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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仙方言歌谣:古韵乡愁今唱响

      □林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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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洋山歌队在排练《梁山伯与祝英台十送》。游晓璐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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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太山歌-俚歌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傅碧霞在表演山歌《十月景长工诗》。蔡铱婧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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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孔雄、戴素红、池清标在演唱庄边山歌《三十六送》。     蔡铱婧 摄

      莆田文化底蕴深厚,密集的人群和古老的民情民俗以及独特的地方方言,培育出特色鲜明的民间文艺。孕育于兴化本土的莆田民间歌谣,亲切淳朴、流畅和谐,句句都弥漫着山川灵气,字字都散发着泥土的芬芳。诙谐生动的俚语、粗犷热情的山歌、朗朗上口的民谣等都带着浓郁的地方特色,独特的乡音乡韵融入莆仙民俗文化血脉里,成为独具韵味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民谣是看不见的文化,也属于原生态的“濒危文化”,多位民俗专家提出,莆田方言歌谣保护工作应和保护莆仙戏列为同等重要的位置。为了让民间歌谣重新走近人们的生活,让打着鲜活烙印的乡土文化源远流长,莆仙方言歌谣该怎样唱聊以慰乡愁?

      乡音 有声记忆老而弥笃

      忆乡愁,赞故乡,展群艺。11月21日,莆田市第一届民间歌谣比赛唱响,由县区选拔出来的17个代表队分为传统组和现代组,唱起嘹亮的山歌《三十六送》《十杯劝酒》《梁山伯与祝英台》,朗朗上口的俚歌《妈祖花》《三月廿三拜妈祖》《为有水乡清如许》,展现渔民生活的渔歌《海谣》,边摇边唱的摇钱树《看戏》……熟悉的乡音腔调在民谣切磋的舞台上焕发新生。民间歌谣第一次在正式舞台上集中展现,唤起了市民们久违的记忆,赛事在莆田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莆仙民间歌谣是莆仙地区山歌、俚歌、海歌、童谣的统称。它以方言演唱,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和乡土气息,是莆田市独具韵味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根据内容、旋律和韵味不同,分传统和现代两个组别,传统组别唱法唱腔各异,但强调歌谣的原生态属性;现代组别则是在保留民间歌谣原韵味、原旋律的基础上,进行艺术创编,使曲调和歌词更动听、更丰富,使歌谣演唱更具舞台美感。”莆田市群众艺术馆副馆长宋国平说,他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划首届民间歌谣比赛,并带领专家到各个县区指导排练,纠偏提升。

      “送君送到萩芦溪,看见青蛙揽‘水鸡’。奴手‘叶叶’叫君看,好像昨晚咱两个。”由叶笛演奏者郑孔雄和搭档戴素红、池青标表演的山歌《三十六送》节选在嘹亮悠扬的叶笛声伴奏下,唱出一位年轻的妻子送新婚的丈夫去莆田城里求学,沿途触景生情的恋恋不舍之情,凭借着情真意切的内容和娴熟的曲乐搭配,他们的演出获得第一名。

      作为莆田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庄边山歌”的代表性传承人,郑孔雄的一片叶笛吹响了湮没数十年的庄边山歌。珍藏了近40年的山歌手抄本都已经磨损发黄,里面收录了《梁祝》《手巾诗》《单子诗》等数十首山歌。曾任庄边村支书的胡金开还清晰地记得山歌在村里口口传唱的场景:“秋收时,村民为了做竹纸,要上山砍柴、挑竹子,为了娱乐,农闲时就用方言唱山歌,唱的多是《梁祝》《孟姜女哭夫》《陈三五娘》一类的曲子,老一辈人都会唱,小时候的我看多了也学会了。”为了把珍贵的山歌传承下去,今年6月,由莆田退休教师范金伟等人历经三年时间,搜集、编辑的《兴化古邑山歌》在莆田出版,其中收录了60余首山歌,《三十六送》作为古邑山歌代表作,是山民传唱度最高的曲目。

      古邑,即指包括钟山、游洋、石苍、大洋、新县等在内的古兴化县山区。游洋山歌从古时流传至今,已有近千年历史。过去,人们上学机会不多,山歌给了大家最初的教化。男女山歌手挑着扁担,一唱一和。来自游洋镇兴山村、河星村、游洋村的村民刘明烟、徐爱茶、谢新位一起唱响的游洋山歌《梁山伯与祝英台十送》,歌声质朴、悠扬,带着一种乡野间的开阔之气展现在舞台上,余音绕梁。“游洋山歌有中原古音的味道,曲子很美很动听,作为中原俚歌代表,游洋山歌保留了传统的四个音、四个调的特点,是中原文化的活化石。”仙游县文化馆前馆长陈荣振介绍说。

      从民间而来又回民间去的方言歌谣,再现了莆仙大地广袤的生活场景,也是有声记忆镌刻在一方水土的百姓心里的一抹乡愁。乡音不改,歌者鬓毛衰亦乐呵呵。

      乡韵 曲调有情源远流长

      史载最早传入莆仙的中原歌谣,见乾隆《莆田县志》卷一:黄巢克建州,军中谣曰:“逢儒则辱,师必复。”黄巢入莆时遂保护儒老师黄璞等居处。

      由莆田文史专家林成彬编写的《中国民间歌谣集成·莆田市分卷》里把莆田方言歌谣按照内容分为劳动歌谣、时政歌谣、仪式歌谣、爱情歌谣、生活歌谣、历史歌谣、儿童歌谣等几大类。林成彬介绍:“用莆仙方言和莆仙曲调演唱,有山歌调、俚歌调、戏曲调、十音八乐调等,句式有三言体、五言体、七言体等,形式上对仗工整、押韵朗朗上口,便于记忆和传唱。”

      莆仙俚歌俗称“咚鼓”“乞食诗”,是一种流行于莆仙语区,盲人流浪乞食时的曲艺说唱形式。它形式活泼,节奏抑扬顿挫,乡土气息浓烈,其言说的故事情节曲折离奇,极具艺术感染力,为群众喜闻乐见。在旧社会,人们文化生活贫乏,莆仙城乡民众经常会花上几个铜板,雇请流浪的盲人唱上一段以娱乐。

      莆仙俚歌与莆仙山歌产生与流行的地点不同,前者在平原,后者在山区。莆田民间文史专家程德鲁说:“随着后期发展,俚歌和山歌词可通用,但是调却各异,伴奏、唱法亦有区别,莆仙俚歌和山歌,它们是连理枝、并蒂花。”

      未闻曲调先有情。为了参加这次莆田市首届民歌大赛,山歌-俚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48岁的傅碧霞专门为唱了几十年都没有曲谱的山歌《十二月景长工诗》谱上曲子,以便完成二胡演唱。“自小我就跟着外婆、妈妈唱民谣,当时没有简谱,都是凭着记忆记住这些民谣的韵味。”

      莆田市方言研究会顾问林春明说:“方言歌谣,唱的是歌,没有唱的是谣。小孩牙牙学语就是从唱童谣开始,慢慢长大了就懂得歌谣里的意思。民谣包含了很多民间传统文化,蕴藏着广袤的生活场景、丰富的哲理知识、可供鉴赏的文学内涵等,可以说是俗中有雅,大俗大雅。”

      “摇篮摇摆摆,福州行上海。上海看无戏,狗屎涂一鼻。”当年近七旬的陈文凤吟诵起他学会的第一首童谣《摇篮摇摆摆》时,恍惚回到童稚,无论他离开家多远,只要开口念起他喜爱的童谣,故乡又回到了心里。从1969年到1989年,上山下乡离开莆田20余载,为了缓解自己的思乡情,他便开始找寻和家乡有关的痕迹,凭记忆吟诵方言民谣。陈文凤说:“当时除了八个样板戏之外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工余就爱念方言民谣,很多家乡的工友聚在一起,我起头念,然后大家跟着一起来。”这习惯一坚持便是20年。回到家乡后,陈老花更多时间精力收集方言民谣,一旦发现自己没听过的,马上记录下来,如今他已经收集了包括《老夫撑船儿做戏》《拖砻咿弯》《先生与弟子》以及自己创作的《草人仔》《草猴谣》在内的140余首方言歌谣,并写了数十篇民谣赏析文章,时常见诸报端。方言民谣伴随着热爱它的传唱者,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步入新的发展期。

      乡脉 保护濒危传承基因

      由于生产、生活方式的变革,大部分方言歌谣失去了滋养、繁荣的基础,随着老一代民间歌手的衰老和谢世,传承出现断裂,方言歌谣也陷入濒危境地。“农村40~50岁的村民还会唱,城市里基本听不到方言歌谣了,甚至讲方言的人都越来越少了。”林成彬担忧道。

      即使爷爷陈文凤收集了100多首民间歌谣,他的孙子却连方言都不会讲,面对民谣濒危的现状,陈文凤说:“我写民谣注解和赏析文主要是为了让年轻人更多地了解民谣背后的含义和乐趣,比如闪电用方言讲,为什么是‘罗谢氏’,让大家知道这都是有出处和典故的,也是很有趣的。”陈文凤老人的一片赤诚也得到呼应,经过莆田籍民间音乐人方光辉重新编曲后,融合八角琴、洞箫、尺八、吉他、鼓等中西乐器,用莆仙方言吟唱出经典的乡土音乐《请神上堂》《杜甫窑》《春社谣》《海谣》等,获得国内外音乐人的肯定,由陈文凤创作的民谣《草人仔》也被重新创作演唱。

      “举办第一届民间歌谣比赛是为了深入地挖掘和展示莆仙民间歌谣的音乐元素和文化内涵,更好地传承保护和发展莆仙传统文化,为民间歌谣演唱者搭建一个展示交流的平台。”宋国平表示,市群众艺术馆将持续开展对民间歌谣的整理记录工作,通过拍摄视频、出版书籍,在新媒体上不断普及、传播,一届接一届地举办比赛,传承保护并不断引领民间歌谣的发展。

      寻脉络、集成档、搭平台,保护和传承莆田民谣已经被提上日程,民间文史专家也将集结力量致力保护濒危。“把‘俗’文化传承好,对保护本土传统文化基因至关重要,目前我们正在收集民间各方面资料,筹备出版《莆仙方言民谣》一书。”今年73岁的林春明始终奔忙在保护传统文化的路上。

      同时,莆田市政协文史委正积极筹备立项出版《莆仙方言大词典》。莆田学院文化与传播学院人文素质教学部主任黄国诚向记者阐述:“方言保护工程是国家语委关于中国语言资源保护的一个大工程,是对原有中国语言资源有声数据库建设的进一步扩充、整合。出版《莆仙方言大词典》,作为一个文献基础能够丰富有声数据库,将为进一步实现多媒体手段展示莆仙方言奠定重要基石。”

     

      丢掉“难为情”,大声说方言

      □林舒一

      文化自信源自我们中华民族深厚的文化底蕴。方言是构建地方文化最基础的元素之一,也是地域文化最重要的载体之一,某种程度而言,保护方言工作就是捍卫地方文明。莆田民间歌谣蕴藏着大量的莆仙方言和地方乡土文化,没有语言谈何文化?所以传承和保护民间歌谣亟须从开口说方言开始。

      随着互联网的日益渗透,沟通变得越来越便捷,但也使得方言使用频率越来越低。久而久之,方言生疏了,甚至还为开口讲本地话感到难为情。年轻一代基本上以“只会听,不会讲”“讲一点点”居多,年轻爸妈和孩子的沟通也都用普通话了。“方言文化普及工作很有必要而且非常重要,如果方言都失传了,更何况方言民谣。”莆田市民间文史专家林春明疾呼,活态保护民间传统文化,从源头抓起是重中之重,而摆正态度讲好方言则是传承的前提。

      其次,讲好方言应该选择规范文本正确表达,艺术加工要追本溯源,尊重文化背景。比如莆田话“食饱遛(或蹓)膘”既合理又合情,如果讲成“撩”或“聊”膘就不对了;再比如童谣里把热闹(方言读“闹热”)写成了“豆勒”,就与词语古义相差甚远。说方言“俗”,其实又蕴含古汉语“雅”的丰富内涵。

      再者,作为文化部门从业者、媒体及文艺工作者(首先是莆仙戏)尤其要以敬畏谦卑的心态讲好方言,虚心学习深入研究,因为这些岗位都是方言传播推广的一线,更应该谨言慎言,以免误导以讹传讹。

      丢掉“难为情”开口说方言,不是土气,懂得方言歌谣背后的文化含义,有利于滋养内在,提升素养。开口唱方言歌谣,学习积累方言文化,立足对故乡的了解和热爱,从而建立自信自立的基础,增强文化自信,是可以努力做到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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