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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挡不住的旧街魅力

      □游荔生

      笏石有一些老店,坐落在旧街,与那一些小城故事一样古老。

      一条流水,不知从哪里涌流而来的水,在笏石旧街拐了几个弯,到了老店面前,就平缓起来,显得那样从容。

      笏石旧街的老店的店主,一般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人,冷静,稳重,心平气和,不慌不忙,与小城故事的风格相仿。

      我是喜欢笏石旧街的老店的。每次去店里,他老远就对我微笑,打着招呼,脸上含着一丛春天般的纹理。

      笏石旧街的老店,有的,经营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古董、字画。

      喜欢文化的人,偶尔,寻到透着沧桑的笏石旧街的老店,就慢慢爱上它了。久之,就与店主成为熟人,彼此十分热络。

      笏石旧街比较窄,平日里倒也十分僻静,轻悠。若是节假日,自行车、摩托车就会与行人争道,变得稠密起来。

      笏石旧街,一般,说的是“七街”,大约几百来米长,到了西头巷底,如一个弯巴子,直抵正街。

      笏石旧街的历史,如脚下的石头砖一样,沉默不语,一些远逝的繁华和故事,以及莆田沿海人许多年演绎的情感秘密,也一并隐藏了起来。

      秘密,可以隐藏。魅力,可是挡不住的。笏石旧街的老店的生意,一直非常好的,因为里头有无限精彩的故事。

      笏石旧街的故事,对许许多多的莆田沿海人,有挡不住的魅力。

      我不是好奇,而是把笏石旧街当作亲人似的,才会有一些莫名的想法。

      笏石旧街的地瓜酒坊,散发着洋姜酒、红薯酒,以及稻谷酒、麦酒的浓稠气味。若是爱酒人,必当止步于前。那股酒香原始的醇厚之气,如笏石旧街的故事,无比的魅力,使人无法抵挡。

      不远处,坐在木椅上的白发老翁吃着水烟,铜皮包的水烟袋被磨得黄灿灿的。小白狗倚在木椅旁,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安适,厚重,在笏石旧街积聚,像一股无声的力量,浸润着这片莆田沿海的最后的心灵田园。

      老店就处在笏石旧街的中央,东西进出皆十分便利,客流也易于聚集,可谓风水宝地。

      店面足有三四米宽,古色古香,雕花的窗子、画梁的技艺,青石垒砌的台阶,都呈现出这家店主人曾经的风光。

      新时代,以飞速的脚步前进。而,笏石旧街,始终保持着自己悠闲的步调,留存着那一片片记忆温馨的花香。

      古巷,古韵,古风,小城故事犹存。

      巷道街面,偶有残壁断裂处,露出白色纹理,形似雕花的语言,黑瓦铺成节状的时光,半遮半掩。

      清一色的地基墙壁,如莆田沿海青青的岩石,它们走的路啊,可谓遥远和艰辛。

      裁缝店、刺绣店,等,时有人光顾,木器店、竹器店、石器店尚在,酒坊也在慢慢出酒。总有人保留着那么一份自然古朴的活法,也许是为了生活记忆的童谣,使得笏石旧街在现代潮流的挤兑下,存有长青不老的神话吧。

      一日得闲,我又到笏石旧街的店主那里玩,谈天说地,品茶道艺,不觉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店主是个爽快人,非留我吃饭不可。我拗不过他,只好遵命。

      从店面进入正房,原来里面有一个院落,不大,倒也精巧别致。

      一株古树爬得老高,冲出了两层木制楼房顶端;一株树要矮些,郁郁葱葱的,似在讲述,又似在沉思着什么。水池里,几条红色的金鱼游弋,水草碧青,煞是爱人。院墙,有雨水长年冲刷,留下深深的斑痕。

      无疑,笏石旧街充满生活的诗意和乐趣,像一幅画,也像一首民谣。

      他拿出自制的老地瓜酒,款待我。

      他拎着瓷瓶里的酒,晃了一晃,笑着对我说;

      “这酒可是好东西,养生的。”

      我点头:“那,好!”

      在笏石旧街,“酒”,通常说的就是老地瓜酒,营养丰富。

      老地瓜酒的魅力,挡不住的,不止对我。老地瓜酒,对一些莆田沿海人,就是“命”。

      他自谦道:“都是一些小菜小碟,菜是自己园子种的,将就了。”

      我说:“蛮好,蛮好。”

      “不过,都是纯天然的。”他特意加重了语气。随后让我入座。

      酒过三巡,似乎找到感觉,我们的话题,扯到古人的雅兴上。他脱口而出:

      一去两三里,

      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

      八九十枝花。

      我煞是惊讶。

      这笏石旧街,深处藏着幽深的文化。

      生意与诗情相交融,灯火与友情相交织,真是其乐融融。

      随即,我俩碰杯。他夹了一颗花生米,嚼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片一片又一片,

      两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

      笏石树叶红满天。

      “这是我瞎编的。”他爽朗一声。店主出口成章,令人敬佩!

      原诗末句为“飞入芦花都不见”。在这里,他改了诗歌原意,颇有几分机智。这一改动,不仅道出了本地独特的景致,且赋予原诗新的生命力。

      从店主家出来,夜渐深。

      街面上,书画店的招牌,在灯影下金字泛光,茶叶店浓绿的字体透出绿色的春天气息。

      抬头,笏石旧街的夜空,星月低垂,两边的店铺形似对峙,夹着过往春秋。白天的嘈杂声散去,偶尔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此时行走在笏石旧街内,仿佛置身于前朝之境。

      笏石旧街,宁静如初,如一位大家闺秀,醇美、端庄、秀丽、典雅。

      临近笏石旧街西头,清脆的钟声富有节奏感,一分一秒地从钟表店内传出,划破了夜空,也敲打在我内心的钟盘上,有那么一种无以言表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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