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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神奇小岛

      □韩冰

      黄瓜岛是一座小岛。全岛面积0.67平方公里,居住1万多人,人口密集,寸金寸土。淇沪码头至黄瓜岛2.5海里。黄瓜岛莫非是盛产黄瓜的地方,或者是黄瓜鱼特别多的地方,黄瓜岛充满悬念与玄想。听得岛民说,原名叫皇冠岛,因方言谐音,叫成黄瓜岛。

      码头上,挑着鱼筐的渔民,以及城里和外地回岛的人,三三两两,或站或坐。唯一相同的是,目光望着大海,等待船儿过来。渡轮一天往返三次,随潮汛略有不同。

      大海如此沉默,又内心丰盛。风是咸味而有分量的,吹得衣服湿嗒嗒。少年走出海岛,中年回乡,其间往返无数次,昔日渔村,满目高楼。坐海边,望着不知名的远方,礁石如同白云,飘浮海面,白云如同礁石,停在空中。

      这是一个神奇的岛屿。大大小小的宫庙坐落其间,名字无从听过,也无从记起。信仰,以海为生,和海神达成某种默契。恰好迎财神社戏,请来莆仙戏演出,横幅写着——福建莆田第一团,有多少自豪感。锣鼓喧天,当天夜里,演出的大戏是有关穆桂英的故事,寓意女子不一般。旁设祈福殿堂,供桌,虔诚摆设供品,木鱼一直敲响,戏帮里有人负责唱诵。面向大海,夜晚的大海,听戏的种种生灵,大自然和人类,安宁与共,潮落潮生,星夜如此吉祥,万物寂静和谐。

      岛上人家,埕前屋后,晒满半成品虾仁,有妇女拿着竹制工具,如小时候母亲拍打黄豆。用拍打的方式,加工这些小虾仁,拍碎外壳,筛去屑末,自然,若能选择,小虾们想必希望在大海中畅游,若是告别大海,也愿意和大虾拥有一样的待遇,用手工轻柔的方式,完成生命流转轮回的某段旅程。

      渔妇们,分坐长条桌两旁,拿双筷子,动作飞快,低头分拣渔网上摘下来的鱼虾,小鱼小虾,有些小的让你不忍直视。这是丰收的季节,岛上布满了鱼腥味。

      在海岛半日,看渔船上的国旗,看讨海的人群里,有妇人,红色花衣衫和头巾,随着海风飘起,古铜色的皮肤,在日光下发亮。看着瘦削的女子,和男人一样,手拉小浮舟,到渔船上,你一下子感受到渔民他们对男孩子的渴望和临海而居息息相关。

      黄瓜岛是一个神奇的岛屿。人杰地灵,走出一批出色人物,岛民如数家珍。黄瓜学校位于高处,校园很大,可俯瞰大海。曾经的黄瓜学校,名声在外,为一中二中输送许多人才。据说岛外的学子也慕名过海而来读书。说是老师有三个人组成黄金搭档,辉煌一时,至今说起,仍为人们所啧啧称赞。正是暑期,雨水充沛,校园里青草茂盛,昔日盛况,几成回忆。

      黄瓜岛的日落和日出。太阳西坠,渔船归港,海风徐徐,鸥鹭低飞。此刻,落日在大海中,无疑如巨大的惊叹号,又如火把,点亮了海水。你置身海边,望着海天茫茫,你感到时间在飞快地擦过,以一枚落日西沉的速度,以一块石子击打出的水漂,那瞬间即逝的速度,甚至以流沙从指间滑落的速度。

      岛上房屋密集,遇见绿色物种,是一种惊喜。主人家院子里的香樟树,过海而来,倍感珍贵。我们和岛民一起用餐,黄瓜岛村民热情好客,从一顿饭的时间跨度可见一二,天未黑,吃到星星眨眼,月亮转身。彼时日头也正赶来,光明之前,晨曦微启。太多的话,和海风一起,飘过。关于感恩,怀旧,岛屿上豪爽和宽广的人们,以及对惜福,祈祷,平安等等,话题重叠,似有似无边际。有星星,在头顶上俯视我们,天空明净清澈,星星很远,遥远的星河,动人的传说,星星又很近,站在楼顶,仿佛伸手可触。大海无边,虚空更无尽,置身其间,心里油然而生谦卑和包容。

      日出东方,海面平静,点点日光,撒在海面,岛屿如莲盛开,万物苏醒。你站在海边,遥望远方,大海中又有岛屿,从某个侧面看,如卧佛。大海静默,远方还有海,海水连绵,岸边的渔船,船身斑驳,每一只渔船,都承载着渔民的梦想;每一条驳痕,都是海浪写下的纪念;每一次出海,都带着满满的牵挂和祝福。

      黄瓜岛是一座小岛,又是如此大名。大海如此宽厚,赠予人们宽大的胸怀。携带大海特有的气味,离开岛屿,船至淇沪,回首看看黄瓜岛,黄瓜岛还有哪些神秘的地方呢,除了这块石碑写的——黄瓜革命老区,除了传说中的元宵看新娘子……

      你在生活面前,步履匆匆,能在夏日,和一座岛屿相见,亦是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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