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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克庄与《沁园春·梦孚若》

      □郑靖岳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莆田后村(今荔城英龙街)人。他是权贵之后,以世家入官场。他是南宋著名词人,词作反映当时社会现实,抒发爱国之情,因作《落梅诗》被罢官。淳祐六年(1246),宋理宗赐他同进士出身,官至龙图阁学士。著有《后村先生大全集》。

      方信孺,字孚若(今华亭镇霞皋村人,宋官),是刘克庄志同道合的知心朋友,在仕途上同样也是坎坷不得志。开禧二年(1206)韩侂胄出兵伐金战败,与金讲和。次年,朝廷派孚若出使金国。金帅纥石烈子仁和左丞相完颜崇浩提出“反俘、归币、缚送首谋、称藩、割地”等五个条件要他接受。他据理力争,坚决拒绝。被金人围困并威胁说,你不想活着回去吗?孚若回答说,我奉命出使时,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因此,和议没有成功。后来朝廷改派王柟使金。

      一天晚上,梦醒后刘克庄披衣而起,徘徊了很久,怀念良友的同时,不能不想到国势,韩侂胄虽然专权独断,不听忠言以致伐金失败,但毕竟还有志北伐,不满足于苟安江南,自他被杨后和史弥远密谋策划暗杀后。军政大权全归杨后、史弥远所操纵,他们按照金朝的无理要求,把韩侂胄的头颅割下送到金朝,并且全部接受了金朝提出的条件。同时对内结党营私,专横跋扈,卖官鬻爵,无所不用其权;又怕士人非议,事事猜忌,残害忠良。公元1224年(嘉定十七年)闰八月,宁宗病死,由于他的八个儿子都早早死了,就立了燕王德昭9世孙赵贵和为皇太子,改名赵竑,赵竑对史弥远这伙专权祸国之徒深为愤恨。史弥远一伙早有所知,故此千万百计在民间找到一个叫赵与莒的,年17岁,系太祖10世孙,改名贵诚,强行拥立贵诚作皇帝,改名昀,这就是南宋的理宋。皇太子赵竑被废为济阴郡王,出居湖州(今浙江吴兴),不久,被史弥远派人逼迫自缢。

      赵竑的遭遇激起士大夫的同情和不平,史弥远将为济阴王申诉不平的官员,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其中包括著名学者真德秀、魏了翁等人。主者不容异议,鹰犬便四处罗织罪名,李知孝一向阿附史弥远,拿到一本《江湖集》,如获至宝,忙向史弥远献媚进馋。

      《江湖集》是临安(今浙江杭州)有名的书商陈起刻印的一本诗集。陈起自己会写诗,与东南许多诗人交往密切,这些诗人多数是江湖布衣,人称“江湖派”。陈起征集他们的作品,刻印成《江湖集》,其意本在牟利,却不料惹下大祸。李知孝硬指其中许多诗句“讪谤朝政”,如刘克庄的“东风谬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敖陶孙的“梧桐秋雨皇子府,杨柳春风丞相桥”;曾极的“九十日春晴景少,一千年事乱时多”。

      李知孝参劾这些诗句影射济阴王事以讥讽史弥远,于是书版遭毁,陈起流配,刘克庄、敖陶孙、曾极等人同时获罪。

      刘克庄因这场诗案沉废多年,但他并不妥协不屈服。公元1233年(绍定六年)10月,史弥远病死,理宗开始亲政,郑清之任丞相。刘克庄东山再起,便写下了一首诗:“梦得因桃数左迁,长源为柳杵当权。幸然不识桃并柳,却被梅花累十年。”隐然以曾因文字得祸的唐代刘禹锡和李沁自喻。李沁历事四朝,为唐代一位十分特殊的“白衣名相”;刘禹锡则是因诗被贬,召还后又写诗,再度被贬,及至召还,还是写诗讥讽,始终不屈。刘克庄在历代数不胜数的文字狱中引此二典,自是有其深意。

      刘克庄虽然被起用,但国事并无好转,人才凋零。旧日朋友死的死,散的散,他凄凉感慨,日夜怀念,以至夜有所梦。梦醒之后,还清楚地记得梦中情景,面对冷酷无情的现实,刘克庄感慨万千,眼泪盈眶,长叹一声。来到书房,展纸挥毫,用词的形式创作了这场梦记──  《沁园春·梦孚若》:

      何处相逢?登宝钗楼,访铜雀台。唤厨人斫就,东溟鲸脍,圉人呈罢,西极龙媒。天下英雄,使君与操,余子谁堪共酒杯?车千乘,载燕南赵北,剑客奇才。

      饮酣画鼓如雷,谁信被晨鸡轻唤回。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披衣起,但凄凉感旧,慷慨生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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