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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瓜岛的那些片段

      文丨吴曾雄 图丨石瞒芋

      孩提时代,一提起正月初九,就觉得这是个很神圣的节日,几乎一整年都在期盼这一天的到来。那时候的日子算是清淡,贫穷几乎霸占了父辈几个堂兄弟的每一家。淡然无味的日子,对一个孩子来说,总要去寻求点寄托,对正月初九的强烈期盼可能就是因此而生……

      父辈甚至祖上几辈,早已被烙上了渔民的印记,讨海谋生,一半人为,一半天意。大自然的力量不仅深不可测,更是捉摸不定,作为渔民,人力之外,只能寄托于神明,因为大家都相信,大海与神明之间必定存在某些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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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辈人传承下来的信仰,那种影响力可不容小觑,从小我就觉得这世界的某个地方肯定住着神仙。直至成家,心中的某根弦仍会被锣鼓声所触动,记忆没有因为年轮增长而消失,反而愈加清晰……

      那时候的前后院子,大小孩子加起来有二十来个,平凡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大家却“乐不思蜀”。周末的下午下海捡海螺,抓螃蟹,夏天的午后爬树摘石榴,烤地瓜,如果这些都玩腻,那就提前预演正月初九盛会……四五个人凑一堆,第一个带头拿根竹竿,假装那是根“头旗”,后面的扮演敲锣打鼓。没道具?碗筷也行……然后一小撮人前后院子,来回跑动,努力想把那种紧张的气氛表现出来。但深秋的院子却毫无不领情,落寞的树叶孤单地飘落下来,小伙伴们的喧嚣显得更加孤独。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这一年即将告别,而紧随的腊月接踵而至……

      对于海岛上的每一位家庭主妇,腊月初至正月初九是全年最忙的一段时间。靠海吃海,到年底,一家老少平安健康,钱少钱多都要好好感谢神明一番。村里的各个庙宇,不管大小,都得好好供拜致谢……一年到头,不管赚多赚少,甚至可能家里债台高筑,你都要表现出红火的样子。我觉得对于大人而言,真的太难了,强颜欢笑解释了无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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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村道上总能看见穿着火红的主妇,提篮的,挑篮的,忙着到处参拜,像赶着去赴一场盛会,红烛与香火交织出来的异香,锣鼓与鞭炮声交汇一起,不绝于耳,还有悠扬动听的十音八乐,再加上那坛淳味扑鼻的地瓜烧。这些,就是我心底那一缕挥之不去的乡愁……

      时光荏苒,那年的儿时玩伴已到婚嫁年龄,老宅早已人去楼空,安静的老宅,陪伴它的只剩孤独与记忆。只是在某个雨天的夜晚,你会听见雨滴拍打旧瓦片的声音,那声音好像在诉说一段他们曾经经历过的岁月。那段岁月有欢笑、有泪水、有嬉闹、有谩骂,有阳光照进的懒散,也有台风肆虐的嘶吼,还有初九那晚绽放的烟火,孤独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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