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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许圆通寺伽蓝殿的特殊供奉

      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西许村西南的将军岩沿山路往下数十米,有一处佛教寺院——圆通寺,原为尼姑庵。规模不大,但其伽蓝殿竟然供奉的是抗元英雄陈文龙,这种情况在全国不常见,但在莆仙地区民间寺院中有一定数量(其标志就是佛教寺院中左右护法分别为韦驮和陈文龙),圆通寺伽蓝殿供奉陈文龙是代表之一。

      伽蓝殿一般位于大殿的东侧,是梵文音译“僧伽蓝摩”的简称。意译为“众园”,音兼意译为“僧园”。原指修建僧舍的基地,转为包括土地、建筑物在内的寺院的总称。伽蓝殿供守护伽蓝土地的神像,古时又称土地堂。一般多供最初施造祗园精舍的给孤独长者,祗陀太子及其文波期匿王三像,也供十八位护伽蓝神。十八位护伽蓝神是:即美音、梵音、天鼓、叹妙、叹美、摩妙、雷音、师子、妙叹、梵响、人音、佛奴、颂德、广目、妙眼、彻听、彻视、遍视,他们有的是古印度次大陆神话传说中的小神,被佛教所吸收改造作为守护神。伽蓝的含义在后代有所拓展,从原来专指伽蓝土地的守护神,拓展到泛指所有拥护佛法的诸天善神。西汉末年,佛教传入中国;唐、宋时,中国的禅宗道场已开始供奉伽蓝菩萨。在中国,伽蓝殿中逐渐供奉三国名将关羽。这与佛教的中国化不无关系。

      圆通寺始建年代不详,目前为一进三开间,供奉菩萨的相对位置如图1。陈文龙坐像高约1米,位于左侧边位(见图2),神像红光满面,三缕美髯飘飘,头顶黑色官帽,身着金色官服,蓝色腰带,气宇轩昂,一身正气,神龛标明伽蓝殿(见图2)。

      陈文龙  唐僧  佛祖 观音 韦驮

      图1 圆通寺殿内菩萨相对位置图

    1.jpg

      图2圆通寺殿内布局

      中国佛教场所伽蓝殿有供奉关公的,可是圆通寺伽蓝殿供奉的为什么是陈文龙呢?目前笔者尚未查阅到可靠的史料依据,下面试从三个角度进行推测。

      一是伽蓝殿护法神有在地化先例。《释氏要览》云:“寺院既有十八神护,居住之者,亦宜自励,不得怠惰为非,恐招现报耳。”然而世界上的伽蓝道场无数,如何只有十八神而能遍守护呢?该书又云:“一切神皆有无数眷属,即是分任守护也无妨。”佛教毕竟是由印度传入中国的,要在中国得以传播就存在中国化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伽蓝神亦存在中国化的过程。伽蓝殿供奉关公就体现了佛教的在地化。据说关公便是天台宗的创始人智顗法师弘化佛法的过程中皈依佛法的,后被列入佛教的护法神。在关羽像的两侧,有时还会塑有关平和周仓作为关羽的左右协侍。由此可见,伽蓝殿护法神有在地化先例。既然伽蓝道场无数,那么,是否关公也有可能顾不过来呢?那么,在不同的地区,在地化地诞生不同的伽蓝殿护法神亦是有可能的。在莆仙地区,老百姓供奉本地忠烈为护法伽蓝也就不足为奇了。

      二是陈文龙的忠义品质与关羽相似。关羽之所以能成为佛教护法,正适应了智顗法师想弘扬佛法的需求。千百年来,关羽在世人心目中一直是忠义的化身,其义薄云天的形象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中国人,之后在中国民间演变为关公信仰,信者甚众,中国佛教将关公亦作为伽蓝护法。笔者推测:莆仙民间选择陈文龙为伽蓝护法,与陈文龙的忠义品质与关羽相似有关。关羽是三国时期刘备手下的一员猛将,以义气和勇猛善战著称于世;陈文龙受命于南宋危亡之时,孤军抗元、痛斥叛臣、坚守孤城、囊山大捷、浩气凛然、忠君为民,满门忠烈,可歌可泣,其忠义守节的英雄气概和高风亮节令人敬仰。南宋小朝廷赠陈文龙“太师”,谥“忠肃”,赐庙号“昭忠”。在中国民间,多神并祀、同时尊崇儒释道的情况比比皆是,在莆仙百姓的心中,将此等忠烈奉为护法伽蓝是可以理解的。

      三是将军岩和圆通寺的传说与陈文龙事迹一脉相承。从圆通寺沿山路向上数十米就可见当地著名的将军岩,圆通寺与这里相隔不远,这两处佛教场所均与南宋末年包括陈文龙在内的一行忠臣拥立宋帝、坚持抗元的故事有关。南宋末年,临安危急,元军对南宋残余势力穷追不舍,南宋残余在义军和殿前禁军保护下不断逃亡至福建、广东一带。陆秀夫、文天祥、张世杰拥赵昰福州称帝后,众人东躲西藏。杨太妃是两宋帝的母亲,亦称杨淑妃。相传杨太妃并未随众人继续南下广东,而是在驻足于兴化,她隐姓埋名,先是藏于莆田壶公山北麓的白云寺,后辗转到将军岩的圆通寺庵堂躲避,作为母亲,她唯一的能力就是与青灯古佛相伴,求天求地求菩萨,并时时关注军情,南行抗元的将军会定期到今将军岩附近向杨太妃汇报军情。听闻文天祥在海丰兵败被俘,张世杰战船沉没,崖山海战失败,陆秀夫负帝投海殉国,南宋彻底灭亡的消息后,杨太妃潸然泪下,遂假托将军岩附近的景物用佛法超度阵亡将士。由于这个传说,当地流行着“七坵烂田仔,九墩墓头仔。将军站桥头,银在棋盘下”的民谣。民谣的大意是:杨太妃在将军岩附近掘七处坑地(即烂田仔)暗喻七星洋,看作将士们自尽的大海,垒起九墩隐指南宋九位皇帝的墓冢,以此超度精忠报国的将士亡灵。由于杨太妃是国母,将军只能站在桥头远远地向她汇报,听说在某个棋盘下面还藏着大量的金银财宝留给后人去发现。将军岩的这个传说虽然与陈文龙并无直接关联,但陈文龙是这场抗元斗争中的主要将领之一,当年杨太妃隐于圆通寺,今天老百姓奉陈文龙为圆通寺右护法,是否关联值得继续探讨。

      注释:

      本文传说部分据许元松口述整理。

      参考文献:

      [1] 脱脱,等。 宋史·卷四百五十一 列传 第二百一十 忠义六

      [2] 阮其山。陈文龙节义报国[N]. 莆田侨乡时报,2008-11-26,2008-12-01.(陈祖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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