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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国笏蒙汉情

      枫亭后肖会灵宫珍藏一对米黄乌亮的国笏,乃是稀世之宝。不仅仙邑未见,八闽亦甚稀也。稀世之宝,庸者安能得,唯有聪慧奇女方能蟾宫折桂,报之以偿。奇女者,肖妃也。

      肖妃奉命派太监和贴身宫娥,化装平民百姓到江淮了解消息。得知从凤阳穷山恶水走出来的托钵僧朱元璋,赤手空拳打天下,靠的是李善长、刘基(刘伯温)、徐达。这三人被朱元璋比之为西汉三杰:萧何、张良、韩信。因此,朱元璋义军愈战愈猛,锐不可当。

      顺帝叹曰:“怪不得朱元璋再次差人来书,劝吾返祖归蒙,痛哉!”肖妃接着说:“是呀!时局变幻莫测,双方力量悬殊太大。”

      这时太监禀报:“皇上,徐达领兵从江南打到黄河,危在旦夕,请皇上明察作主。”太监退下,肖妃告诉顺帝:“徐达是朱元璋同乡邻居,童年伙伴,小时一块放牛,做游戏,与朱元璋同时投身义军,情同手足。他几乎参加朱元璋义军所有重大战役,英勇善战,受命而出,凯旋而归,不可掉以轻心。”

      是夜,顺帝、出尔乌兰奇皇后、肖妃三人到乾清宫去卜卦,祈求国运昇平。太监点烛,宫娥烧香,一阵狂风吹来,香烛全熄灭了。用神旺相,冲而不破,用神休囚,凶而又凶,真是不祥之兆。

      太监宫娥又点亮香烛,顺帝合手拜天,馨香祷祝,亲自卜卦。卜了第五卦,太监翻开卦谱,解释为动爻化回头冲,如逢仇敌,凶卦。顺帝又卜了第六卦,卦谱解释为:爻与爻冲,谓之相击。尔死我活,必有一死。乌乎哀哉,顺帝懵懂了。皇后和肖妃只好扶着顺帝回寝宫去了。

      坐定后,肖妃说:“八卦定吉凶,按照六十花甲子纳音表说,这两年(丙午、丁末)年运是天河水,是大灾之年,明年戊申年(1368年),年运是大驿土。只有提前骑马回蒙古,否则也是被天河水淹没。天数已定,乃是天意呀!”肖妃读过《周易》,预测皇帝心腹谁能匹敌,顺帝心领神会。肖妃嘉言懿行,朝中文武百宫谁敢不尊。顺帝暗想:朕为帝王,欣逢天命之年,只图享乐,理政差唉,纵横驰骋的元帅相继作古,军纪松懈,何见坚甲利兵?他自叹不止,又字斟句酌朱元璋第三次劝降书,黯然泪下。肖妃亲切地对顺帝说:“皇上是元朝十九位帝皇执政时间最长的皇帝,掌政其间,天下太平,人民安居,应该欣然自慰,豁然开朗。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满目疮痍,皇上须豁达大度,停止蒙汉兵戟相击,引起轩然大波。还是平安体面地返回蒙古吧。妾偶一为之,斗胆献言,望帝王三思三思。”说着肖妃和顺帝拥抱一团,痛哭流涕。

      顺帝思绪万千:二十八年,弹指挥泪一瞬间,对朕而言是漫长、曲折、艰辛的岁月,但有肖妃伴随朕,也有欢乐的时刻。当宫廷权力斗争此起彼伏时,是肖妃与皇后结成姐妹,如同手足,防止宫廷内乱政变,稳定政局。当幅员辽阔的元帝国沙尘暴、风灾、水灾、旱灾连绵不断,是肖妃提出侗众在抱的建议。当朕愁眉锁眼时,是肖妃弹唱舒缓婉转,清峭柔远、扣人心弦的《莆仙乐曲》,使朕眉开眼笑,踌躇满志。总之,是肖妃甘饴朕惠国惠民,使朕成为元朝执政时间最长的皇帝。朕宠爱不仅是她如花似玉、娉婷标致的美貌,更在于她超人的聪明,非凡的智慧,为朕延长在位时间,保持国家稳定立下汗马功劳。

      此时,朱元璋干将徐达兵士已逼近大都,近在咫尺,危在旦夕。虽然顺帝和肖妃情深似海,但他不愿意让肖妃去沙尘暴常发的大荒漠——乌兰巴尔,不愿让肖妃饱受远离故乡、久别故园之苦。他忘不了自己执政二十八年肖妃所付的代价,但自己毕竟是蒙古族。按蒙古王公贵族条规,他只能带走尔乌兰奇皇后回蒙古去。

      人生最苦是生离死别,妻离子散,作为顺帝也不例外。不日就要与肖妃龙凤分离,他内心的痛苦是难于形容的,但必须有一件珍贵礼物作为永久纪念,这件珍贵礼物既能体现肖妃对朝廷贡献的回报,又能显示肖妃级别的升华。蒙古王公贵族条规:皇后和五府六部宫员同等待遇,上朝都手掌国笏,妃除外(汉人)。顺帝考虑再三,打破条规,还是理直气壮地提出以国笏礼品为好。为了表彰肖妃卓尔不群、出类拔萃的贡献,顺帝特赐一把象牙国笏给肖妃,作离别留念的珍贵礼品。这时,出尔乌兰奇皇后,热泪盈眶,痛不欲生,念其和肖妃如胶似漆、如影随形的三十多年姐妹之情,也把皇帝赐给她一把国笏转赠给肖妃。顺帝频频点头,以示默许。这一对象牙国笏是黄金难买的无价之宝,它不仅凝结着顺帝、皇后和肖妃的深情厚意,也凝结着蒙汉民族金石不渝、矢志不移、精诚团结的民族感情。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九月,顺帝派六名身强力壮、武艺高强的护驾,和六位贴身宫娥,化装逃难的平民百姓,巧藏一对正宗象牙国笏和金银,护送肖妃回故里。

      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正月元宵,连江里出游、游灯,热闹非常。肖妃回到阔别二十八年的故乡———欧肖。乡老宗亲们接踵而至,一位年已古稀的贡生脱口而出:“丽蓉至正辛已中秋赴大都,肖妃洪武戊申元宵返故里。肖妃呀!这次有没有带贵重的礼品回来?”肖妃叫宫娥打开包袱,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件衣服,里面包裹着一对象牙国笏。老贡生惊讶万分地说:“那是皇后才有国笏,肖妃呀,您现在升为皇后了,肖家万幸,祖宗有灵。”一位宫娥紧接着说:“是呀!肖妃对朝廷贡献太大,皇上把她看得比皇后还重,所以特赐一把象牙国笏给贵妃,以示级别升华。”另一位宗亲问:“那还有一把呢?”宫娥接下说:“这把是出尔乌兰奇皇后的,念其和肖妃二十多载的姐妹之情,特赠送给她的。”从此以后,欧肖的乡亲父老都把肖妃称呼为肖后了,不久,又把村名改为肖后的肖———后肖。

      但在京妃的成份始终改变不了,正如《仙游县志》(乾隆版)记载:“元时,连江里肖家女选为妃。……今后肖即其地也。”

      肖妃去世后不久,乡亲们按在京的品位为她建肖妃宫,雕塑她的金身。把顺帝赐给她的珍贵国笏按在她手里,让她双手掌拿着,把金身称为娘娘。村里的黎民百姓都去顶礼膜拜,焚香祷告。还派专人顾香呢,终年香火旺盛。

      肖妃宫落成,六名蒙族护驾和六位宫娥参加庆典后,怕人言凿凿,暴露身份,便结为夫妻,双双成对,逃去九社山区等走(等待时机回蒙古)。他们在这偏僻的野草丛中,餐风露宿了几天。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他们担惊受怕,当机立断,越过连江里高山畚箕湖,跑到惠安涂岭山区避难安家。

      后肖宫志记载:“后肖地处沿海,海堤时常决口,千亩良田受淹,祈求海峡女神妈祖保佑,成了村民梦寐以求的心愿。明成祖永乐乙酉三年(1405年)李氏朝亨移居后肖,乃至世太公于明代宗景泰庚午年(1450年)乐善舍施要盖神宫———妈祖宫。”后肖肖妃后裔、宗亲和各姓乡老与世太商讨:人要和善,家要和睦,村要和顺,必盖一宫无异。通过讨论协商,同意把肖妃宫和妈祖宫合为一宫。取何宫名好呢?一位老秀才说:“娘娘(肖妃)灵验,妈祖也灵验,她们三生有幸相会,何不如取‘会灵宫’宫名为好。”大家异口同声喊好。古今乾坤昭化育,海天日月共光华。经过先辈们艰辛的努力,终于在白象下水的穴位上,建起一座雄伟壮观的会灵宫。

      会灵宫建成后,娘娘(肖妃)和妈祖金身要如何排列呢?众人愁眉不展。老秀才说:“永乐七年(1409年)郑和第二次下西洋归航,皇帝下诏封妈祖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妈祖应该居左,娘娘(肖妃)居右。”黎民一致赞同。可是娘娘(肖妃)金身双手掌拿象牙国笏,妈祖金身没有,这怎么行呢?这时,肖妃后裔国笏保存者肖伯凯,摸着胡子说:“我家里还有一把祖传象牙国笏,据传是皇后送给肖妃的,现敬献给妈祖金身掌拿,这不是两全其美呢?”“真是苍天有眼,物华天宝。”众雀跃欢呼,不亦乐乎。肖氏家庭也没有异议。

      据传,会灵宫开光那天,全村热闹非常,十音八乐、锣鼓喧天,炮声不断,家家户户点灯结彩。涂岭畚箕湖山区的蒙族后裔,也特地派人来参加庆典。临近村庄的黎民百姓也接踵而至,来看娘娘(肖妃)和妈祖的金身。看到这两尊金身双手掌着国笏,雍容典雅、慈祥美丽脸庞,大家赞不绝口。这一对米黄乌亮的国笏,不仅给雄伟壮观的会灵宫锦上添花,也给娘娘(肖妃)、妈祖金身增加灵气,同时也蕴藏着蒙汉民族的深情。

      光阴似箭,岁月流驰,新中国成立后,涂岭畚箕湖山区部分蒙族后裔又迁回九社等走的地方居住(“等走”和“顶墘”方言同音)后来就改为顶墘了。这大概是九社村姓“出”蒙古族的由来吧。2007年,涂岭畚箕湖山区还成立蒙族民族村,人口近两千人。但这些蒙古族后裔不忘根在后肖,很多蒙族女孩嫁到后肖,和肖氏后代龙凤呈祥,结为伴侣,情丝难断,这可能是历史的必然吧!

      每年正月元宵,肖妃回故里纪念节,后肖的父老乡亲都捧请着双手掌着国笏,英姿焕发的娘娘(肖妃)金身,上四人抬的妈轿,妈祖更不例外。轿两旁还化装六位贴身宫娥跟随着。前面是鸣锣开道的大锣、哨叭、旗牌、两只大灯。接着是  避、肃静的大牌,宫旗、龙虎旗、彩旗、执事、枪班、十音八乐、锣鼓等。村里出游的队伍一路浩浩荡荡,所过的房姓,都要设香案迎接。出游队伍都有蒙族人参加,观者如云,年而复始。

      几百年来,后肖的黎民百姓怀着朴素的感情,以其传统的虔心,真诚的奉敬,四时举行隆重的祀祭活动。古今相沿,世代传承,逐步形成一种浓厚的宗教和民俗文化。这一对象牙国笏也始终展现在世人面前,它不仅体现浓厚的宗教和民俗文化色彩,更凝结着蒙汉民族的深厚感情。 (朱长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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