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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季名臣王家彦轶事

      笔者于2005年修编村志调查文物时,发现荔城区西天尾镇洞湖村头沟河边有一古代青石质墓碑,碑石有部分残缺,但石刻碑文清晰可辨,文曰:“明北京殉难大司马忠端王公墓”。修墓年代文字已无法看到。仅据此“大司马”职衔,可以肯定这是一位官至兵部尚书的明代王姓名宦。“北京殉难”可以推想关乎明末申申之变。经查,该墓原址在今西天尾镇溪白与后卓村交界之大观山,而碑石是1950年代该墓被拆毁时村民从原址搬运至此,铺砌作为洗衣石用的。又查询熟悉地方史志的朋友,“忠端王公”即明末崇祯朝名臣王家彦,甲申之变壮烈殉难于北京城,后南明政权追赠兵部尚书、太子太保,谥忠端。

      为了进一步厘清这位莆邑重要历史人物的生平业迹,笔者详细查阅了明史、乾隆《莆田县志》《王忠端公文集》等有关王家彦的历史资料,确切地认识到:这是晚明一位重要的莆田籍历史名人,一位勤政爱民的廉吏,一位铁骨铮铮的忠烈名臣。

      王家彦字开美,号尊五,生于明神宗万历十六年(1588),莆田县合浦里山尾(今属秀屿区东峤镇先锋村)人,系奎山王氏山美衍派后裔。山美王氏宋明清三代科甲联芳,人文炳蔚,中举登进士第、入仕封荫者多达19人。

      家彦少即好学,曾课业于五侯山麓度岭之众妙园书院,与同窗徐嘉奋、林佳鼎友善。他擅长诗文。一年除夕,林佳鼎出“除夕过溪桥,足踏漫天星斗”句,家彦以“新春挂画轴,手扶万里江山”对。塾师以为气象不凡,日后必成大器。他从小与人谈义侠事,辄心向往之,立志效法汉伏波将军,“居恒不忘马革裹尸”,不作平庸之辈。明熹宗天启元年(1621),家彦应乡试,中举人。翌年,赴京参加省试,登文震孟榜进士。

      家彦初官开化县尹,下车伊始即劝勉当地父老士绅切实遵从政令,力戒骄蹇,并期望与大家革故鼎新,振顿地方。他施政有方,取民利者行之,其有不便则予以整改。鉴于县城墙体渐圯,每遇洪水期,溪水漫过断垣,殃及城内居民,家彦带头捐三年俸薪,倡修邑城。城中绅衿感其义举,踊跃捐资竟达三千余两。为一劳永逸,决定改筑土城为石城。因其政绩卓著,百姓赞誉其为“神君”。

      天启五年,家彦调任兰溪县令,为政一如开化,恭谦谨慎,廉洁奉公,声名远播,为此受朝廷嘉奖,擢刑科给事中,历工科右侍郎,转户科左侍郎,复转都给事中。崇祯四年(1631),原已列名逆案的魏忠贤死党借机报复,聚谋诬指大学士钱龙锡等为逆党,崇祯偏信乃议龙锡死罪。黄道周等大臣疏救无果,王家彦毅然上《救钱机山公疏》,为钱申救。龙锡终得减死。在谏垣十年,历刑、工、户、吏四科,家彦直言敢谏,“弹击无所避,权贵为之敛手”。当时福建刘香等啸聚劫掠同安镇,屡次侵扰福州,家彦上《闽省海防疏》,详陈防御之策,识者以为至论。他认为乱本之源皆因贪官守令剥削民膏,百姓不得衣食,才被迫铤而走险,相率为盗。因上疏建议“少宽文网,一令抚绥”。疏出,“普天之下以为兴平粱肉,救乱药石”。家彦所上奏疏百余条,皆关切利弊,裨补民生,真正做到以言为职,体现了一位言官的政治良心和铮铮风骨。

      崇祯十二年(1639)家彦起吏科给事中,十三年(1640)晋大理寺丞。十四年升太仆寺少卿。同年十二月,大臣黄道周因建言直谏而激怒崇祯获死罪,刑部尚书刘泽深疏救,屡遭严驳,后经黄景昉、蒋德璟、王家彦多方奔走,延请首辅刘廷儒出力婉为开释,得免死,改永戍。

      崇祯十五年十一月,清兵大举入塞,破蓟州、入临清、河间,京师再度戒严。十六年家彦拜右司马,协理京营军务。家彦受命于危难之间,督师城门,巡查京营,登陴阅视内城十六门,先分守阜成门,后移安定门,寝处城楼半年。雪夜携一灯步巡城堞,人无知者。在这场历时七个月的京城保卫战中,他表现得极为出色,不仅昼夜勤躬,而且军务谙熟,奖勤戒惰,将士皆服,争以自励。

      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十三日,李自成攻陷昌平州,十七日环攻北京九门。十八日,太监曹化淳打开彰仪门,放起义军入城。时家彦守定安门。因太监与起义军相通为内应,城遂破,起义军长驱直入。十九日黎明,闯王兵从别门拥入安定门。家彦身中数刀,血流如注。部下劝家彦尽速弃城逃生,家彦正色叱曰:“国破身死,吾何足惜;但主上存亡不可知,恨不追随乘舆,触死辇前,赎臣子万一之罪耳。”言毕纵身投向城下,不死,复自缢于民舍。

      王家彦壮烈殉难后,其子冒死北上奔丧。及柩还江南,此时已官任南明弘光朝礼部尚书的黄道周抚棺哭之曰:“开美得死所者矣!” 灵柩过省会福州,三山庠士悲恸不已,以素车白马奔吊于榕城西郊外。同年,抚宪张肯堂在莆阳仓后建“世忠祠”,家彦并祀。旧时莆阳府学之西另有“旌忠祠” 专祀忠端。其墓葬在九华山南麓大观山东坡。

      王家彦擅诗文,工书法。有《王忠端公文集》《奏疏杂文》十卷行世。其生平事迹见于《明史》以计六奇撰《明季南略》、《明季北略》等史籍。(村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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