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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田龟山寺生活笔记

      □卓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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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篇:

      白云无住山藏寺 明月常圆佛在龛

      入住龟洋古刹前,远望山头没在云中,却没想到,山上已下了阵瓢泼的大雨。这会,我站在寺院的高处四望,天蓝,云团正如大部队在山头上行军转移。在这气候多变的台风季节与阴晴无常的夏秋之际,白云无定,不住地掠过寺顶。

      龟洋古刹是福建莆田四大丛林中唯一颇得“深山藏古寺”画意的大寺。一山欲开,众山急围。人们不论站在山下的什么角度,都看不到它的片瓦角檐,因此即是本地人,也很有不知山寺方位的。山掩云遮,为山寺提供了超拔尘世的天然屏障。“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唐诗,是山寺绝好的注脚。

      中午晴亮,午睡起来,却觉凉风推窗,对面的山头正一座接一座地没入云团。白云苍犬,气候的急变,衬照着古寺的宁静与悠久。

      上山的第二天是立秋。晚上在阳台上乘凉,月正明。风云无常,月圆有常。龟山立寺千有余年,明月缺而复圆,佛像暗而复亮也有上万次了。寺院宽敞,僧人只要抬头,眼中有月常圆。“明月常圆佛在龛”,有佛在胸心澄明,心如灵镜台,若能勤拂拭,无月,心也亮堂。

      半掩半敞的寺门,若隐若现的佛像,亦老亦少的僧人,青绿的松柏,凝定的山形,变幻的云影,等等,正一道描写着古刹的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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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篇:

      三紫凌云寺凌紫 龟洋积雾僧积洋

      “峰高三紫,微尘不着人间”,龟山寺高据于三紫山与龟峰拱卫的山坳。三座紫山联合行动,壁起于盆地华亭镇的北沿。雨雾天气,以三紫山为屏幕,大块的云团或呈纵队直上,或绕峰腰横起,峰静雾动,山青云白,为“莆田二十四景”之“三紫凌云”。外三紫而内龟山,谈三紫山必谈龟山寺,正是山水与人文双赢的局面。

      天下名山僧占多,九世纪初,祖师踏遍了莆田诸峰。他在认真进行差额选举后,决定占据这个最缺乏“位置经济”的山顶盆地。祖师是为了修行,才到了这个离人很远而离天很近的地方。祖师目光不凡。占据了这个天盆,就占据了俯赏“三紫凌云”的自然美的制高点,就占领了一个“泉可饮田可耕”的潜经济开发区。不少大寺虽有盛名,但天生不足,其环境价值实在不能高估。寺庙无常,僧俗无常,只有自然永恒。依附山水,才能获得原生态的气质与纯天然的风韵。

      “三紫三山三及第”,落榜的三才子隐居三紫山并自封三及第,死后为三山神,因不断抬高惊动天庭,终于被砍落三个山头,成为山下的三个村庄。与三紫山同有凌云猛志的,是龟山的开山祖师与传承衣钵的历代高僧。在只有羊肠小道的漫长年代,草木封山,蛇兽拦路,山上不产建材,一砖一瓦一石一木,包括重逾千斤的大石槽,无一不是从山下肩挑手抬,一步一步上到山寺的。能把一座广达数百屋舍的大刹抬上山来,能无凌云壮志吗?说是肩挑手抬,也许太过平淡,也许难以置信,于是便有了“唐井吐杉”与“石鸭上山”等建寺传说。至今龟山多雨雾,也不妨解作它的空气中的汗水含量太多所致吧。

      “龟洋积雾”与“三紫凌云”并称。山顶多雾,山盆就更易积雾了。二十年前,我雨后登山,刚进入龟洋,就落入雾中。我在前头急跑,雾在后面徐赶。我进了寺院,整个平洋随即淹没在浓重的雾水中了。只要是阴雨天,总会演出“龟洋积雾”这平常又壮美的景观的。

      自然是伟大的,有人类生活的自然尤其伟大。一千年前,纡徐穿行在龟洋云雾中的僧俗竟多至千人;五百年前,在云雾中隐现的灰色人影也多达五百。寺连成村,衣连成雾,但依旧是山一般的宁静,水一般的清幽。自然的荒凉之气,僧家的脱俗之气,浑然一体。近代,以云雾为通道,由山入海,龟山的僧人与谋生的福建移民一道漂洋过海,于今在南洋积聚了不少的僧才。当然,除了盛期,其他阶段积于龟洋与南洋的僧人不会太多,但古刹能绵存千年,大约总有一些僧人苦渡于雾底洋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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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篇:

      既出家三餐可饱 如无事一钱难得

      寺院朴素的不止是灰色的僧衣,寺内的伙食也是简单的。同事在吃第一顿饭时就问寺内有无更好的食物。几天中,早晚吃稀饭,配一个鲜菜,外加咸萝卜、腌芥菜及炒花生。午饭稍好,蒸干饭配青菜豆腐汤,偶有兴化米粉与面条。都是南方典型的饭菜,菜多是寺内自产,稻米过去也是富余的。总体上看,寺院伙食高于人民公社时代的标准,但低于目前多数农家的水平。

      一僧持双木敲毕,另一僧举木槌捶打铜牌,便是通知大家吃饭了。敲钟而食,大锅吃饭,有点像古时贵族之家的钟鸣鼎食。每次到食堂,已有僧人寺工在盛饭了。有些人大概就是等着吃饭的,晚去者或有少食之忧,不过几天中,还很少发现有谁因迟到而没饭吃的。寺里虽有小卖部,但品种不多,僧人口袋中也没多少余钱。

      虽然水泥路直通山寺,但香客少,缘金不多。寺属田产应不下数十亩,寺内劳力少,多请山下农民耕作。近十年来,农产品价贱,雇人已不合算,触目所及,田野尽是绿草。除了一年收十余担的茶叶,加上城内几家店面(海外下寺为祖寺购置的)能收些租金外,古寺已无其他收入了。问过寺内僧俗,说是除了出工每天有6元钱,平时就不再发薪了。传统的寺风是一日不耕,一日不食,一声锄头一声佛,农禅结合振宗风。而今已进入工商业为主体的社会,寺僧除每日做课外,出去干活的似已不多。因此,三餐虽可饱,消费谈不上。好在寺僧很少下山,购物欲望不强。

      不过作为整体单位,数十年来山寺也是与时俱进的。二十年前就拉上了电网,照明电路密布。煮饭既有灶膛与大铁锅,也有煤球炉与电饭煲。既保留了传统的石杵臼与大石磨,也购置了碾豆机与打面机。自来水供应充足,洗澡用上了太阳能热水器。程控电话现有四部,在山上也能收到移动通信的信号。彩电架上了天线,能接收央视、省台与市台,甚至在互联网上也能查到龟洋古刹的简易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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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思篇:

      钟声阵阵醒迷梦 山色重重见本真

      夜里3:30,我在寺院客堂内被一阵响声惊醒。玻璃窗震颤着,我起身贴在门板后听了一阵,隐隐觉得声音发自这座大刹,却不明白深夜为何有这种声音。早饭后一问,才知寺内僧人每夜4:00做早课,3:30就开始擂鼓。次晚7:40,我循声望去,远处鼓楼三层上有一僧人正对着竖立的大鼓敲打;10分钟后,近处的钟楼继之响起了巨钟的噌吰。这是在催僧人睡觉了。不过直到9:00我睡前,钟楼内的电视还开着,鼓楼也还亮着。当然,明晨那里仍会准点响起钟鼓的,全体僧人也都会参加早课的。

      “钟声阵阵醒迷梦”,夜钟确能把人唤醒,但把寺僧从俗世中唤上山寺的又是怎样的钟声呢?我问刚上山月余的小许,你只有一个兄弟,你又是家中长子,父母怎么舍得让你出家呢?“父母都是信佛的,我想进寺门,他们不会阻拦的。”小许有些腼腆地拿出一张字,说是自己悟出来的。纸上写着人生“五大烦”,有父母、兄弟、夫妻等。错别字不少,不过写得认真,小许说他读到初中。他又从床头翻出几本广化寺印刷的小本本说,将来想写一本书,书名想好了,叫《人生的忏悔》。不知道他要忏悔什么,但自幼随父母出入寺门的他,心里大约是有钟声的。

      我数了数,这庞大的寺院,只有十个僧人,包括长年常住寺内的寺工,不过十五人。据寺工说,现在有劳动能力的壮丁是不愿进寺院的。看得出,有些僧人的身体甚至精神是不太健全的。我佛慈悲,给他们提供了个去处。不过,那位老僧七十多岁了,还颇有神采。据说,他原籍江口,家里条件好,有出国的机会,却在这里一呆数十年,他到底为何出家,同样在这十多年的老寺工也无法理解。文革前与老僧一同在山寺出家的七八十人,其中不乏能文能武的,他们选择了出家,选择了古刹,应该是受到深山钟声的召唤吧。

      还有一个中年僧人,他出家的故事广为人知。故事的模式在文学中是常见的,男女相恋,女方父母却硬是把女儿另嫁,于是这对青年以出家的方式进行抗婚。比起以死抗婚,这不算刚烈,但中华文化的博大正体现在,不为礼教所容的人,还有佛教等途路可走。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佛门的慈悲正是在世俗的冷酷处体现出来的。而寺工在闲谈中,还透露出故事鲜为人知的一面。女方当年也被迫出嫁并生有儿女,男方在寺门有了地位后,用重金把女方买进了尼姑庵中。敢情,这寺院的钟声中,也有对俗世的抗争之音,甚至有两心呼应的韵律。

      一些文人,喜用成语词藻把古刹包装得金碧辉煌、活色生香。一些僧侣又好用渺茫的仙迹与无稽的传说把寺门神化得烟缭雾绕、神秘庄严。许多小年轻,却又不屑家乡的寺庙,总是贵远贱近、厚古薄今。在认读楹联时我还发现,寺内名联的作者竟多是寺外名人,如明代国师陈经邦与清未莆田名人张琴。也许佛学无界,觉悟者不必常住寺中吧;也许寺外文士众多,与山寺保持距离者更能做诗意的想象吧。但禅悟不必定要有文学的外衣,何况普通僧人的真实生活是没有太多诗情的。其实禅宗高僧自有“呵祖骂佛”的反偶像之举,他们视佛像如干屎橛,甚至认为该劈成柴块烧饭。心即是佛,佛即觉悟,佛学早已是最具实用理性的中国化西学了。

      当然,民间需要偶像也是朴实的要求,禅学理念对于百姓不免太抽象太唯心了。观念需要佛像来体现,僧尼需要寺院来食宿,信徒需要菩萨来关怀,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事。龟山无言,土壤砖红,杂草潮绿;古刹不语,桌案蒙尘,佛像褪色。木鱼声,课诵声,天明,层山淡入眼帘。寺院的一切,呈现着自在的面貌与本来的心性。“山色重重见本真”,穿过重重山色,穿过殿廊楼阁,走进寒碜的僧舍,便能见到僧家的家常境界甚至是情爱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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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篇:

      天上楼台世上寺,云中田园月中香

      在底下望着山峰想象或登上山寺后回味山景,“天上楼台”确是颇有诗意的。今人乘车辆从镇中心急驰半小时,就进入高在云端的“天寺”了。如今的龟山寺,路亭,佛塔,门楼,墓园,寺院,间插着远山与近田,水泥路的轴线一脉贯穿,构成了长达数里的景深。但置之于众多名胜的旅游网络体系中,或者置之于各大寺庙的人气指数排行榜中,龟山寺显得是这样的荒凉与清淡。虽然僧人出家有些是想避世的,但交通发达的香火就旺盛,香火旺盛的就后继有人,人群密集的渡世就便利,这在佛界也是明了的啊。可见,宗教市场也是需要基础设施与普法环境的。

      如今,借助现代交通工具飞遍全国乃至世界的游客,借交通工具之力轻松上山,在审美疲劳之余,在美食腻烦之后,要给山寺一番地方保护主义的过奖,或是对山寺评头论足妄贬一通,都是不费多少力气的。但在二十年前,僧俗在从天上抛下的羊肠小道上勉强驻足,大喘粗气时,情形就不太相同了。口干舌燥,草割虫咬,脚酸腰痛,然而“去天上的路”却是山重水复,没完没了。饥渴,劳累,由足底到额头,由五官至神经,全身心地感受疲惫。每个上山的游客,都要经过这番彻骨的考验才能享受山寺的休憩与清凉。作为会新陈代谢的僧人与会化学反应的寺院,要在山上养生长寿与保存光大,就更为艰巨了。20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南洋老僧定光就是在回祖寺的登山途中累倒,而在去世前发愿捐巨资开辟盘山公路的。

      诗境中的“天上楼台”,终究是现实中的“世上寺”。山高雾重,浸泡在雾里的山寺的一切,都更加容易霉变。门窗数日未开,客堂里就锁了满屋的腐味。太阳一出,寺院内的两大石埕上都晒满了草席。寺院多为土木结构,若无僧人勤快地洒扫擦抹,梁木墙壁朽化剥落的进程就更会加速了。对此,镀金的菩萨也是无能为力的。要保鲜物品,还是要靠寺产,靠经济力的支撑的。好在祖师选中的这个山盆,面积大,水源足,种植小麦、大豆、红薯不成问题,就是南国第一作物的水稻也能种上几十亩。牛耕人播,秧绿蛙唱,居然一派水乡景象。在农业社会中,既能自给自足,又不需纳税,山寺简直是世外桃源了。

      山高,雾重,气凉,更妙的是,文人眼中“龟洋积雾”的景观,竟然正是高山发展茶业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八闽通志》说“龟洋山产茶为莆之最”,《兴化揽胜》也说“无了禅师来龟山开山,辟茶园十八处”。明代月中禅师主持古刹时,也是依仗茶业再次振兴的,此时龟山茶业之盛,据说更甚于唐。名为“月中香”的茶叶年年晋京,成为贡品。唐代政策开明,经济贸易发达,茶叶作为重要产品给山寺带来巨大的收益。明中后叶,商品经济有很大的发展,更给龟山寺带来了重兴的机遇。偏僻的龟山寺能历千年而犹存,大约是离不开茶业的。在小农经济的封建时代,山寺倒是发展出了一种与商业相结合的集体经济。僧家经营茶业,有搞双职业之嫌,但禅学讲究在生活中悟道,耕禅并重,生产学佛两不误,既促进文化品种的多元化,又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有益而无害。强势文化往往借强大的经济羽翼以行,佛教文化作为一种上层建筑,寺里和尚作为宗教职业者,没有经济基础的平台,怎能施展“佛光普照”的法力?山寺,毕竟在世上,在人间。何况,龟洋山高客少,进行生产自救,以茶养寺,以农体禅,总比当闲和尚、乞食僧好吧。

      悠扬的钟声穿越千年,浓醇的茶香飘散千年。龟洋古刹,终于奠下了莆田四大丛林之一的地位。当然,封建社会兴亡无常,山寺也不能长盛不衰,但香火不灭,寺脉未断。近代,龟山和尚向南洋发展,较早介入了国际宗教文化市场。依仗南洋的经济强援,祖寺不但修葺一新,而且在高山顶上空前地建起了耗资百万的闽中第一石塔。这功果,应算是一千年来经营茶业的思维惯性种下的业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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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趋向篇:

      山水起伏寺浮沉 敢问僧家何处去

      三紫山脉裹挟着龟峰,向着仙游永泰德化等县境叠进。强烈地震带上的三紫山,至今在板块挤压拉扯中升沉。狂风剥蚀,暴雨冲刷,千年不休,使山寺总是处在修建与倾圮的循环中。而对山寺影响最深的,还是社会带来的地震与风雨。

      创建二十余年,龟山寺就遭遇了“唐武灭佛”。隋唐佛教传播极广,寺多僧众,到了“天下十分之财,而佛有七八”的程度。皇帝不得不下诏废佛,拆毁寺庙,勒令还俗。史载,武宗灭佛,僧尼26万还俗,释放寺院奴婢15万及被寺院奴役的农民50万,没收良田几千万顷,减轻了国家和百姓的负担,增加了几十万人的劳动力。但应具体分析的是,龟山寺开发的是荒山野岭,且能以农业自力更生,较少占用国家与社会的资源。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中岂容异类?于是地动山摇,浪卷舟翻,寺毁僧散。直到次年宣宗即位,恢复佛教,山寺才得以恢复。

      文革前到过龟山寺的老人都说,食堂里坐满了和尚。但文化革命的彻底程度是史无前例的,生长千年的杜松砍倒了,保存千年的佛像砸碎了,经营千年的茶园没收了,只要山下还有家,哪怕是七八十岁的老僧也赶回去了。山下的中学甚至入主佛寺,办起了不农不读的中学。拨乱反正的新时期,不仅是科学的春天,也是宗教的春天。百废俱兴,山寺修复,规模倍增。

      今天的宗教政策渐显理性,但寺里的僧人却降到了低谷,仅十人左右。寺工解释说,国家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人丁稀缺,几家愿意让男人出家呢?僧源的减少以及素质的降低,无疑地约束了僧徒规模的扩展。但制约山寺的因素何止是“计生”?

      全球经济一体化使中国的农业遭遇了极大的冲击,与农业血脉相连的农村佛教,自是雪上加霜。寺内劳力不足,耕种雇人又不合算,除少量的茶园与菜田外,龟山寺的田园已抛荒多年。杂草疯长蔓延,正在合围寺院。

      后现代社会价值取向的平民化,市场经济时代意识观念的物质化,也使得本有浓厚避世色彩的佛教,更趋边缘化了。盘山的水泥公路在改变山寺的交通格局的同时,也在改变它的生活格局。大大小小的机动车辆,运输着形、色、声、气、味、名、利等新的因缘冲击着古老的山门。

      宗教的竞争也使信徒出现分流,基督教有规律的礼拜与有组织的传教便吸引了众多的信客。

      而这深藏山中的古刹,如何应对新的形势呢?

      1999年,特大洪水在树高林密的龟峰上撕开了两条水路,直冲古刹,破墙入寺。大水在佛殿中哗哗流响,放生池里的金鱼也都被冲出了山寺。全寺僧俗在风雨中的无奈之状,老寺工记忆犹新。我问,那菩萨呢?寺工说,菩萨也是捧大的,不捧,他能大?

      住山的数天里,能容纳百人同卧的客堂仅我与同事住着。即是我们,上山前也不能确定山寺是否提供住宿服务。负责客堂的寺工说,他曾提议在山下的省道出口处立一招牌,上书“千年古刹龟山寺由此进”。但当家说,不必。入寺头一天,就见到寺工吵架,声震殿宇,而寺僧无言。年老的副当家照顾着自己的小卖部,其他寺僧做着自己的功课,寺中事务多由寺工代管。寺工吵架中提到,寺内应是“僧管俗”,怎么成了“俗管僧”了呢?

      逃至深山的僧人,企图避开尘世纷扰,远离社会矛盾。环境决定意识,环境的简朴固然能造成意识的纯净。但佛之慈悲在于普渡众生,尘世尚且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菩萨食人间香火,难道可以享用免费午餐而无需回报人间?

      流水淙淙,汇聚水库后压入山下的千家万户,水声中有没有古刹的隐隐钟音?白云团团,掠过龟山后又遮荫尘世,云团里,有没有山寺的袅袅青烟?流水淙淙地去了,流云缓缓地去了,寺僧默默地去了——去往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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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部分图片为网友所摄,致谢——卓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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