

      如果没有木兰溪,我们这座城市的历史,将从何谈起?

      兴化平原的故事,至少有一半是关于壶山兰水的。

      正因为木兰溪如此重要,当阿钵先生将书稿交给我设计时,我陡然有了一种使命感。我感受到了文字的压力。谁敢轻慢这条河流?她从仙游的群山中流出,逶迤着千年的古韵,注入莆田的海湾;她将东西乡和南北洋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使莆仙大地成为一个整体,在某种程度上,她代表着莆仙祖系精神的源流,她是文化,是梦,是诗。轻慢这条河流的人是无知的。

      《木兰溪  木兰江  木兰河》是一本“走”出来的书。阿钵从入海口出发,徒步经镇海堤、三江口、宁海桥、涵坝闸、熙宁桥、木兰陂、南北洋、石马村、坝下城、虎啸潭、东西乡、半岭村,直至黄坑头,那里是溪流最初的母亲。真正超乎寻常的经历往往如此简单。阿钵用影像来探究地理的命题,以观察所见描述木兰溪的源流,比照官方文献、笔记档案、乡谈野谚,一路搜集并记录了沿途每一重要河湾、码头、堤坝、桥闸、街村,河流的传说和衍生自河水的诗歌,以及延寿溪、九仙溪、龙华溪三大支流的特性和差异。

      按习常的理解,乡土的根性是一个容易被导向某种偏狭意域的概念,假如地域不是心灵,不转化为心灵,那只是一种冰冷的地理学。然而,阿钵让我们记住了一种专注而深切的表情,那就是他对地域性主题的热爱。他梳理自己的文化传承、知识谱系,试图对莆仙文化给予客观的传达和表现,为其增添一些信息、能量和养料,促进莆仙文化的生长和发展;试图用图像和文字给木兰溪精神赋予形体、声音和色彩,使木兰溪文化成为一个可感可触的实体。

      对这条河流有怎样的认识,才能写出怎样的文字。这本书展示的不单单是母亲河,而且是兴化儿女一种开阔的情怀,从容克制、洞烛幽微却又广容博纳,有着真实无伪的品质。

      木兰溪并不在意河岸上的地理标示,她奔腾直下平原滋养万物,不断朝海的方向流去,将文明的碎屑、历史的残片都带向海去。她迂回曲折,不拘一格,蜿蜒变宽,水势愈来愈大,其风采令古今无数文人墨客倾倒。

      多少年来,这条河流随着她所梦想的精神之旅,向东流动,和其他支流混杂融合,在一次次的变形中找到自身的完成。

      我们说,木兰溪是莆仙大地的希望和创造力,她创造了相袭沿溯的族姓根脉,创造了战胜自身荒芜的艺术,她能哺育一代代杰出的人物,她的存在吸引了一批有卓越才能的人。

      木兰溪的水性,既温柔又暴烈。

      在世上有木兰陂之前,她的水性可用狂放不羁来形容;在世上有木兰陂之后,她的水性变得有张有弛,或平和宁静或激情澎湃,形成一种生命的弹性。因此,阿钵不惜笔墨赞颂了木兰陂的功绩,有了木兰陂,从此大地有了笑容,山川有了芬芳。

      木兰陂是一个限制、一项调节,南北洋就是调节的杰作。今天,新一轮疏浚治理后,从木兰陂到入海口的这段溪流过于明显的心平气和了,不再雄心勃勃。木兰溪身上那古老的野性消失了。

      流淌本身是诗意的,快乐的。行走也一样。

      阿钵行走的方向,和木兰溪的流向正好相反。溪流往低处流,他往高处走。走得越远,越荒凉空旷;越荒凉空旷,水越纤细纯净。木兰溪上游的水,因为无比清澈,所以养育出水一样容貌秀丽的仙游女子。她们也许不知道这是生活的馈赠。生活在馈赠她们之前并没有和她们商量。

      读到木兰溪流过地图上不可能标示的地方,我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情怀。在少年成长的梦回里,总有一个纯朴、勤劳、清秀的女子,在那里推动着磨盘。这是最动人的事情,就像大自然的一声叹息,多么轻,又多么令人惊奇。这惊奇只有自然本身才能理解。

      源流学是对的。地理上的偏远使得淳朴古风得以存留,乡土文化得以积淀传承。在东西乡的某些角落和仙游的千山万壑中,古老的文化、宗教和农耕时代的社会结构一直幸存到今天。我特别喜欢这样一张照片:在木兰溪源头附近的村子里,一个老人端着饭碗,站在一台老式的木制风谷机旁,背后是坐在矮墙上的小孙子和白烟升起的谷地。另一张照片拍的是东西乡平原,四个饱经沧桑的祖母坐在斑驳的墙壁和紧闭的木门前满足地晒着冬日的阳光。孩子们到远方谋生去了,只有年老体衰的奶奶守着他们的家。谁能甘心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呆一辈子呢?除了老人,还有树。

      有人写到:某些女人身上最让人震撼的地方,并不是对苦难的承受能力,而是她们对生活的态度。传统的莆仙女子也一样,她们不喜欢男人出入厨房,也不喜欢男人染指庸俗的琐事,她们将这些琐屑与微小包揽到自己身上,从而让男人能执着于国家命运、个人前途之类的重大事情。正是她们自己把勤劳变成了风气。

      我们早已和生命的流动分离。我们不愿再过简单而有趣的日子,我们远离水边,搬到高速公路经过的地方去。河流的作用被漠视、丢弃了。生活变得太容易,使人类出现了退化的迹象。

      错不在木兰溪。错也不在莆仙子民。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走出去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正是木兰溪赋予兴化儿女的独一无二的个性使然。无论走多远,我们的根还是留在莆田,我们不能忘了,祖先们是在哪里出生的,他们是怎样生活的。

      在这本书的第一页,阿钵写出了木兰溪被人们忽略的大美:江河的气度,溪流的谦恭。这是兴化儿女向伟大河流的致敬。

      我们的城市,那样无视她的存在,又那样在意她的存在。

      在资源掠夺愈演愈烈的今天,请慈悲对待这条最有诗意、最有文化、也最有利可图的河流及其两岸,因为历史会记得所有伤害。

      如果没有木兰溪,我相信,我们这座城市会慢慢枯萎。这个观点可能让你震惊,但城市的建设者在制定发展规划时,确实应该把河流的重要性、创造力和深远的影响考虑进去。

      我们已经来到一个通情达理的时代,木兰溪也是。对于这座城市的未来,她的意义已超出了河流之外。本文发表于《莆田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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