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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春辉:用刻刀刻出诗意家园

      他的作品获评国家级民间文艺大奖“山花奖”,他用精湛的技法开创了山水木雕全新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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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长的立体木雕《清明上河图》,荣获世界吉尼斯纪录。福建日报全媒体记者 欧碧仙 摄

      刚刚揭晓的第十三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共评选出8件优秀民间工艺美术作品。国家级非遗项目莆田木雕的省级非遗传承人郑春辉创作的木雕作品《桃花源》上榜。

      由中国文联、中国民协主办的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是全国民间文艺最高奖,颁奖活动两年一届。今年是评奖改革、奖项数量大幅压缩后的第一届,设置了严格的初评、复评、终评环节。莆田木雕《桃花源》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是因为体现了创作者身上一股可贵的创新精神和工匠精神。

      源于莆田木雕,但不止于莆田木雕。作为非遗传承人,郑春辉大胆创新、积极探索、另辟蹊径,把中国山水画和古典诗词的意蕴与形态丰富的沉香木融合在一起,用精湛的雕刻技法开创了山水木雕全新的意境,形成了鲜明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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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春辉在创作沉香木雕《桃花源》 福建日报全媒体记者 欧碧仙 摄

      沉香木料,雕绘心灵故乡

      祥云缭绕、桃花盛开、溪水潺潺、飞桥横跨……历时一年多创作而成的《桃花源》,雕绘了一幅人间仙境的美丽景象,给人以丰富的视觉享受。

      郑春辉根据沉香木料的天然形状,依照陶渊明《桃花源记》所描写的景物和意境,在莆田木雕传统的镂空雕和精微透雕的基础上,采用中国长卷山水画散点透视的章法构图布局进行创作,并克服了沉香木木质易碎、易断、不易细雕的困难,对桃花树、木桥、竹林等景物进行细腻雕刻,使作品构图饱满丰富、意境幽远。正如颁奖词所说:“创作者以沉稳、灵动的手法,赋予作品古朴浑厚、深沉润泽、别有风韵的艺术效果。”

      “陶渊明描述的桃花源,一直以来都是中国人理想的栖居地和梦中家园,中国人所追求的家园是诗意的。在西方,直到20世纪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才提出诗意的栖居。但海德格尔应该不会知道,中国人赋予诗意的栖居更多内涵,这基于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理解。”郑春辉说,“中国人秉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理念来建设自己的家园。我们从来没有占过别人的家园,我们现在努力奋斗,也是为了把自己的家园建设得更好。我想通过《桃花源》这件作品,把观赏者带回心灵的故乡。在这样的地方,生命的本真得到淋漓尽致地展现。”

      通过《桃花源》,郑春辉阐述了这样一个理念——要珍惜爱护自己的家园,我们的家园应该是生态、自然、优美的,一个能够诗意地栖居的地方。

      近年来,郑春辉专注于山水田园类木雕作品的探索研究,创作了一系列作品,包括国家博物馆收藏的《家园》、中国工艺美术馆收藏的《春风又绿江南岸》、首都博物馆收藏的《山村美景胜桃源》、中国美术馆收藏的《山乡晨曲》。还有荣获世界吉尼斯纪录的《清明上河图》。这是目前世界上最长的立体木雕,由郑春辉总设计,并带领工作室创作团队历时四年完成。

      方寸桃园,营造意境之美

      莆田木雕以圆雕见长,主要是人物的圆雕。郑春辉跟其他人一样,当学徒时也都是雕人物、花鸟、动物,他把这个最初的阶段归纳为大千世界。

      “这个阶段主要是突出雕工,技法上很精致,有点儿炫技。这也是迎合市场的需要。当时,木雕作为一种文化产品,国内市场刚兴起,人们对木雕文化的消费还停留在看雕工的阶段。”郑春辉回忆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探索出另外一条路,把中国山水画搬到木头上面来创作。经过长期摸索,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

      他接触沉香木之后,发现沉香木经过长期结油脂的过程,有油脂的部分保留了下来,腐烂的部分去掉以后,整块料呈现出千姿百态的自然形态美。沉香木凹凸不平的块面、起伏的轮廓线,还有油脂的浓淡色泽,是雕刻山水作品的绝佳载体。但沉香木有易碎、不易细雕的缺点,而山水田园的画面细致、层次分明,常人畏惧其中风险,往往难以将二者相结合。但郑春辉做到了,他首创将山水田园题材通过沉香木雕工艺展现出来。

      从大千世界转向山水田园,郑春辉把第二个艺术阶段归纳为方寸桃园。

      “主要根据材料的天然形态进行创作。对技法也是一种挑战,因为按比例雕刻的物体都很小,房屋、竹林、劳作的农夫、牧归的牛,都是用微雕来创作。”郑春辉说。

      最重要的是,他注重对作品意境的挖掘,在木头上探索中国山水画所追求的意境。“中国山水画通过留白、墨的浓淡变化,营造意境之美。木雕在这方面也有发挥空间。”郑春辉说。

      古典诗词,成为创作源泉

      在中国山水画的基础上融入古典诗词、古典文学元素进行创作,是郑春辉艺术发展的第三个阶段。这得益于他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化修养。

      从王维到孟浩然,从欧阳修到辛弃疾,郑春辉对这些诗人的作品信手拈来。他对中国优秀传统文化非常有自信,并注重在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他以王维的《鸟鸣涧》为主题,创作了木雕作品《夜静春山空》。他把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辛弃疾的《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孟浩然的《夜归鹿门歌》、欧阳修的《醉翁亭记》等古典名篇,当作创作的源泉。

      “在构图、布局上融入中国古典诗词,赋予作品更深、更多的内涵,有更深层次的思想。我想在一件作品中表达三个元素——精湛的传统雕刻技法、中国山水画的绘画精神和中国古典诗词所表达的意蕴。”郑春辉说。

      去年底,故宫博物院专门为他做了一场学术研讨会,也算是给其艺术风格一个定位。

      谈及莆田木雕,郑春辉坦言,当前发展面临一些挑战。“在互联网时代,人们的审美理念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而且以后的消费群体主要是年轻人。莆田木雕作为一个庞大的产业,不能永远停留在固有的创作形式当中,必须从长远的角度去思考这些问题。必须在保留传统的基础上大胆地走创新发展的道路,在传统的基础上去寻找当代人喜欢的审美元素,把时尚的元素和传统的元素结合在一起融入创作中,创作出当代年轻人喜欢的木雕文化产品。”

      作为国家级非遗项目,莆田木雕在传承方面取得不少成功的经验,得益于有一大批像郑春辉这样的艺人。

      “莆田方面与福建省职业技术学院合作了几年,后者进行二元制教学,学生也是学徒,老师也是师傅,学生半天学木雕、半天学美术。这种教学为行业培养输送了大批具有创新研发能力和造型能力的优秀木雕专业人才。这是莆田木雕未来发展的方向。”郑春辉说。  (福建日报记者 树红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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