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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广化寺:佛教文化中心

          □阮其山

      佛教是人类史上的重大社会现象。它既是宗教信仰,亦是一种文化现象,或谓之历史积淀的宗教文化现象。南朝陈永定二年(558),卜居南湖山的荥阳籍师儒郑露,应麻衣鹤发禅师之请,献宅创金仙院。源于东土印度的佛教,自此在莆田落地生根,成为千年古刹广化寺历史之开篇。

      一千五百年来,广化寺历代禅师义胆忠心,借助机缘,艰苦卓绝地推进广化寺的壮大发展,繁荣进步,使僻处闽中一隅的小寺院,成为名闻遐迩的全国佛教模范丛林,并为世界佛坛所瞩目。

      广化寺亦在漫长的发展历程中,积累了厚重的佛教文化品质,不但为丛林所认识与接受,成为莆田佛教文化的支柱,同时亦是莆田文化的一大闪光点。从而赢得了佛教文化中心的地位和声誉。可谓水到渠成,众望所归,无可替代。

      一曰,历史积累,水到渠成。

      广化寺所以成为莆田佛教文化中心,并非天赐神授,或有何机缘巧合,而是千百年历史积淀而成。首先在于它是莆田历史上最早建立的一座佛教寺院。

      曾在灵岩东峰读书十年的唐“闽中文章初祖”,邑人黄滔《灵岩寺碑铭》,极其明确地记述了其前身金仙院的创立过程及初期发展史,曰:“山水推其奇,鹤发增其异。缁锡日萃,院落冂峻。隋开皇九年(589)升为寺。左漱寒泉,右拥叠献,危楼豁壶公之翠,上方视鰌海之波。”可见此时的金仙院,已是一座风光绮丽颇具壮观的寺院了。黄滔说“推于瓯越,居之甲乙”,即名列浙、闽、粤地区佛寺之前茅。《莆阳比事》称,闽王廷钧时,莆田佛院多至五百余区,塘南广化、华严谓之“南北二寺,皆号甲刹”吾莆史家、清翰林张琴《莆田县志》论及莆田佛教史时指出:“是时莆地文化方开,而名僧辈出,名为‘清源佛国’,诚不虚矣。”

      宋代的广化寺,已是一座“为院者十,为庵者百有二十”的庞大丛林集群。北宋礼部侍郎曾开来游广化寺后,作《天宫记》云:“南山广化寺,有庵百余区,檐楹相摩,轩槛层出。”张琴《莆田县志》云:“宋时莆有二十四丛林。灵岩广化寺,此莆田第一丛林也。”

      其后,广化寺虽几经兴废,但至明中期依然保持其繁盛局面。明宣德进士、邑人方熙重游南山时,亲历“此间百有二十寺,多少丛林一路分,重重树色参差见,处处钟声远近闻”的繁华景象。四五十年后,成化翰林、邑人史家黄仲昭来游时,心有灵犀,赋诗叹其壮观:“灵岩一百二十寺,多少楼台锁夕曛”!可惜,明嘉靖间东洋倭寇野蛮入侵,将广化寺焚为一片焦土。

      后经几代寺僧艰辛募化复建,至明末崇祯初年,广化寺恢复“宫殿为闽最也,山林为莆最也”的气势。二胜和尚受衣说法于广化寺时,出现“莆人欢涌顶礼无虚席”的局面。入清后,广化寺经几代寺僧的苦心营建,始复元气。时任福建兴泉总兵、左都督的王万祥,记述途中所见的广化寺“殿宇插霄,居然名胜。余行天下,见如此者,盖亦有数矣。”至清光绪间,在善和法师主持下,广化寺已经奠定了现今的寺院格局。

      为此,邑人总是称广化寺为“莆田第一丛林”,绝非空穴来风,而是有着充分的历史依据。新编《莆田县志》指出:“(广化寺)历史上为莆田‘十八丛林’、后来的‘四大丛林’之首,今福建的‘四大丛林’(福州鼓山寺,厦门南普陀寺,泉州开元寺,莆田广化寺),亦以此寺的历史最为悠久。”广化寺正是以其悠久的历史,雄视八闽丛林。

      及至现代,广化寺在全面修复寺院建筑后,更是顺应改革开放的大潮,志在长远,开拓创新,在维护教义、弘法利生、僧材培养、佛经流通等方面上都有新的拓展,取得了引人瞩目的成果。遂于1990年被中国佛协会将莆田广化寺列为全国三大模范丛林。随之又在广化寺联合举办全国性的规范传戒法会,为佛教界传戒的规范化制度化作出示范。

      以上事项突出显示了广化寺佛教文化的实力,极大地增强了其在当代佛教界和社会上的影响力,从而进一步确立其佛教文化中心的地位。今年夏季,莆田市成功地申办第五届世界佛教论坛,广化寺作为论坛的主会场,必将全面推进其佛教文化建设的深化,极大地提升其地位与声誉,使这座千古刹再现辉煌。

      历史记载了灵岩广化寺一千五百年间曲折而壮烈的发展历程,亦写出了广化古刹所藴含的精神、意志:坚守信念,不畏艰苦,自强不息,开拓创新。这正是广化寺千百年间,尽管遭受种种刧难,凄风苦雨,但它总能地覆天翻,浴火重生。不但是广化寺的精神支柱和原动力,亦为世俗的人生思考作了开示。悠久而厚重的历史,为广化寺佛教文化中心铸成坚固的根基。

      二曰,文化品质,莆田特色。

      广化寺佛教文化中心,是以其丰富而厚实的内质为依托的,从不同的层面上显示其文化实力、品质与特色。突出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山中梵宇

      广化寺院建筑,自金仙院草创到灵岩寺扩建,到宋广化寺之兴盛、明初成格局,千年沧桑,几经兴废,至上世纪八十年代再现辉煌。不但在闽莆乃至于国中,亦为佛教丛林之巨制。整个寺院建筑的规模、风格、品位,及其所内涵的建筑文化,是广化寺佛教文化中心的柱石。

      广化寺的建筑文化历史悠久。早在唐时,南湖山就有“波光山色,互为动荡”的良好自然环境。郑氏兄弟因爱湖山之胜,而在此卜建书堂业儒。金仙禅师院创院于此,是富有远见之举。于是,吴兴人、处士周朴看到了“碧峰顶上开禅座”的壮观景象。宋礼部侍郎侍郎、江西赣州人曾开来游时,“南山广化寺,有庵百余区。檐楹相摩,轩楹层出,如中峰、瑞泉、天宫,皆号绝景。”(曾开《天宫记》)可见宋代已初步呈现山林与殿宇相拥互依的园林式格局。

      明翰林黄仲昭《游城南灵岩寺》,有声有色地概括了南山寺院建筑的总格局:“风景无端拥寺门,望中山色几重分。泉声满室长疑雨,树影当窗半是云。一派禅房依涧转,数声清磬隔林闻。灵岩一百二十寺,多少楼台锁夕曛。”清台湾教谕、邑人宋际春的视野更为开阔:“寺在凤凰山麓,其山自石室西折而来;我郡山水,秀甲他方。登此寺,凡壶公之山,木兰之陂,十数名山水,莽苍匼匝,皆奔赴于檐楹之间,亦杰矣。”

      广化寺建筑文化博大精深。在总体布局上,利用南山山川林石的自然优势,把整座寺院和谐地布局于山林溪石之间。峰峦苍碧,双溪夹流,自然环境,清幽秀美。各式寺宇,依山而建,层叠递进;殿堂宏伟庄严,院落对称呼应;宝塔凌空,廊庑廻合。辉煌壮伟的殿堂,高耸古朴的佛塔,与灵秀苍碧的溪湖林木交相辉映,融为一体。整个建筑群布局严谨,主次分明,气势磅礴,典雅壮丽。既显示庙堂的庄严气氛,又散发自然的逸趣。构成“楼阁参差涌碧峦”“松柏高低百二庵”的“蓬莱宫阙南山景”,宛然山中梵宇!

      广化寺建筑建筑艺术的特色,就是自然与人文的巧妙结合,佛宇建筑与山林胜景融为一体,朝圣礼拜与同园林游赏合而为一。僧众、游人在虔诚礼佛、消除杂念之余,随心信步于山林水石之间,观赏庙宇宝塔的文化气质。赏心悦目,怡情涤虑,不啻置身于人间仙境之中,尽享“山中梵宇”的魅力。这在莆田“四大丛林”中是得天独厚的。

      广化寺作为佛教寺院,佛事活动场所,整个建筑群鲜明地体现佛法的精神。它运用建筑的语言、符号,鲜明地宣扬佛教法义理。使人踏进寺门,便进入“响杂梵经”的“三千佛界”,顿生道心,受到佛法的熏染。寺门牌楼“广开方便门,化度无量众”,简洁表明立寺的理念,是对“庄严国土,利乐有情”宗旨的诠释。天王殿与放生池间的“三十七道品”,象征凡夫俗子为追求智慧,进入涅盘境界的三十七种修行方法。大小各式的殿堂及附设施,专为开展佛事活动与寺僧的生活起居而设。大雄宝殿是供奉佛像的正殿,僧众课诵礼拜场所,是整座寺院的中心。其高耸的基座,重檐山脊的屋顶,高深的开间,巨大的佛像,华丽的壁画,显得庄严雄伟,宁静肃穆,使人一进庙堂,便百念消除,顿生尊严敬仰之心。这正是广化寺建筑文化的魅力所在。

      值得注意的是,古时南山的绿色自然生态,可谓广化寺建筑文化的生命之源。如前所述,当年的南山广化寺,原是一派乔松盘郁、涛声如歌的松柏世界。满山遍地的松柏,不但给灵岩广化寺增添翠色,还为南山含养水分,滋育溪流,增加灵秀。南山松柏,可谓南山广化寺的生命之树。

      由于后世广化寺周边自然生态的严重退化,如今已难分享当年大自然赐予的自然情趣,亦很难奢求完全重现“南山松柏”的奇观。但恢复“南山十景”之一的“山门松径”,恢复“十里树荫匝寺门”“如箭山门树两傍”的景象,则是时逢盛世的有为之举。使游人通过幽深的松径,一步步排除尘世的诸多烦扰,怀着纯净平和的心态步入寺门,成为其整个游程的序曲。

      ——艺术之宫

      寺院建筑是佛教文化的象征,一座宏伟庄严、多姿多彩的完艺术殿堂。南山广化寺是个格局宏大、项目富集的建筑群。其高超的建筑艺术,不但体现在总体布局上,山林与殿宇的巧妙结合,自然与人文的相互交融。在其单体建筑上,亦处处显其匠心。构成一座辉煌壮丽、多姿多彩的艺术之宫。

      充分运用雕塑、石刻、书法、诗文、楹联等手段,对所有殿堂楼阁进行深度装饰,是广化寺建筑文化的突出特色,体现它的文化品位。

      大雄宝殿作为寺院的中心,宽广的台基,宽厚高深的主体,显示殿堂的宏伟庄严。曲面的屋顶,弯曲的屋脊飞檐,及神态各异的小兽,使庞大高耸的屋顶显得格外生动、轻巧,为原本呆板笨大的殿堂装上了美丽的冠冕。又以鲜艳的琉璃屋瓦与土红色的门窗,为大殿主体增色,使翠碧的山林增添了灵气。大殿顶板的的“飞天”彩绘,是佛教艺术中的奇葩。她以轻盈舒展的体态,飘曳流畅的披纱,凌空飞舞,给庄严肃穆的殿堂带来了灵动感增加了艺术逸趣。*

        千年古刹广化寺,以其秀美的环境,恢宏的殿堂,与深厚的文化,成为广大游人心仪的游览胜地。笔者亦常徜徉流连其中,潜心探寻品味其广博而深厚的文化积淀。

        各殿堂供奉的各种佛像,是佛寺内饰的核心任务。其数量多达几百种,无不精心设计制作。天王殿笑容满面的弥勒佛,高大威猛的四大天王;大雄宝殿趺坐的三世教主释迦牟尼佛、药师佛、阿弥陀佛,殿后端坐的代表佛教教义悲、智、行的坐莲观音、骑狮文殊、坐象普贤三士像,及列坐佛陀大弟子十八罗汉;文殊阁雍容华贵的文殊菩萨,观音阁娴静秀媚的观音佛;罗汉堂五百尊罗汉,济济一堂,神态举止,栩栩如生,等等。无不通过雕塑的艺术手段,制出流金溢彩、形神兼备的佛像。既是宣扬佛法的化身,同时亦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予人精神上的寄托与艺术上的享受。

        释迦文佛塔是广化寺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寺院中最精美的建筑物。凝重的五级八角形楼阁式塔身,配以高扬飘举的飞檐,高耸云表,显得古朴端庄而秀美,呈现“苍松翠柏参雄塔”的诗情画意。塔檐仿瓦雕刻,塔身约有千幅雕刻精美图案,金刚罗汉、菩萨力士、双头羽人、海水卷云、飞天、朱雀花卉等浮雕堪称佛教艺术的瑰宝。其人物浮雕线条疏密有致,刚柔相济,神态毕肖,栩栩如生。展示宋代石雕艺术的精华。

        三摩地前方的日光、月光菩萨塔,上部四向各有一尊洞窟坐佛,最上端为菩萨头像。中间七层圆柱相连,四角有山花蕉叶饰刻,雕刻精美。佛肠坑北侧水池有一尊白石雕观音立像,华美精致,优雅飘逸。

        广化寺建筑还使用大量的书法、匾额、楹联等形式加以装饰。其文辞蕴含禅意,又有莆田风味。匾额、楹联多由名人名家题书,书艺高雅,意境深远,提高了建筑物的文化品位。

        山门照壁上“庄严国土,利乐有情”八个大字,端庄遒劲,由原中国佛教协会赵朴初会长亲笔题书,宣示广化寺的立寺宗旨。照壁背面“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洪名,则仿弘一法师书法镌刻。大雄宝殿正门“万德庄严”匾额,为赵朴初书。天王殿正门两侧窗额“丛林带翠”、“道岸浮舟”,皆张琴所题。两侧壁上又镌有其楷、草、篆、隶四体书法的明人题寺诗文。观音阁正门匾额为国民党元老、近代书法大家于右任手书,“法堂”由民国着名书法家、浙江永嘉人马公愚书。东西序的殿堂楼阁均有名人题额。东门“凤峤松涛”为张琴书,“云水乡”为明天启吏部郎中郑凤来书,“烟霞窟”为清着名御史江春霖书。

        楹联是广化寺建筑文化的一大奇观,凡殿堂楼阁楹柱无处不有。它集文学、书法、雕刻为一体,内容丰富,款式多样,既为寺建筑物装饰增色,亦增添几分文化气味。大雄宝殿阶前石柱对联“广大无穷天接法界,化神莫测佛亦圣人”“广布慈云十方遍被,化如时雨万物资生”,宣示广化寺的宗旨;大堂石柱“广开不二门,夙号灵岩,洊赐玉泉音承北阙;化普大千界,重新法宇,辉煌金碧镇南山”、“凤峤峙城南,柏翠松苍,为兴郡无双圣地;龙章来阙北,宗宏教演,示莆阳第一丛林”,赞颂广化的悠久历史与崇高地位;天王殿弥勒菩萨联“笑口相逢,到此都忘恩怨;肚皮偌大,个中收尽乾坤”,道出佛教宽容心怀。

        他如法堂的“广度众生闻妙法,化宏四众集华堂”,罗汉堂的“开发众生智慧海,得见如来清净身”,钟楼的“午夜一声惊醒大梦,楞严两问直指真心”,等等,无不切合殿堂功用,艺术地宣扬佛法,令人回味。张琴撰书的普门庵柱联“塔与山争峻;佛随人结缘”、“是处湖山成佛国;当年科甲起人文”,称颂它的的寺风寺貌,及其文化结缘的历史。如此等等,不胜枚举。据陈瞻岵《广化寺文献汇集》,广化寺的各款楹联多达70余付,无不辞工旨远,意表佛法,言及地气,极具特色。为建筑物增色,提高了文化品质。游人不但从中了解佛国的风情,又得到高雅的艺术享受。

        ——文物宝库

        广化寺在千百年的发展进程中,沉积了深厚的历史文化遗迹,成为后世极具价值的历史文物。由于自然与人为的原因,屡遭劫难,不但原生古刹佛宇化成灰烬,不少珍贵文物亦毁坏弃失。清邑人宋际春《绿天偶笔》云:“南山广化禅寺匾,唐柳诚悬(柳公权字)所书,近世才失之。”有诗叹之:“南山雄观记唐余,百二精蓝大半虚。剩有欧坟供吊古,山门竟失柳家书。”邑人史家张琴谓之“吊古情深”,并跋云:“考闽中金石,唐以丄者绝少。闽人刻碑,多用花冈岩,百年之后,风雨剥蚀,伧父(村夫,粗鄙之夫)不知爱护,多洗为石材。南山古刹,以其附郭名胜,时有兴修,尚存旧名;空寂寺,则并遗址而亡之矣。道左碑坊,近日时迁仆毁。物莫寿于金石,岂其然哉?为之太息!”唐御史黄滔读书处、宋进士州试地的古刹普门庵遗迹,亦不幸被当代“伧父”们铲平。

        历史总要给人留下一些令人剜心之痛。不幸中之幸的是,在广化寺的土地上,仍有唐宋遗迹顽强生存。遗存虽少,却具有很高的文物价值。

        唐进士、泉州晋江人欧阳詹,有“闽学鼻祖”“闽文宗”之誉。因其尝在莆田灵岩寺读书而归葬于南山,其坟墓至今完好,为莆田市文物保护单位。黄滔读书处,清末重建的普门庵遗址虽被铲平,寺匾“普门古刹”与张琴题联的堂柱尚存。

        张琴《广化寺志·金石》载,唐黄滔南山灵岩寺残碑,石高二尺二寸,广一尺三寸二分,十一行,行十六字。通体完好,无断裂痕。为莆田文化开化史、广化寺开创史的珍贵证物。残碑在清光绪初犹存,莆庠司训梁伯思尝联手同人推拓复诗纪其事。搨本后为光绪帝画师、邑人刘尚文所得,今皆亡失。南宋建造的东塔——释迦文佛塔,是广化寺的镇物,亦为文物之瑰宝。它展示了宋代我国石雕艺术的精华。佛塔的人物浮雕、古人题刻字和墨书,是研究宋代建筑、绘画、石刻艺术和佛教密宗传播的珍贵实物文献。于1988年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天王殿前有一对石幢经,宋治平二年(1065)建,八角形多层,图案雕刻精致。幢上刻《佛顶陀罗尼石经咒》,是研究梵文汉译与莆田方言语音的珍贵文物。“二十四诸天”之石雕卧狮,一为宋文物。

        位于天王殿西侧的湖山书院(南山书院),系后人为纪念郑氏兄弟“开莆来学”功德的祠堂。历代有重修,今保存清代木构建筑原构。有“南山樾荫”、“倡学闽南”两祠匾石刻。“南山樾荫”为宋代民族英雄文天祥所书,上款“宝佑四年为南湖郑先生书”,下款“后学文天祥”。樾荫,树木成荫,喻荫庇,高度评价郑氏兄弟南山倡学对后世的深远影响。张琴《广化寺志·金石》载:“宝佑四年(1256)文山(文天祥)登第。是科莆进士一十九人,郑与言与焉。莆志载:“与言,郑伯玉玄孙,为南湖先生后人。是必南山修祠,与言以同年求书祠匾也。”湖山书院正门有明东阁大学士朱继祚书“报本祠”石额,亦属文物珍品。

        文天祥为南山郑先生祠书匾“南山樾荫”,  此匾现存三清殿后院广化寺金石文物中,清黄担《南山灵岩寺二胜和尚宝塔志铭》、清镇守福建兴泉等处总兵王万祥《重建南山灵岩广化禅寺记》两块碑记,是研究明清时期广化寺发展史的重要历史文献。大雄宝殿右侧廊庑悬挂的木鱼梆,为明清文物。

        清福建兴泉总兵王万祥《重建南山灵岩广化禅寺记》碑南山广化寺周边的岭头溪谷,散布不少摩崖石刻。锦亭路左摩香石,有闽签亊张公述《元闽越心铭》;后岭道左有明周瑛“天马南麓”、“大夫坑”题刻;寺东佛肠坑有宋进士林宽夫“南山诗刻”;寺西南溪明尚书林尧俞南溪草堂遗址,有文震孟篆书“南溪”、张瑞图“昔有亭”,“浣花”“瀹沄”摩崖石刻,及清俞荔草堂“迂溪”题刻等。上述碑记石刻,是承载灵岩广化寺千年历史文化的重要文物。现今广化寺寺院虽为现代重建,仍继承古代建筑的格局和文化风貌,不乏古代历代各类文化遗存。广化寺正是以其悠久的历史文化,包括颇丰的文物遗存,于一九八六年公布为莆田市第一批文物保护单位。

        ——佛经典藏。

        广化寺对佛教典籍的收藏由来已久。据黄滔《寺碑铭》,唐昭宗天佑二年(905)春二月,闽王审知雅隆净土,论及灵岩之灵胜,缮经五千卷于兹华创藏而藏。这是广化寺藏经的最早记载。张琴《灵岩广化寺志》载,后来成为广化寺下院的法海寺,宋祥符八年(l015),宋真宗赐《传灯》(即宋沙门道原《景德传灯录》)三十卷。天圣十年(1032),宋仁宗赐《大藏经》名等御书三轴。可惜毁于元至正间兵火中。元延佑三年(1316),福建平章政亊亦黑迷失,选定广化寺等大寺,各施中统钞一百锭,年收众钞,轮月看三乘敎一藏。张琴《广化寺志》载,明万历四十年(1612),僧真一、法果等募修藏经阁。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广化寺僧善和,拟往北京请《藏经》,道出厦门,在寓圆寂。宣统元年(1909),僧本如继续往京,由京官江春霖等呈顺天府尹提奏,颁给《藏经》共三藏七千余卷。遂由寺僧本利、通怡赴南洋募建藏经楼以藏,付僧本如经理。于民国十二年(1923),在法堂上加建藏经阁,三年落成。高僧弘一法师亲书匾额“藏经阁”。

        广化寺藏经阁珍藏的《贝叶经》残册藏经阁除御颁《龙藏》1669部共7000余卷外,还藏有一部珍贵的《贝叶经》,及《日本大正藏》等佛教典籍。惜于上世纪“文革”中尽付刼灰,至八十年代广化寺重建后始渐恢复。偶然存世的一册《贝叶经》亦幸归阁主。阁藏日益增加,典籍不断丰富、完备。现藏有中外历代不同版本的大藏经,诸如《乾隆大藏经》(龙藏)《高丽大藏经》《新修大藏经》《万字续藏经》《佛教大藏经》《大藏经》《中华大藏经》《敦煌宝藏》等佛教典籍,《华严经》《金刚经》《楞严经》《净宗经》论类、《四库全书释教部》《佛学辞典》等佛教名着,以及近现代高僧大德的佛学着作,藏书逾二万余种,是广化寺佛教中心的宝贵的文化财富。

      千年古刹广化寺,以其秀美的环境,恢宏的殿堂,与深厚的文化,成为广大游人心仪的游览胜地。笔者亦常徜徉流连其中,潜心探寻品味其广博而深厚的文化积淀。

      ——佛经流通。

      广化寺十分重视佛教经籍的流通,促进佛教文化的传播。1981年,圆拙长老首倡在广化寺印赠佛教经籍的善举,相继印行佛教常识读物《早晚课诵》《觉海慈航》《佛教徒信仰须知》,教理读物《菩提道次第广论》《唯识十三颂》《俱舍论颂疏》等,在佛教界内部流通。翌年正式成立广化寺印经流通处,向全国输送佛教典籍及劝善读物。1992年,国家宗教局批准广化寺所印佛教经书在全国重点寺院流通。

      广化寺所印的经籍遍及全国各地,极大地推动了佛教文化的传播和佛教亊业的发展,亦为广化寺佛教文化中心建设作出重要贡献。现已发展成为策划、制作、流通一体化的新型佛教文化机构。

      流通处印行的佛教书籍约五百种,不仅在中国大陆流通,还流传至海外一些国家和地区,影响广泛。

      ——僧才学府。

      广化寺是佛教文化中心的培训基地,僧才学府。1983年创设于广化寺的福建佛学院,以培养爱国爱教、修学并重,住持佛法的青年僧才为宗旨,以悲智愿行为院训,推行“丛林学院化,学院丛林化,修学一体化,管理科学化”的方针,培养了一大批现代僧才,为佛教的复兴与弘传作出重大贡献。

      同时,坚持举办不同规格类型的法会,包括全国性的传戒法会,和不同形式的学习培训活动,推进传戒的规范化,严格佛教的制度仪轨,整肃道风,维护佛法,为广化寺的佛教文化增添了新的内涵。

      ——融入民俗。

      古往今来,广化寺的佛教文化对莆田的民间习俗产生了重要影响。佛教的流传促使崇佛信仰习俗的形成。《莆阳比亊》载,五代闽王延钧崇信竺乾法,一岁度僧至二万余。莆田大姓争施财产,造佛舍为香八院,多至五百余区。可见其狂热。黄滔《寺碑铭》谓,唐文宗太和间灵岩寺“厥众如云,厥施若市”。宋黄公度所见南山佛教节日,鸣钟伐鼓,“倾城车马相戛摩,百堵往来纷绮罗。”明代南山广化寺,亦是“此间百有二十寺,多少丛林一路分”的繁盛局面。清黄担《二胜和尚墓志铭》载,二胜禅师开法云门寺,“缁侣骈集,莆人士女从荒乱中持供请法者千人”;南山弘法,“时莆人欢涌顶礼无虚席”,等等。足见莆地佛教信仰之广泛深入。

      观音菩萨更是民间普遍信仰妇孺皆知的偶像。每逢佛教重要节日,如二月十九观音菩萨生日,善男信女,顶礼膜拜,人如潮涌。七月十五的佛教盂兰盆会,同民俗的“鬼节”相合,祈使逝者超度。佛教的行善去恶、利益众生、因缘报应、祈福消灾的观念颇为流行。佛教的饮茶、素食、放生、火葬等做法,在民间亦日益流行。这都表明佛教文化对民俗的影响,总体上说,有补于社会的安定和谐。

      广化寺作为历史悠久的古寺和大寺,文化积淀甚为深厚。除上列各项外,在丛林清规戒律、佛教音乐、绘画、乃至如百戏等方面,亦是广化寺佛教文化别具一格的重要内容。限于篇幅,兹勿赘述。即便上列诸项,亦足以体现其文化品位,实力及其特色,显示其跻身佛教文化的中心地位。

      三曰僧才辈出,法脉永续。

      笔者疏理广化寺千百年发展史后发现,这所南朝古刹,在近一千五百年间遭遇了太多的灾难,仅史志记载的毁灭性兵火之灾就有四次,每次都毫无例外地化为焦土,遂成蔓草瓦砾之地。发人深省的是,这片废墟总有人为之牵怀,从来不曾被放弃过。总是在一代寺僧的苦心经营下,在废墟上复寺重兴,演绎一出出凤凰湼盘、浴火新生的神话。

      于是笔者感悟,南湖灵岩本是人杰地灵之地,故而高僧辈出,传承法脉。可谓江山代有英杰出。他们总是在危难之时,毅然挺身而出,在常人难以想像的艰难困苦条件下,坚守佛家信念,含辛茹苦,奋然前行,维护法脉的延续。

      黄滔《寺碑铭》生动记述了唐武宗灭佛废寺后,灵岩寺禅师灵敝、无了禅师复寺的亊迹,曰:“索之于石罅云根,归之于芜基烧址。……不越闰而其宇鳞鳞,其徒翼翼。”重现“轩轩月殿,蔼蔼松门”的景观,而居瓯越之前茅。

      清黄担记述二胜大师,应请主持重建广化寺的经历,曰:“师至,与虎豹居,与风雨处。众劝之去,师不为动。而且躬除草莱也,躬种松柏也,躬负土木、开田园,而俨然丛林也。”人生为苦,乃是佛教人生观的理论基石。佛教所讲之苦多至一百一十种,以至于“苦海无边”。这种认识,使其在遭遇种种艰难困苦时,就有足够思想准备坦然应对,坚忍不拔,勇往直前,攻坚克难。张琴《莆田县志·方外传》载,九华山僧千灵,投曹溪六祖出家,祖命为侍者。一日启曰:“某当于何方作佛?”祖曰:“逢苦则住。”遂礼辞,行至兴化,卓锡南山灵岩。

      上列灵岩诸僧,在复寺过程中表现的苦行精神,足令俗家常人顶礼膜拜,赞叹有加。但在僧人看来,则是对教义的忠诚修行。这种忠魂义胆,在处事时往往能以超凡的忍耐力,不畏艰险,知苦而前,可谓之“看家本领”,或者谓之出家人所具有的一种基本素质。这种素质体现的品格,同唐无际禅师精持《妙法莲花经》,妙应祖师降虎出行,无了大师昼夜连坐,本如法师正诵倒背《金刚经》,如此等等,无不是其苦心行修、执着追求的结果,只不过是异曲同工罢了。

      有了这种精神,千辛万苦,千难万苦,皆无往而不胜矣。加之佛教的“一切皆空”之说,使其看空世间名利,故能摆脱世间的功利困扰,自觉自律,干净做人,清廉办亊,从而赢得了世人的信任。因此,宋明时期,莆田不少大型水利桥梁建设工程,往往由浮屠氏主持经理。据邑人史家朱维干统计,宋明两代由寺僧主持的公共工程多达一十五项,着名的江口桥、宁海桥等大型桥梁工程,都是浮屠氏一手操持建成的。

      在灵岩广化寺的发展史上,金仙、无际、志彦、妙应、无了、慧广、源彻、云章、圆材、法果、真一、千灵、二胜、淡任、善和、本清、本如、圆禅、圆拙、毅然、学诚,等等等等,都是值得大写的高僧英名。当然,亦不要小视甚而忽略那些名不见经传,默默无闻的比丘众信的尽心竭力奉献。

      天涯何处无芳草,江山代有贤才出。丛林亦是如此,上列诸禅师的涌现,亦证明,丛林不乏僧才,问题在于发现和培养。如同当代的弘一大师、体磐上人之于圆拙;圆拙长老之于学诚。不但要有伯乐的识才慧眼,更重要的是选贤任能的制度。唯有岀于公忠,方能心明眼亮,超脱种种干扰蒙蔽,选准贤才,用好僧才,推进事业的发展。

      窃以为,古刹灵岩广化寺之所以历千百年而不败,是以历代高僧为依托;其开拓创新,与时俱进,亦是大德所推进的。僧才辈出,乃是灵岩广化寺法脉永续、慧烛普照的根本保证。历代高僧大德的功业与品德,为广化寺的悠久历史增添了异彩,丰富了广化寺佛教文化的内涵,亦是莆田文化圣地南山,千年回荡的一曲启迪人生的梵歌。

      多年来,笔者常徜徉南山广化寺中,游观山川的灵秀,追寻历史文化的遗迹。每当佛寺斋日,寺院人流如潮,一反平日的幽静,法堂里高昂浑厚梵歌,与低调的诵经交织,淹没了佛肠坑的潺潺溪声,南山松柏的雄壮涛声。

      笔者虽是无神论者,却不能不高评佛教教义的博大精深,敬佩佛家看空名利,普度众生的博大情怀,及其自觉觉他、严于自律的说教。在时下经济大湖的冲击裹胁下,天下熙熙攘攘,追逐金钱铜臭,以至连一些政坛高官都不能洁身自戒而沦为阶下囚。广化寺的主持、方丈们,却蛰伏方外,冷对经济大餐的诱惑,自觉自戒,抵制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诱惑,保持庄严佛国的一片净土。笔者看到,每当法会斋日,成千上万的三宝信众、义工,列队礼拜,虔诚地接受佛祖的洗礼。其中虽亦有祷官求财者,为恶忏悔者,更多则为祈求平安、净化心灵、摆脱尘世烦扰而来。不能不为佛法的感召力而叹服,同时更加理解宗教信仰的群众基础,确信南山广化寺长久而充沛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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