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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洋民间故事

      程德鲁  刘金林  搜集整理

      中共莆田市涵江区大洋乡委员会

      莆田市涵江区大洋乡人民政府     编

      莆田市涵江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2009年11月

      总顾问/阮开森  沈伯麟

      顾  问/董励华  李文福  范元铨  林东平

      文学顾问/黎晗

      主  编/翁嘉勋  黄祖清

      编  审/黄义福  林国才

      校  对/林兆川  林崇森

      图  片/莆田市摄影界协会友情提供

      扉页题字/张勇健

      编  辑/中共莆田市涵江区大洋乡委员会

      莆田市涵江区大洋乡人民政府

      莆田市涵江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出  版/莆田乡讯社

      设  计/木水浮阳

      印  制/万象企划

      目  录

      序言

      张公神话

      月洲圣诞现瑞云

      盘谷孝母感动仙

      瑞云得桃烧脚骨

      五台岩上演诸法

      金沙显法戏刁主

      赤水除害斩蟒妖

      泼墨行雨封御史

      琼峰古井降顽龙

      荒洋点化鲤鱼精

      会庆神签示迷津

      江口显圣促和谐

      永兴岩传说

      监雷御史镇山鬼

      永兴岩山鬼频作祟/开石门四将军建功/比神功小鬼化神龟/

      醉雄狮小龙化清流/布八卦伏十二生肖/困山洞道友来助阵/

      破巨石张公显雄威/镇山鬼祖庙万人仰/

      玉女下凡巧梳妆

      将军岩与鹰嘴峰

      三人登洞一不中

      大洋逸事

      大洋和瑞云山的由来

      太子桥与将军坪

      垅头垅尾土地公

      大圣安位善扬宫

      善扬宫大圣显灵

      生仔菩萨水头宫

      “榕树王”与“蚊母树”

      “藤芦寨”与“灯炉寨”

      邱童生

      状元传奇

      瑞云山下出三元

      山麂报恩救状元

      郑侨梦中登云梯

      新科状元娶贫女

      郑侨违命拒草诏

      郑侨使金不辱命

      武魁首位数薛奕

      薛奕祈梦张公洞

      文武状元齐返乡

      红色故事

      红榕树

      “红色乞婆”郭华妹

      连大妹解困笕头山

      “地雷大王”陈东培

      上林亭伏击战

      “红色绅士”斗顽敌

      大洋暴动攻“枪楼”

      大洋保卫战

      [序]

      董励华

      大洋乡位于莆田市东北,与永泰、福清交界,土地面积120平方公里,山地面积达12.4万亩,总人口1.6万人,是涵江区人口最少、距离城市最远的山区小镇。

      大洋冬暖夏凉,山奇水异,境内有瑞云山省级森林公园、老鹰尖省级自然保护区等一系列生态景点,漫步或跋涉其间,美景满目,奇观处处,一石一树,一泉一崖,皆可照亮人们疲惫暗哑的城市心灵。此地不惟自然造化神奇,且人文积淀深厚,唐为百丈镇辖地,宋出道家圣者张公、武科状元薛奕,元建永兴岩石窟,明设巡检司军队驻防,历代有董其昌、刘克庄、邓石等文人雅客在此留下佳句墨迹。近代,革命的红色火焰燃遍大洋大地,闽浙赣人民游击纵队闽中支队司令部设址于此,莆田红色政权在此发端。

      近年来,大洋乡党委、政府致力自然景观的建设和人文资源的挖掘,旅游文化开发利用渐趋活跃,大洋成为莆田市一个重要的旅游景点,吸引越来越多的游客到此旅游休闲,带动了大洋经济文化等各项事业的发展。最近,该乡党委、政府又和涵江区文联、莆田乡讯社合作编辑出版《大洋民间故事》一书。该书由民间文艺工作者程德鲁、刘金林两位老同志在广泛搜集民间素材后整理编著而成,文联组织专家对书籍的文字进行润色梳理,莆田乡讯社对版式设计包装等做了细致到位的指导。

      风景奇特的山水必有传说生焉,大洋亦是如此。在工作之暇,笔者抽空阅读了《大洋民间故事》书稿。书稿共分五个部分,由张公神话、永兴岩传说、大洋逸事、状元传奇、红色故事组成。故事寄托了人们对美好事物的追求赞美,蕴含了惩恶扬善的朴素理念,描述形象,剪裁合理,提炼精到,章节之间互为联系补充,读来饶有兴味。特别是把美妙的自然风光和神奇的民间传说融为一体,更为大洋平添了几分古老民间文化的韵味。这就为如何把自然景观与历史文化有机地结合起来,更好地打造旅游景点,提高其知名度做了比较有益的探索。此外,一些当年革命前辈艰苦斗争、无私奉献等红色故事的汇入,也给这些传奇增添了革命传统教育的内容,使人深受启迪。

      搜集整理民间文化遗产,编著民间文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又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及千秋的好事。此书编著者能在较短时间内,搜集整理出较为丰富多彩的传奇故事,藉此嘲讽鞭挞假恶丑,传承弘扬真善美,同时还讴歌了革命前辈英勇斗争的事迹,的确难能可贵。

      笔者在涵江区任职,挂钩大洋乡七年有余,亲眼目睹了大洋乡的建设和发展,甚感欣慰。编者嘱余为该书出版写几个字,自感功力有限,但又不便推托,故记之读后杂感,是以为序。

      2009年11月

      (本文作者系中共莆田市涵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长,莆田市杂文学会副会长。)

      [张公神话]

      大洋瑞云山永兴岩的张公祖殿,是莆田张公信仰和张公文化的发源地,莆田各地及港澳台、东南亚的张公庙宇,皆从这里分灵而出。

      相传,张公姓张名吉,亦名慈观、锄柄等,宋代永福(今永泰县)月洲人。张公生前事母至孝,为民造福,得道后敢于为民犯天条,驱邪除妖,保民平安。百姓有口皆碑,敬仰而尊其为神,神号“监雷御史”、“张公”、“真君”、“圣君”、“法主公”等。

      张公祖殿前有一石刻楹联,上书:“出盘谷,入五台,绩显金沙昭日月;化闽清,居西里,名扬华夏走风雷。”此联概括了张公在大洋得道成圣的经历。千百年来,百姓赋予张公穿越时空的力量,借此印证见义勇为的传统,弘扬助人为乐的精神。

      在大洋,至今还流传着张公许许多多神奇的故事,有的还成了民间俚歌、俗谚。

      月洲圣诞现瑞云

      相传,南宋绍兴九年七月廿三酉时,永福(今永泰)月洲张家庄的张淳厚家突然华光冲天,瑞云绕屋,乡人疑为张家失火。

      随着阵阵火警锣声的响起,张家庄的男女老少纷纷冲出家门,提水桶,端脸盆,匆匆赶往张家救火。到了张家,大家却迷惑不解:明明看见张家屋顶红光冲天,可到了这里却未见半点火光。正当人们犯疑时,“哇”地一声,张家屋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原来是张淳厚的妻子郭氏刚产下一个男婴。

      贫穷的张淳厚老来得子,欣喜若狂,但有一事不明,就是在郭氏临盆时,有两个火轮忽隐忽现地绕着郭氏飞转,婴儿出生后,这两个火轮还继续环绕婴儿三圈后才渐渐隐去。张淳厚不知此兆是吉还是凶,赶来救火的人们获悉后,也议论纷纷:有的说,华光耀屋,瑞气盈门,此子诞生,必是吉兆;有的说,此子将来“好是青龙,坏是孽龙”。谁家父母不爱子,无论人们怎么议论,张淳厚夫妻宁信是“吉”,不信是“凶”,因此特地给儿子取名叫“张吉”。张吉出世,瑞云绕屋,也许是法缘,此后他与大洋瑞云山结下了不解之缘。

      黑皮肤、大嘴巴的小张吉的出生,给张家带来了欢乐,张淳厚夫妻爱如掌上明珠,可不知为什么,小张吉老是爱哭。有一天,一个游方郎中不请自到张家。张淳厚问他:“先生何事?”郎中笑嘻嘻地说:“欣闻你家添丁,一来贺喜,二来给婴儿看病。”张淳厚一惊,忙说:“我儿无灾无病,何须你看!”郎中笑说:“你儿爱哭,此为哭病,有病不医,必招灾祸”。张淳厚听了,赞道:“真是神医!我儿别无他病,只有这爱哭的病,但不知如何能治好?”郎中说:“只要用秽裙包裹婴儿七七四十九天,此病必愈。”张淳厚谢过郎中,要付诊金,郎中却把手一摆:“小事小事,何须言谢!”说完走出张家,忽然不见了。

      阳间欢喜阴间愁。原来,张吉是百姓的福星,却是鬼妖的克星。五通鬼为毒害张吉,特地变成郎中,妄图诱骗张淳厚,以秽裙灭杀他。自从小张吉被秽裙包裹后,整天不睡不吃,又哭又闹,拆腾得全家不得安宁。张淳厚为此左右为难:去掉秽裙,有违医嘱;不去秽裙,吵闹不安。这样裹了三六一十八天,小张吉突然不哭不闹,能吃能睡了。张淳厚夫妻虽觉奇怪,却也满心欢喜。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大洋百丈岭有块五台岩,岩上有位得道的龙树祖师。这一天,龙树祖师正在静修,突然听到小张吉的哭声,掐指一算,发现五通鬼正在谋害小张吉,便急书一黄符,念咒作法,将黄符化为净裙,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去了包裹在小张吉身上的秽裙,小张吉这才转危为安。从此,小张吉在龙树祖师的护佑下平安成长,五通鬼多次想去加害,都未能得逞。

      盘谷孝母感动仙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小张吉死里逃生长到四岁时,积劳成疾的父亲张淳厚在贫病交加中离开了人世。望着活泼可爱的小张吉,想起一贫如洗的家,郭氏欲哭无泪。为了把小张吉抚养成人,在当法师的哥哥主张下,万般无奈的郭氏只好带着小张吉改嫁到盘谷的连厝里。从此,小张吉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可怜天下父母心,郭氏因丈夫去世无奈改嫁,心里更加疼爱小张吉,只要有一口好吃的,自己舍不得,总让给儿子吃。转眼间,又过了四年,小张吉已经八岁了。看着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进私塾读书了,小张吉闹着也要读书。郭氏听了心里悲苦,道:“儿啊,不是娘不让儿读书,是咱家穷啊!”小张吉看母亲偷偷擦眼泪,马上不闹了,反而安慰起母亲:“娘不哭,儿不念书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为了给母亲分忧,小张吉主动要求给人家放牛,挣点工钱,帮助母亲。郭氏虽然心疼,但见儿子小小年纪如此孝顺,只好同意了。从此,小张吉成了放牛娃。

      每天清晨,小张吉都要抱着小牛崽过溪,到对岸的草地放牧,傍晚再抱回来,一天要抱牛往返两次。光阴似箭,不觉又过了几年,小牛崽已长成大牛了,可每次牧牛,张吉仍然是抱牛趟过溪。人们暗暗称奇,郭氏为此心疼地对儿子说:“小牛已养成大牛了,可以自己趟过溪,你就不要再抱了。”张吉却憨笑道:“娘,没事,儿抱大牛能练出大力气,到时好挣钱来孝顺娘。”郭氏听了连夸儿子懂事。

      张吉抱牛过溪力大无比的事不胫而走,渐渐地传出盘谷,许多为富不仁的财主都想雇他当长工,张吉一一回绝了:“我娘有眼疾,我要伺候她。”郭氏见儿子这么孝顺,也不忍心让他离开。

      因为母亲落下眼疾,张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四处打听能医眼疾的医生。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张吉终于打听到大洋百丈岭五台岩有位人称医圣的龙树祖师。第二天,张吉抱牛过溪后,也顾不了许多,手扬牛鞭,疾步如飞地奔向百丈岭。他沿着山间古道,过大洋的兜率院,下将军坪,经圣塘来到了渡口。

      张吉的孝心感动了医圣龙树祖师。此时龙树祖师却不在百丈岭,他正应仙家之邀在瑞云山上弈棋,为了不让张吉扑空,他略施法术,通过心灵感应,引导张吉转而向西,直奔瑞云山而来。

      瑞云得桃烧脚骨

      张吉挥汗如雨地赶到瑞云山下,只见山青水秀,瑞云绕山。他无处问路,只好向白云深处攀爬。不知攀爬了多久,衫裤被汗水湿透了几回,他才爬上山顶。

      张吉抬头一看,只见转水岩上两位鹤发童颜的老翁像两尊塑像,一动不动地正坐在石岩上专心下棋。张吉虽然心急,但又怕扰了老翁棋兴,只好把牧牛的竹鞭倒插地上,站立一旁静静观看。不知等了多久,这盘棋还是没下完。张吉心急肚饥,奕棋的老翁却各自吃起了桃子。张吉欲问又不敢问,只是干着急。又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老翁说:“龙树祖师,贫道甘拜下方,后会有期。”说完人就不见了。张吉大喜,心想今日得遇仙家了,赶紧跪下道:“仙翁在上,容我一拜。”龙树祖师笑道:“张吉请起!”张吉大惊,心想:仙翁怎知我的姓名?刚欲开口,龙树祖师顺手递给他一颗桃子,说:“肚子饿了吧,先吃桃吧。”张吉饥肠辘辘,赶紧应声:“谢谢!”说也奇怪,张吉刚接过桃子,桃子就变成了一半鲜红一半青绿。张吉拿起鲜红的一头便咀嚼起来,可是这桃子看似甘甜,实则苦涩,张吉忍苦吞咽了半颗。龙树祖师笑道:“张吉,还有半颗桃子,带回去医你母亲的眼疾。”张吉听了又惊又喜,原来老仙人什么都知道,赶紧跪下说:“师父收我为徒吧!”龙树祖师哈哈大笑:“道缘,道缘啊!徒儿,快快请起!”“谢谢师父!”“徒儿,为师知你事母至孝,这半颗桃子煮水给你母服下,包治眼疾。不过—”“不过什么?”张吉急问。“不过此桃煮水不用柴薪,要用—”“用什么?”龙树祖师故意问道:“所用之物,你舍不舍得?”张吉笑道:“为了母亲,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那就好,就用你的双脚烧火吧!”张吉听了,果断地说:“好!听师父的。”

      这时,太阳快要落山了,向师父辞行后,张吉就要去拿倒插在地的牧牛竹鞭,哪知竹鞭早已生根发芽,成了“倒挂竹”。龙树祖师拿出一本书说:“徒儿,为师赠你一书,全书只有一字。”张吉问:“什么字?”“民!”张吉重念:“民?”“是啊!只要你心中有民,就能除恶济世!”龙树祖师严肃地说。“谨遵师父教诲!”张吉说完,就拜别师父,急急要下山去。“等等!徒儿,你把书抱紧,合上双眼,不要睁开!”张吉一一照办了。龙树祖师随手一扬,张吉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转眼间就到了盘谷。

      张吉把龙树师父给的半颗桃子放入瓦罐,加上水,再把自己的双脚伸到灶洞里当柴火烧了起来。奇怪的是,他的双脚在灶中烧得“劈啪”响,自己却丝毫不觉得痛。很快药就煎好了,郭氏喝了药,眼疾立即好了,连呼“仙药”。

      医好母亲眼疾,张吉很是高兴,十分感念师父的恩德,每当放牛时,就把师父所赠之书拿出来翻看。虽然自己不识字,但每次翻书,他都能想起师父赠书时的一字真言“民”。一想到“民”字,他的心仿佛与书互为感应,心里总是涌进了一股暖流,身上仿佛多了一点力气。得此益处,每天放牛时,张吉就在草地上一招一式地练着这种奇怪的“心法”。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时间久了,张吉的功夫渐渐出神入化起来。

      原来,张吉练的是“五雷天心法”。有一天,他与好友朱永、萧兴一起玩,不觉又练起“心法”。朱、萧看得眼花缭乱,萧兴问:“这是什么法术?”张吉笑着说:“这叫‘五雷天心法’。”朱永开玩笑地指着地上的一只蟑螂说:“张兄,你就使法,看能不能打死这只蟑螂”。张吉说:“起五雷,打蟑螂,我才不干!”

      从此,“起五雷,打蟑螂”(意指费大劲去办无用之事)就成了莆田民间俗谚,一直流传至今。神奇的是,当年龙树祖师和仙友下棋的那块棋石,也在瑞云山上留存了下来。

      五台岩上演诸法

      张吉在瑞云山得到龙树师父赠书,书无一字,然有百法。自医好母亲眼疾,他日夜苦练道法,经过数年的磨炼,拳击石裂,脚踩山崩,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由于牧牛收入少,他就改为采薪卖锄头柄为生,故人称“张锄柄”。

      再说,龙树祖师传书于张吉已有数年,深知张吉日夜苦练,但不知其道法如何。这一天,祖师特召张吉来百丈岭五台岩演法,以便面授。张吉拿出无字道书一翻,身轻如云,一眨眼就到了百丈岭。他抬头一望,师父正端坐在五台岩上,赶紧跪下:“师父在上,容徒儿一拜!”龙树祖师笑哈哈地说:“徒儿,快快请起!”张吉说:“谢谢师父医好我母亲的眼疾,今请师父传我医术妙药,以便悬壶济世。”祖师笑道:“张吉,你心系民字,不忘百姓,不愧是我的徒弟。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为师今日先看你演法,看看你从书中学了多少法。”张吉说:“每当徒儿翻开无字之书时,眼前就会隐现师父正一招一式教我。徒儿愚笨,请师父指教。”说完,就练了起来,只见百丈岭五台岩上沙石飞扬,树木摇晃,云翻雾滚,地动山摇。龙树祖师连声叫好。

      稍后,祖师问道:“徒儿,你刚才练的是什么法?”张吉说:“书中叫‘五雷天心法’。”“对!就叫‘五雷天心法’。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练好后,就能降魔伏妖,为民除害。”张吉说:“徒儿谨记在心。”祖师语重心长地说:“徒儿,书中自有百般文法,只要徒儿勤学苦练,定能超凡脱俗,济世利民。”说完就随手折了一根树枝,问张吉:“这是什么?”“树枝。”“不!”只见龙树祖师用树枝在岩石上轻轻一划,岩石上就现出一条深深的凹迹。张吉惊叫道:“以柔克刚法?”祖师笑而不答,又随手折了一根空心草插入水中,不知怎地,水却从空心草的顶部不断流出来。张吉心中暗奇:自古水往低处流,师父道法真是高超!祖师问:“徒儿,这叫什么法?”张吉略一沉思,道:“师父,这叫高低颠倒法?”龙树又是笑而不答,随手又摘了一朵含苞欲放的山花,放在一棵古松树上,山花开了,就像从古松树身上开起来似的。张吉想了想说:“移花接木法?”龙树还是笑而不答,随手捡起刚才张吉演练“五雷天心法”时被击死的小鸟,口中念念有词,转眼间小鸟又活了,飞入了树林,张吉脱口而出:“起死回生法!”……

      就这样,龙树祖师不厌其烦地一法又一法地演示,张吉一法又一法地学习。张吉在百丈岭五台岩学习了九九八十一天,在龙树祖师手把手的教授下,把“无字天书”中的诸般心法一一学到了手。张吉又请求龙树师父教他医术遍识百草,龙树祖师笑道:“徒儿有心,为师尽责。”于是,带着张吉,走遍百丈岭,识百草,释疗效,传医术。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不觉又过了九九八十一天。张吉把龙树师父的医术学了八九不离十。忽一日,张吉心想:我出外这么多日,不知娘亲在家可好?于是便向师父辞行。龙树祖师哈哈大笑:“徒儿,急什么?你不是天天晚上都回去孝敬你母亲吗?”张吉惊异道:“师父如何知道?”祖师道:“为师怎不知道?”张吉道:“我每天晚上都梦见母亲,可那毕竟是梦。”祖师道:“不!那是真的!”张吉惊喜地说:“谢谢师父,徒儿又学了一法。”“什么法?”“梦想成真法。”“哈哈哈!”龙树满意地大笑。

      原来,龙树祖师深知张吉事母至孝,为了让他安心在百丈岭学法,故用“梦想成真法”,让他每晚回家侍候母亲。

      金沙显法戏刁主

      张吉刚回到盘谷,好友朱永、萧兴就找上门来,急问最近去了哪里,张吉只笑道:“到大洋卖锄头柄。”

      朱永问:“张大哥,最近锄头柄生意怎么样?”

      张吉说:“不怎么样。”

      萧兴接着说:“张大哥,听说闽清金沙的严财主要雇长工,工钱还好。既然卖锄头柄生意不好,不如咱三人同去金沙做长工,兄看如何?”

      张吉说:“那好,待我禀明母亲再说。”

      郭氏见儿子长大了,该让他出去磨砺磨砺,于是欣然同意了。

      第二天,张吉告别娘亲,就与朱永、萧兴结伴上路,来到金沙严家当长工。

      严财主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对长工十分刻薄,见了张吉三人身强力壮,心里十分高兴,就安排他们去种茄子。

      菜地在山坡上,却要到山坡下的溪中挑水浇菜。他们三人起早摸黑,每天挑水浇菜,脚底磨出了水泡,腰也压弯了,然而远水救不了近旱,渐渐地茄子都枯萎了,只剩两株茄子,田头一株,田尾一株。朱永、萧兴非常焦急,怕被财主知道,而张吉却胸有成竹地说:“剩两株茄子有什么不好,到时一样收成。从现在起,你们二人也不要到溪中挑水了。”朱永、萧兴不解:“没有水,岂不连这两株茄子也要枯死了。”张吉只是笑了笑,随手摘了一根空心草,用气一吹,空心草越来越长,渐渐探入坡下的溪中,溪中的水就顺着空心草流进了菜地。朱永、萧兴一见高兴地跳了起来,赶紧双双跪下说:“张大哥,收我们为徒吧!”张吉忙把俩人扶起,说:“岂敢岂敢!从今天开始,不用挑水浇菜,我向书中学,你们跟我学,怎么样?”朱永、萧兴连声说好。从此,他们三人就在菜地里学起法来。

      再说,到了茄子收成时,严财主迫不及待地问张吉:“快把茄子摘了好卖钱。”张吉说:“好!明天就摘。”

      第二天,练法练到太阳快下山了,张吉才运起“文法”,在两株茄子上摘了三担茄子,严财主见了喜笑颜开。就这样,张吉他们每天练完法,就摘回三担茄子。单日,三担茄子交给严财主;双日,三担茄子就送给附近的贫苦农家。当然这事都瞒着严财主。穷人们得了茄子心中有数,都非常感激张吉他们。可是,尽管张吉他们十分卖命,严财主还是把酿出来的酒拿去出售,把剩下的红糟和泥鳅一起煮了给他们当菜配。那时,田里到处都是泥鳅,这样严财主就会少花很多伙食费。说也奇怪,每次张吉把煮熟变红的泥鳅放入溪中,红泥鳅都会变活了,至今,大洋当地的泥鳅仍然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红色的呢!

      严财主为什么要拿红糟和泥鳅给张吉当菜配呢?原来,严财主不但为人吝啬,而且狡诈刁滑,他知道张吉一心向善,最爱素食,就想用泥鳅的荤味破掉张吉的食戒。

      有一天,严财主来到菜地,见菜地空荡荡的,只有两株茄子,心里好是奇怪:就这二株茄子,隔天能摘三担茄子,莫非张吉是奇人?想起自己家财万贯,却老来无子,愧对列祖列宗,何不问问奇人,自己何时能得子?

      这时,正好狗腿子严二匆匆来找严财主,告知张吉他们送茄子给穷人的事,严财主听了心疼得差点昏死过去,就带着严二去找张吉。

      见了张吉,严财主气呼呼地说:“张吉呀张吉,你的胆子有布袋大,竟敢偷我菜地的茄子送给穷鬼?”张吉不慌不忙地反问道:“东家,你菜地产的茄子有没有比往年少?”严财主说:“没有。”张吉说:“既然产量没减,哪有偷茄子之事?”严财主听了,哑口无言,这才想起问子之事,便笑着说:“张吉,听说你是个奇人,你看我何时能得子?”张吉笑着说:“东家,天机已露,茄子没了,原来隔天有三担茄子,现在连一个子都没有了!”严财主一听“没子”,就气昏过去了。张吉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嘛!”

      张吉见严财主缺德无道,就辞工回家探母,朱永、萧兴也一同转回盘谷。

      半路上,张吉突然眼跳得厉害,心知此乃不祥之兆,就放开脚步,奔回家中。

      果然母亲郭氏突得暴病,已奄奄一息。张吉跪在床头,拉着母亲的手,泣不成声。郭氏见张吉回家,微微一笑,断断续续地说:“儿呀!咱母子有缘,为娘大限已到,吾儿切莫悲伤。”张吉安慰说:“娘不要悲伤,儿马上去煎药。”说完急去灶间,见无柴草,又把自己的脚当柴煎药。突然,郭氏大喊一声“儿啊”,张吉以为作法被人瞧见,慌忙钻进灶里,沿烟囱而出,结果将脸熏黑了,从此成了黑脸。

      待他回到屋中,郭氏已气绝身亡。他一见,哭得山摇地动,直恨自己无力回天。

      朱永、萧兴急劝张吉:“张哥,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顺变!能者为师,诸法兼学,咱们何不向闾山法主再学法?”事已至此,张吉埋葬了郭氏,就与朱永、萧兴同往闾山学法。

      赤水除害斩蟒妖

      幽深的洞穴最容易让人产生神话灵感(李祖康  摄)

      距大洋不远的嵩口,有个地方叫“锦水”,锦水境内有个巨大的石洞叫“蟒洞”,洞中有条修炼成精的巨蟒叫“大青”。这大青独霸一方,扰害生灵,据说它最爱吃的是童男、童女,老百姓每月都得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否则大青就要到村中吃人。锦水百姓怨声载道,但也无可奈何,因为曾有几个热血男儿想为民除害,结果反被巨蟒所害。

      张吉知道后,决心为民除害,于是带着朱永、萧兴一同来到锦水,寻找蟒洞。当走到一条三叉路口时,却迷了路,沿途难见一人,无从问路。正在为难之时,突然发现溪边有一老大娘正在洗衣服。

      张吉赶紧上前作揖道:“请问大娘,要去蟒洞,该走哪条路?”

      大娘上下打量了张吉,反问道:“年轻人,你们去蟒洞,想干什么?”

      张吉说:“大娘,听说蟒洞的巨蟒祸害百姓,我等决心为民除害!”

      “哈哈哈!”大娘笑道:“年青人,劝你们还是回去吧。巨蟒凶残无比,你们不怕被生吞了吗?”

      张吉正色道:“大娘有所不知,我张吉谨遵龙树师父的为‘民’教诲,怕死今天就不会与我兄弟同来了。再说,为民除害,虽死犹荣。”

      朱永、萧兴齐声说:“大娘,张大哥说的是,为民除害,虽死犹荣,烦请指路。”

      “好!为民除害,后生可畏!”老大娘说完,随手从溪边柳树上摘了一片柳叶,递给张吉说:“大娘别无他赠,赠你宝剑一把,祝你除害成功!你们就沿着正路走吧!”

      张吉接过一看,明明是一片柳叶,怎说是一把宝剑?待要细问,老大娘却不见了。张吉三人觉得奇怪,但还是沿着正路向蟒洞奔去。

      突然,张吉闻到一阵腥臭,知道蟒洞快到了,于是同朱、萧二人小心地靠近了蟒洞。高大幽暗的洞口,显得阴森可怕。张吉正想探洞,巨蟒也闻到人味,游出洞口,只见它高高地探起脑袋,吐着令人可怕的信子,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巨蟒见是三个赤手空拳的年轻人,根本不当回事,便窜出洞外,把钢鞭一样的尾巴轻轻一打,只见大树折断,飞砂走石,朱永、萧兴也被打出几丈之外。这时,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想把张吉一口吞下肚,张吉突然想起大娘所赠的柳叶,急忙取出,顿时柳叶化作一把寒气逼人的宝剑。巨蟒双眼为寒光照射,顿了顿,张吉趁机后跳几步。突然一股腥风袭来,张吉急忙闪开避过,随手就是一剑。这一剑刺伤了巨蟒,巨蟒登时血如泉涌。恼羞成怒的巨蟒竖起脑袋,再一次向张吉扑去。张吉挥剑全力向巨蟒砍去,只见寒光一闪,巨蟒头被砍下,滚下山去。但是,没了头的蛇身仍像钢鞭一样挥来挥去。在朱永、萧兴的协助下,张吉一鼓作气又砍了六剑,蛇血流了三天三夜,把山下的溪水都染红了,后来人们就把这地方叫“赤水”。那砍下的蛇头滚在路边,蛇身滚在溪中,都化作石头了。

      张吉为民除害,向巨蟒砍了七剑,把巨蟒砍做八段。他每砍一剑,便有一块坚硬的蛇鳞粘在剑上,他砍了七剑,剑上也就粘了七块蛇鳞。说来奇怪,七块蛇鳞在剑上竟排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张吉又拿起被蛇血染红的信子,用宝剑一指,将其化成了一条红蛇。从此,“七星宝剑”与红蛇便成了张公的法器。

      原来,刚才那位洗衣服的老大娘正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她见张吉决心为民除害,故赠他柳叶,为其助力。后来,人们便尊称张吉为张公,朱永、萧兴为朱公、萧公。

      泼墨行雨封御史

      很久以前,大洋山高地瘦,十年九旱,百姓苦不堪言。听说张公通神道能作法,百姓纷纷前去请求他运用神力降雨。张公目睹旱情,也是心急如焚,但他有难言之处,神力可修炼,天地有律令,降雨须经玉皇大帝御批,自己无官无职,如何求得动呢?

      不管怎样,还是竭力向玉帝陈情吧,张公遂设坛祷告,为百姓祈雨。

      张公祈雨的消息传到了兴化知县那里,知县十分恼火。原来这个知县只知搜刮民脂民膏,这当儿他正在收“祈雨捐”呢,听说老百姓请来张公祈雨,坐不住了,便带衙役前往察看。

      张公祈雨,本非易事,所以设坛三日,未见乌云半片。知县见此情景,阴笑连连,命衙役架起柴火,恶狠狠道:“好你个张锄柄,今日你若祈出雨来便罢,若不能,你便是欺瞒百姓,戏弄本官,我把你扔到这堆柴火里烧掉!”

      百姓闻言,都把关切的目光投向张公。可不知为何,这时张公却突然仰面倒下,昏了过去。知县趁机说:“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张吉就是个大骗子,我还没烧他,他就装死了。你们还是交了祈雨捐,让本县为你们祈雨吧!”

      百姓们不理知县,见张公不省人事,忙围过来叫喊着:“张公!张公!”

      喊了老半天,张公没醒过来。正当百姓焦急万分时,突然间,乌云翻滚,电闪雷鸣,黑色的雨自天上倾盆而下。

      “下雨了,下雨了!”百姓们围着张公欢呼起来。黑色的雨淋在张公身上,张公一骨碌爬了起来,笑呵呵道:“下雨了,看起来是黑色的,下到地上就变白了。”百姓们伸手去接,果然掌中是清凌凌的雨水。

      见此情景,知县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原来,刚才张公看似不省人事,其实是他留下了一个躯壳,真正的他已亲自上天,祈求玉帝下雨。张公到了玉帝书房,见玉帝正在午睡,进退两难:吵醒玉帝欺君,不吵玉帝愚民。张公思来想去,想起龙树祖师所赠无字天书里的那个“民”字,顿时下定了决心,端起玉帝桌上砚台里的墨水,泼向了人间。

      玉帝一觉醒来,知是张公冒犯天规泼墨化雨,非常生气,就命雷公前往捉拿张公。

      雷公见了张公说:“我奉玉帝之命,特来捉你。”

      张公说:“既是奉玉帝之命,有没有御旨?”

      雷公说:“有!”

      张公接过御旨一看,哈哈大笑。“雷公,束手就缚吧!”

      雷公不解地问:“怎么说?”

      张公说:“玉帝圣旨说,‘命张公捉雷公’。”

      雷公说:“见鬼了,明明玉帝命我雷公捉张公,怎么变成张公捉雷公?”

      张公笑道:“这白纸黑字,难道有假?”

      雷公无奈地说:“我上了玉帝的当了!”

      张公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骗人花样新!”

      雷公说:“张公,今日请你救救我!”

      张公说:“雷公,救你不难。因为先是你打雷,然后再下墨雨的,是吗?”

      雷公冤屈地说:“我见墨云堆积,以为是玉帝御批下雨,因此打雷助威,泼下墨雨。”

      张公哈哈笑道:“这就是你的错了,玉帝根本没有御批下雨,而是你私自打雷,助下墨雨。这就是差张公抓雷公的原因。”

      雷公惊出一身冷汗,只怨自己不识字,上了玉帝的当,于是忙问张公该如何排解。张公想了想说:“抓了你,我要上天复旨,你不妨躲在我的袖口里,见机行事。但你一定要谨记,我手一动,你就大发雷霆;我手不动,你就立即停止打雷。这样,玉帝那里我自会替你排解。”雷公对张公千谢万谢,乖乖钻入张公的袖口里。

      为何御旨会颠倒过来呢?原来雷公不识字,被张公诈了。

      张公知道自己犯了天条有罪,主动到玉帝那里请罪。

      玉帝见了张公十分气愤,说:“你还有脸来见我?”

      张公忙跪下说:“张吉有罪,请玉帝宽谅。”

      张公装出害怕的样子,双手颤动。那袖子里的雷公一见张公双手颤动,立即打起了雷。张公手越颤,雷公雷打得越响,震得凌霄宝殿都摇晃起来。玉帝气得七窍生烟,急说:“谁能镇住雷声,朕就御封谁为监雷御史。”张公听了大喜,急奏道:“张公能止住雷声。”说罢手不动了,雷声随之止住。

      玉帝其实早就窥破了张公的把戏,他心念张公为民降雨,并不想惩罚他,现在张公镇住了雷公,他君不可有戏言,干脆就封张公为“监雷御史”。

      张公在天庭有了“监雷御史”的官职,为天下百姓造福的条件更有利了。自此,大洋境内四季风调雨顺,百姓过上了安康的日子。

      琼峰古井降顽龙

      在大洋东北部的崇山峻岭中,有个村叫“琼峰村”,村里有座小庵叫“龙云庵”,庵中有口古井叫“龙王井”。这里山高林密,古木参天,经常发生干旱、山火,百姓苦不堪言。

      原来,龙王井中住着一条井龙,与四海龙王称兄道弟。每当烈日炎炎,禾苗干枯,百姓心焦时,井龙不思为百姓解困,却邀请四海龙王到井中品茶。清澈的井水泡着龙云庵茶,四海龙王品得有滋有味,赞不绝口,哪管井外百姓的死活。

      张公发现琼峰村民的疾苦,特地来到龙云庵察看。他变成一老村民,手中七星宝剑变成锄头,在龙王井口敲了三下。只见井口水花翻滚,“呼”的一声,井龙窜了出来,厉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扰了我们的茶兴。”

      张公不慌不忙地说:“井龙啊,百姓遭旱,连心都枯焦了,你们却不顾百姓的死活,在此纳凉品茶。”

      “哈哈!我们品茶与你何干?快快去了!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井龙大声说。

      张公说:“井龙啊!你不听劝,可要后悔了!”

      井龙听了哈哈大笑道:“你一个村夫野老,凭什么管到我们头上?”

      张公也笑道:“凭民心!”

      井龙不解地:“凭民心?”

      张公说:“对,凭民心!因为我心中装着百姓。”

      井龙不耐烦地说:“单凭民心,就来扰兴,去去去!”说完又潜入井中。

      张公见了,不由大怒。只见他手持锄头,放在井口,轻轻吹了一口气,一团大火登时烧红了锄头。张公用锄头探入井中,只听“叽叽”声响,井口冒出阵阵青烟,四海龙王被烫得焦头烂额,纷纷窜出井口,不停地抱怨井龙。

      井龙没了面子,正要向老村民发怒,只见张公现了原形。井龙与四海龙王方知是监雷御史张公驾到,急急下跪赔不是。张公说:“闲话少说,快快聚云降雨!”

      几条龙赶快一起发力,顷刻间电闪雷鸣,乌云翻滚,大雨倾盆而下。

      旱情解除了,百姓为了感恩,就在庵中供奉监雷御史张公及五位龙王。

      从此,琼峰村少了旱灾,山火也少了,偶尔发生山火,小庵都安然无恙,成了奇迹,人们就把小庵也叫做“火烧庵”。后来,遇到旱情时,人们便把张公的神像抬出来,大家着白装,举白幡,围着“龙王井”,由法师念经,把烧红的锄头抛下入井中。这样的祈雨活动,逐渐演化成了当地独特的民俗。

      “火烧庵”中还铸有一口铜钟,铜钟经常“当当”自鸣,响彻山野,经久不息,听起来非常神奇。

      荒洋点化鲤鱼精

      道家圣地大洋到处留有张公的“神迹”(黄智三  摄)

      在大洋的下洋,有个地方叫“荒洋”。 荒洋有数百亩的田地,因地势高,十年九旱,有种无收,田园日见荒芜。村民们十分焦急,多次在溪中筑坝,试图通过提高水位来灌溉,但堤坝一次次被山洪冲毁,数百亩田地就这样眼睁睁地成了靠天吃饭的“望天田”。

      在山区开垦出一片数百亩的田地,谈何容易?几代人的开垦,上百年的心血,岂能就此放弃?不甘心的村民经过动员筹资,准备再次拦溪筑坝。动工前,他们虔诚祷告,祈求张公保佑。

      正当村民们要上山开凿筑坝的石头时,一位老者拦住了他们。老人笑眯眯地说:“溪中有石,何苦舍近求远?”众人觉得有理,纷纷跳进溪中,把以前溃堤时滚落的石头都搬到了溪岸两边。

      搬完石头,天色已晚,众人都收工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人们见昨天从溪中捞起的石头,又重新散落回了溪中。谁有这么大的力量啊?为什么要这么做?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这时那个老者又出现了,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诉说。老者道:“老朽都知道了。你们把散落溪中的石头再次搬回溪岸两边,就没事了。”有人说:“我们白天辛辛苦苦把石头从溪中搬到岸边,夜晚又回到溪中,岂不白干了?”老者说:“现在不会了,乡亲们不会再白干了。”人们半信半疑,但还是把溪中的石头搬回溪岸两边堆起来。

      原来,这溪中有条鲤鱼精,经常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游玩,乡亲们几次筑坝失败,以为是山洪冲击,其实都是它作的怪。堤坝筑成,它就没法上游下游跑来跑去瞎逛了。昨晚鲤鱼精见人们把溪中的石头搬到岸边,知是人们又想筑坝,就用鱼尾把堆在溪岸两边的石头扫落进了溪中。

      村民们再次把石头捞起来后,天色暗了下来,但他们都没回家。他们躲在树林后面,看到底是什么怪物作乱。

      天色更暗了,借着熹微的星光,他们终于看见了奇怪的一幕:一条硕大无比的鲤鱼摆动着身子逆流而上,快到岸边时,它猛地转身,用尾巴有力地向岸上的石头扫去!

      “轰!”人们以为这下石头堆又要滚落了,但奇怪的是,石头纹丝不动,大鲤鱼却在水中拼命挣扎。这时,岸边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好你个鲤鱼精!不要只顾自己游玩,快快醒悟过来为民行善!”

      “你是谁啊,多管闲事!”鲤鱼精嚷嚷着。

      “我啊,我就是个山野老头。”老者笑了。

      “你这么爱管闲事,我还以为你是‘监雷御史’张公呢!”

      “那nihao好看看老夫是不是?”

      “哎呀,我小鱼不知张爷驾到,小鱼知罪。”

      树林后面躲着的村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呀,真的是张公来了!

      “知罪就好,快快把堆在溪岸两边的石头筑成坝,为民造福。”张公朗声道。

      “遵命!”鲤鱼精摆动着它的大尾巴,连夜干了起来。

      天亮了,人们发现坝已筑好,非常牢固。至此,这个堤坝再也没有垮塌过,人们为了纪念张公,就把这个堤坝叫做“张公坝”。

      会庆神签示迷津

      大洋瑞云山永兴岩张公祖殿的神签灵验,名扬海内外。由此分灵至新县大所宫、涵江、江口及莆田其它各地的张公庙,其签同样灵验。相传,以直谏声震天下的清末监察御史江春霖与张公签也有一段奇特的缘分。

      江春霖,字仲默,号杏村,晚年自称“梅阳山人”,涵江萩芦梅洋人。清朝光绪二十年到北京会试,考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检讨。过了几年,任武英殿纂修,国史馆协修。又过了二年,改任江南道监察御史,继而先后任新疆道、辽沈道、河南道、四川道监察御史。江春霖不避权贵,直言敢谏,捋虎须,批龙鳞,弹劾袁世凯、庆亲王等人,人称“晚清御史第一人。”后江春霖因直谏而遭清廷训斥,愤而辞官返回故里。回乡后,江春霖打扮成道人,致力于家乡公益事业,兴修水利,发展生产。百姓们把他倡修的萩芦溪大桥称为“御史桥”。由于江春霖致力公益,操劳过度,积劳成疾,不幸病倒,虽经多方医治,仍未见效。

      江春霖的公子在涵江顶铺开了家京果店,江公子见父亲久病难愈,忧心如焚,听说塘头会庆堂的张公神签极为灵验,就在腊月的一天,冒着寒风,诚心前往,为父抽签问病。

      塘头会庆堂(亦名“西吴宫”)的张公签共有36支,每支签由四句诗偈组成,每首诗的首句首字连在一起,是“奉九天帝勅,掌雷部,玉封法主,张公圣君,镇守芹山集英中社,护人物安康,命教下作灵签图”。36支签形成的藏头诗,没认真看还不知道呢。

      江公子到了会庆堂,正好有一个妇女带着小孩在抽签。会庆堂管香火的人叫“和尚清”,正在为这对母子解释签意。他们抽的是第二支张公签,其诗是:“九九八一,再加二七,百有四双,数逢大吉”。“和尚清”说:“九九八一,再加二七,便是一百,百有四双,四双是八,加起来是一百零八,吉数吉数。张公圣君示意,孩子的病不但马上就好,还会长命百岁。”母子听了对张公感激不尽。江公子在一旁看了,对张公签更加深信。俗话说:抽签不如复签。“和尚清”问她:“要不要复签?”那妇女笑道:“张公签灵,不必再复了!”忙交了缘金,高高兴兴地带着儿子回家了。

      轮到江公子抽签了,真是无巧不成书,江公子抽的恰好也是第二支张公签。

      “和尚清”看了看签支,问江公子:“不知先生要问何事?”

      江公子说:“也是问病。”

      “和尚清”长叹一声后说:“算盘打到头了。”

      江公子不解:“此为何意?”

      “和尚清”摇了摇头说:“此病非他病,人命听天命!”

      江公子听了,不服气地说:“同为问病,抽得同签,说的怎么不一样?”

      “和尚清”笑道:“一天雨露两地风霜,同签同问结果难同。”

      江公子问:“你知我是为谁问病?”

      “和尚清”道:“她问旭日,你问夕阳。”

      江公子一惊,心想:连为父问病他都知道?这或许是凑巧吧!

      “和尚清”见江公子沉思不语,便说:“先生,抽签不如复签灵,先生不如再抽一支,看张公圣君是何示意?”

      江公子说:“也好!”便再抽了一支,这次抽的是第十六支签,其诗是:“君令臣恭,风虎云龙,明艮交会,拜手扬言。”

      “和尚清”把签支递给江公子:“先生,你自己看吧!”

      江公子一见,此签用的是汉代典故,说的是刘邦君臣相会,但不知此签与父病有何关联,便问道:“不知此签何意?”

      “和尚清”说:“生死由命,天意难违!”

      江公子听了,愤然道:“故弄玄虚!”说完连缘金也没交就走了。

      转眼到了次年正月。这天,“和尚清”往涵江备办斋菜、供果,到了顶铺,只见江公子开的京果店门上挂着挽联,上书“一万里外与尔长相忆,二百年来谏官无此人”,落款为林纾。“和尚清”心想江御史走了,一打听果然江春霖于正月初五与世长辞,终年63岁。这时,江公子正好出门,遇见“和尚清”,忙邀入店。“和尚清”进店对江春霖画像进行凭吊,既为江御史的去世感到悲痛,又为莆田出了个清正廉洁的谏官感到骄傲。江公子对自己在会庆堂误解张公明示的行为深表歉意,并请教那天复签之意。“和尚清”淡淡一笑:“张公签上示意明,君命臣恭敢不行!光绪皇帝有心变法维新,无奈宏愿难酬。既然阳间容不得浩然正气的江御史,那就到阴间交会,拜手扬言了。”江公子听了也连赞张公签灵。不久,他特地到会庆堂祭拜张公,补交了为父抽签的缘金。{nextpage}

      江口显圣促和谐

      江口港下的张公神像,源自大洋瑞云山永兴岩张公洞,在海内外有很多信众。

      相传有一年,莆田大旱,百姓苦不堪言,吸饱民脂民膏的雷知县,假惺惺派人到大洋瑞云山永兴岩张公洞请来张公,在城里鼓谯楼张公宫祈雨。雷知县见了随张公菩萨同来的“僮身”,就想戏弄一番,于是在手中写上“张公”二字,让“僮身”猜他手中是什么字?张公“僮身”连看都不看,随口说:“吾名在汝手,汝命在吾身”。雷知县听了,心头一惊,但还是不死心,就再问“僮身”:“汝知我何人?”张公“僮身”又随口吟道:“门前一口塘,屋后一棵桑,原是偏宫子,何作正宫郎”。雷知县听了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说:“汝今天祈不出雨来,休想回大洋。”原来,张公见雷知县并非诚心为百姓祈雨,而是虚张声势,愚弄百姓,因而说出了他的痛处:雷知县老家门前确有一口池塘,屋后有一棵桑树,而且,他确是后娘所生,是个装腔作势的贪官。如此揭露,雷知县哪能不暴跳如雷呢!

      张公“僮身”开始焚香祈雨。

      “未时行云,申时下雨。”张公“僮身”说。

      雷知县抬头看了看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连一片云丝都没有,心中暗喜,就假惺惺地说:“张公呀张公,汝今天祈不出雨来,休怪本县无情了!”

      张公“僮身”闭目静坐,不出一言。雷知县见了,以为张公“僮身”怕他,更加得意。他根本不知,张公“僮身”不言,是因为张公的真身已直奔天庭,跪在玉帝面前,为莆田百姓求雨。玉帝见张公救民心切,祈雨心诚,就准其所奏:“未时行云,申时下雨”。正当雷知县自觉得意,心中盘算如何加害张公之时,突然乌云密布,雷声大作。此时正是未时,雷知县做梦也想不到,刚才还烈日晴空,怎么说变就变?百姓们却欢呼雀跃,齐跪地上:“谢天谢地,终于要下雨了!”申时一到,大雨倾盆,百姓们山呼:“感谢张公!”

      大雨一下,雷知县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走了。

      大雨足足下了几个时辰,待雨停时,人们在夜色中却怎么也找不到张公菩萨的神像。大洋瑞云山永兴岩张公洞的这尊张公与大所宫等处的神像为同一棵樟木所刻,非常珍贵,如今却不知去向,人们非常焦急,无奈之下,大洋的张公“僮身”及执事们,只好在第二天返回大洋。

      原来,大洋瑞云山永兴岩张公洞的这尊张公神像随暴雨流入木兰溪,飘至兴化湾畔的江口海边,被村民捡到,特地建了一座福海宫供奉。说来奇怪,自从供奉了张公,江口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江口靠海,许多村民以捕鱼为生。有一年,村民吃了一种鱼,不知怎地都生起病来,什么药治疗都不见效。无奈的村民只好祈求张公保佑,说来也奇,第二天一早,每个患病的村民家灶台上都放有一包草药,并附一张如何煎服的字条。患者照单所示,煎服后都奇迹般地康复了。原来,这是张公显灵救治百姓。

      无巧不成书,正当江口百姓对张公感恩戴德之时,从大洋来江口贩卖竹篮的谢老汉偶然发现了福海宫的张公神像。这不是在城里失踪的永兴岩张公洞神像吗?谢老汉急忙忙赶回大洋告诉乡亲们。

      永兴岩张公神像有了着落,消息在大洋不胫而走,信众们兴高采烈,自发组织前往江口,准备迎回张公神像,可是江口人说什么也不让大洋人把张公请走。大洋的信众说:“这尊张公神像,本来就是瑞云山永兴岩张公洞的,理应归原位供奉。”而江口的信众却说:“何以为证?”双方同为张公信众,又争执不下,无奈之下,只好卜卦请示张公。最后,在张公的明示下,双方握手言和,达成友好协议。江口信众同意大洋信众把张公神像迎回大洋瑞云山永兴岩张公洞供奉,而大洋信众同意用上等樟木,按永兴岩张公神像原样雕刻一尊给江口信众供奉。

      从此,永兴岩张公信众与江口张公信众成了“亲戚”,代代友好往来。江口在海外的侨亲回到家乡,也会到瑞云山永兴岩张公祖殿焚香谢恩。不过,据说不管是在瑞云山,还是在江口,只要诚心求拜张公,都一样灵验。

      [永兴岩传说]

      闽东南沿海莆田市北部是广袤的山区,这里山峦连绵起伏,蜿蜒逶迤,林密泉幽,岩奇石怪,古时隶属于兴化县广业里。广业里的最北部称大洋,现为涵江区大洋乡辖区。该辖区有座瑞云山,峰峦叠嶂,林木葱笼,风景独特。其中尤以永兴岩为甚:石奇,峰险,泉幽,洞深,美景处处,奇观处处,每一处皆有传说,人们观之、言之、传之、叹之,皆有心领神会、浮想比兴之感。

      显然,产生这样的感受,不仅仅因为这里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观,还因为闽台道教民间信仰的重要构成部分——张公文化。而因为这样那样的传说和人文景观,这片广袤的土地便越显得毓秀神奇了。

      监雷御史镇山鬼

      永兴岩象鼻山半山腰上有一片开阔地,地上高耸着一堵高约三十丈、开窟三间的峭壁。峭壁上刻琢着一幅鬼脸状的图样,阴森森的令人心悸。壁上飞瀑霏霏而下,地上有似砚池的井窟,刚好承接住泻下的飞瀑。飞瀑发出鼓铙之声,低徊不绝。古人称它:“春夏如拽匹练,秋冬似挂珠帘。”

      峭壁上为什么会有一张鬼脸?难道以前此地闹过鬼?

      是的。传说一千多年前的宋代时期,永兴岩上山鬼频频作祟,白昼现形,害得大洋百姓民不聊生。山鬼有二,名曰大山鬼、小山鬼。他们结交萩芦溪小龙,招风唤雨,吹烟吐雾,干尽坏事。一日,文殊天尊的坐狮趁菩萨坐定之时也来到人间,与山鬼为伴,啸聚山林,为非作歹,荼毒百姓。广业里百姓不堪其扰,焚香祷告,祈求监雷御史张公降临大洋,为民除害。

      张公好善,听得大洋百姓的祈求,带上神鹰,只身来到了永兴岩。

      开石门四将军建功

      张公前来挑战,山鬼已经探明。大、小山鬼与狮精、小龙密谋如何抵挡张公。他们议定紧闭石门,把张公阻于“门”外。原来,永兴岩进山之处有两座山峰壁立,气势磅礴,矗空万丈,可谓自然的“石门”,后人称它为“石门壁峰”。这一险峰直刺青天,威守山口,若无万钧之力,不得而入,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公骑在神鹰背上,神鹰振动翅膀,试图飞跃石门,不料它飞多高,石门就长多高,几番努力,都失败了。怎么办?石门真的能阻挡张公?山鬼想错了!原来张公得道成仙后,玉帝册封他为监雷御史,有调动天兵天将的权力,区区一对石门可难不倒他。张公口念真言,调兵遣将,四大金刚驾着云头,应召而来。

      张公命四大金刚立即打开石门。四大金刚应声运起神力,“咿呀”一声,两扇顶天立地的石门打开了。四大金刚要助张公进山除妖,张公说:“不必了,尔等关闭石门,守住门口,莫让山鬼逃脱。”张公又怕金刚疏忽,误了大事,就命神鹰盘踞山头,看守路口,一旦发现可疑情况,马上报信。他自己则阔步进入石门,追寻妖怪踪影。

      真的有这么回事吗?不信你去永兴岩看看,那“石门壁峰”之侧,四座山峰挺立,恰如四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依稀中可辨他们的脸面,环眼圆瞪,虬须满腮,虎视眈眈,仿佛那四大金刚仍忠诚地坚守在石门上。而将军门前一座山峰的形状更为特别,犹如雄鹰远眺,蛰伏于山峦之间,面对鬼岩,蓄势而发。这就是永兴岩著名的“鹰嘴峰”。

      比神功小鬼化神龟

      张公破了石门,大山鬼急忙和小山鬼、狮精、小龙商量对策。

      小山鬼说:“大哥莫急,杀鸡焉用宰牛刀,这小小‘张锄柄’有何神功,待小弟先去迎战,不出三个回合,管叫他落荒而逃。”大山鬼听后高兴:“贤弟气贯山河,定能打败张吉,就请贤弟打个头阵!来来来,让大哥敬你三杯,为兄弟壮行。”小山鬼一口气灌进三杯美酒,借着酒气壮胆下山迎敌。

      小山鬼会到张公。张公一看,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头,身披豹皮,脚蹬草鞋,手执一把鬼头刀,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自己骂开了:“你个‘烧炭佬’, 自不量力来送死!”张公正气凛然道:“朗朗乾坤,清平世界,怎容得尔等魑魅魍魉扰害生灵,今日若服法便罢,不服则死无葬身之地!”小山鬼气得暴跳如雷,要与张公比赛本领。张公爽快地答应了:“今日若输,张某送你做美餐。若赢,你个小山鬼乖乖听我来安排!”

      小山鬼环顾四周,看见前面有一块烂泥田,就嚷嚷道:“好,咱们就在泥田里赛跑,谁先到达山脚算谁赢。”张公举目一看,爽快地答应了。

      比赛之前,小山鬼把草鞋带绑得紧紧的。张公一看暗暗好笑,悄悄松开了自己的草鞋带。比赛开始,张公跑着跑着,草鞋浸了泥水,他就把草鞋一甩,赤脚奔跑开来,利利索索就到了山脚下。那小山鬼呢,谁叫他自作聪明把草鞋绑紧了?这下可把自己搞惨了:没跑几步,草鞋就成了负担,拖泥带水的,又笨又重。他想把草鞋甩掉,可带子被绑得紧紧的,怎么也甩不掉。太阳快落山了,张公在山顶都已经眯了一觉,那小山鬼还没从烂泥田里爬出来呢。

      “如何,乖乖受降吧!”张公哈哈笑道。

      “这回不算,有本事你跟我比赛爬山。”小山鬼赖皮道。

      “比什么都行,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不过,今日太晚了,明日再比。”张公道。

      张公连夜把山上的竹子全砍掉,露出了满山的竹头。第二天,张公偷偷绑紧了草鞋。天亮了,小山鬼想:昨日草鞋绑太紧所以输了,今日可要放松了。

      比赛开始,张公敏捷地绕过一个个竹头直向山头冲去。小山鬼刚跑两步,草鞋就掉了。尖锐的竹头刺破他的脚板,痛得他哇哇乱叫。

      张公对小山鬼说:“你又输了,服了吧!”小山鬼气急败坏,大吼一声,张牙舞爪,挥动鬼头刀扑向张公。张公一躲闪,小山鬼身子被竹头刺穿,再也动弹不了。张公顺手一点,小山鬼变成了一只大乌龟。

      一千年后,时光、风雨终于洗刷了小山鬼的罪孽,乌龟变成了永兴岩上的“千年神龟”。

      醉雄狮小龙化清流

      小山鬼战败,大山鬼坐立不安。他对狮子精和小龙说:“这张公神通广大,看来咱们不是对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咱们跑了了事。”

      狮子精和小龙劝道:“大哥不必担忧,待我们去会他,定叫他有来无回。”大山鬼看狮子精和小龙跃跃欲试,心里稍安了一些,便随口答道:“也好,二位小心为是。”

      张公一看狮子精与小龙来战,心想:这狮子是文殊菩萨坐骑,可不能伤了它的性命。这小龙本性也不坏,是山鬼带坏了它,我也不能伤它的性命,应该智斗,把它治服变善,好叫他造福百姓。

      张公上前道:“狮子精、小龙,我是你们的朋友,不是你们的敌人。来来来,我请你们喝酒。”

      狮子精道:“你别骗我们,你手中是剑,又没有酒。”

      “有啊,还是月宫的桂花酒。”张公暗中念诀作法,对他们说,“你看,嫦娥派玉兔送酒来了!”狮龙二怪顺着张公手指方向一看,果然山头上一只硕大的白兔手捧一只玉壶翩然而至。张公一招手,玉兔就把酒壶丢了过来。张公顺手接了,打开瓶盖,一阵馥香扑面而出。张公喝了一口,喊道:“好酒!”这狮子精与小龙本来嗜酒如命,现在哪受得了仙酒的引诱,还没等口水咽下就赶紧对张公说:“好好好,我们不做敌人了,我们做朋友,你请我们喝这月宫的桂花酒吧。”

      张公听了哈哈大笑,把酒壶递给了他们。仙酒香醇,狮子精、小龙拼命地喝,可那小小的玉壶真是神奇,任他们喝啊喝就是喝不完。

      一龙一狮,边舞边喝,边喝边舞,他们当时的醉酒舞姿,我们现在可以从永兴岩的 “龙狮飞舞”景观中看到。

      狮子精醉了,就地一躺就再也起不来了,成了永兴岩的“东方睡狮”。小龙年轻,酒量大,颠颠倒倒往山上走,过了山上的“龙崆洞”,来到大洋杏山村,再也走不动,就地伏倒下去。后来,小龙受张公感化,决心要做一条青龙,为民造福,就在它倒地的杏山村吐出龙津,形成了“龙潭瀑布”,汇流成河,化成了萩芦溪,为广业山区送来了甘泉清流。

      而那只送酒来的玉兔,它看张公降龙狮,看得入迷,忘了回月宫,就定化在了山头上,为永兴岩提供了“玉兔观战”的精绝一景。

      布八卦伏十二生肖

      张公降伏了小山鬼、狮子精和小龙,大山鬼孤掌难鸣,赶快召来自己的十二生肖朋友。这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犬、猪怎么会与山鬼为友呢?原来,这十二种动物自从被玉帝选定为人间生肖属相后,便沾沾自喜起来,加之山鬼好客,于是整日与山鬼啸聚作乐,渐渐丢失了自己的操守。

      十二生肖应山鬼之约,前来助战。张公与他们交手,难敌群兽,就退而沉思对策。第二天,张公摆出八卦阵,祭起八卦图。八卦图是当年周文王所绘,八卦阵是诸葛孔明所创,其中玄机暗藏,神鬼莫测。十二生肖不知有诈,一头撞进了八卦阵。突然阵势大变,飞砂走石,电闪雷鸣,不辨西东。它们左冲右突不见天日,处处遭伏,处处碰壁,奔突了两个时辰,被死死地困在阵内。

      正在绝望之时,突然天开云现,张公站立云头对它们说:“十二生肖,你们受到册封,列地支之位,此乃无限荣光,为何不思为民造福,反帮山鬼扰害生灵,今日被困八卦阵内尚不知悔改,必将万劫不复。”十二生肖本非妖孽,经此一劫,幡然醒悟,于是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张公对十二生肖说:“要我饶命可以,必须立誓不再扰害生灵。”十二生肖一一答应。于是张公收了八卦阵,放十二生肖出来,把八卦图钉在一块岩石上,要十二生肖一一在岩石上按下脚印,以表忏悔之心。十二生肖排着队在岩石上留下了脚印,发誓为民造福。

      因担心八卦图泄露天机,张公顺手一拂,图样模糊起来,而十二生肖脚印错落其间,却清晰可见。这块岩石现存永兴岩,当地山民说,要比试聪明就到永兴岩寻找十二生肖石,谁找出的脚印多,谁就更聪明。

      困山洞道友来助阵

      张公送走十二生肖,乘胜上山追大山鬼。山区太阳落山早,这时天色已晚,张公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山洞,就进洞休息。第二天,张公早起,在洞中练功。张公功力非凡,发力之处山崩地裂。他跺一下脚,地塌了一个坑,撞一下头,洞顶开了个大口子。

      张公正在专心练功,突然一声巨响,洞里一下子昏天暗地,继之一股浓烟又直冲进洞,弥漫了整个山洞。张公顿时迷迷糊糊,晕倒在山洞之中。原来,大山鬼探得张公夜宿山洞,用偷天换日的魔法把山洞罩住,使张公看不见阳光,又收集山间瘴气灌进了山洞。

      山鬼诡计得逞,露出了狰狞的面容。他自以为打败了张公,只待瘴气散尽,就可进洞把张公生生吃了。

      话说当年张公拜龙树祖师修炼,在闾山问仙学法,得受五雷天心法。当时随他学道的还有萧兴、朱永。萧兴白脸,后人称白脸萧公;朱永红脸,后人称红脸朱公。他们三人曾歃血为盟,结拜为兄弟。因歃血,他们心灵相通。三兄弟出师后虽然各在一方,但通过心灵感应,能知对方的吉凶祸福。

      张公被困山洞,萧、朱二公虽在千里之外,却已感知。两人遂腾云驾雾,旋即赶到永兴岩。大山鬼正得意忘形,突见天上降下两个神仙,一下慌了神,刚一交手,就败下阵来,慌忙向深山逃窜而去。

      此时瘴气散尽,张公醒来。三位兄弟重聚永兴岩,好不高兴。

      后人把张公落难时呆过的山洞命名为“张公洞”。洞顶尚有张公练功时留下的深深脚印和头印,游人看了莫不称奇。

      大洋山民后来在此洞塑上张公、萧公、朱公三位神仙金身。游客常来此打坐练功,留宿祈梦。据说在此冥想,可得神启。

      破巨石张公显雄威

      张公被救后,就请萧公、朱公一同歼灭大山鬼。萧、朱两公欣然答应。

      三人稍作休整就向深山挺进。

      张公三人正沿山路前进之时,突然,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天而降。三人赶忙躲避,虽然毫发无损,却也惊出一身冷汗。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是大山鬼在山顶偷袭。张公三人躲过一劫,但巨石满满当当地塞住路口,若要上山已无路可通。

      稍一定神,张公面向山顶破口痛斥:“大山鬼,你已走投无路,还不思悔改,胆敢以巨石阻我上山,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张公拔出观音菩萨送的七星宝剑,运起五雷天心法,举着宝剑向巨石奋力一劈。顿时一道白光闪过,巨石被劈为两半。

      大山鬼见状大惊,急得满山乱窜。

      被张公劈开的这块大石头现在还在去永兴岩的半路上。两块直插云天的巨石挡在路中,双石之间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内侧直刷刷刀砍剑劈的痕迹,正是当年张公七星宝剑神力的佐证。

      镇山鬼祖庙万人仰

      传说如同云雾缭绕,让大洋变得更加神秘(徐学士  摄)

      大山鬼没了退路,只好钻进了象鼻山的山洞中。

      这象鼻山,飞泉乱溅,岩洞密布,洞中有洞,洞洞相连,离奇怪诞。大山鬼长年盘踞永兴岩,对山中洞穴了如指掌,以为藏入洞中可以逃脱。这可难不倒张公,掐指一算,他早对大山鬼藏身之处了然于胸。

      张公遂带萧、朱二公直奔大山鬼藏身的山洞。

      山洞隐藏在悬崖峭壁之中,仅洞口有一块平地,一股山泉自山壁飞流直下,遮住了洞口。张公三人穿过山泉,进了山洞,越走越窄,越走越黑。他们点燃火炬,走了十多里也未有尽头。张公说:“不走了,就饶那厮一命,我们塞住洞口,不让他出洞作祟就罢了。”

      三人回到洞口。张公祭起五雷天心法,搬来巨石塞住洞口,又画符作法,如此一番,大山鬼就被永远封在了洞中,永无出头之日。

      张公与萧公、朱公商量:若是后人不知内情,贸然开启山洞,那大山鬼又会出来扰害生灵。朱公献策:不如留个记号,好让后人警惕。张、萧二公称好。三人遂一道作法,在洞口上方悬崖之上挂了一张鬼脸。

      张公镇妖得胜,后人怀念追思他的恩泽,自元代始便在洞口开辟石窟三间,为张公、萧公、朱公雕塑金身,延请三公永镇永兴岩。经过历代重修,石窟已有规模,显得庄严、古朴、典雅。石窟现有拱室三间,左边奉祀张公师兄弟,中间奉祀观音菩萨,右边奉祀四海龙王。张公殿称“永兴祖殿”,张公黑脸、长髯、跣足,右手作诀,左手持剑,皂色冠服,颈垂一蛇。左边是白脸萧公,右边是红脸朱公。殿后就是关闭山鬼的山洞,已被巨石封住。

      有关张公镇妖一事,莆田另有俚歌为证:“张公一生为百姓,升天英灵庇黎民,千处祈祷千处显,万家奉请万家灵。”

      永兴殿的张公祖殿是张公信仰的发源地,分殿36炉,各显四方。每年农历七月廿三张公诞辰吉日,各地分殿宫庙都会派人前来请香,这时候的张公祖殿,鼓乐震天响,旌旗漫天舞,完全是一派民俗庙会的热闹景象。

      [永兴岩传说]

      玉女下凡巧梳妆

      永兴岩最漂亮的景点是“玉女照镜”。站在玉女广场向山顶望去,清朗的天空下,一个美女面对一面镜子,在精心地梳妆打扮,叫人浮想联翩,望而生爱,恨不得赶快上山亲近她,好好欣赏她的天姿国色。然而,这样的东方美人,到底是谁雕刻出来的?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永泰境内的水都往东流,大洋一片汪洋。由于永兴岩周围高山环绕,中间便形成了一个大水池,池水清沏透亮,岸边绿意盎然,景色十分诱人。一日,玉帝的一个幼女漫游天庭,透过迷蒙的云雾,看到永兴岩美景,心生下凡沐浴之意。玉帝十分宠爱这个天生丽质、聪明伶俐的幼女,凡事有求必应,就答应了她的请求。但玉帝再三嘱咐,必须速去速回,如果太阳落山之后不返回天庭,天门将被关闭,她就再也无法返回天宫。

      玉女满口答应下来。玉帝还是不放心,又派太上老君和赤脚大仙保护玉女下凡,并一再告诫,天黑之前一定带玉女返回,否则一并受罚。为保险起见,玉帝又命二郎神也去保驾。刚好二郎神被自己外甥沉香打伤,正在休养,无法领旨,就派自己的神犬前去。

      话说玉女与一帮随护出天门,下人间,来到永兴岩,但见满山鲜花烂漫,一泓池水清沏见底,心里好生高兴,跃入池中,像一只鱼儿一样尽情地戏耍起来。

      太上老君对赤脚大仙说:“大仙,此番重任如山,咱俩分工一下,一个看时辰,一个当保卫。看时辰的应在申时以前报时示警。当保卫的要时刻巡逻护卫,千万不可让凡夫俗子看到。现在你先挑吧,看要干哪一项?”

      赤脚大仙是海外散仙,一向懒散惯了,那巡逻保卫的苦差他哪里干得?他赶紧说:“我来报时辰吧,你来巡逻保卫好了。”

      赤脚大仙来到山顶上,看着太阳的走向,算着时辰。突然他看到满山的猴子在嬉戏打闹,就想:好了,有猴子我还算什么时辰?这申猴进洞就在申时,申时太阳落山,我只要看到猴子进洞就是时辰到了。这时刚刚过午,烈日当空,赤脚大仙被晒得口干唇燥,刚好身边带着蟠桃会上喝剩的仙酒,就喝了两口。这一喝,越是爱喝,最后竟喝了个瓶底朝天。赤脚大仙看看方才午时三刻,离申时还早,就在山头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那边,小玉女好不容易得到玉帝依允下凡一趟,清波柔美,不热不凉,真是舒服之极。游啊游,她几乎融化在了水里。突然,她猛地想起玉帝的嘱咐,赶紧起身穿衣。

      玉女有一头乌黑长发。这美发太长了,玉女爬上瑞云山顶,甩下头发,头发直垂到山下,山风轻轻吹拂,发中水珠飞溅开来,形成了一股瀑布,后人称其为“凤尾瀑”。

      玉女看着自己的头发从山顶直泻山下,犹如凤尾摇摆,真是美极了,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待头发干了,她才一节一节梳理起来。梳完头发,玉女掏出镜子,把采来的鲜花一朵朵地往头上插。玉女照照镜,看到镜中自己俊俏的模样,不禁骄傲地露出了微笑。

      太上老君是个小心谨慎的神仙,他带着神犬忠诚地保卫着,巡逻着。他怕赤脚大仙误事,自己带个香炉,点起一柱香,待这柱香烧完,估摸申时也就到了,那时赶回天庭不迟。

      太阳慢慢西斜,夕阳发出万道霞光,映照着天空,把永兴岩染得七彩斑斓,美不胜收。此情此景,楞是神仙也舍不得离开。

      还是神犬厉害,它看到猴子们纷纷进洞,知道申时已到,太阳眼看就要西坠了,不禁着急起来,对着太阳狂吠不停:“等等,玉女还没返回天庭,太阳你不能落山。”可它不会讲话,叫得再急,谁也听不明白。

      太上老君东瞧瞧西看看,赤脚大仙还没有发出回天庭的信号,香炉里一阵浓烟正袅袅升腾。他放心了,时辰未到,再等等,难得来一次,让小玉女玩个尽兴吧。

      申时已到,可为什么香炉里还有香气升腾呢?原来香早已燃尽,里头升腾的是夜雾。太上老君老眼昏花,误把夜雾当作香气了。小玉女正在梳妆,她借着夕阳的余晖把镜子照向山村人家。正好有一户山民,夫妻结婚多年未孕,仙镜的光辉照进女人怀里时,顿时一股暖气入其腹内,山嫂瞬间受了孕。小玉女看镜子照得山嫂子满脸喜气,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突然,太阳一下子落入西山,大地一片黑暗。糟了!玉女惊呆了,天门已关,回天庭已过了时辰,怎么办?想了想,她倒一下子想开了:天庭虽美,父慈母爱,但犯了天条,谁都救不了她。而这永兴岩山水秀丽,虽非天庭,但也不弱天庭,不如就此留下,与美景相伴千年万年。这么一想,小玉女就心安理得把自己化成了一块奇特的岩石。

      这便是“玉女照镜”的来历。玉女照镜,神镜照福,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其神奇的功效在四处传开了。山里人生不了孩子,就纷纷来到永兴岩,待夕阳西下时面对玉女的镜子,让阳光从镜子折射到自己的肚子上,就能怀上一个胖小子。

      再说那赤脚大仙一醉不醒,还不知道自己误了报时的事,玉帝惩罚他,就让他永远睡在山头上,化成了山巅的“睡佛石”。

      太阳突然下山,神犬狂吠不止,可它也无力回天。它恨太阳跑得太快了,都是太阳惹的祸,它就永不停止地对着太阳吠着。你看永兴岩上“天狗吠日石”,多少年过去了,它依然那样着急狂躁。猴子洞的猴子呢,在玉女、赤脚大仙、神犬幻化成石头的时候跑出来看热闹,由于窥见了天机,自己也变成了一群石头,后人命名为“猴子观池”。

      太上老君呢,他虽小心谨慎,想不到赤脚大仙醉酒误事,更想不到自己老眼昏花,把夜雾看成烟气,事后捶胸顿足也无济于事。不一会儿,月亮东升,太上老君望月兴叹,他希望月亮快快沉落,太阳快快出来,这样大家可以重回天庭。可这毕竟只是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愿,玉帝怎么可能违背天条呢。太上老君随后幻化成了一块山峰,后世人称“老君望月峰”。他的香炉呢,则变成了“香炉峰”。

      将军岩与鹰嘴峰

      明洪武皇帝朱元璋从游方苦行僧登上皇帝的宝座,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登上皇位的朱元璋就怕别人夺去自己的天下,渐渐地变得十分暴戾,对臣下和百姓稍有不满就随便杀戮,朝中功臣差不多被他杀光了。

      朱元璋长得很丑,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丑,所以他不照镜子,也不画像。有一天,他得到两张画像,一张是唐太宗李世民的,一张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他想:唐太宗、宋太祖都是开国皇帝,都有画像流传万世让后代人瞻仰,不管怎样,自已也应该画张像,流传千秋万代。于是,他命令宫廷画师为他画像。

      宫廷画师诚惶诚恐地为朱元璋画像,画完就进去献上去。朱元璋一看画像——一个相貌奇丑的糟老头,一下子怒火中烧,把画像丢在地上。朝中大臣看这画像,心中都说这画真是画得太像了,可为何皇上生气呢?原来洪武皇帝想:这画像要是与唐太宗、宋太祖画像放在一起,自己不是被比得什么都不是了!他一生气就把画师杀了。

      洪武皇帝又叫来第二个画师来为他画像。第二个画师吸取了第一个画师的教训,小心谨慎地画着。待交上画像,洪武皇帝打开一看,是一个面目清秀、风流倜傥的中年人。这又叫他生气,画像跟自己完全不像,那留给后人又有什么用呢?他以欺君之罪把第二个画师也杀了。

      画师一个接一个地换,画像一张又一张地画出,可是,不是太像太丑,就是太美太不像,于是画师一个又一个被砍头,十几位画师相继丢了性命。

      第十八个画师成了刀下鬼后,画院里第十九个画师被叫了去。这画师姓吴名丹,兴化府广业里人。吴丹从小苦读诗书,不但满腹经纶,且擅于丹青,十八岁得中二甲进士,被留在宫中当宫廷画师。眼看十八名同仁被杀,自己也是朝不保夕,他哀叹自己苦读一生,少年登第,未享人间荣华富贵就要丧命,心中实为不甘,就送重金给洪武皇帝身边的太监,求他救命。太监说:“救你的命我做不到,但我可以告诉你,皇上喜欢唐太宗与宋太祖的画像。”吴丹从太监手中看完了这两幅画像,怀着不安的心情为洪武皇帝画像。

      吴丹把像画好献给洪武皇帝朱元璋。朱元璋一看,心里高兴:这画像既能看到唐太宗的清秀倜傥,又可看出宋太祖的英俊刚毅,而那向上的浓眉,狮子鼻,微微上翘的下巴,一看就是自己的相貌。洪武皇帝露出几年来少有的笑容。

      吴丹心惊肉跳地偷看皇上,当看到皇上露出笑容,这才偷偷呼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洪武皇帝龙颜大悦,赐给吴丹一笔重金,还说要给吴丹升官。

      吴丹心想:自己所画之像虽然博得皇上一时欢喜,但这皇帝老儿喜怒无常,说不定哪天画像又看不上眼,自己这七斤半的头就得被砍下。伴君如伴虎,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于是辞官不干,带着皇上赏赐的金钱回老家隐居。

      回到广业里,吴丹在永兴岩顶上建了两间草屋住下来,整日面对青山绿水,描画丹青。画啊画,他的画越来越漂亮,几乎能与永兴岩的山水相媲美。

      有一天,吴丹想起了为皇上画像之事,又害怕起来:要是哪天皇帝老儿看画像不满意,派兵来抓自己,到时恐怕难逃杀身之祸。唯有取回这张画,才会使皇上忘记自己。正想着心事,他养的一只老鹰突然大叫一声,拍打着翅膀闹个不停。吴丹对老鹰说:“鹰啊鹰,当年你被蛇咬伤,我救了你,又养你这么多年,你若能报答我,就替我到京城取回皇上画像,我就把你放归山林。”说完就取下了老鹰的脚链。老鹰连头也不回,就往北飞去。

      第二天,吴丹一觉醒来,发现老鹰停在梁上,嘴里叨着画轴。他赶忙取下画轴,打开一看,正是自己所画的洪武皇帝画像,他放下画轴转身向老鹰深深一拜。

      这时突然一阵山风吹来,画像飘然飞上天去。老鹰赶忙紧追上去,却被一阵旋风刮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画像向对面瑞云山飞去。原来,这画像已经沾了帝王之气,不愿到山野人家,但它爱瑞云山这无限风光,就把自己悬挂在了山崖之上。老鹰飞上山顶,对着画像虎视眈眈,它们互相对峙着。

      久而久之,画像就如岩画一般,深深地刻入岩壁,一位英姿勃发的将军头像就此永远留在瑞云山上。你会说我讲错了,这不是洪武皇帝的画像吗,怎么会是将军像呢?没错,吴丹为洪武皇帝画像,为表现他的威武,就把他画成头戴盔甲的戎装将军,后人不知这是洪武皇帝画像就称它为将军岩。你看那倒竖的浓眉,狮子大鼻,上翘的下巴,不是洪武皇帝的相貌,又能是谁的呢?

      老鹰也永远停在对面的山头上,它展开翅膀,随时准备冲向画像,时间久了,就化成了鹰嘴岩。它们互相对峙着,造就了永兴岩上两个有趣的景观。

      三人登洞一不中

      大洋古官道,当年多少莆田学子就是从这里走向科举之梦(潘春荣  摄)

      北宋末年,兴化军有蔡、陈、曾三位书生一同赴京应试。他们沿官道从府城出发,到达广业里。三位书生听说永兴岩张公洞祈梦灵验,决定一同前去祈梦,占卜各自的前程。

      黄昏,三人到了张公洞,焚香祷告,祈求张公赐梦,指点命运人生和应试前程。一番祭拜仪式之后,三人在张公洞和衣而卧,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亮,三人醒来,都彼此询问对方昨夜是否有梦。三人都说有梦,但就是不肯道破张公有何明示。蔡生说:“我们三人既然都梦到了,就不必隐瞒,不如大家把张公的话写出来,再一起看如何?”陈、曾两生都说:“如此甚好。”于是三人拿出纸笔写下了梦的内容,写完一起亮出纸条。让人惊奇的是,三张纸上竟不约而同地写着:“忠孝堂中试忠孝,三人登堂一不中。”

      原来,三人的梦是完全一样的,张公口传给他们都是这两句话,但这是什么意思呢?陈生说:“这十四个字中有‘试’字,肯定指的是咱三人这次进京应试之事。”蔡生说:“后一句好理解,三人登堂一不中,一定是说咱们三人登上庙堂,但其中将有一人不中。”曾生讲:“就不知三人中会是谁考不中?”

      三人都怕自己考不中,就都跪在张公面前,叩头祈祷,祈求张公保佑。拜罢张公,三人匆匆离开永兴岩,直奔京城而去。

      京都汴梁,勾栏市井,歌舞升平。蔡、陈、曾三生要各自投奔亲友,就彼此道别,约定考场上见。

      蔡生离家之前,特赴仙游县找到蔡氏本家,求得一封引荐信。原来,仙游蔡京这时已是当朝太师,他位极人臣,又深得当今徽宗皇帝宠信,在朝廷颇有势力。他对外反对抗金,主张和谈,不惜输金送宝割地称臣,求得一时平安,对内欺上瞒下,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贪污纳贿。当时朝野都骂他是个大贪官、大奸臣。蔡生登门求见,认了同宗。蔡京正图扩大势力,有同宗侄儿前来投靠,正合他的心意。蔡京就对蔡生说:“贤侄来京应试,这是好事。老夫看贤侄青春年少,风流儒雅,满腹经纶,今科必中。”蔡生听了暗暗得意,就在蔡府中暂时住下,整日只顾出入红楼酒舍。

      陈生家是兴化首富,此次进京,带着数十万两银票备用。他住进豪华旅店,打听到今科主考官是太尉童贯,就以重金敲开童府大门。果然童贯收下重金,亲自接见他,允他今科包中。

      再说曾生是一介寒儒,虽然祖上为官,是官家子弟,诗礼传家,只因家道中落,毫无生计,平日里连温饱都难于维持,今日只身来到京城,举目无亲,囊中羞涩,只好寄居古寺,日夜苦读。

      三场考罢,皇榜高挂。蔡生、陈生果然金榜题名。曾生虽然自觉考得满意,却榜上无名。

      蔡生有蔡太师庇荫,分在都察院为官,从此死心塌地为蔡京卖命。他陷害忠良,肆意贪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蔡生曾两次出使金都,卑颜屈膝,丧尽国格。陈生贿赂童太尉,中了进士,后任京都北面小县县令。后来,陈生老家突遭火灾,房产烧个干净,适逢老娘回娘家,捡了一条命。同时,老家海船又遇海盗,被抢一空。陈生就把母亲接到任上,为更快挣回家产,他死命鱼肉百姓,贪得无厌,百姓对他恨之入骨。

      曾生名落孙山,盘缠花光,无以为生,只好到乡间求一塾师职份,尽日课童,总算有了一个安身之地。

      北宋政权腐败,奸臣当道,金兵攻入汴京,俘虏了徽、钦两帝,北宋灭亡。金兵铁蹄踏入汴梁京城,到处烧杀掳掠。百姓纷纷逃难,死伤无数。蔡生在危难之时乔装打扮,混出城去,往南逃命。陈生一听金兵南下,丢下县城,不管百姓,带上母亲,混入难民队伍逃跑。谁知一日碰上金兵,他不顾母亲死活,只身狂逃,母亲死在乱兵之中。京城陷落,曾生因学生逃难无以为生,也随难民向南逃难。

      逃回兴化境,蔡、陈、曾三人不期而遇,经此波折,三人感慨良多。想当年三人一同进京,今日一同返乡,几年来,各人命运不同,如今一样落魄。到了广业里,想起当年永兴岩张公祈梦一事,三人约定,再去祭拜张公。三人到张公洞礼香上拜,顺便游赏永兴岩美景。

      爬过鬼岩石,正要登上山巅,忽然一阵雷雨袭来,三人看到前方有一山洞,赶忙入洞避雨。

      他们躲入洞内,雷雨非但不停,反而越发猛烈。天上一道道闪电撕开乌云,刺得人张不开眼,一声声响雷震天动地,吓得人心惊肉跳。怎么回事,为何今日闪电在眼前闪个不停,雷声绕着身边轰鸣不止?

      蔡生说:“可怪了,看来咱三人之中一定有人得罪了神明。”陈生说:“年兄说得有理,但不知三人中谁做了亏心事,害得大家一起遭受天遣。”曾生一向寒酸,又不善口才,觉得他们讲的有道理,只一个劲点着头。

      雷电还是不停地在头上转。蔡生说:“不行,若为此纠缠,咱三人全困在此山洞,天晚也下不了山,不如对天祷告,然后抓阄,谁抓到说明谁就是神明要惩罚的人,自己走出山洞去受罪,免得连累别人。”陈生表示同意,曾生也觉得有理。

      三人就跪在洞内向天祷告。告毕,蔡生拿出三张纸,对陈生使个眼色,陈生会意。蔡生说:“三张纸阄,两张写‘留’字,一张写‘出’字,抓‘留’字在洞内,抓‘出’字者出洞受罪。”蔡生要曾生先抓,曾生说:“为何要我先抓?”蔡生说:“作阄者后抓,这是常理,刚才这阄是我二人做的,你应该先抓。”曾生无奈,心想反正迟早都得抓,就顺手抓了一阄。

      曾生打开一看,是个“出”字。蔡陈两人说:“好了,你抓了‘出’,该你出去。”曾生长叹一声,哀叹自己命薄,三人应试,唯我不中,生死之阄,偏偏又是我抓了死阄,罢罢罢,我出去受罚就是!他咬咬牙,冒着雷雨走出了山洞。

      看着曾生走出洞口,蔡、陈二人相视而笑。原来,蔡、陈二人心怀鬼胎,他们把三张阄纸全写上“出”字,意在欺骗曾生。

      风雨交加,曾生站都站不稳,只好紧靠在洞口一块巨石旁。蔡、陈二人也走到洞口,看曾生如何被雷电所击。这时突然一声巨响,天外飞来两块大石,夹着雷雨而来,直砸向洞口。蔡、陈二人一声未哼,各被一块大石砸得血肉模糊。曾生目睹此情,顿时瘫倒在地。

      过了一会儿,乌云散尽,风雨皆息,阳光从云雾中透射出来,山间架起彩虹,那山、那水、那树、那石一下子清新过来,散发出清香。曾生逃过一劫,回过神来,飞快奔下山去。回到张公洞,曾生拜倒在地,叩头不止,感谢张公救命之恩。此时,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当年张公赐梦说的是:“忠孝洞中试忠孝,三人登洞一不中。”莆仙方言中“堂”与“洞”音相近,也就是说,张公说的是“忠孝洞”,而非“忠孝堂”呀!

      谜底揭开,曾生心中释然,赶快回到家中。从此他安贫乐道,度过了平安而幸福的一生。

      因为这个传说,后人就把永兴岩山巅的那个山洞叫做“忠孝洞”。忠孝洞洞口有三块大石头:最大的一块稳稳当当地立在山巅,那是当年曾生躲避雷雨时所倚靠的。两块小一点的,蹊跷地摆放着,好像随时都会滚下来。那是当年砸中蔡、陈两生的飞来石,人们称这两块石头为“忠孝石”。三石之间垒成小洞口,单人弯腰可过。如果有一天你有缘到“忠孝洞”,进洞时请千万小心,要是你不小心碰到“忠孝石”,你可能就是不忠、不孝之人。要是你顺顺溜溜地过去了,说明你是个又忠又孝的大好人。

      [大洋逸事]

      大洋乡位于莆田市东北,是涵江区与福清、永泰的交界处;总人口1.6万人,是涵江区人口最少、距离城市最远的山区小镇。

      大洋山奇水异,境内有瑞云山省级森林公园、老鹰尖省级自然保护区等生态景点,漫步其间,美景处处,奇观处处,让人心生感慨而浮想联翩。此地不惟自然造化神奇,且人文积淀深厚,唐为百丈镇辖地,宋出道家圣者张吉、武科状元薛奕,元建永兴岩寺石窟,明设巡检司军队驻防,历代有董其昌、刘克庄、邓石等文人雅客在此留下佳句墨迹。

      因为自然风光的神奇奥妙和人文雅集的诗意盎然,这里自然也就成为孵化神话传说和各种坊间逸事的肥沃土壤。

      大洋和瑞云山的由来

      很久很久以前,大洋瑞云山不像现在这样群峰耸立、绿树掩映、怪石遍布、流泉飞瀑,而是一片波浪滔天、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相传,天下“三山六海一份田”是有定数的,如果一块陆地沉入海中,必有另一块陆地浮出海面。有一天,太上老君正在炼丹,突然接到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之邀。太上老君匆匆离去,临走一再交待炼丹童子到时要关好炉门。可是童子在关炉门时,不慎弄落炉内火星,火星随风飘落人间,落在繁华的七洲大地上。说时慢,那时快,仿佛只是一瞬间,天下地动山摇,海浪滔天,七洲大地一下子沉入了南海的汪洋中。原来,老君炉的火星正好飘落在接受玉皇大帝之命、专驮陆地的“地牛”背上,“地牛”被烫,只轻轻一动,七洲陆地便沉入海底。与此同时,一块新的陆地也相应从东北海中浮出,这就是“沉七洲、浮莆田”。与莆田一起浮起的当然还包括大洋,可是不知为何,大洋这地方的群山越浮越高,竟渐渐逼向了天庭。

      这时,太上老君瑶池赴会回来,从云端向人间一望,当即惊出一身冷汗。他掐指一算,“沉七洲、浮莆田”乃自家仙童造成,大洋的群山要是浮上天庭,玉帝知道了怪罪下来,那还了得。情急之下,他把手中的拂尘向下自东往西一拂,就拂去了群山的山头。说来奇怪,就是这一拂,竟拂成了今天瑞云萦绕、茂林修竹、山崖险峻、奇石百态、泉潺瀑溅、妙洞奇峰的瑞云山,同时也拂出了一条东西走向、群峰环抱的平川,这就是今天大洋乡的所在地。

      瑞云山和大洋的群山不再上浮了,然而群山间的山洪却都流往大洋平川,就连瑞云山之西(古为清源西里,今属永泰县)的水也流向大洋,平川渐渐地就成了一片汪洋。古时,人们从莆田往福州,沿着驿道过了“树柴里”的渡口(今大洋村),才能到达。平川成了“大水洋”,大洋的先民们只能在高山上开出一块块的“望天田”,靠天吃饭,生活十分贫困。后来,瑞云山上有一得道高僧陆禅师(亦称妙云祖师)发善心,解民困,运起道法,喝石转水回流,把瑞云山西面之水转流入永泰大樟溪。后人为了纪念陆禅师,在喝石转水处建起了“转水岩”(亦称“转水寺”)。这样,平川里的“大水洋”变成了“大田洋”,人们便将这地方叫 “大洋”。

      太子桥与将军坪

      明朝自洪武皇帝开国后过了一百三十多年,第十一个皇帝朱厚照继位登上金銮宝殿。

      正德皇帝朱厚照是个风流皇帝,他荒淫玩乐,对朝政不闻不问,重用太监刘瑾,把父亲弘治皇帝时期正直能干的朝臣都逐出朝廷。刘瑾为了争宠弄权,经常带正德皇帝溜出皇宫,到秦楼楚馆厮混。正德皇帝甚至随意闯入民宅,奸淫妇女,百姓受害极深。为进一步修须拍马,刘瑾又对正德皇帝说:“江南山青水秀,尽出美人,皇上不如到江南一游。”于是,正德皇帝就带刘瑾和宫廷侍卫黄将军偷偷下了江南。

      这一天,正德君臣三人从闽县(福州)沿官道过永泰到了兴化广业里大洋。翻过一座山,看到大洋青山碧水,翠竹成林,绿荫遮蔽,满山遍布红杜鹃,正德皇帝不禁心旷神怡。走着走着,三人就在一座小小的石拱桥边坐下休息。此时的正德皇帝已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刘瑾见状,赶紧取出一只钵,走向小溪取水。

      来到溪旁,刘瑾自己先喝了两口溪水,正要把水装入钵时,突然听到一声吆喝:“这水不能喝!”刘瑾抬头一看,一位妙龄村姑正站在岸上。“这山泉水太凉,客官行路辛苦,汗流满面,喝了凉泉会生病的。”正德皇帝也听到了,就说:“可我口渴难当,怎么办呢?”村姑说:“我家就在附近,请客官到我家喝茶解渴。”正德君臣三人就随村姑转过山角,来到村姑家。

      茶香水甜,主客一边喝茶,一边交谈。原来,这村姑姓郭,父母走亲戚去了。

      正德皇帝喝了茶,解了渴,也不累了,东瞧瞧,西看看。他看到墙壁上挂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就问郭姑娘为何物。郭姑娘说:“这是米筛。”刘瑾取下一看,这米筛用竹篾编成,有无数个小孔洞,就有意刁难姑娘:“你知道这米筛有几个孔?”郭姑娘知道他是故意的,微微一笑反问道:“请问客官,你的马鬃有几根?”这一问,刘瑾很是难堪,支支吾吾答不出来。正德皇帝哈哈大笑,细看姑娘,觉得她长得可爱漂亮,双眼睛如两潭泉水,清沏透亮。风流天子顿起怜花惜玉之情,对手下使了眼色,支走了刘瑾和黄将军。

      很快,正德皇帝如狼似虎地逼向郭姑娘。郭姑娘一时惊得浑身冰凉,手足无措,待被玷污后,只能无助地垂泪。正德皇帝对她说:“你不必伤心,我是京城大官,接你进京,一生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刘瑾听到皇上的话后,心中暗暗吃惊。

      原来,刘瑾为了取宠,曾从民间收一美女,假说是自已侄女,献给皇帝,现封为贵妃,受到正德皇帝的专宠,如果郭姑娘入宫受宠,必对刘贵妃不利。于是刘瑾赶快说:“主人,我们还要办事,若带美人进京,十分不便,还是待我们回京之后,老奴再专程来接郭美人。”正德皇帝觉得有理,就交待黄将军留下保护,到时护送美人一同进京。一番安排之后,正德皇帝就与刘瑾离开了莆田。

      话说郭姑娘父母走亲返家后,黄将军就把正德皇帝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们,要他们耐心等待,应诏入宫。可是三个月过去了,一点音讯也无。他们不知道,正德皇帝早就忘了莆田的事情。此时,郭氏已有身孕,黄将军知道情况后,只好告别郭氏一家返京报告。

      黄将军是个忠直勇毅之人,进了京城就急着向皇帝报告,可是正德皇帝因荒淫过度,身体虚弱,在泛舟观鱼时落水受惊,此时已病倒床榻。黄将军无奈,只好向刘瑾禀明情况。

      刘瑾得知消息大吃一惊。刘妃虽已入宫多年,却一直没能怀上皇子。几年来,他与刘妃多次密谋,把后宫凡有身孕的妃嫔尽行暗杀,希望刘妃独留龙种,永宠后宫。为此,正德皇帝迟迟不能得到皇子。也因为这样,刘瑾怎么能让郭氏入宫生下皇子?为了免得节外生枝,刘瑾亲率杀手,暗赴大洋。

      黄将军得知刘瑾出宫,猜到刘瑾的险恶用心,为保护正德皇帝的血脉,抢救龙种,他连夜飞马出京,直奔广业里。

      这天,郭氏挺着肚子进山捡蘑菇。她前脚刚走,刘瑾就带着兵包围了郭家,绑了郭氏父母,又带兵上山寻找郭氏。郭氏捡了蘑菇,从后山回家,在山上,她看到了官兵和被绑的父母,知道家中生变,赶紧躲进了小拱桥的桥洞中。

      刘瑾上山没有找到郭氏,就准备回郭家。过小桥时,他突然觉得桥洞可能藏人,就下溪寻找,果然找到了郭氏。他一剑刺入郭氏的肚子,郭氏大叫一声,栽下桥去。一时间,郭氏与胎儿的鲜血染红了小溪。

      黄将军急马流星从京城赶来,看到郭氏横尸小溪,母子遇害,一股红泉顺溪而流,不禁心如刀割。他赶紧赶到郭家,杀退官兵,救出郭氏父母,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崇兴里圣塘岭的一块平地上。这时,黄将军已经遍体鳞伤,他让郭氏父母赶快逃命,自己挥剑自杀在坪上。

      后来,三十六岁的正德皇帝终于死于淫乱,刘瑾和刘妃随之也被治罪。由于正德皇帝始终无后,金銮殿的龙椅就交给了他的堂弟嘉靖。

      这个故事已经过去了五百年了,可是大洋现在还留有太子桥和将军坪。太子桥在首林,是一座小小的石拱桥,桥边年年开满红杜鹃,人们都说这是郭氏母子的鲜血染红的。将军坪在崇兴村的圣塘岭,是一块几十平方米的平地。后人为了纪念黄将军,在此盖了一个小小的将军庙,塑了将军像,神龛上题了一对楹联:“丹心留万古,利器扫千军。”

      垅头垅尾土地公

      在大洋,如虎如狮等动物造型的奇石随处可见(阮文金  摄)

      瑞云山下的古官道是福州通往莆田的大道。从古官道到瑞云山脚,正好要过一条山垅。山垅蜿蜒向北,当地人把山垅南边称垅头,北边称垅尾。行人长途走路到此山垅,都要在垅头、垅尾歇一歇脚。

      有一年,山里出了虎患,山垅常有猛虎出入,危害过往行人。山里有句话说的是:土地公管老虎。垅头人就在垅头的大树下盖了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塑了一尊白胡子的福德正神。 垅尾百姓一看,觉得有道理,也在垅尾的大树下盖了一座土地庙,奉祀土地公。天廷知道了,就派两名天神下凡担任垅头、垅尾的土地公。说来奇怪,从此老虎再也不敢在山垅危害生灵。土地公因此受到人们的尊敬。

      垅头土地公赶跑老虎后,仍然勤于职守,他对百姓有求必应,垅头年年丰稔,家家无灾。垅头百姓十分满意,土地庙越修越漂亮,庙里整日香火不断,行人到此也都要进去顶礼膜拜。

      可是垅尾的土地公驱走老虎后,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对百姓有功,百姓就应该虔诚膜拜,于是整日高枕无忧,游山玩水,无所事事。天旱无雨时,百姓求雨,他推说下雨是天上的事,不闻不问;大雨山洪暴发,他推说龙王职位比他高,他无能为力,撒手不管;就是山中的野兽糟踏农作物,他也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垅尾百姓为此过不了好日子,纷纷从垅尾搬往垅头。这样一来,垅尾人烟一下子稀少了下来,土地也抛荒了,到土地庙上香上供的人自然也日见稀少了。

      这一日,垅尾土地公闲着无事,来到垅头土地庙串门。到了垅头,他看见小小土地庙红烛高烧,香烟缭绕,香客云集。今天莫非是垅头庙会?正疑惑间,垅头土地公迎了出来,接他进了庙里。垅尾土地公一看,只见案桌上摆满了贡品,牛、羊、猪三牲,斋菜面饭,五果六斋,荤素杂陈,茶酒飘香,时鲜食品密密麻麻,善男信女上香的、许愿的,来了一拨又一拨,他们虔诚地跪拜,还纷纷向缘金柜中投钱。垅尾土地公看在眼里,羡慕不已,就问垅头土地公:“今天垅头是何喜事?”垅头土地公摇摇头说:“没有喜事,也无节日。”垅尾土地公问:“没有节日,未逢喜事,怎么有如此多的人来上供上香?”垅头土地公说:“不瞒老兄,本庙天天如此,信徒们或来求签问卜,或来求医治病,或来求财祈福,我都尽力相助,尽心帮扶,所以天天香客盈门,香火不断。”

      听了这一番话,垅尾土地公心中很不是滋味。回到自己冷冷清清的土地庙,他怎么也想不通,同为一方土地公,却是这样迥然不同的遭遇。该如何烧旺香火呢?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让过客病倒庙前,有求于自己。

      第二天,两个偷砍杉木的人正急匆匆地路过庙前,垅尾土地公心中暗喜,对着一人施了法术,那人立即蹲下身子,头冒冷汗,口吐白沫。另一个见状,认为必是中暑了。以山里人的经验,治中暑的最好办法就是取樟木煮水饮服。于是,另一偷杉贼到处找樟木,正犹豫间,突然看到庙里的土地公神像,当即一把抓起闻了一下,脸上露出喜色,掏出柴刀,在土地公神像的屁股上砍下了一块樟木。

      屁股少了一块,垅尾土地公再也无法坐稳,天天歪歪斜斜的,样子非常可笑。还好一个垅尾木匠手巧,替他做了一把椅子,这才勉强坐得住了。

      从此,垅尾土地公再也不敢害人了,多多少少也为百姓办了些事,所以小庙也维持了下来。现在大洋还有垅头、垅尾两座土地庙,各有一尊樟木雕的土地公,但是垅尾土地公只能歪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要是仔细去看,肯定会看到他的屁股少了一块“肉”。

      大圣安位善扬宫

      离现在大概一千年的一个元宵夜,大洋石道村民正在庆赏元宵。中夜时分,村民们把礼花、鞭炮一齐点放,一时间,火树银花不夜天,整个村落都被烟雾和欢乐包围了。

      烟雾散后,一位童子突然大叫起来:“看啊,天上有旗子。”大家随着童子的指向一看,果然在浓云之间有一幅彩旗,上面清楚地写着“天官赐福”的字样,而在云端的另一角,隐隐约约还有一面旗,大家瞪大眼睛,看到是“齐天”二字。这是怎么回事呢?所有的人都疑惑不解。

      更奇怪的是,在大家回到厅堂收拾供品时,供桌上多了一个龙泉香炉。村里几位主事为此议论纷纷,大家都认为“天官赐福”是个祥兆,可这“齐天”二字又作何解?还是村里塾师见多识广,他捋着胡子说:“齐天莫非就是孙大圣孙悟空?”大家一时开窍起来,都说肯定是,因为当时山区匪患野兽多,民不保安,许多地方为求平安,都建庙奉祀齐天大圣孙悟空。村老最后若有所思道:“这样看来,那香炉肯定也是孙大圣的,既然天意如此,我们还是赶紧塑个孙大圣的金身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归来后,各自寻找洞天福地,建起自己的宫庙,尽享人间烟火,亦保一方平安。孙悟空和猪八戒应约先后来到南九洲海边,没过多久,猪八戒就找到了萩芦溪畔的一块莲花石,在那里建了庙,落了根。可是孙悟空东寻西找,就是找不到好地方。元宵行傩夜,无处落身的孙悟空只能一村一村地瞎逛。中夜时分,在大洋石道,他看到天显“天官赐福”的彩旗,一时高兴,也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号旗,可是由于疏忽,怀中的香炉随之掉了下来。

      村民塑了金身点了眼,悟空才知道有人已经奉祀了自己。他不满意在人家厅堂上安身,于是仍然在各地转来转去。

      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又是一年一度的元宵节。这天一大早,悟空来到东里前洋,看到有一座小庙,庙门的匾上写着“白马庙”三字。他觉得眼熟,就走了进去。你说巧不巧,这白马庙所奉之神,正是当年西天取经时唐僧的坐骑白龙马。那一年,他因路过大洋替当地百姓伏了蛇精,便被留了下来奉祀至今。

      白龙马见悟空上门,赶紧迎了上来,一番寒暄之后,便大宴孙大圣。三杯过后,大圣看到白龙马面容忧戚,就问道:“今日你我相见,本应高兴,可你却愁眉不展,莫非嫌我不成?”白龙马赶快解释道:“师兄降临,我求之不得。而今忧愁,却是另有隐情。”

      孙悟空忙问:“什么心事,不妨与我讲讲,或许我能帮忙。”白龙马说:“我在这里建庙,日子过得舒心。只是庙后有一猛虎已醉多年,我怕它一日醒来,与我争夺地盘。”

      孙大圣听后,哈哈大笑:“咱兄弟几人九九八十一难都挺过了,难道还怕这醉老虎不成?我看这样吧,现在就让为兄替你把这事摆平。”说完就拖着白龙马来到了后山。

      到了后山,只见一只白额吊睛大虎圆睁着双眼酣睡。大圣立即拔下一根毫毛,捅了捅老虎的鼻孔。老虎打了一个大喷嚏,翻身起来,当它看到眼前站着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时,赶快跪伏地上,战战兢兢地说:“小的不知大圣驾到,如有得罪,还望海涵。”大圣看它谦恭,就说:“老虎啊,我有一事与你商量,我们进庙说去。”大家就一起进了庙。

      大圣便把马、虎共享风水宝地的事如此这般说了。老虎一听,当即应允:“一切全凭大圣作主,小虎愿追随大圣鞍前马后。”大圣笑说:“那是太保之职,你怎么能当此职?”老虎说:“大圣英明,小虎就是想当大圣的太保。”大圣看他心诚,也就默认了。

      这时,正在一旁的白龙马赶紧走了过来,他对着大圣举手作揖说:“不知师兄建庙何处,如果师兄愿意,咱三人就共处一庙,共享风水宝地,我等权当太保,就奉大圣为庙之主神,不知师兄意下如何?”老虎也高兴地说道:“太好了,请大圣留下。”孙悟空说:“不瞒两位,我目前连个安身的小庙都没有,既然二位好意,那就依了你们。”

      这天夜里,石道村村民又闹起元宵。突然,挂在厅门上写有“齐天大圣”字样的大灯笼被一阵大风刮走,一直刮到了白马庙。石道、前洋及周围几个村的村民对灯笼被刮事件很是惊讶,各派代表商议。代表们上香礼拜,扶乩问卜,得了“善扬宫”三个字。于是村民大悟,大家齐心协力,赶紧把白马庙扩建成了“善扬宫”。

      善扬宫内现在主祀的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两边分别为白马将军和老虎太保。三位神灵一心保民,其所属一带风调雨顺,年年平安。{nextpage}

      善扬宫大圣显灵

      涵江区至今还保留着许多纯朴的民间崇拜,图为大洋山民“行旧俗,走古事”(陈金夷  摄)

      金芝泗洋有一位翁姓山民,一直居在深山里种竹。多年来,他挖竹笋,砍毛竹,取竹荪,制竹具,苦心经营,终于积蓄了数十两银子。到了无力上山的时候,他才下山回家,安度晚年。

      不知消息是怎么传开的,翁老汉积有银两的事被邻居大脚知道了。这大脚因他的脚板特别大,所以大家就叫他大脚。大脚生性好吃懒做,见财就偷,左邻右舍都怕他,想方设法防着他。

      一天晚上,大脚从窗户爬进翁老汉家里,把翁老汉藏在床底下的几十两银子悉数偷去。几天后,翁老汉发现养老积蓄被偷,呼天抢地,痛不欲生。村里人怀疑这是大脚干的,可是抓贼要抓赃,没有证据,谁也不敢乱讲。后来,有人建议:“善扬宫齐天大圣那么灵验,不如把他请出来破案。”于是,热心的村民们就沸沸扬扬地涌向善扬宫。

      听说要去请神破案,大脚不免心虚起来。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伺机制造混乱,他混进了人堆里,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比谁都正派呢。

      请神出驾要用轿子抬。山里的轿子十分简单,就是一张背椅下装两根竹竿,两个人抬着。为防神像掉落,往往要用红布条把神像绑住。大脚一看,有了坏主意:要是神像没有绑牢,掉在半路上,这案就没法破了。

      因此,大脚对绑神像一事特别热心,一个人忙前忙后的,看似积极,实为暗中破坏。他用红布条潦草地绕了绕,再用神像的袍子遮住了,然后一再催促大家,赶紧上路奏乐迎神。

      要过山岭了,这可是下手的好机会。于是大脚就对抬后扛的说:“上坡抬后杠特别辛苦,还是让我来吧。”大脚换到了后扛,趁机捣乱,把杠子摇来摇去。神像摇摇欲坠,大脚好不高兴。可是神像一摇,轿椅也摇了起来,直撞向他的鼻子,撞得他连连喊痛。

      到了下坡的地方,大脚怕再次被菩萨撞破鼻子,就对抬前扛的说:“咱们来换一下吧,换了不累。”山路崎岖,轿子摇晃,这回菩萨撞不到大脚的鼻子了,可大脚的后脑勺遭了殃,一路上他不住地哎呀叫苦。 乡亲们就嘲笑大脚,大脚啊,你真是很衰运,上岭顶鼻空(孔),下岭顶后鬃(脑勺)。

      到了翁老汉家,大家把大圣神像抬进去,上香请大圣“出神”。突然,刚才还晴朗的天气说变就变,就在瞬间,一阵大雨夹着大风骤然而至。这雨也真怪,不是直着下,而是斜着飘,透过门窗往里飘,弄得屋里湿淋淋的。一会儿,雨停了,大家一看,湿地上出现了一串串脚印,从墙外一直延伸到窗下,再从窗下延伸到屋里,直到翁老汉藏银子的床边。奇怪的是这脚印是干的,和湿漉漉的地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乡亲们说:“好啊,菩萨显灵了,小偷的脚印出来了,大家都一一去对,是谁的脚印,银子就是谁偷的。”还要对吗?这脚印那么大,只有大脚才有呀。大家都愤怒地看着大脚。

      大脚六魄丢了三魄,知道再也蒙不了,赶紧跪在大圣像前求饶:“我该死,大圣饶命!银子是我偷的,我一定如数归还。”说完,回家把银子悉数还给了翁老汉。

      生仔菩萨水头宫

      大洋瑶山村有一座宫,名叫“水头宫”,因在瑶山境,又称“瑶山宫”;又因地处沟边,常降福瑞,也称“瑞沟宫”。宫中奉祀的是忠顺圣王和夫人姚氏。

      大约一千年前,瑶山村有一姓姚的道士,年轻时上崂山学道,回乡后建坛设醮,为老百姓驱妖治病。这本是好事一件,既可为百姓消灾,也可为自己谋得一份生计。可是姚道士心术不正,借助点草成蛇的本领,常常在道路上施法,让蛇咬人。受伤的人找他疗伤,他就多索钱财。为此,瑶山一带蛇患不断。

      话说永阳有位年轻的郎中,姓陈名忠,世代良医,不仅医道高明,而且医德高尚,很受百姓尊敬。有一年,听说瑞云山有大量的名贵药材,他就不远千里,来到大洋。一日,在上山采药的路上,他突然听见了几声惊叫,走近一看,才知道几位牧童在此放牛,其中一位被毒蛇所咬,伤口青黑,流着黑血,口吐白沫,两眼紧闭,生命垂危。郎中赶紧从药篮中拿出几味草药,放在口中咬烂,又用小刀割开伤者的伤口,挤出污黑脓血,再敷上嚼烂的草药。不一会儿,受伤的牧童回过神来,慢慢地张开眼睛,待被陈忠背着送回家后,很快又恢复如初,活蹦乱跳。家人得知情况后,千恩万谢,自不待言。

      其实,这咬人的蛇是姚道士点化的。他正等着受伤家属上门找他,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没人上门。出去一打听,知道是一个外乡游医坏了他的好事,姚道士恨得咬牙切齿。

      瑞云山药材丰富,陈忠就在这里居留了一段时间。白天,他上山采药,晚上则留宿山洞。百姓知道他能治病,又不收钱,就上山找他看病。后来,为了感谢他,村民们自发地在山下莲花地为他筑了个安身的草寮。这样一来,姚道士的生意自然就差了很多。

      姚道士有一女儿名媛,长得比山花还美,是瑞云山下有名的美人,豆蔻年华,尚未婚配。这天,她在门前水井提水,忽见水里有一位清秀的青年在向她微笑,她大吃一惊,提上水,呼了一口气,正想转身,不想水里的青年竟梦幻般地出现在眼前。

      原来,陈忠刚好路过这里,口渴难耐,见到姚媛,赶紧上前施礼讨水。姚媛忽遇美男子,只羞得满脸通红,等到两人彬彬有礼地交谈了一番,她才知道这青年男子就是乡亲们所称赞的外来郎中陈忠,一种仰慕之情不觉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回家后,她始终忘不了陈忠,渐渐地竟不思茶饭,夜难成寐,不久就病倒床上。

      姚媛有位嫂嫂,姑嫂两人感情很好,看小姑无故生病,嫂嫂问起原委。姚媛也不相瞒,如实告诉了嫂嫂。嫂嫂说:“这还不容易,莲花地离家近,你去找他谈谈心,如果真是有情,那就谈婚论嫁吧。”

      姚媛听了嫂嫂的话,十分高兴,病仿佛都好了。她当即找了个机会,偷偷来到莲花地草寮与陈忠相会。由于心有灵犀,两人越谈越投机,真有点相识恨晚的感觉。陈忠问起姚媛的家事,知道她兄嫂已婚多年,至今没有生育。他就对姚媛说:“我给你一帖草药,让你嫂嫂服下,明年此时包你有个侄儿。”姚媛十分高兴,回头就让嫂嫂服下草药。果然,嫂嫂不久就有了身孕。

      一天,姚媛又偷偷来草寮找陈忠,说是邻居一位大嫂月经不调,经血不止,想向陈忠讨一帖药。陈忠说:“让她来看看才好下药啊。”姚媛笑道:“来你这里的全是男性病人,再说又是那病,这叫她怎么好意思来呀?”陈忠一想,确实如此,他笑了笑,又皱了一下眉,对姚媛说道:“既然这样,我把妇科的医术教给你,你就可以给女人看病了。”姚媛十分乐意,从此常来向陈忠学医,掌握了许多治疗妇科疑难病症的方法。

      不久,姚媛与陈忠相爱的事被姚道士知道了。本来,因坏了财路,他就对陈忠怀恨在心,如今女儿偏偏又爱上这个外乡人,姚道士真是气不往一处出了。他当即建了醮坛,作起法术。一时间,莲花地地下冒出大水,陈忠的屋里屋外一片汪洋。

      四位牧童这时正在放牛,看见莲花地突然一片汪洋,赶紧大声叫唤陈忠。陈忠对牧童说:“快去告诉姚媛姐姐。”四牧童飞也似地跑到姚家,向姚媛报信求救。姚媛看父亲在建坛作法,心想一定是父亲所为,就对牧童耳语了一番。四牧童听后,马上互相追跑,故意撞倒桌子,把桌上的一碗水弄翻在地。说来奇怪,莲花地的大水顿时告退了。由于大水出自莲花地,后人就把此处称为“水头”。

      大水既退,陈忠逃过一劫。但是,由于洪水带来了瘴气,陈忠还是病倒了。所谓良医自病不能自医,最后,陈忠病死在了草寮中。陈忠死后,草寮神光灿烂,几夜都不散去。村里人知道陈忠病故,痛哭一场,忍痛把他安葬在了草寮下。

      陈忠死了,再也无人为村民义务治病了,每每想起他在世时的种种好处,病人总要到莲花地去哭诉。奇怪的是,凡到莲花地的病人,都会梦见陈忠为他治病,而梦醒后,病就突然好了。消息传出,大家都说陈忠已幻化为神,就在水头为他盖了一座庙,名为“水头宫”,宫内有邱、杨、吴、刘四尊偏将,据说正是那四个受封的小牧童。

      陈忠死后,姚媛哭得死去活来,可是姚道土却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门。姚媛整日以泪洗面。过了一段时间,嫂嫂对她说:“哭也没有用,还是想办法逃出去吧。”一天,她借口去井边打水,刚到井台,就看到陈忠在井中向她招手,便一头扎了下去。

      女儿死后,姚道士心慌意乱,整天在村头游荡,一天,他游荡到水头宫,进宫一看,神龛上陈忠与姚媛竟并排坐着。他一气,当即口吐鲜血,回家当晚就死了。

      村民也感得奇怪,宫里明明只塑了陈忠的金身,可是看去却有一男一女两个菩萨,于是赶快补塑了姚媛的金身,与陈忠并排供奉着。从此,百姓称陈忠为显德候,称姚媛为夫人。

      后来,大洋遇上了几次大旱,百姓一到水头宫祈求,天就会降起大雨。更有一年,番邦攻打大洋,突然大水从水头源源而出,淹死番兵无数,其主帅也落水而亡。朝廷得知消息,就封陈忠为“忠顺圣王”,封姚媛为“夫人”,并命当地官府重修扩建水头宫。

      千年来,水头宫忠顺圣王及夫人救了很多病人,特别是不孕不育之症,只要到水头宫跪求夫人,就会如愿得子。由此,当地就有了“生仔菩萨水头宫”一说。

      “榕树王”与“蚊母树”

      大洋有棵榕树王,据说已有一千多岁了,如今仍是枝叶繁茂,虬根盘曲,气象万千。远远望去,它如参天巨伞遮天蔽日;近而瞻之,又似绿色穹庐巍然挺立,呈现出独木成林的奇妙景观。

      有人去量它,胸径达3.85米,围长12.1米,10个人手牵手才能围住它。其高有24米,绿荫覆盖1800平方米,不愧是名副其实的“榕树王”,就连榕城福州的“榕树王”也难与它媲美。难怪到大洋旅游的人都要特地前往瞻仰它的雄姿。

      这榕树王是怎么来的呢?大洋人世代流传着一个有关它的故事,这故事还真有点神,且请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大洋有座狮头山,其山头恰似一只雄狮。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它是一只活生生的雄狮。这雄狮吃在大洋,却不为大洋人造福,不仅如此,还把大洋的财运源源不断地带往外地。大洋人有苦难言,就去求张公。好心的张公就抛出一条铁链锁住雄狮。可是雄狮力大无穷,在大洋吃饱了,还是要把大洋的财富带到外地。大洋百姓又到善扬宫去求齐天大圣。孙大圣到现场一看,发现雄狮吃饱后是带着颈上的铁链往外跑的。这一看,可把孙大圣气坏了,他决心帮助大洋百姓,好好治一治这畜生。

      孙大圣回到花果山,采了一大一小两粒树籽,再一个筋斗翻到大洋上空,把两粒树籽一口气吹下去。那粒大的垂直落下,眨眼间长成了大洋榕树王。而那粒小的,经不住那么一吹,就飘落到福州去,长成了如今福州的榕树王。

      榕树高大壮硕,牢牢扎根在山地里,孙大圣就把那头不懂事的雄狮锁在了大树上。这下子它跑不了了,久之久之就化为了一座山头,永远蹲在那里,成了如今的狮头山。从此,大洋的财富再也不外流,百姓越来越富,最终都过上了好日子。

      再说这榕树可是孙大圣从花果山取来的树籽长成的,又经孙大圣仙气吹过,所以特别能长,不知过了多少年,它还是不断地长着,照此下去,它的主干可就吃不消了。怎么办呢,解铃还需系铃人,于是榕树王就去求齐天大圣。

      孙大圣听了榕树王的诉苦就想:这还真的不行,人要是这么疯狂地长肉,那大胖子自己也吃不消啊。孙大圣正想着,几只讨厌的蚊子飞了过来。他有点生气,伸手一抓,一把就抓住了四只。随之,他突发灵感,又把手一挥,把四只蚊子化成了四粒树籽,不偏不倚地落在那棵大榕树底下。

      不久,这四粒树籽发芽了,变成了小树,小树又长成了大树,当长到大榕树的支干时,这四棵大树又叉开了自己的树干,紧紧地托住了大榕树的支干,解了大榕树的后顾之忧。后人就把那四棵支撑的树叫做“蚊母树”。

      传说归传说,如今的大洋人可不这么看,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理解。他们带着儿孙来看榕树王,往往会告诉儿孙们,这四棵树是“孝顺树”:四棵小树在成长时得到了榕树王的细心呵护,当它们长大了,它们又反哺于榕树王,紧紧地托住了榕树王的支干。而要说人呢,不也是如此的吗?

      “藤芦寨”与“灯炉寨”

      大洋杏山村村后是高山峻岭,放眼望去,那里山高林密,峰峦突兀,奇岩怪石,变幻莫测。更令人惊奇的是,其山中还藏有好几个山洞,另建有两个山寨,人称“灯炉寨”。说起这两个山寨名字的由来,还与一段神奇的传说有关。

      不知是猴年马月,反正离现在已经很久很久了,西王母娘娘又开蟠桃盛会,邀请了天廷百官、八仙九洞二十四路真人以及诸多海外散仙。

      观音大士收到请贴,准备如期赴会。她的侍从善才童子和小龙女也很想赴会,就对观音菩萨说:“要是能跟师父一起赴蟠桃会,开开眼界,饱饱口福,那该多好啊!”观音对他们说:“带你们去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咱们不能全去,家里放空了怎么行,你们两个谁留下看守门户?”善才和小龙女两人争来争去,都不愿意留下看门,观音菩萨最后只好安慰他们说:“你们好好看家,我回来时带两个蟠桃给你们吃,你们看怎样?”善才童子和小龙女一听,立即转忧为喜,满口答应了下来。

      蟠桃会开得十分盛大,整个瑶池排满了宴席,琼浆玉液,海味山珍,好生丰盛。而那一个个蟠桃硕大无比,青中透红,鲜嫩嫩的,香喷喷的,看了叫人不禁垂涎几尺。遗憾的是,每人桌上只摆放着两个蟠桃。想起家里的善才和小龙女,看着眼前的蟠桃,观音菩萨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宴会刚开始时,大家都比较拘谨,可三杯御酒下肚后,借着酒兴,场面就有点乱了,划拳的划拳,斗酒的斗酒,大家高声喊叫,互相打闹,都有点放浪形骸、尽情纵乐的样子。观音刚与太上老君打过招呼,八仙就过来敬酒。突然,她发现自己桌上的两个蟠桃不见了。她抬头一看,心中便有了数。原来,寒山、拾得这和合二仙见观音桌上的蟠桃没动,就趁乱偷走了。观音大士本想把它们讨回来,可又不好意思。

      蟠桃会散了,观音菩萨回到了普陀山,善才童子和小龙女赶紧迎上去讨要蟠桃。观音无奈,只好如实相告。 善才童子和小龙女盼着尝蟠桃,不想一切都成空了,非常失望。观音劝他们说:“不就两个桃子吗,别小气,下次给你们补上。我喝了酒,想休息了,你们关了门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就打坐去了。

      善才童子和小龙女哪能睡得着,他们越想越不服气:不行,这口气不能吞下去,要找和合俩仙讨回蟠桃!于是,他们俩就商议开来。小龙女说:“我带玉香炉走,香炉整日生烟,师父要找我们,看到烟就可找到。”善才童子说:“那我带那盏琉璃灯,宝灯夜间能发光,师父要找我们也好找。”一番安排之后,他们虚掩了门,腾云驾雾找和合俩仙去了。

      再说寒山、拾得偷了观音的两个蟠桃后,也舍不得吃,就用荷叶包着,装在了盒子里,然后俩人晕晕乎乎离开了瑶池。可是走了老半天,他们看到的还是一潭清泉。醉意朦胧的他们十分不解,以为又回到了瑶池。其实根本不是,这里已是大洋藤芦寨的龙潭了。龙潭高峡平湖,水清似镜,群山环抱,密林掩映,景色清新,难怪和合俩仙误认为是瑶池。“管他是哪里呢,先玩耍一番再说”,和合二仙跳下龙潭戏起了水来。

      善才童子和小龙女驾上云头,举目眺望,一下就发现了和合二仙的行踪,他们追到了龙潭。不巧的是,善才童子和小龙女赶到龙潭时,天刚好黑了,和合二仙不知进哪个山洞睡觉去了。善才童子和小龙女就把琉璃灯和香炉分别挂在两个山头上,就近歇了。

      第二天天一亮,善才童子和小龙女就发现龙潭边一个山洞里走出了寒山、拾得。善才童子和小龙女一见,开口就骂:“你们真是不知羞耻,偷了我家的蟠桃!”刚开始,和合二仙还感到不好意思,可善才和小龙女越骂越难听,寒山、拾得也发起火来:“我们是拿了观音的蟠桃,可是这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不还你们,又耐我何!”双方说不到一块,最终打了起来,寒山对善才童子,拾得对小龙女,捉对厮杀,打得不可开交。

      纠缠了一阵,寒山、拾得自知理亏,不好恋战,沿着山头跑开了。善才童子和小龙女正气在上头,就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和合二仙无路可逃,只好从山巅跳进了龙潭。善才和小龙女追不到寒山、拾得,只是各自抓到了他们的一只鹿皮靴,他们一生气,把靴子远远地抛了出去。

      和合二仙躲在水里不上来,小龙女气坏了,猛吸一口气,满满的一潭清流被她吸干了。和合二仙没地方躲,赶紧爬上岸,向山下跑去。善才童子眼看追不上,就口吐大火,喷向和合二仙。和合二仙跑到哪里,烈火就烧到哪里,烧得满山的山石红彤彤的。

      天亮时,观音菩萨听不到动静,掐指一算,知道善才童子和小龙女向和合二仙讨蟠桃去了,觉得事情闹大了,就赶快驾起云头赶来,喝住了善才童子和小龙女。和合二仙赶紧向观音菩萨认错,交还了蟠桃。这下,观音倒不好意思了起来,就说:“你们四位为了小小两个蟠桃,居然掀起大战,吸干潭水,烧红满山,扰害生灵,罪莫大焉。这蟠桃谁也不能吃了。”于是观音菩萨随手一甩,蟠桃就掉在了瑞云山上。如今,你到瑞云山森林公园去看,两块巨大的石头就如两枚桃子一样,并排挂在山头上。

      观音菩萨又命小龙女吐出龙津,小龙女虽满腹委曲,也乖乖照办了。她用力一吐,潭水立即涨满了,还冲开了一个口子,溢出潭去,形成一股巨大的瀑布向山下冲去,这就是现在杏山村的龙潭瀑布。为了造福人间,确保潭水千年万载永流不尽,观音菩萨还站在山上的一个山洞外,倒出自己如意瓶的水。如意瓶的水一滴一滴流入龙潭,全都化成了瀑布。如今杏山村滴水岩的山洞,就是当年观音滴水的地方。

      接着,观音菩萨对和合二仙说:“你们两个也要受罚,罚你们去灭火。”和合二仙听了,赶紧抓起荷叶去扑火。火灭了,但满山的石头再也变不回原来的青色,这就是现在杏山村遍布红石头的由来。

      原来山上有两座山寨,因满山长满藤蔓和芦苇,大家就叫它“藤芦寨”。后来,善才童子和小龙女各把观音的宝灯和香炉挂在一个寨头,且“藤芦”与“灯炉”在莆田方言里是谐音,后人就把这里称为“灯炉寨”。这两座山寨后来成为大洋人民动乱间躲避兵灾匪患的地方,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如今的灯炉寨,景色可美了,有一座山峰支出一块巨石,远远望去,就像观音菩萨坐在莲花座上,云蒸霞蔚,据说这是观音把石头点化为自己,在高山之巅上看着大洋,为大洋人民造福。

      此外,灯炉寨另有两座山峰,极像两只巨大的靴子,据说那就是和合二仙被善才童子和小龙女扔掉的鹿皮靴,大洋人现在称它们为“石靴”。而因为这个传说,后人给和合两仙画像时,就画成了两个打赤脚的胖娃娃。

      邱童生

      在大洋与永泰、福清交界的崇山峻岭中,有个地方叫灯炉寨,这里原来只有几户人家,但却出了个“家贫人聪明、三县皆扬名”的邱童生。

      邱童生的父母单生邱童生一子,视之如掌上明珠,邱家家境清贫,却想方设法让邱童生读书。邱童生自小愚纯,读书时,念了下句忘了上句,有人为此戏称其“人生实在土,年年童生古。”意思是有读书无进步,年年是童生,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也因为此,人们就叫他“邱童生”。这样一来,他的原名倒让人给忘记了。别看邱童生愚钝,可他心地善良,宅心仁厚。有一年,灯炉寨大旱,泉断溪涸,作物枯焦,邱童生心里着急,就日夜祈求张公圣君显灵为民解旱。这夜,邱童生梦见张公举起七星宝剑,在门前的大石盆中一戳,顿时涌出一股清泉,渐渐地灌满了门前的大石盆,大石盆的水满后,又从石门中溢出,流向山下,形成了三层瀑布。第二天一早,邱童生醒来到门口一看,果然大石盆形成了大水潭。旱情解除了,人们就把张公用剑戳出的那口泉叫做“张公泉”。有意思的是,从此邱童生常饮“张公泉”,渐渐地由愚钝人变成了聪明人,他的声名渐渐远播,邻里一旦有纠纷,或是乡亲们遇到难事,都来找他。邱童生就用自己的智慧,一一予以排解。邱童生喝“张公泉”变成了聪明人,消息传开后,“张公泉”就被大家当成了“聪明泉”,为了积蓄更多的“聪明泉”,人们便在大石盆的石门边筑起大坝,形成了今天的“灯炉寨水库”。

      邱童生喝“聪明泉”,虽然人变聪明了,但还是一贫如洗。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邱童生就发挥聪明才智,利用满山遍野的树藤和芦苇,编成藤篮和芦苇扫把(也叫“芒扫帚”)出售,用以养家糊口,赡养父母。邱童生心好手艺精,他的手工制品很快在兴化府出了名。这一天,邱童生又挑了一担“芒扫帚”,沿着古驿道,去府城出卖。路远天热,到澳柄岭时,他已气喘吁吁,便就地休息。

      突然,一班人前呼后拥着一位财主模样的人,一路高声议论着走来。邱童生一打听,原来是当地一位姓卢的财主,请了一位地理先生给他家选择墓地。地理先生几经选择,选中了对面半山腰两块岩石中间的一块地。岩石之间怎么能作坟地?卢财主不相信,一路质问地理先生。地理先生却摇头笑答:“天机不可泄露。”邱童生听后,不禁随口笑道:“双石夹一穴,路断财源绝。砍松再插竹,财如汤泉热。”众人一听莫名奇妙,地理先生则赞道:“高!”

      卢财主如梦方醒,这大概就是民间所传的“枪穴”之说吧?他连忙过去恭敬地问道:“不知先生贵姓,家居何方?”邱童生笑道:“免贵姓邱,人称邱童生,家住大洋灯炉寨。”卢财主道:“自古山中出高人,钦佩,钦佩!”邱童生赶紧应道:“岂敢,岂敢。”卢财主给了邱童生一个大红包,还叫儿子上前向邱童生行礼,并交代说:“邱先生乃堪舆大师,卢家今后凡关风水之事,可请教邱先生。”

      卢财主所选的墓地,原来两块岩石间刚好长着两棵松树,卢财主就照邱童生之意,让人砍掉了,修成了两孔墓穴,又在墓穴之间,加插了一根竹杆用以排水。

      过了两三年,卢财主死了,卢公子尊父之言,特备厚礼,命人前往大洋灯炉寨,邀请邱童生到澳柄,为父择时下葬。邱童生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随口说出的几句话,竟让自己成了“堪舆大师”。不过既然有人欣赏,又有钱财可赚,他还是把活计承揽了下来。

      到了澳柄,卢公子一直催他快点择时,邱童生只是一味笑道:“莫急,莫急!”时近中午,日头暴晒,满头大汗的卢公子再次催请邱童生择时。邱童生不紧不慢地冒出一句:“鱼上树之时最好!”卢公子听了莫名其妙,众人听了也不解,心里暗暗责备道:“活人说死话,鱼能上树,除非日头从西边出来。”卢公子急了,道:“邱先生,你千万不能误了吉时下葬啊!”邱童生笑道:“卢公子啊,古语说得是,得人钱财,替人消灾,吉时未到,岂敢糊弄。”说完,径自去卢公子给他特备的凉伞下喝茶。

      正在众人焦急万分之时,突听有人大喊:“快看,鱼上树了!”众人一看全惊呆了,鱼真上树了!原来,时值农历七月半鬼节,人们正按照山里的风俗,带着鱼干、纸钱,“寄纸”故人,寄托哀思。当听说卢财主要下葬,有人就把鱼干和纸钱暂挂在树上,争着去分卢财主的下葬“彩钱”,结果就出现了“鱼上树”的情景。正在众人惊异之际,只听邱童生大声喊道:“吉时到,快安葬!”“真神啊!”所有的人都对邱童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卢财主安葬后,卢公子再三挽留邱童生多住几天。隔天,卢公子陪邱童生在客厅喝茶,问起邱童生的家境。邱童生听了笑道:“菜园五里路,天井十八个,琉璃厝,鸭蛋厅,木柱十八对。”卢公子听了心想:真看不出来,家境比我还好!一时兴起,就提议把妹妹许配给邱童生。

      邱童生家境贫寒,那几句话不过是戏言,谁知竟让卢公子信以为真。事实上,“菜园五里路”指的是邱童生厝边方圆五里的地方,都是他挖野菜充饥之地;所谓“天井十八个”,指的是用芦苇盖的屋顶,这边缺一块那边破一洞;而“琉璃厝”、“鸭蛋厅”,指的是遇到雨天,厝里如厝外,溜溜滑滑的;而遇到晴天,太阳从芦苇间照在厝里地上,一圈一圈正如鸭蛋;“木柱十八对”,就更有意思了,意指破烂的屋顶用多根木棍支撑。

      话说自卢财主下葬后,不知何因,卢家财源滚滚,日进斗金,一发而不可收。为了感谢邱童生,卢公子不但真的把妹妹嫁给他,还赠给他几万两银子。卢小姐知道邱家贫寒,却毫无怨言,还笑道:“包树不包宅,人生聪明胜金银。”

      邱童生本不是贪财之徒,得到卢公子馈赠后,跟妻子商量,不如把银子拿一些出来铺桥修路?卢小姐极力支持,这样一来,原先从白沙澳柄到福清一都的古驿道就焕然一新了。

      [状元传奇]

      莆田是文献名邦、海滨邹鲁,其科甲鼎盛,为八闽之冠。《莆田县志》载,莆田历朝进士及第的共有1471人。其中更有奇迹多次发生:有同一科文武两状元,有同科囊括状元、榜眼、探花及传胪,有二十岁高中探花,还有一门九刺史、一门五学士,更有一门十九进士、一姓十一解元。

      得益于莆田的科甲文化传统,大洋虽处偏远之地,也曾科甲流芳。历史上,瑞云山下东西二里七年之内出了萧国梁、郑侨、黄定三个状元,而有史记载以来的第一位武状元薛奕也出在这里。

      这些名儒雅士在大山深处的频频诞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古兴化“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的优良传统。

      瑞云山下出三元

      莆田涵江山区古为广业里。这里山青水秀,钟灵毓秀,虽说是深山老林,却处处书声,名儒雅士层出不穷,有的竟能在京城折桂,名列榜首,造就了一段又一段的历史佳话。他们的学识操守曾载入史册,世代流传。

      话说地处深山的大洋,不是高山就是盆地。但有意思的是,这里的地名却多带有水字,什么大洋、坂洋、霞洋、兔洋、后洋、坝头、渡口、孝池等等。原来远古时期,永福(今永泰)境内的水全部都往大洋方向流,大洋一片汪洋,官道到这里也断了,要往前行需去渡口坐渡船,因为这样,这里的很多地名自然就带上了水字。

      由于地处汪洋之中,大洋水患不断,百姓生活十分困难。而永福一带,因水土流失,再加上常年大旱,百姓更是难以生存。

      据说在一千多年前的五代时期,瑞云山来了一位高僧,法名妙云,人称妙云祖师。妙云祖师来到大洋,十分同情这里的百姓。有一天,他腾云驾雾,举目四望,发现瑞云山下的汪洋都是因为水的流向造成的。为救民于水火之中,他运功使法,大喝一声,很快堵住了东向大洋的大水,并使水流改变了流向,转而向西流回永福。这样一来,大洋就免了水患,永福也解了旱情,大洋百姓从此开垦了层层梯田,过上安定的生活。后来,为了纪念妙云祖师,人们就把他喝转流水时所站的岩石称为“转水岩”,同时在此建了一座奉祀妙云祖师的庙宇,取名“转水寺”。

      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天清早,一名乡老上山到转水寺上香,忽见前方有一巨人,身着白长袍,飘然前行。乡老原先以为自己年老眼花,当拭目再看时,发现白袍巨人正悠然迈入寺门。乡老一时好奇,紧跟其后也进了寺门。可是奇怪的是,小小的寺庙连个人影也没有,只见小寺内的墙壁一时金碧辉煌,全是描金的大字。乡老粗通文墨,一字字地念着,等他念完,原本金碧辉煌的金字也消失一空。乡老定了定神,极力回忆刚才看过的字,但费尽心机,仅仅记住了两句话:“瑞云山下出三元,东西二里人皆传。”乡老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感到十分蹊跷。回到村里,他把所见告诉乡人,可谁也猜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有的说这是仙公下凡,有的说这是观音菩萨显灵。

      事后,瑞云山下东西二里七年之内突然出了三个状元。他们是:宋乾道二年(1166)丙戊科状元萧国梁(东里人),乾道五年(1169)已丑科状元郑侨(西里人,今大洋龟岭),乾道八年(1172)壬辰科状元黄定(东里人)。有心人总结了一下,认为这正应验了白衣神灵所留的那两句话。而更有好事者刨根究底,认为其中其实也暗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道理。人们想想觉得也是,如果没有妙云祖师的功德,没有喝转流水所致的“地利”,三状元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由此,人们就更加怀念和感激妙云祖师了。

      山麂报恩救状元

      南宋时,瑞云山冲锋(今永泰岭路乡)有个小小的山村叫“顶山头”(今陈山村),全村有十多户人家,全都姓萧,也不知是哪辈子起,萧氏家族为躲避战乱从北方迁入深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虽然封闭却也安宁的日子。

      山村里有位萧老三,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长得人高马大,有用不尽的力气,娶了邻村的林家妹仔为妻,住在村东的三间小土屋里。结婚不久,妻子就有了身孕,萧老三高兴得很,再也不让妻子干重活,连家务事也一个人包了。可妻子出身农家,勤劳惯了,闲也闲不下来,平日里,她还是双手不离女红,修修补补个不停。

      一天,正是初春季节难得的艳阳天,林氏挺着大肚子,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为即将出生的娃娃缝制肚兜。突然,一只小山麂闯进院里,一下子躲进林氏的裙子底下,紧接着两个猎人追进院来,东张西望,询问林氏是否看到一只小山麂。林氏坐在椅子上,感觉到裙子底下的小山麂正浑身发抖,不时地用小嘴舔着自己的腿。她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对猎人说:“它从我家门前跑过,往西边去了。”猎人听后,一阵风似的往西追去。

      小山麂脱险了,从林氏裙子下钻出后,竟乖巧地跪着两只前腿,依偎在林氏身边。林氏摸着它的头说:“赶快逃命去吧。”小山麂点点头,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了。山里人都有一颗善良的心,他们与动物长期共存,和睦相处,认为救助动物是天经地义的事,因此林氏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过了几个月,林氏分娩,产下一个胖儿子,夫妻俩高兴万分,特地请一位老秀才给儿子取名,名唤“萧国梁”。

      小国梁出世四个月,正值秋收时节,山民们忙着在田间劳作,村间男女老少,凡是能干活的,全都投了进来。小国梁母亲让儿子坐在“车椅”(一种竹制婴儿坐椅)里,留在院厅里,自己则跟着丈夫在田头忙碌。

      山里天气多变,午饭时还是赤阳高照,一下子又雷雨交加,大家赶紧冒雨抢收。就在这时,后山里突然跑出一只山麂,来到国梁家的院厅里,用双角叉起“车椅”直往外跑。有人看到了,大声惊喊起来。事发突然,大家纷纷去追赶山麂。正在村民追离村落之际,一声巨响,山崩地裂,村后的山体大面积滑坡,把这小小的山村十多户农舍全都埋没了。

      大家惊魂未定,山麂却叉着国梁的“车椅”回来了,一直走到林氏跟前。林氏赶快抱起国梁,发现国梁毫发无损,还在对着自己呵呵傻笑。林氏如梦方醒,转而摸着小山麂的背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村民们见势都围了过来,大家都为山麂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唏嘘不已。小山麂温情无比,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与村民们告别,消失在了山林之中。林氏把自己救过小山麂的事情一一向村民们道来,大家听后更加感慨万分,纷纷起誓,决心此后世世代代不伤害动物。

      由于房屋全没了,全村人只好离开这个生活了几代人的村落,迁徙到了西里(今大洋乡杏山村)。自此,萧氏一族在大洋繁衍了八百多年,至今杏山村仍有萧氏后人,其祠堂大屋大多保存完整。

      萧氏举族迁来大洋,不觉间萧国梁已长到十多岁,眉清目秀,聪明伶俐,不但父母疼爱他,全族人也都喜欢他。萧国梁八岁就进学堂拜师读书,彬彬有礼,村人都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有一天,在上学的路上,萧国梁忽然听到“咩、咩”的惨叫声,顺声看去,只见一只山羊陷在一个水坑里,正拼命地挣扎。萧国梁赶快跑上前,想把山羊抱出水坑,可是自己毕竟人小力弱,无论怎么用劲,都无法把山羊救上来。后来,他灵机一动,就把书包套在山羊的角上,用劲猛拉,很快就把山羊救了出来。大洋杏山村现有个水坑叫“洋坑”( 原叫“羊坑”),据说就得名于少年萧国梁智救山羊的故事。

      萧国梁救起山羊后,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脱难挂红”习俗,他想:今天山羊脱难了,我也应该给它挂红。可哪来红布为它挂红呢?他想起了自己的红肚兜,赶快脱了下来,绑在山羊身上。山羊似有灵性,活蹦乐跳地跑走了。

      过了几年,萧国梁长成倜傥潇洒的青年人,他饱学诗书,手不释卷。一个炎热的夏夜,他点起竹篾扎成的火把,在低矮的草房里埋头苦读,可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了,只好走出房间,来到房外的大榕树下乘凉。山里的夏夜,空气清新,山风徐徐,萧国梁一下子神清气爽,精神一振。他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星,感叹道:“星星啊星星,你就不能下到人间,照亮大地,好让我深夜苦读。”正说间,只见远方飘来一个亮晶晶、圆乎乎的亮圈。这个亮圈越飘越近,照亮了大树,也照亮了田野。他仔细一看,原来是成千上万的萤火虫聚集成圈,发出巨大的萤光。萧国梁赶快回屋拿出书本,就着萤光读了起来,一直读到深夜才回屋睡觉。这以后,每当他想晚上读书,总有萤火虫聚来,就像是与他约好一般。现在一到夏夜,杏山村的大榕树下还常有成群的萤火虫在发光,老人们都说那是萧国梁的灵气还在,吸引着萤火虫过来。

      乾道二年,萧国梁告别父母和族人,赴京应试。考试那一天,他正要赶赴考场,在过桥时,由于人群拥挤,他那满装着文房四宝的提篮被挤脱落,掉进了水里。正恍然间,忽见一只山羊奋力跳入水中,用嘴叼着考篮,回到岸上萧国梁的身边。萧国梁高兴万分,仔细一看,发现山羊角上有一条红色的布丝。他想起自己当年救羊挂红的情景,不禁感慨万分。

      萧国梁进入考场,文思泉涌,文章得意,终于独占鳌头,夺得当科状元。

      郑侨梦中登云梯

      宋代著名史学家郑樵有个堂侄叫郑侨,长得眉目清秀,机灵聪慧。由于出身书香门第,又受叔父郑厚、郑樵影响,郑侨热衷理学,学富五车,很受人们的尊重。

      乾道五年春,郑侨入京应试,初试锋芒,一举中选。接下来是最隆重、最高级别的廷试,皇帝佬儿亲自出题面试。说实话,虽然郑侨饱学诗书,但参加廷试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廷试前天晚上,他心里烦燥,久久不能入睡,就喝了一点酒。从来不喝酒的他,两杯下肚,竟觉得头重脚轻,不久便沉沉入睡了。

      郑侨感觉自己好像走出门外,飘然来到了永兴岩天门峰的天台下。他遥望天空,看见有一架梯子,正从地上直通云端。他想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云梯吧,便一级一级向上爬去。正当他飘然欲仙时,突然发现一块大石头正向自己头上压了下来,吓得他一时心跳加快。不过,就是那么一阵恍惚,身边的云朵又冉冉地升腾起来,眨眼间,他已稳稳当当地站在这块石头上面。可是他正得意时,脚下的云梯突然不见了,大石头也消失了,他一惊,脚一滑,竟一头摔了下来。

      郑侨惊醒后,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他猜想此梦应是一个好兆头,越想越高兴,赶紧梳洗一番,高高兴兴地赶赴考场。

      还好,廷试考得相当不错,特别是一篇策论,他文如泉涌,滔滔不绝,洋洋洒洒,一气呵成。既然自我感觉良好,郑侨就轻松地等待着皇榜放告。

      且说廷试之后,考官们以分数编排名次,起先,温陵人石起宗名列第一,郑侨只排第二,状元定为石起宗。当皇榜将要唱名的时候,有个考官向皇帝推荐了郑侨的策论,孝宗皇帝听说是好文章,就认真地读起来,越读越满意,读完后十分惊奇,认为确是一篇难得的好文章,就对郑侨文才大加赞赏,亲自擢郑侨为状元。

      郑侨得知自己高中状元的原由后,仔细琢磨了廷试前夜的梦境,觉得当时攀登云梯时头顶上的那块大石头,分明就是一种暗示,表明有一姓石的考生压着自己不能攀登第一,不过自己有幸,最终还是升到了石头之上。

       新科状元娶贫女

       郑侨在县学读书,县学汪教谕对他爱护有加,认为此子聪明博学,将来必成大器,常常夸他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汪教谕有一独生女儿,正值芳龄,尚未婚配。夫人对教谕讲:“既然你如此看重郑侨,不如把女儿贞娘许配与他。”汪教谕早有此意,就托人为媒说合。对于这门亲事,郑侨家里也同意,不过最后还是依了郑侨,等“大登科之后再小登科”,意即等郑侨功成名就之后再谈婚论嫁。

      后来,郑侨中了举人,入京应试,果然文章盖世,被皇帝钦点为状元。皇帝见新科状元才貌双全,特别看重,欲马上委以重任。郑侨请求先返乡拜祖,再为皇家效力,皇帝当即准奏。

      且说新科状元衣锦返乡,何等荣耀,千里迢迢归来,一路鸣锣开道,好不得意。数日后,在大队人马进入兴化县境之时,却碰到一架装棺材的灵车。由于官道窄,灵车塞在路口,大队人马根本无法通行。衙役轿夫见状,大声吆喝,大喊晦气,要灵车赶快让道。轿内的郑侨听见后赶快下轿,微笑着说:“出门遇棺材,升官又发财。这是好兆头,好兆头!”即使郑侨这般友好,这丧家家属也躲避着不露面。原来,躺在棺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汪教谕,因为种种变故,汪夫人与贞娘小姐虽然知道是郑侨得中状元回乡,但就是不愿与郑侨见面。

      汪教谕为官清廉,奉银微薄,却不时资助贫困学子,现忽然病故,家无余资,无力安葬,夫人与贞娘小姐便变卖衣物,勉强下葬,不想竟路遇新科状元郑侨。不过,尽管汪夫人与贞娘小姐左躲右避,最后还是让郑侨认了出来。他赶快上前拜过师母与小姐。得知恩师已逝,他更是悲痛万分,立即在路边设祭,祭奠恩师,哭得就像个泪人。

      安排妥当后,郑侨先赶回大洋龟岭祖家地,拜祭了祖先,随后,便主持操办恩师的葬礼。忌日一过,他又马上派人向师妹求婚,因应当时婚配之约。可是贞娘小姐不答应,自觉如今门不当,户不对,不敢高攀。郑侨听说贞娘推辞,就亲自上门求婚,声言非贞娘不娶。贞娘母子受郑侨诚恳深情所动,终于答应了亲事。随后,郑家下了聘礼,在龟岭祖居择日为郑侨、贞娘完婚。后来,郑侨接岳母同住,颐养天年。

      由于郑侨为官清正廉明,关心民苦,先后受到三代皇帝的宠信,后来还登堂拜相,贞娘则被封为一品夫人。这真是:新科状元有情义,贫寒女子福滔滔。

      郑侨违命拒草诏

      郑侨中了状元以后,被皇帝任命为镇南军节度推官。到任后,他协助知军治理地方。那时,镇南军正在闹饥荒,由于粮食欠收, 常有饿死人情况发生,百姓苦不堪言。知军心急如焚,束手无策。郑侨积极救荒,到实地视察,提出十多项救灾措施。由于措施有效,灾荒很快就过去了。皇帝知道后,对郑侨的救灾措施十分满意,命令大臣好好研究,作为法令向全国推广。

      后来,淮浙一带也闹饥荒,朝廷派了几位大臣去治却治不好,大批流民不断外流,情况十分危急。这时,皇帝又想起郑侨,马上委派他前往治理。当时,郑侨因为父亲去世在家守制刚刚期满,接到皇帝命令,马不停蹄地赶回朝廷。在请求划拔四万石粮食赈济饥民后,他亲自办理运粮赈济之事,把赈济粮食尽数发到饥民家中,一时,大批流民高兴返乡,社会很快安定了下来。

      那时候,盐税还是国家重要的财政收入,可是因为官员层层贪污,不但朝廷没有收入,反而亏了几十万钱,这真叫皇帝头痛。皇帝又想起郑侨,就派他去管盐税。盐要流通全国,主要靠水运,郑侨上任后,一边惩治贪官,一边疏通河道,仅仅一年时间,运盐的河道就畅通无阻,盐税扭亏为盈,一下子为朝廷积累了三四百万银子。

      郑侨的能干与清廉,得到朝野的称赞,皇帝龙颜大悦,立即召郑侨入京,封为太子的老师,并为皇帝起草文书。郑侨饱读诗书,不但非常胜任太子老师的工作,为皇帝起草的诏书,也是字字珠玑,篇篇锦绣,当时的读书人都争着读他的文章。在皇帝身边任职期间,郑侨仍是一身正气,为人正直,对官场黑暗直言指斥,这使得他在朝中的威信如日中天。

      那时的皇帝是孝宗。孝宗皇帝是个好色之徒,一个姓陈的奸臣见势就进献了一个美女。这美女极尽淫秽之能事,皇帝受她迷惑,日夜与之厮混。有一天,在皇帝高兴的时候,这个美女趁机向皇帝求情,要皇帝给陈奸臣升官提职。皇帝高兴,想都没想,就亲手写了诏书,要郑侨起草任命文书。郑侨接到孝宗皇帝手令,十分生气,他说:“这个姓陈的不是东西,无功又无德,让他提拔的诏书我不能写!”

      郑侨就退回了孝宗皇帝给他的诏书。好友劝他说:“皇帝的诏书怎么能退?这可是欺君之罪呀!”郑侨不听劝解,断然说:“我这样做是为朝廷好,是为皇帝好,如果为此被撤职或杀头,那我也心甘情愿!”

      孝宗看郑侨退回诏书有点生气,但由于太爱郑侨的文才,又听郑侨讲得理直气壮,只好作罢。

      郑侨使金不辱命

      北宋后期是一个国势很弱的朝廷。金兵攻下汴京,宋徽宗、宋钦宗父子当了俘虏,被带往漠北。康王(南宋高宗)仓皇渡江,在临安(今杭州)建了南宋小朝廷后,竟不想念囚禁漠北的父兄,实行投降政策,重用投降派秦桧等人,对李纲、岳飞、韩世忠等主战派将领横加迫害,还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岳飞父子惨杀于风波亭。从此,为求一隅之安,南宋每年都要向金国送去大量金银财宝。

      郑侨在朝为官时,高宗已经退位。之后的孝宗也年年要派人送礼给金邦,可是这使节不好当,往往受到金邦的百般刁难和侮辱 。这一年,朝廷又要向金邦派去使者送礼,朝中无人敢接受这个任务。郑侨看朝臣如此害怕,就主动向孝宗皇帝请命。孝宗当然高兴,就封郑侨为使臣出使金邦。

      郑侨到金邦时,正好金邦主有病在床,不能接见。一天,金邦大臣带郑侨入宫探病。进了金邦深宫,郑侨抬头一看,要进的宫门不是正门,而是东面阁门。他立即停住不走,手捧着皇帝诏书定定地站在门外。金大臣说:“进来啊。”郑侨大气凛然地说:“不,这东阁门是你们金邦大臣上奏进入的门。我今天奉大宋皇帝出使来此,应该走正门。”金大臣笑道:“大宋已灭,皇帝都成了我们的俘虏,你不是来这里进贡的吗,还摆什么大国的臭架子?”郑侨说:“我大宋文明上国,礼仪之邦,现如今看你漠北贫穷至极,才以金银物资相赐,你们却敢如此不尊,口出狂言!”金邦大臣冷笑着说“今日在我宫中,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难道你不怕死吗?”郑侨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辱命之罪,死不足赎。”金兵仗势推他,但他如落地生根,就是不从东阁门进入。

      从早上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郑侨非进正门不可。没有办法,金邦大臣只好叫他归回驿馆。晚上,金邦又派人威胁郑侨,郑侨始终不屈服。金邦大臣只好向金主禀报,重病中的金主佩服郑侨的胆识,吩咐好生招待。

      郑侨完成使金重任后,金邦只好礼送他回去。

      郑侨回到朝廷时,孝宗皇帝已把皇位让给光宗皇帝。新皇帝知道郑侨出使金邦,不辱使命,为朝廷争了面子,就亲自接见,大加称赞,又升了他的官。

      武魁首位数薛奕

      宋朝神宗起,为擢用军事人才,应对边境辽和西夏的不断挑衅威胁,朝廷设立武举绝伦法,选拨武状元。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朝廷同时举行文武考试,兴化军大洋孝池人薛奕一举成名,成了我国有史记载以来的第一位武状元。

      薛奕出身书香门第、武术世家,从小过继给叔叔,跟着为官的叔叔走南闯北。他身材魁伟,力大无比,聪明过人,叔叔非常疼爱他,视为己出,聘请名师教他学文练武,对他进行良好的教育。薛奕勤学苦练,经、史、子、集无所不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还研习武经,全面学习军事知识,很快成为一名文武全才的青年。

      武举绝伦法规定,凡是参加武举考试的人步射要两石弓,马射要九斗弓。同时要同文举子一样进贡院文考,考试纪律严明,稍有违反考纪就逐出考场,甚至问罪。这些对薛奕来说毫无问题,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应试期间,他精神抖擞,神态自若,不管是行军布阵,还是用兵韬略,都应答如流,尽情发挥。在校场比武时,他骑劣马,拉硬弓,英姿飒爽,五发五中。初试结束后,共录取31名武举进士,薛奕名列其中。

      最后一次比试是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薛奕胸有成竹,与他交手的武进士们一个个都败在他的手下。皇帝老儿见他武艺精湛,就钦点他为武科状元。

      无巧不成书,同年的文科状元也来自兴化军,名曰徐铎。皇帝知道后,喜不自胜,认为这是朝廷一大盛事,就赋诗称赞:“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

      薛奕后来被派往凤翔府任都监,由于武艺高强,治军有方,善于防御,西夏官兵一时不敢贸然兴兵进犯。几年过去,薛奕军功卓著,朝廷时有加封。遗憾的是,在“银川寨之战”中,因主帅指挥有误,薛奕独力难支,寡不敌众,被流矢射中,壮烈牺牲,时年30岁。

      薛奕为国捐躯后,他儿子把薛奕灵柩运回大洋乡安葬,并以薛奕军功补官,之后子孙繁盛,频出高官。至今,孝池尚有薛奕墓,不断有人前往瞻仰。

      薛奕祈梦张公洞

      薛奕自小由叔叔薛利和培养,勤读诗书,苦练武功,文武双全。叔叔利和见他学有所成,武功超群,心想他定能名登龙榜,光宗耀祖。

      可是,考取功名毕竟是一件不可预测的大事,有多少饱学儒生,考到白首皓发,也难登龙门。薛利和知道大洋永兴岩张公祈梦十分灵验,就带薛奕前往祈梦。

      阳春三月的一天,薛奕同叔叔来到张公洞,当晚留宿洞中。

      是夜,由于旅途疲顿,薛奕很快进入梦乡。梦中,他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位仙人,身着道袍,黑脸赤足,飘然来到他的眼前。他赶忙向仙人施礼问候,但仙人不说话,径直飘上天去。无奈,他只好也随着仙人飘然离地,来到高山之上,停在一个高耸的危峰之巅。薛奕往下一看,下面是万丈深渊,深莫可测。这时,仙人一挥手,一阵巨风刮过,薛奕大叫一声,便直栽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有人把他一推,他就坠落在山崖边的一棵松树上,衣裳被松枝紧紧勾住。 薛奕赶紧抱住松枝,两脚用力踩在松枝上,不想竟却被松树枝弹出,悬于空中。他暗暗叫苦,见身旁有一独立山峰,如顶天立地的巨柱,就赶忙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它。

      他惊魂未定,抬头一看,发现山峰上有摩崖石刻,上有“兵书宝匣”字样,下刻的字迹虽然模糊,仍可一一辨认。原来,这是自己从未读过的行兵布阵秘笈。待他细心研读之后,苍穹间突然传来“凤栖而冠、凤翔招魂”的宏声巨响,他一惊,便跌了下来。

      这一跌,薛奕便一声惊叫,醒了过来。与他一起惊醒的还有叔叔薛利和。薛奕便向叔叔禀明了刚才的梦境,叔侄两人苦思冥想,终是无法解释刚才的梦境。

      天亮后,他们向张公洞道士求释梦寓。道士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薛公子你遇到的仙人就是张公。张公指点你‘凤栖而冠’,说的是你从此必定功成名就。‘兵书宝匣’出现,你如能一一记住,那你必是将帅之才,前途无量。至于‘凤翔招魂’,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薛奕叔侄两人对道士的解梦似懂非懂。叔叔对他说:“不管如何,当前国家正是多难之秋用人之际,只要你努力学好本领,总有出头之日。”薛奕听后,连连说是。

      后来,在朝廷的武举考试中,薛奕凭自己出色的文武才华和“兵书宝匣”秘笈的暗中指点,中了武举头名,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武状元。他簪花游街,名噪京都,初授凤翔府,后擢升为正将,在宋朝与西夏的战争中多次立功。可是,在“银川寨之战”中,他身先士卒,力战群敌,终因寡不敌众,被一流矢射中头部,壮烈牺牲,年仅30岁。

      后人评说,说薛奕死在凤翔任上,果然是应了张公“凤栖而冠、凤翔招魂”的神启。

       文武状元齐返乡

      文武状元相敬相亲,连自然界都有了精彩的唱和,图为永兴岩双峰对峙(阿钵  摄)

      话说宋代熙宁九年(1076),福建路兴化军的徐铎(城厢延寿人)和薛奕(大洋孝池人)分别被钦点为文状元和武状元,皇帝为此高兴万分,赐诗祝福:“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

      徐铎与薛奕少年登第,自是十分得意。因是小同乡,两人就相约一同返乡省亲,祭拜祖先。

      从京城出发后,两人一路骑马,并肩而行,说古论今,谈笑风生,很是情投意合。回到江南,驿站为他们各自准备了一只官船,改陆行为水路。可是,骑马可以并行,行船就没办法了。同是状元官阶的他俩,谁的船应该在前,谁的船应该在后呢?

      薛奕想:我与徐兄情投意合,何不借此为难他?他就对徐铎说:“徐年兄,我太祖皇帝是武官出身,全靠武功南征北战建立大业。今日行舟,我的船应该在你的前面才是。”

      徐铎何等聪明,知道武状元有意与他比学问,就随口答道:“薛年兄说得有理,开国皇帝太祖是马上得天下,但他得天下和治天下还是倚仗赵普等一班文臣。如此看来,武功再强,若无文臣安邦治国也是不行的。今日行舟,我想应该还是我在你的前面。”

      薛奕听罢,心中暗服,但仍不松口:“这样争来争去,可不是办法,不如我俩比试比试,定个输赢如何?”

      徐铎说:“行,比就比,但要比什么呢?”

      薛奕说:“比什么都行,由你挑。”

      徐铎想:自己一介书生,无缚鸡之力,怎能与他比武呢?就说:“那就比文的,你出题吧。”

      薛奕说:“比文就比文,我们比对联句如何?我出上联,如果你对上了,就算我输,你的船先行;如果对不上,你就输了,可得让我的船先行啊!”

      徐铎想自己从小满腹经纶,对过多少巧对、难对、长对,就爽快地请薛奕出对。

      薛奕故作沉思的样子,然后摇头晃脑念道:“二舟同行,橹速(鲁肃)哪及帆快(樊哙)!”这个对可绝了,联对的原意指文武状元两只船和船上之物(橹和帆),实则利用谐音,暗指人(三国的鲁肃和汉初的樊哙),暗喻文人鲁肃不如武将樊哙。徐铎苦思冥想,一时被难住了。薛奕看徐铎涨红了脸,赶快说:“徐年兄,有道是出对容易,对对难,兄长就不必认真了。”

      徐铎至此觉得惭愧,就对薛奕说:“我本以为年兄乃一介武夫,在舞文弄墨上绝非我的对手,谁料年兄文武全才,在我之上,令人钦佩呀!”

      薛奕谦逊地说:“年兄言重了,不才只是偶尔望物生文,如果单凭这对对子就定分晓,那不天大笑话?玩笑归玩笑,还是按照惯例,文在前武在后,年兄就请先行吧。”

      徐铎赶忙摇手说:“不、不,这不是玩笑,既然比试高低,年兄赢了,就应该在前,快快有请。”

      文武状元彼此相让,谁也不肯占先,最后还是薛奕说:“徐年兄,你我如此相让,不如同乘一船,一路同行返乡,你看如何?”徐铎十分满意:“薛年兄所言极是,就依年兄。”

      到了兴化,文武状元齐立船头,接见地方官员,之后就分手各自回家拜祖。

      有趣的是,由于情深义重,薛奕和徐铎后来还结为儿女亲家。当徐铎儿子迎娶薛奕女儿为媳时,高奏的鼓乐竟唤起了徐铎的灵感,他由此才对出了绝对的下联:“八音齐奏,笛清(狄青)怎比箫和(萧和)。”这个下联表面也指物(笛和箫),实际又暗指人(宋大将狄青和汉初丞相萧和),高明的是,里面却暗喻着武将不如文臣之意。

      绝对是对上了,但遗憾的是,此时的武状元薛奕早已为国捐躯了。不过,在徐铎上墓祭奠他时,他还是听到了这般精彩的千古绝对。

      [红色故事]

      大洋是山区,是莆田的纵深腹部地带。就地理位置而言,它乃世外桃源,自然风光别具一格;而就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来说,它又是历史上的穷乡僻壤。因为地处偏僻和易守难攻,这里曾设闽浙赣人民游击纵队闽中支队司令部,成为上世纪30年代南方八省十五个独立游击区之一,莆田红色政权由此发端。

      丰富而翔实的历史资料,珍贵而纯粹的革命经典,高雅而深沉的传统意蕴,庄严而醇厚的红色故事,如今大洋的山山水水间仍传唱着一曲曲让人荡气回肠的共产主义理想之歌。

      红榕树

      在大洋,榕树往往被山民们视为英雄的象征(佚名  摄)

      在大洋杏山,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几十年来,人们一直称它“红榕树”。榕树为什么会是“红”的呢?原来它跟一段红军游击队的故事有关。

      1935年10月初的一天中午,杏山西湾村民陈扬柳正坐在后山古榕树下的石椅上休息,突然看见从北边山路上来了一位二十多岁商人打扮的男人。这人见古榕树下坐着人,也来到树下休息。

      来人用官话(普通话)向陈扬柳问好:“老乡您好!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古榕树真大呀!”

      陈扬柳用官话答道:“您好,您是外地来的商人吧?”

      来人听了非常高兴,想不到在这深山之中竟遇上了会讲官话的人,忙说:“是呀,我是来贩卖布匹的,想了解一下布匹的销路。你是?”

      陈扬柳说:“我是这里的山民。”

      来人似乎不相信,问道:“你是这里的山民?”

      陈扬柳听出来人的疑问,便说:“我是这里的山民,但我念过几年书,所以能讲几句官话。”

      来人听了说:“幸会,幸会!”

      就这样,两个人在古榕树下越谈越投机,很有相见恨晚之意。他们从大洋布匹的销路情况,谈到大洋的赋税,又谈到布匹运输需要经过的路线。直到日头快要下山了,两个人才依依道别。

      这位商人是谁呢?他是闽中游击队第一支队政委刘突军。刘突军原名刘同薪,江西信丰人,早年参加学生运动、工农运动,之后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信丰县委委员,参与领导信丰暴动。暴动失败后,按照党组织的安排,化妆为补锅匠,前往当时全国农民运动中心广东,因找不到党组织,就化名郭隐轸,前往上海参加十九路军。在十九路军中,他终于与党组织取得联系,并在军中建立地下党组织,后随十九路军入闽。在蒋光鼎、蔡廷楷领导下,十九路军与蒋介石决裂,在福州成立了“福建人民政府”。刘同薪随部驻扎泉州,又联系上了福建党组织。根据省委指示,他在军中组织成立党总支委员会,任师特务营党支部书记,负责开展兵运工作。不久,因叛徒出卖,他遭到师部拘禁,后党组织发动官兵保释,这才转移到地方,与福州市委接上关系。这期间,他化名刘突军,以小学教员的身份,从事地下革命工作。福州市委书记叛变后,刘突军机智脱险,后在福清、莆田、永泰、闽候交界的罗汉里山区开展游击活动。1935年5月,莆田中心县委和福清中心县委合并,成立了中共闽中特委,建立了闽中党的领导核心,王于洁为书记,刘突军等为委员。根据组织分工,刘突军负责军事工作,将莆田、福清两支游击队合并,创立了闽中游击队,并兼任第一支队政委。随着游击区的不断扩大,当获悉大洋田赋处粮务队配有快枪后,刘突军就亲自化装成商人,到大洋了解敌情,观察地形。

      次年5月5日拂晓前,大洋田赋处传来阵阵枪声。天放亮后,陈扬柳等山民发现了大榕树下的血迹。不久,大洋田赋处被袭的消息就在四处传开了。这一次游击队突袭,收获颇大:田赋处大洋分柜被劫,铺差方春霖被绑,粮务队快枪八杆被缴获。

      原来,这次游击队袭击莆田大洋田赋处的战斗方案,就是在刘突军暗访陈扬柳和实地观察后制定的。据传,这次战斗有一名游击队员负伤,曾在那棵大榕树下包扎伤口,留下了血迹。从此,大洋这块土地就有了关于“红榕树”的红色故事。

      “红色乞婆”郭华妹

      大洋灯炉寨山高林密,地形险要,地广人稀,这里曾是闽中游击队的基点村。村子虽小,却出了个被敌人叫做疯颠乞婆、游击队称之为“红色乞婆”的地下交通员郭华妹。

      郭华妹是闽中游击队员郭永星的姐姐。郭永星三兄弟中有两人为了革命被敌人杀害,在弟弟郭永星的影响下,郭华妹毅然投身革命,成了游击队的地下交通员。每当游击队开会或集训时,她就主动到顶坑、石靴这些地方放哨,密切监视山下通往灯炉寨的山路,确保游击队的安全。1945年8月,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后,国民党加紧发动内战。10月,国民党福建省主席刘建绪召集“防共”紧急会议,之后在闽中的莆田、福清、永泰、仙游、永春等地疯狂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第二年,当局又增派省保安九团到闽中“围剿”共产党和游击队。面对强敌和白色恐怖,闽中游击队决定暂时分散隐蔽活动。为了传达上级的指示和加强游击队间的联系,郭华妹经常奉命化装成乞婆,冒着生命危险完成地下交通任务。当时,国民党的团长王介在灯炉寨“围剿”地下党和游击队,搞移民并村,违命的都被抓起来,关在大洋的渡口村。郭华妹也被抓了,受尽折磨。有一天,她趁机偷跑出来,到了永泰斗湖,又被抓到,被打得死去活来。之后,当局把她关进莆田县城虎头监,把她缚在木椅上,百般折磨逼供,妄图得知地下党和游击队的情况。郭华妹假装疯癫,任凭敌人暴打,也不吐露地下党和游击队的实情。敌人得不到郭华妹的口供,又不明她的底细,只好把她放了出来。

      出狱后,郭华妹又当起地下交通员。有一次,闽中游击队命她到福州找地下党,接回两把手枪。郭华妹受命后,化装成疯乞婆,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一手拄打狗棍,一手拿破瓷碗,孤身一人前往福州。在乘船渡乌龙江回大洋时,她发现宪兵搜查极严,就把两把手枪藏在身上,然后又是拉又是吐,把全身上下弄得臭气冲天。宪兵见状,掩着鼻子骂道:“疯乞婆快出去!”郭华妹就疯疯癫癫地来到船舱外,很快离开了危险之地,顺利地把手枪带回了大洋。游击队员们知道了这件事后,从此都尊称她为“红色乞婆”。

      1949年7月25日,人民解放军先遣部队侦察营一个连到达莆田大洋,与闽中支队司令部会师。国民党福建当局得到情报后,以省保安6团为主力,纠集莆田、仙游、福清、永泰4县的交警、保安团共3000多人,分4路于27日围剿大洋。大洋军民合力迎敌,连续打退敌人的多次进攻。到31日,根据战斗形势,解放军和游击队同时撤往灯炉寨和永泰。当晚,郭华妹又受命连夜摸黑下山,送信给在南岭村的游击队,并连夜把游击队全部带上灯炉寨,顺利实现了游击队的战略转移。{nextpage}

       连大妹解困笕头山

      被闽中游击队称为“革命老妈妈”的连大妹,1883年出生于大洋红菇仑后溪董斜村的贫苦农家。受当地革命氛围的影响,连大妹虽已年过半百,但她热情不减,不但支持儿子参加游击队,自己也坚持参加革命,担任闽中特委交通员。这期间,她奋不顾身,为党积极传送情报,留下了许多平凡而伟大的传奇故事,“笕头山解困”就是其中之一。

      1935年初,在白色恐怖中,原遭敌人破坏的莆田地下党组织逐步恢复,在莆田中心县委王于洁书记的带领下,游击队成功奇袭了莆田山区重镇常太枫叶塘,打响了闽中三年游击战争的第一枪,创立了常太革命根据地。同年3月,王于洁在交通员池亦妹子的帮助下,和福清中心县委取得联系。在福清樟溪,经与黄孝敏、刘突军协商,两个县委合并成立闽中特委,王于洁为书记,黄孝敏、刘突军等为委员。特委机关就设在连大妹的家乡后溪。两支游击队随后合并,编成工农红军闽中游击队,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把莆田、福清、永泰、闽候相邻的游击区连成一片,同时巩固了罗汉里和常太两个游击根据地。

      在闽中特委和王于洁书记的领导下,闽中红军游击队开始主动出击。1936年春,闽中特委获得可靠情报,特派刘突军亲率闽中游击队,在靠近省城福州的福厦公路何庄桥附近伏击敌人车队,俘获国民党要员3人,缴获现金200多万元,震惊了国民党福建当局。为了扑灭正在燃烧起来的闽中革命烈火,国民党福建当局调集3000多兵力,疯狂围剿罗汉里游击根据地。敌军抢夺烧杀,无恶不作,一时风云突变,形势日趋紧张。连大妹自己家的房子也被敌人烧了,儿子郭兴来在反“清剿”中不幸牺牲。但她化悲痛为力量,多次冒着生命危险,为隐蔽在深山密林中的闽中游击队送粮送情报。

      有一次,刘突军率领的60多名红军游击队被敌人围困在笕头山上,水断粮绝,情况十分危急。连大妹获悉后,忧心如焚,自告奋勇向闽中特委请战,去笕头山解困。经闽中特委批准,她连夜把家中的地瓜全部拿出烧煮,“围剿”的敌人窜进来追问时,她沉着应对,指了指灶台旁的一筐米糠,说是煮猪食,敌人就信以为真。地瓜熟了,她又不顾年老体弱,挑上两大桶熟地瓜,并带上家中的地瓜干,避开敌人,摸黑沿着崎岖的山间小路,穿越荆棘丛生的悬崖峭壁,终于安全地把粮食和特委情报送到七、八华里远的笕头山上。刘突军及游击队员见连大妹冒险送粮上山,个个热泪盈眶。

      数天后,闽中红军游击队突围成功,离开笕头山,只留一个班的战士保卫特委机关。在艰苦的生活环境中,清贫的连大妹仍然倾其所有,不仅把家中所有的地瓜献给战士们吃,还千方百计到亲戚家去借粮。她经常翻山越岭,出没于人迹罕至的地方,冒着生命危险,越过敌人的封锁线,到外地买粮,送到游击队。

      后来,闽中红军的两支游击队在常太会师,特委根据新的形势发展,将闽中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抗日义勇军第二支队,刘突军任政委,吴德标任司令员。这时的连大妹不但是中共闽中特委的交通员,而且由于工作突出,成为中共福建省委机关的交通员。解放后,她的事迹被省教委编入小学教村。她逝世后,永泰一带还建有她的纪念碑。

      “地雷大王”陈东培

      解放前夕,为进一步壮大党的武装力量,闽中特委加强了闽中游击支队司令部的后勤建设。

      当时的后勤部办有一个被服厂,专门生产游击队使用的棉被、服装、帽子、背包、脚扎、子弹带、米袋等。为了扩大武装建设,后勤部还建立了“闽中司令部军械修造厂”。

      早先,根据群众的提议,后勤部把散落在民间的旧枪支集中起来以供游击队使用。可是集中起来的枪械大多是一些破旧的老枪枝,一般都无法使用。同时,战斗中缴获的武器也大部分损坏,不能调配使用。

      游击队中有一名战士,名叫陈东培,大洋人,从小就学习机械修造手艺,后来家里还开了一家修理机械的店铺。领导看他懂机械,就交待他试修这些破枪支。

      当时的条件比较差,连基本的车床都没有,但是陈东培心灵手巧,东拆拆,西凑凑,变废为宝,还是拼出了几把能用的枪来。为此,陈东培成了专职军械修理员。

      随着队伍的扩大,陈东培向领导建议:单凭简陋的条件造枪难,但可以试试造地雷。司令部当即接受,派人收集民间的破锅废铁,运到后垄铸造外壳,又派了几名战士给陈东培当帮手。

      有一天,闽中司令部领导林汝楠正在司令部研究工作,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立即派郭光宇出去打听。郭光宇三步拼成两步出去一打听,跑回司令部报告林汝楠:“好消息,特大好消息,我们自己制造的地雷试炸成功了!”一时间,这个好消息振奋了整个司令部。

      在制造地雷成功的基础上,陈东培又深入琢磨,把手提地雷改造成了手榴弹。这手榴弹的威力真是巨大,一炸就是一个大坑。从此,陈东培就被战友们叫做“地雷大王”,他的本名反而被人淡忘了。

      大洋游击队成功制造地雷的消息传出后,周围的群众有了更高的安全感,大家心里高兴极了。敌人呢,他们可吓破了胆,因为他们不知道游击队把地雷埋在哪里,再也不敢轻易窜入根据地。此后,敌军几次侵入大洋,也都只敢在大路上转转圈。

      司令部从造地雷上尝到了甜头,就在山上一个神庙里成立军械所,后迁到后垄,最后干脆搬到汀埔陈东培的家里。后来,战斗越来越激烈,缴获的军械越来越多,军械所的任务也就越来越重了。为此,军械所人员一下子增加到十多人。再后来,军械所又扩大成了闽中司令部军械修造厂,陈东培被任命为军械厂厂长。从此,闽中司令部的战斗力大大增强了。

      上林亭伏击战

      1946年初的一天,大洋山区的崎岖小路上突然来了一队经过化装的游击队员,他们奉中共福建省委的命令,从永泰兔耳山出发,秘密前往福厦路江口至涵江路段,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这是一项怎样的特殊任务呢?原来,1945年8月,正当全国人民欢庆抗战胜利之际,国民党福建驻军却加紧了对中共福建省委及领导的游击武装的清剿,顿时,血雨腥风扑面而来。中共福建省委根据敌强我弱的实际情况,提出“赤手成家、自力更生、隐蔽生产”的口号,化整为零,转入地下,坚持斗争。闽中游击队深入莆田、福清、永泰、闽候交界的山区,分成几路,生产自救。由于敌人的封锁,他们在山沟里搭草棚居住,生活十分艰苦。当时又是严冬季节,天寒地冻,游击队员有的只穿单衣短裤,夜间睡觉也只能盖被单,下垫干草,冻得无奈时,只好烧火取暖。吃的更为紧缺,队员们个个饿得面黄肌瘦。为了粉碎敌人的清剿,解决省委机关的经费开支和同志们的生活问题,唯一的办法是筹款。于是,中共福建省委书记曾镜冰从十八重溪亲自出马,化装前往福州同闽江工委负责人研究筹款办法。正当措手无策时,刚好从敌人内部获得可靠情报:近期,国民党福建省政府一笔数量可观的现钞要运往厦门。经慎重研究,中共福建省委决定劫钞。

      为了确保这次劫钞行动的成功,中共福建省委决定抽调各游击队的精英,组成一个精干的武装班。该武装班由闽中特委书记黄国璋及叶良运、林汝楠、康金树、任国信、施章干、黄国珍、何永正、蒋阿光、义武、林国金、张兴来、罗智光等13人组成,配带轻机枪1挺,驳壳枪11支,由于枪弹紧张,机枪子弹总共只有300发,驳壳枪的子弹就更少了。据事前认真侦察,这次劫钞地点选在江口石庭的上林亭,因这里与江口、涵江各有一段距离,靠近福厦路,便于撤往大洋山区。

      执行特殊使命的伏击队在黄国璋率领下,经大洋、新县、萩芦,来到了江口厚峰中宅村的一座小庙。在这里潜伏了一两夜后,大家都觉得这里离福厦路太远,于是秘密转移到江口蔗车村革命群众佘先觉家。佘先觉家道贫寒,平日以抬轿为生,与老母及家人栖身村内一座“三教祠”。“三教祠”单门独院,靠近福厦路,离上林亭仅有一里左右,是个不易暴露目标的理想隐蔽地点。这样,伏击队员就安心地潜伏了下来,耐心等待省委交通员的情报。可是这一等,竟等待了一个多月,本来就贫穷的佘先觉家,由于突然添了十三口人吃饭,就更加寒碜,但佘家上下自始至终无一怨言。为了能尽量让同志们吃饱肚皮,佘母每天都要到祠堂外的河边洗很多的地瓜,这自然引起了乡亲们的疑问,有人问她:“你每天洗这么多地瓜,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佘母听了一惊,很快镇静下来,笑答道:“人穷无六亲,不过最近家里确是养了两头能大吃的大猪。”佘母的机智,一下子化解了乡亲的疑问。

      1946年1月25日,即农历腊月廿三“祭灶节”这一天,伏击队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省委的情报:敌运钞队将于27日从福州出发。为了确保情报的准确性,省委曾镜冰书记潜往福州,亲自坐镇指挥,同时派交通联络员黄梅英负责跟踪敌运钞队,随时把情况报告给黄国璋。

      1月27日,国民党福建省政府的2亿元钞票果然从福州运出。钞票用麻袋分装,由8个挑夫挑运,国民党福建银行经理带着太太,坐着竹轿,亲自率队监运。当局同时派出10名班长级以上宪兵,配备卡宾枪等精良武器护送。第二天中午,运钞队到达莆田江口,在观城尾吃午饭。伏击队获悉情况后,立即研究部署了伏击的具体方案,正当伏击队员要出发时,“三教祠”中刚好来了一些信徒,为了不暴露目标安全出祠,佘母急中生智,拿出破红毡,装做要抓跳蚤的样子,把“三教祠”的边门遮住。按照原先的方案,伏击队员把轻机枪卷在草席内,用小箩筐挑着来到上林亭福厦路边的一家茶饼店伺机行动。

      下午3时半左右,武装押运钞票的敌人来到上林亭。快要进入伏击圈的时候,躲在附近厕所的机枪组任国信和施章干突然被走在前面的两名敌人哨兵发现了,敌人一边喊“站住”,一边开枪射击。伏击队机枪组只好回击,向敌兵扫射,一敌兵当即被击中,倒在沟里,另一敌兵躲在一座房屋后,仍然向伏击队射击。枪声使挑夫如惊弓之鸟,放下钞票担子纷纷逃命。交火中,银行经理的太太手臂虽然被打伤,但钞票袋子仍处在敌人的监控之下。这时,敌人开始集中火力向伏击队射击,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厕所边和墙壁上。突然,临阵指挥的黄国璋被敌人射击的开花弹片击中头额,鲜血顿时从额上涌了出来。在这紧要时刻,3名伏击队员急忙钻进麦田,准备搞突袭,可人动麦禾也动,敌人就拼命往麦田射击,先后有2名队员又负了伤。这时,敌人竟吹起哨子,狂叫“冲呀!”没等敌人冲上,伏击队的机枪就开火了,敌人只好又伏下来。可是机枪一停,敌人又想冲上来,还狂叫“抓活的”。就这样,相距只有30步之遥的双方各自利用掩体对峙着,谁都无法前进一步。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8担钞票始终在敌人的控制之下。黄国璋意识到,这是敌人在拖延时间,等待江口、涵江的援敌,如不速战速决,后果不堪设想。正对峙间,忽见叶良运带人从麦田沟边绕道而去,刚要投掷手榴弹,就被埋伏在路边坑内的4个敌人看到了,其中3人赶紧跑开,有1人开枪射击,叶良运不幸喉咙中弹,鲜血直喷而出,当即倒了下去,其他伏击队员哭着要去扶他时,被他用手势果断地制止了。这时,只见康金树噙着热泪高喊:“冲啊!为叶良运同志报仇!”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拖走了两袋钞票。敌人冲过来想夺回钞票,伏击队员与康金树立即开枪射击,把敌人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康金树又带着蒋阿光拼命冲过去,又拖回了一袋钞票,康金树让蒋阿光赶快把钞票背走,自己又再次冲了过去,迅速拖回了两袋钞票。

      正当抢夺之战进入白热化的时候,伏击队员接到了黄国璋的撤退命令。他们立即背起5袋钞票,边战边退,从一条田埂小路撤下。撤至一条河边,河上的小桥很窄,只能一人通行,伏击队员刚过一半,尚未过桥的何永正就被追来之敌射中,连人带背上的1袋钞票都掉入河中。这时,从乡公所那边又赶来10多个敌人,一边开枪射击,一边高喊:“把钞票放下来!”伏击队员随之加快了撤退速度,背着截来的4袋钞票,很快爬上了山顶。在山顶,伏击队员赶快割开装钞票的麻袋,把钞票分装在各人的行军背包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由于看不到伏击队员的去向,所有的敌人,包括驻扎江口赶来的两个排的敌人,都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伏击队员们摸黑爬山过溪,又冷又饿,临近半夜时,才找到去南坛方向的一条大路。康金树带两个战士查探了情况后,大家才放心地沿着山腰小路,披荆斩棘向大洋方向撤去。一路上,同志们轮流扶着负伤的黄国璋。大家坚持着走到溪底地下联络站“老婶妈”家。“老婶妈” 热情接待了寒夜突来的同志们,把家中准备过年用的一点大米煮成稀饭,分给大家充饥。吃完稀饭,大家精神振奋,谢过“老婶妈”后就继续赶路。天快亮时,他们终于到达大洋与永泰交界的目的地。黄国璋叫大家清点钞票,以便上缴省委。钞票全是新的,经清点共计3850万元。

      上林亭伏击战结束了,游击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叶良运、何永正两人不幸牺牲,义武的手部也负重伤。每当谈起这次伏击战和付出的革命代价,当地群众都唏嘘不已。

      “红色绅士”斗顽敌

      大洋红色根据地有一位老革命叫蔡平远。他出身贫寒,在穷秀才伯父的支持下半耕半读。清朝末年,他考取福建省高等警官学堂,毕业后任过延平(今南平)地区的类似派出所所长之类的小吏。国民革命讨袁斗争中,蔡平远追随莆田革命党人杨持平、邹去病等人,投身北伐战争,被任命为福建讨贼军第三支队参谋长。国民革命胜利后,他历任福清县警察局长等职。第一次国共合作分裂后,蔡平远同情共产党,与共产党人陈国柱等常有书信、诗文往来。国民党清共时,因他涉嫌通共被罢职,后又被捕入狱。

      1933年,十九路军在福建成立人民政府,蔡平远被释放。从此,他在京沪一带以行医为业。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蔡平远回到家乡莆田大洋,被聘任为莆田抗战后援会委员等职。虽然不是中共党员,但他积极支持革命活动,常利用他的社会关系,为大洋红色根据地建设做工作,被称为红色绅士,受到根据地军民的爱戴。

      蔡平远当了多年的军政职务,置有一些家产,他的家是一座“七间厢”的大屋。因为他与当时的莆田县国民党上层人物多有交往,国民党当局对他也不敢做出过激的行动,他的家因此就成为了地下党的理想联络点。那时,闽中地下党、游击队的领导来大洋,就常常住在他家,得到他的热情招待和妥善掩护。有一年,他发现游击队后勤补给困难,就把家中一百多担大米全给了游击队,自己一家老小却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艰难日子。后来,他又把自己的四个儿子蔡光周、蔡光瑜、蔡光党、蔡光宇全部送入革命队伍。

      1938年春天的一天,蔡平远上山去看自己父亲的坟墓。他身着灰色长布衫,一手拄拐杖,一手拿着个大罗盘(他兴趣勘舆,常常上山看风水)。当他下山走到大洋三角埕枫树下时,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是外县人,国民党区政府的办事员,一个是乡丁。这区办事员以为遇到了风水先生,就想敲诈一些钱财。当他们擦肩而过时,区办事员突然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一大早上山,可是通匪?”蔡平远是急性子,又是德高望重的绅士,哪容得一个外乡小混混以此口气斥问他。他当即提起拐杖指着区办事员反问道:“你是什么东西?平白无故说我通匪,没王法了。”这办事员蛮横地说:“我是区政府的,查查你怎么啦,你可有路条,拿来看看。”蔡平远这下可真火了,在自己家门口却有人查路条,真是无法无天,就说:“我的家就在这里,在家门口难道还要路条?你区政府的人算什么,给我滚远点。”

      这办事员一向对乡下人作威作福,哪把乡下人看在眼里,于是一拳打来,把蔡平打倒在地,还恶狠狠地骂说:“老不死的,敢跟我顶嘴。”

      这时,一位放牛娃正好路过这里,一见受到大家尊重的蔡平远被外乡人打倒在地,就马上往村里跑去,边跑边喊救人。村民们听到叫喊,纷纷朝着放牛娃所指的方向奔去。乡丁看群众围上来,知道情况不妙,一阵风似的跑了。办事员看这阵势也傻了眼,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乡亲们团团围住。大家扶起了蔡平远,立即把办事员捆绑起来,吊在树上,一阵暴打。

      等到国民党区长得到乡丁报信前来营救时,这个办事员已是鼻青眼肿,屁滚尿流。区长深知理屈,只好请有名望的人士上门,向蔡平远赔礼道歉,如此这般才算了事了。

      抗战胜利后,国民党福(清)莆(田)永(泰)三县剿匪总指挥胡季宽派了一个连的兵力,连夜包围了蔡平远的家。第二天一早,蔡平远女儿早起煮饭,大门刚一打开,一位军官就窜进去,说要见蔡平远。见到蔡平远,该军官递上了一封信。这信是剿匪司令部发的,意思是请蔡先生到莆田城里有要事面谈。蔡平远见重兵包围自己的家,心知来者不善,就推说有病在身,行走不便。那位军官说门外备有小轿,请立即同行。就这样,敌人软硬兼施,“请”走了蔡平远。

      还好,当蔡平远被带到广宫时,遇到了时任莆田县参议长的黄祖汉。黄先生看到蔡平远被军人押着要进城,感到十分惊讶,就上前询问了情由。蔡平远简略地说明了情况。黄祖汉听后,十分愤慨:“请放心,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蔡平远被软禁在国民党剿匪司令部。其间不少各界名流、亲朋好友前往看望,最后,在包括参议长黄祖汉等在内的众多朋友的帮助下,敌人慑于蔡平远的名望,才释放了他。事后,蔡平远告诉家人:有人向匪军告密,说他通共,向地下游击队提供粮食。敌人审问他时,他镇静地辩解说:“我是一个地主,地主以卖粮为主维持生计乃是天分,来买粮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共产党员?”

      1947年,蔡平远邻里陈金通与邻村陈金维发生了纠纷。陈金维借乡长的势力,调来三四个警察,到陈金通家“办案”。他们抓鸡杀鸭,弄得鸡飞狗叫,人心惶惶。一向不满国民党军警敲诈勒索恶行的蔡平远闻讯后立即赶来,他对警察说:“你们来办案,应该拿出公文让大家看看。”这警察哪带什么公文,其中一个拨出手枪,对着蔡平远恶狠狠地说:“你是什么人,敢阻止我们办案?”此时,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蔡平远就对群众说:“既然拿不出办案公文,那就是假办案,大家一起上,教训教训这帮假警察!”群众一下子就围了上来,那警察一见这阵势,一下子变了脸色,拨腿就跑了。

      回到大渡口,警察向保长谎报了情况,请派警力惩治,保长知道蔡平远的为人和声望,也知道警察满口谎言,为了推卸责任,也为了不得罪地方乡绅,就对警察说:“你们下乡办案不跟我通个气,现在出事了,找我也没办法。”警察还不死心,回到乡公所后,又勾结乡长向县警察局和保安团谎报情报,说蔡平远通匪,煽动群众抗拒办案。

      第二天,莆田县保安团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开赴大洋剿办。蔡平远一面躲避,一面派人赴莆田城内找副参议长蔡文耀通报事实,请求蔡文耀的帮忙。经蔡文耀多方游说,事件才得平息。自此,大洋百姓更加尊敬蔡平远,认定他是为乡亲办好事的红色绅士。而事实上,蔡平远的乐施好善和革命热情,也多次得到闽中特委领导的赞赏。

      1949年7月,游击队闽中支队与南下解放军先头部队在大洋会师。国民党反动派得知情报后,以福建省保安六团为主力,纠集4县交通警察、保安团,以3000多人的兵力分四路进攻大洋。战斗进行了三天三夜,在短暂占领大洋的一个夜晚,敌人在大洋大肆焚掠,蔡平远老先生的房子也被敌人烧个精光。

      解放后,蔡平远老先生积极参与社会主义建设活动,受聘为晋江专区土地改革委员会委员,当选为莆田县人民代表和人民委员会委员,任莆田县政协第一届至第三届委员,他的四个儿子也都成了党的领导干部。

      大洋暴动攻“枪楼”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解放了大半个中国,蒋家王朝摇摇欲坠,但是,国民党反动派仍然执迷不悟,残余势力垂死挣扎。为了响应中国共产党的号召,南方八省十五块红色游击区之一的闽中司令部,积极配合解放军的行动,领导广大人民进行了最后的解放斗争。

      当年2月,闽中特委把游击队司令部机关搬到大洋,成立了闽浙赣人民游击队闽中支队司令部,由黄国璋任司令员兼政委,陈亨源任副司令,林汝楠任副政委。随后,一场以大洋为中心的闽中革命运动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

      国民党当局一直视大洋这个红色根据地为眼中钉,他们在渡口设立岗楼(即碉堡,当地百姓叫它“枪楼”),指派一个中队的保安兵力驻扎新县,进行白色恐怖统治,想方设法镇压革命,捕杀地下党员,还在大洋建立谷仓,企图长期与革命武装对峙。就在闽浙赣人民游击队闽中支队司令部成立的同月,国民党福建省政府又在闽中征调壮丁和粮食,企图加紧扼杀革命火种。闽中支队司令部为此发布第一号布告,号召各地组织武装抗征队,粉碎敌人的“一甲一兵”运动,以迎接解放军南下。经精心策划,司令部决定组织大洋人民举行暴动,攻打大洋国民党保安队“枪楼”。

      2月26日,闽中游击队调动福(清)莆(田)永(泰)边区区委的所有武装力量,共集中土、洋、长、短枪支20条,手榴弹4颗,骨干人员50多人,分成三个行动小组:由蔡光鼎带领宣传小组,连夜书写传单、标语,到处张贴;由蔡德芳带领破坏电话线小组,剪断“枪楼”的电话线,切断“枪楼”与外界的联络;由郭光宇率领武装人员40多人,在深夜11点左右包围“枪楼”。

      当夜11点左右,游击队按照预定计划包围了“枪楼”。这时的“枪楼”仍是灯火明亮,不时传出打牌的吵闹声,游击队员当即着手清除“枪楼”外的木栏杆。由于木栏杆插地很深,一拔便惊动了“枪楼”上的哨兵。哨兵急喊口令,游击队员开枪射击。枪声一响,“枪楼”内的敌人慌作一团,吹灭了灯火,拼命摇电话求援。可是此时电话线早被切断,怎么打也打不通。敌人求援无望,只好凭借坚固的“枪楼”作殊死的抵抗。后来,尽管游击队员极力劝降,敌人还是按兵不动,固守待援。

      久攻不下,有的队员心急,就向郭光宇建议用火攻。打碉堡用火攻是好办法,但是郭光宇考虑到火攻会暴露自己的实力,所以没有采用这个建议。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几个小时的对峙都没有结果。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天快亮了,这时革命群众闻讯纷纷带着棍棒、锄头、柴刀前来助战,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大约有百人左右,有人还抬来清代的土炮。一看来了土炮,大家又群情激昂,有人马上在炮中塞满炸药,点燃火线,只听震天动地一声巨响,大家都懵了。待回过神来,大家才发现炮管炸开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而敌人在一阵惊吓后,也发现“枪楼”并未击毁,又安心下来继续顽抗。

      天亮后,游击队从地委机关搬来了援兵。福莆永县委书记饶振华亲自率队赶来增援。他们守在渡口狮公潭山上,防止新县方向敌兵增援,并发出命令,决定夜间再行强攻。

      乘着战斗的间隙,游击队员又写了一封劝降书,派一个与“枪楼”保安队有过来往的女人进“枪楼”送书。实际上,这是指挥上的一个失误,虽然劝降书送进“枪楼”,但这个女人只是一般百姓,且与“枪楼”敌人关系较为密切,她不但没有劝说敌人投降,反而透露了外面游击队与群众的围攻情况,使敌人变得更加顽固起来。

      到了下午三时,新县敌人援兵果然来了,但他们不了解战场具体情况,不敢贸然进攻,只是远远地鸣枪,为 “枪楼”内的敌人壮胆。看到敌人的援兵来了,为保存革命实力,避免群众受到伤害,饶振华书记在狮公潭鸣枪报警,命令包围“枪楼”的游击队撤离。由于群众没有见过战斗阵势,一撤退就乱了起来。敌人乘机反击,混乱中,两位群众被敌人乱枪击中。与此同时,敌人也趁乱逃出碉堡,撤往新县。

      当天晚上,游击队在大洋小学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打开国民党大洋粮仓,发动群众抢粮运粮。国民党粮仓管理员见势,早就溜了。群众蜂踊而入,粮仓一搬而空。

      大洋暴动成功了,长期盘踞大洋的顽敌被赶跑了。从此,党的活动由秘密转为公开,大家都盼着解放军的早日到来。

      大洋保卫战

      解放前夕,大洋这片红色土地上曾发生一场惊心动魄的保卫战。

      1949年2月,来自闽候、长乐、福清、平潭、莆田、仙游、永泰、德化、永春、惠安、安溪、南安、晋江、同安的游击队员,秘密聚集大洋,成立了“闽浙赣人民游击队闽中支队”。支队司令部成立后,闽中各县游击队在地委和支队司令部统一领导下,利用解放战争三大战役胜利的有利革命形势,积极实施主动进攻战略,先后成立了大洋、庄边、常太等乡人民政府。

      同年7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十兵团全部进入福建,集结于建殴、古田、南平一线备战。根据省委指示,闽中地委特派支队政治部主任祝增华率队前往尤(溪)、闽(清)、永(泰)边界,迎接十兵团二十九军侦察科长所率的先遣队。25日,先遣部队侦察营的一个连到达莆田大洋,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国民党福建当局眼见大军压境,欲作垂死挣扎,在得悉闽中支队司令部与人民解放军先头部队在大洋会师的消息后,立即以省保安6团为主力,纠集莆田、仙游、福清、永泰4县的交通警察、保安团共3000多人,从四个方向饿虎扑羊般扑向大洋,妄图一口吃掉闽中支队和解放军先遣部队。从兵力上讲,大洋我军只有二十九军先遣部队侦察连160多人,加上闽中司令部警卫营和4个中队290多位游击队员,总兵力不足500人,可谓敌强我弱。为了粉碎敌人的“清剿”阴谋,司令部广泛发动群众,决心打一场依靠群众的大洋人民保卫战。

      7月27日,大洋保卫战终于打响了。当天,从东面进攻大洋的福清县交警、保安队1000多人,由宏路经东张逼近了大洋。游击队一个中队用土炮、土地雷等,配合解放军一个排,坚守百丈岭,连续击退敌人的多次进攻。从西面进犯的是来自仙游县的保安队两个连,游击队配合解放军在十八踏脚顽强阻击,虽是敌众我寡,但终使敌人难越雷池半步。从北面来犯的是永泰县的保安队,游击队的两个分队和解放军一个班,坚守在大洋北部的屏障南岭,使敌人寸步难进。南面的来敌,是担任正面进攻的莆田县1000多名军警和保安队,他们在国民党莆田县县长陈文照的带领下,分3路由萩芦的南坛马鲛埨和白沙的澳柄岭进攻。陈文照亲自带领的一路队伍在澳柄岭受到游击队的阻击,气得暴跳如雷。于是,他纠集熟悉大洋地形的地方反动骨干出谋献策。随后,在新县乡长林元芳和大洋保长林庆铭等的带路下,陈文照带领队伍分别由灯际、曲尺岭、草湖和瑞云后隔小路围攻闽中司令部。30日下午,进犯悬钟岭的敌人受到解放军一个排和游击队一个中队的顽强阻击,被打死打伤10多人。敌人四路受阻,狗急跳墙,用猛烈的炮火轰击无辜的百姓。为避免群众和我军遭受更大的损失,在连续打退敌军3次进攻后,解放军和游击队撤往司令部驻地渡口。31日,莆田、福清两路敌军合围渡口,解放军和游击队集中火力,炮击敌军,致敌伤亡30多人,然后分别撤往永泰和灯炉寨。

      当晚,闽中支队司令部仍坚持在灯炉寨、乌石山附近活动,各山头枪声不断,弄得敌人互相误会,自相攻打。由于解放大军的步步进逼和游击队的频频扰袭,进犯大洋的敌人犹如惊弓之鸟,于8月1日早晨匆匆撤往福清。

      大洋保卫战持续了三昼夜,大洋军民终于用反“清剿”斗争的胜利,迎来了南下的人民解放军。

       [状元传奇]

      莆田是文献名邦、海滨邹鲁,其科甲鼎盛,为八闽之冠。《莆田县志》载,莆田历朝进士及第的共有1471人。其中更有奇迹多次发生:有同一科文武两状元,有同科囊括状元、榜眼、探花及传胪,有二十岁高中探花,还有一门九刺史、一门五学士,更有一门十九进士、一姓十一解元。

      得益于莆田的科甲文化传统,大洋虽处偏远之地,也曾科甲流芳。历史上,瑞云山下东西二里七年之内出了萧国梁、郑侨、黄定三个状元,而有史记载以来的第一位武状元薛奕也出在这里。

      这些名儒雅士在大山深处的频频诞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古兴化“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的优良传统。

      瑞云山下出三元

      莆田涵江山区古为广业里。这里山青水秀,钟灵毓秀,虽说是深山老林,却处处书声,名儒雅士层出不穷,有的竟能在京城折桂,名列榜首,造就了一段又一段的历史佳话。他们的学识操守曾载入史册,世代流传。

      话说地处深山的大洋,不是高山就是盆地。但有意思的是,这里的地名却多带有水字,什么大洋、坂洋、霞洋、兔洋、后洋、坝头、渡口、孝池等等。原来远古时期,永福(今永泰)境内的水全部都往大洋方向流,大洋一片汪洋,官道到这里也断了,要往前行需去渡口坐渡船,因为这样,这里的很多地名自然就带上了水字。

      由于地处汪洋之中,大洋水患不断,百姓生活十分困难。而永福一带,因水土流失,再加上常年大旱,百姓更是难以生存。

      据说在一千多年前的五代时期,瑞云山来了一位高僧,法名妙云,人称妙云祖师。妙云祖师来到大洋,十分同情这里的百姓。有一天,他腾云驾雾,举目四望,发现瑞云山下的汪洋都是因为水的流向造成的。为救民于水火之中,他运功使法,大喝一声,很快堵住了东向大洋的大水,并使水流改变了流向,转而向西流回永福。这样一来,大洋就免了水患,永福也解了旱情,大洋百姓从此开垦了层层梯田,过上安定的生活。后来,为了纪念妙云祖师,人们就把他喝转流水时所站的岩石称为“转水岩”,同时在此建了一座奉祀妙云祖师的庙宇,取名“转水寺”。

      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天清早,一名乡老上山到转水寺上香,忽见前方有一巨人,身着白长袍,飘然前行。乡老原先以为自己年老眼花,当拭目再看时,发现白袍巨人正悠然迈入寺门。乡老一时好奇,紧跟其后也进了寺门。可是奇怪的是,小小的寺庙连个人影也没有,只见小寺内的墙壁一时金碧辉煌,全是描金的大字。乡老粗通文墨,一字字地念着,等他念完,原本金碧辉煌的金字也消失一空。乡老定了定神,极力回忆刚才看过的字,但费尽心机,仅仅记住了两句话:“瑞云山下出三元,东西二里人皆传。”乡老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感到十分蹊跷。回到村里,他把所见告诉乡人,可谁也猜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有的说这是仙公下凡,有的说这是观音菩萨显灵。

      事后,瑞云山下东西二里七年之内突然出了三个状元。他们是:宋乾道二年(1166)丙戊科状元萧国梁(东里人),乾道五年(1169)已丑科状元郑侨(西里人,今大洋龟岭),乾道八年(1172)壬辰科状元黄定(东里人)。有心人总结了一下,认为这正应验了白衣神灵所留的那两句话。而更有好事者刨根究底,认为其中其实也暗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道理。人们想想觉得也是,如果没有妙云祖师的功德,没有喝转流水所致的“地利”,三状元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由此,人们就更加怀念和感激妙云祖师了。

      山麂报恩救状元

      南宋时,瑞云山冲锋(今永泰岭路乡)有个小小的山村叫“顶山头”(今陈山村),全村有十多户人家,全都姓萧,也不知是哪辈子起,萧氏家族为躲避战乱从北方迁入深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虽然封闭却也安宁的日子。

      山村里有位萧老三,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长得人高马大,有用不尽的力气,娶了邻村的林家妹仔为妻,住在村东的三间小土屋里。结婚不久,妻子就有了身孕,萧老三高兴得很,再也不让妻子干重活,连家务事也一个人包了。可妻子出身农家,勤劳惯了,闲也闲不下来,平日里,她还是双手不离女红,修修补补个不停。

      一天,正是初春季节难得的艳阳天,林氏挺着大肚子,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为即将出生的娃娃缝制肚兜。突然,一只小山麂闯进院里,一下子躲进林氏的裙子底下,紧接着两个猎人追进院来,东张西望,询问林氏是否看到一只小山麂。林氏坐在椅子上,感觉到裙子底下的小山麂正浑身发抖,不时地用小嘴舔着自己的腿。她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对猎人说:“它从我家门前跑过,往西边去了。”猎人听后,一阵风似的往西追去。

      小山麂脱险了,从林氏裙子下钻出后,竟乖巧地跪着两只前腿,依偎在林氏身边。林氏摸着它的头说:“赶快逃命去吧。”小山麂点点头,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了。山里人都有一颗善良的心,他们与动物长期共存,和睦相处,认为救助动物是天经地义的事,因此林氏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过了几个月,林氏分娩,产下一个胖儿子,夫妻俩高兴万分,特地请一位老秀才给儿子取名,名唤“萧国梁”。

      小国梁出世四个月,正值秋收时节,山民们忙着在田间劳作,村间男女老少,凡是能干活的,全都投了进来。小国梁母亲让儿子坐在“车椅”(一种竹制婴儿坐椅)里,留在院厅里,自己则跟着丈夫在田头忙碌。

      山里天气多变,午饭时还是赤阳高照,一下子又雷雨交加,大家赶紧冒雨抢收。就在这时,后山里突然跑出一只山麂,来到国梁家的院厅里,用双角叉起“车椅”直往外跑。有人看到了,大声惊喊起来。事发突然,大家纷纷去追赶山麂。正在村民追离村落之际,一声巨响,山崩地裂,村后的山体大面积滑坡,把这小小的山村十多户农舍全都埋没了。

      大家惊魂未定,山麂却叉着国梁的“车椅”回来了,一直走到林氏跟前。林氏赶快抱起国梁,发现国梁毫发无损,还在对着自己呵呵傻笑。林氏如梦方醒,转而摸着小山麂的背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村民们见势都围了过来,大家都为山麂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唏嘘不已。小山麂温情无比,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与村民们告别,消失在了山林之中。林氏把自己救过小山麂的事情一一向村民们道来,大家听后更加感慨万分,纷纷起誓,决心此后世世代代不伤害动物。

      由于房屋全没了,全村人只好离开这个生活了几代人的村落,迁徙到了西里(今大洋乡杏山村)。自此,萧氏一族在大洋繁衍了八百多年,至今杏山村仍有萧氏后人,其祠堂大屋大多保存完整。

      萧氏举族迁来大洋,不觉间萧国梁已长到十多岁,眉清目秀,聪明伶俐,不但父母疼爱他,全族人也都喜欢他。萧国梁八岁就进学堂拜师读书,彬彬有礼,村人都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有一天,在上学的路上,萧国梁忽然听到“咩、咩”的惨叫声,顺声看去,只见一只山羊陷在一个水坑里,正拼命地挣扎。萧国梁赶快跑上前,想把山羊抱出水坑,可是自己毕竟人小力弱,无论怎么用劲,都无法把山羊救上来。后来,他灵机一动,就把书包套在山羊的角上,用劲猛拉,很快就把山羊救了出来。大洋杏山村现有个水坑叫“洋坑”( 原叫“羊坑”),据说就得名于少年萧国梁智救山羊的故事。

      萧国梁救起山羊后,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脱难挂红”习俗,他想:今天山羊脱难了,我也应该给它挂红。可哪来红布为它挂红呢?他想起了自己的红肚兜,赶快脱了下来,绑在山羊身上。山羊似有灵性,活蹦乐跳地跑走了。

      过了几年,萧国梁长成倜傥潇洒的青年人,他饱学诗书,手不释卷。一个炎热的夏夜,他点起竹篾扎成的火把,在低矮的草房里埋头苦读,可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了,只好走出房间,来到房外的大榕树下乘凉。山里的夏夜,空气清新,山风徐徐,萧国梁一下子神清气爽,精神一振。他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星,感叹道:“星星啊星星,你就不能下到人间,照亮大地,好让我深夜苦读。”正说间,只见远方飘来一个亮晶晶、圆乎乎的亮圈。这个亮圈越飘越近,照亮了大树,也照亮了田野。他仔细一看,原来是成千上万的萤火虫聚集成圈,发出巨大的萤光。萧国梁赶快回屋拿出书本,就着萤光读了起来,一直读到深夜才回屋睡觉。这以后,每当他想晚上读书,总有萤火虫聚来,就像是与他约好一般。现在一到夏夜,杏山村的大榕树下还常有成群的萤火虫在发光,老人们都说那是萧国梁的灵气还在,吸引着萤火虫过来。

      乾道二年,萧国梁告别父母和族人,赴京应试。考试那一天,他正要赶赴考场,在过桥时,由于人群拥挤,他那满装着文房四宝的提篮被挤脱落,掉进了水里。正恍然间,忽见一只山羊奋力跳入水中,用嘴叼着考篮,回到岸上萧国梁的身边。萧国梁高兴万分,仔细一看,发现山羊角上有一条红色的布丝。他想起自己当年救羊挂红的情景,不禁感慨万分。

      萧国梁进入考场,文思泉涌,文章得意,终于独占鳌头,夺得当科状元。

      郑侨梦中登云梯

      宋代著名史学家郑樵有个堂侄叫郑侨,长得眉目清秀,机灵聪慧。由于出身书香门第,又受叔父郑厚、郑樵影响,郑侨热衷理学,学富五车,很受人们的尊重。

      乾道五年春,郑侨入京应试,初试锋芒,一举中选。接下来是最隆重、最高级别的廷试,皇帝佬儿亲自出题面试。说实话,虽然郑侨饱学诗书,但参加廷试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廷试前天晚上,他心里烦燥,久久不能入睡,就喝了一点酒。从来不喝酒的他,两杯下肚,竟觉得头重脚轻,不久便沉沉入睡了。

      郑侨感觉自己好像走出门外,飘然来到了永兴岩天门峰的天台下。他遥望天空,看见有一架梯子,正从地上直通云端。他想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云梯吧,便一级一级向上爬去。正当他飘然欲仙时,突然发现一块大石头正向自己头上压了下来,吓得他一时心跳加快。不过,就是那么一阵恍惚,身边的云朵又冉冉地升腾起来,眨眼间,他已稳稳当当地站在这块石头上面。可是他正得意时,脚下的云梯突然不见了,大石头也消失了,他一惊,脚一滑,竟一头摔了下来。

      郑侨惊醒后,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他猜想此梦应是一个好兆头,越想越高兴,赶紧梳洗一番,高高兴兴地赶赴考场。

      还好,廷试考得相当不错,特别是一篇策论,他文如泉涌,滔滔不绝,洋洋洒洒,一气呵成。既然自我感觉良好,郑侨就轻松地等待着皇榜放告。

      且说廷试之后,考官们以分数编排名次,起先,温陵人石起宗名列第一,郑侨只排第二,状元定为石起宗。当皇榜将要唱名的时候,有个考官向皇帝推荐了郑侨的策论,孝宗皇帝听说是好文章,就认真地读起来,越读越满意,读完后十分惊奇,认为确是一篇难得的好文章,就对郑侨文才大加赞赏,亲自擢郑侨为状元。

      郑侨得知自己高中状元的原由后,仔细琢磨了廷试前夜的梦境,觉得当时攀登云梯时头顶上的那块大石头,分明就是一种暗示,表明有一姓石的考生压着自己不能攀登第一,不过自己有幸,最终还是升到了石头之上。

      (程德鲁搜集整理)

      新科状元娶贫女

      郑侨在县学读书,县学汪教谕对他爱护有加,认为此子聪明博学,将来必成大器,常常夸他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汪教谕有一独生女儿,正值芳龄,尚未婚配。夫人对教谕讲:“既然你如此看重郑侨,不如把女儿贞娘许配与他。”汪教谕早有此意,就托人为媒说合。对于这门亲事,郑侨家里也同意,不过最后还是依了郑侨,等“大登科之后再小登科”,意即等郑侨功成名就之后再谈婚论嫁。

      后来,郑侨中了举人,入京应试,果然文章盖世,被皇帝钦点为状元。皇帝见新科状元才貌双全,特别看重,欲马上委以重任。郑侨请求先返乡拜祖,再为皇家效力,皇帝当即准奏。

      且说新科状元衣锦返乡,何等荣耀,千里迢迢归来,一路鸣锣开道,好不得意。数日后,在大队人马进入兴化县境之时,却碰到一架装棺材的灵车。由于官道窄,灵车塞在路口,大队人马根本无法通行。衙役轿夫见状,大声吆喝,大喊晦气,要灵车赶快让道。轿内的郑侨听见后赶快下轿,微笑着说:“出门遇棺材,升官又发财。这是好兆头,好兆头!”即使郑侨这般友好,这丧家家属也躲避着不露面。原来,躺在棺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汪教谕,因为种种变故,汪夫人与贞娘小姐虽然知道是郑侨得中状元回乡,但就是不愿与郑侨见面。

      汪教谕为官清廉,奉银微薄,却不时资助贫困学子,现忽然病故,家无余资,无力安葬,夫人与贞娘小姐便变卖衣物,勉强下葬,不想竟路遇新科状元郑侨。不过,尽管汪夫人与贞娘小姐左躲右避,最后还是让郑侨认了出来。他赶快上前拜过师母与小姐。得知恩师已逝,他更是悲痛万分,立即在路边设祭,祭奠恩师,哭得就像个泪人。

      安排妥当后,郑侨先赶回大洋龟岭祖家地,拜祭了祖先,随后,便主持操办恩师的葬礼。忌日一过,他又马上派人向师妹求婚,因应当时婚配之约。可是贞娘小姐不答应,自觉如今门不当,户不对,不敢高攀。郑侨听说贞娘推辞,就亲自上门求婚,声言非贞娘不娶。贞娘母子受郑侨诚恳深情所动,终于答应了亲事。随后,郑家下了聘礼,在龟岭祖居择日为郑侨、贞娘完婚。后来,郑侨接岳母同住,颐养天年。

      由于郑侨为官清正廉明,关心民苦,先后受到三代皇帝的宠信,后来还登堂拜相,贞娘则被封为一品夫人。这真是:新科状元有情义,贫寒女子福滔滔。

      郑侨违命拒草诏

      郑侨中了状元以后,被皇帝任命为镇南军节度推官。到任后,他协助知军治理地方。那时,镇南军正在闹饥荒,由于粮食欠收, 常有饿死人情况发生,百姓苦不堪言。知军心急如焚,束手无策。郑侨积极救荒,到实地视察,提出十多项救灾措施。由于措施有效,灾荒很快就过去了。皇帝知道后,对郑侨的救灾措施十分满意,命令大臣好好研究,作为法令向全国推广。

      后来,淮浙一带也闹饥荒,朝廷派了几位大臣去治却治不好,大批流民不断外流,情况十分危急。这时,皇帝又想起郑侨,马上委派他前往治理。当时,郑侨因为父亲去世在家守制刚刚期满,接到皇帝命令,马不停蹄地赶回朝廷。在请求划拔四万石粮食赈济饥民后,他亲自办理运粮赈济之事,把赈济粮食尽数发到饥民家中,一时,大批流民高兴返乡,社会很快安定了下来。

      那时候,盐税还是国家重要的财政收入,可是因为官员层层贪污,不但朝廷没有收入,反而亏了几十万钱,这真叫皇帝头痛。皇帝又想起郑侨,就派他去管盐税。盐要流通全国,主要靠水运,郑侨上任后,一边惩治贪官,一边疏通河道,仅仅一年时间,运盐的河道就畅通无阻,盐税扭亏为盈,一下子为朝廷积累了三四百万银子。

      郑侨的能干与清廉,得到朝野的称赞,皇帝龙颜大悦,立即召郑侨入京,封为太子的老师,并为皇帝起草文书。郑侨饱读诗书,不但非常胜任太子老师的工作,为皇帝起草的诏书,也是字字珠玑,篇篇锦绣,当时的读书人都争着读他的文章。在皇帝身边任职期间,郑侨仍是一身正气,为人正直,对官场黑暗直言指斥,这使得他在朝中的威信如日中天。

      那时的皇帝是孝宗。孝宗皇帝是个好色之徒,一个姓陈的奸臣见势就进献了一个美女。这美女极尽淫秽之能事,皇帝受她迷惑,日夜与之厮混。有一天,在皇帝高兴的时候,这个美女趁机向皇帝求情,要皇帝给陈奸臣升官提职。皇帝高兴,想都没想,就亲手写了诏书,要郑侨起草任命文书。郑侨接到孝宗皇帝手令,十分生气,他说:“这个姓陈的不是东西,无功又无德,让他提拔的诏书我不能写!”

      郑侨就退回了孝宗皇帝给他的诏书。好友劝他说:“皇帝的诏书怎么能退?这可是欺君之罪呀!”郑侨不听劝解,断然说:“我这样做是为朝廷好,是为皇帝好,如果为此被撤职或杀头,那我也心甘情愿!”

      孝宗看郑侨退回诏书有点生气,但由于太爱郑侨的文才,又听郑侨讲得理直气壮,只好作罢。

      郑侨使金不辱命

      北宋后期是一个国势很弱的朝廷。金兵攻下汴京,宋徽宗、宋钦宗父子当了俘虏,被带往漠北。康王(南宋高宗)仓皇渡江,在临安(今杭州)建了南宋小朝廷后,竟不想念囚禁漠北的父兄,实行投降政策,重用投降派秦桧等人,对李纲、岳飞、韩世忠等主战派将领横加迫害,还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岳飞父子惨杀于风波亭。从此,为求一隅之安,南宋每年都要向金国送去大量金银财宝。

      郑侨在朝为官时,高宗已经退位。之后的孝宗也年年要派人送礼给金邦,可是这使节不好当,往往受到金邦的百般刁难和侮辱 。这一年,朝廷又要向金邦派去使者送礼,朝中无人敢接受这个任务。郑侨看朝臣如此害怕,就主动向孝宗皇帝请命。孝宗当然高兴,就封郑侨为使臣出使金邦。

      郑侨到金邦时,正好金邦主有病在床,不能接见。一天,金邦大臣带郑侨入宫探病。进了金邦深宫,郑侨抬头一看,要进的宫门不是正门,而是东面阁门。他立即停住不走,手捧着皇帝诏书定定地站在门外。金大臣说:“进来啊。”郑侨大气凛然地说:“不,这东阁门是你们金邦大臣上奏进入的门。我今天奉大宋皇帝出使来此,应该走正门。”金大臣笑道:“大宋已灭,皇帝都成了我们的俘虏,你不是来这里进贡的吗,还摆什么大国的臭架子?”郑侨说:“我大宋文明上国,礼仪之邦,现如今看你漠北贫穷至极,才以金银物资相赐,你们却敢如此不尊,口出狂言!”金邦大臣冷笑着说“今日在我宫中,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难道你不怕死吗?”郑侨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辱命之罪,死不足赎。”金兵仗势推他,但他如落地生根,就是不从东阁门进入。

      从早上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郑侨非进正门不可。没有办法,金邦大臣只好叫他归回驿馆。晚上,金邦又派人威胁郑侨,郑侨始终不屈服。金邦大臣只好向金主禀报,重病中的金主佩服郑侨的胆识,吩咐好生招待。

      郑侨完成使金重任后,金邦只好礼送他回去。

      郑侨回到朝廷时,孝宗皇帝已把皇位让给光宗皇帝。新皇帝知道郑侨出使金邦,不辱使命,为朝廷争了面子,就亲自接见,大加称赞,又升了他的官。

      武魁首位数薛奕

      宋朝神宗起,为擢用军事人才,应对边境辽和西夏的不断挑衅威胁,朝廷设立武举绝伦法,选拨武状元。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朝廷同时举行文武考试,兴化军大洋孝池人薛奕一举成名,成了我国有史记载以来的第一位武状元。

      薛奕出身书香门第、武术世家,从小过继给叔叔,跟着为官的叔叔走南闯北。他身材魁伟,力大无比,聪明过人,叔叔非常疼爱他,视为己出,聘请名师教他学文练武,对他进行良好的教育。薛奕勤学苦练,经、史、子、集无所不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还研习武经,全面学习军事知识,很快成为一名文武全才的青年。

      武举绝伦法规定,凡是参加武举考试的人步射要两石弓,马射要九斗弓。同时要同文举子一样进贡院文考,考试纪律严明,稍有违反考纪就逐出考场,甚至问罪。这些对薛奕来说毫无问题,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应试期间,他精神抖擞,神态自若,不管是行军布阵,还是用兵韬略,都应答如流,尽情发挥。在校场比武时,他骑劣马,拉硬弓,英姿飒爽,五发五中。初试结束后,共录取31名武举进士,薛奕名列其中。

      最后一次比试是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薛奕胸有成竹,与他交手的武进士们一个个都败在他的手下。皇帝老儿见他武艺精湛,就钦点他为武科状元。

      无巧不成书,同年的文科状元也来自兴化军,名曰徐铎。皇帝知道后,喜不自胜,认为这是朝廷一大盛事,就赋诗称赞:“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

      薛奕后来被派往凤翔府任都监,由于武艺高强,治军有方,善于防御,西夏官兵一时不敢贸然兴兵进犯。几年过去,薛奕军功卓著,朝廷时有加封。遗憾的是,在“银川寨之战”中,因主帅指挥有误,薛奕独力难支,寡不敌众,被流矢射中,壮烈牺牲,时年30岁。

      薛奕为国捐躯后,他儿子把薛奕灵柩运回大洋乡安葬,并以薛奕军功补官,之后子孙繁盛,频出高官。至今,孝池尚有薛奕墓,不断有人前往瞻仰。

      薛奕祈梦张公洞

      薛奕自小由叔叔薛利和培养,勤读诗书,苦练武功,文武双全。叔叔利和见他学有所成,武功超群,心想他定能名登龙榜,光宗耀祖。

      可是,考取功名毕竟是一件不可预测的大事,有多少饱学儒生,考到白首皓发,也难登龙门。薛利和知道大洋永兴岩张公祈梦十分灵验,就带薛奕前往祈梦。

      阳春三月的一天,薛奕同叔叔来到张公洞,当晚留宿洞中。

      是夜,由于旅途疲顿,薛奕很快进入梦乡。梦中,他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位仙人,身着道袍,黑脸赤足,飘然来到他的眼前。他赶忙向仙人施礼问候,但仙人不说话,径直飘上天去。无奈,他只好也随着仙人飘然离地,来到高山之上,停在一个高耸的危峰之巅。薛奕往下一看,下面是万丈深渊,深莫可测。这时,仙人一挥手,一阵巨风刮过,薛奕大叫一声,便直栽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有人把他一推,他就坠落在山崖边的一棵松树上,衣裳被松枝紧紧勾住。 薛奕赶紧抱住松枝,两脚用力踩在松枝上,不想竟却被松树枝弹出,悬于空中。他暗暗叫苦,见身旁有一独立山峰,如顶天立地的巨柱,就赶忙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它。

      他惊魂未定,抬头一看,发现山峰上有摩崖石刻,上有“兵书宝匣”字样,下刻的字迹虽然模糊,仍可一一辨认。原来,这是自己从未读过的行兵布阵秘笈。待他细心研读之后,苍穹间突然传来“凤栖而冠、凤翔招魂”的宏声巨响,他一惊,便跌了下来。

      这一跌,薛奕便一声惊叫,醒了过来。与他一起惊醒的还有叔叔薛利和。薛奕便向叔叔禀明了刚才的梦境,叔侄两人苦思冥想,终是无法解释刚才的梦境。

      天亮后,他们向张公洞道士求释梦寓。道士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薛公子你遇到的仙人就是张公。张公指点你‘凤栖而冠’,说的是你从此必定功成名就。‘兵书宝匣’出现,你如能一一记住,那你必是将帅之才,前途无量。至于‘凤翔招魂’,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薛奕叔侄两人对道士的解梦似懂非懂。叔叔对他说:“不管如何,当前国家正是多难之秋用人之际,只要你努力学好本领,总有出头之日。”薛奕听后,连连说是。

      后来,在朝廷的武举考试中,薛奕凭自己出色的文武才华和“兵书宝匣”秘笈的暗中指点,中了武举头名,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武状元。他簪花游街,名噪京都,初授凤翔府,后擢升为正将,在宋朝与西夏的战争中多次立功。可是,在“银川寨之战”中,他身先士卒,力战群敌,终因寡不敌众,被一流矢射中头部,壮烈牺牲,年仅30岁。

      后人评说,说薛奕死在凤翔任上,果然是应了张公“凤栖而冠、凤翔招魂”的神启。

      文武状元齐返乡

      话说宋代熙宁九年(1076),福建路兴化军的徐铎(城厢延寿人)和薛奕(大洋孝池人)分别被钦点为文状元和武状元,皇帝为此高兴万分,赐诗祝福:“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

      徐铎与薛奕少年登第,自是十分得意。因是小同乡,两人就相约一同返乡省亲,祭拜祖先。

      从京城出发后,两人一路骑马,并肩而行,说古论今,谈笑风生,很是情投意合。回到江南,驿站为他们各自准备了一只官船,改陆行为水路。可是,骑马可以并行,行船就没办法了。同是状元官阶的他俩,谁的船应该在前,谁的船应该在后呢?

      薛奕想:我与徐兄情投意合,何不借此为难他?他就对徐铎说:“徐年兄,我太祖皇帝是武官出身,全靠武功南征北战建立大业。今日行舟,我的船应该在你的前面才是。”

      徐铎何等聪明,知道武状元有意与他比学问,就随口答道:“薛年兄说得有理,开国皇帝太祖是马上得天下,但他得天下和治天下还是倚仗赵普等一班文臣。如此看来,武功再强,若无文臣安邦治国也是不行的。今日行舟,我想应该还是我在你的前面。”

      薛奕听罢,心中暗服,但仍不松口:“这样争来争去,可不是办法,不如我俩比试比试,定个输赢如何?”

      徐铎说:“行,比就比,但要比什么呢?”

      薛奕说:“比什么都行,由你挑。”

      徐铎想:自己一介书生,无缚鸡之力,怎能与他比武呢?就说:“那就比文的,你出题吧。”

      薛奕说:“比文就比文,我们比对联句如何?我出上联,如果你对上了,就算我输,你的船先行;如果对不上,你就输了,可得让我的船先行啊!”

      徐铎想自己从小满腹经纶,对过多少巧对、难对、长对,就爽快地请薛奕出对。

      薛奕故作沉思的样子,然后摇头晃脑念道:“二舟同行,橹速(鲁肃)哪及帆快(樊哙)!”这个对可绝了,联对的原意指文武状元两只船和船上之物(橹和帆),实则利用谐音,暗指人(三国的鲁肃和汉初的樊哙),暗喻文人鲁肃不如武将樊哙。徐铎苦思冥想,一时被难住了。薛奕看徐铎涨红了脸,赶快说:“徐年兄,有道是出对容易,对对难,兄长就不必认真了。”

      徐铎至此觉得惭愧,就对薛奕说:“我本以为年兄乃一介武夫,在舞文弄墨上绝非我的对手,谁料年兄文武全才,在我之上,令人钦佩呀!”

      薛奕谦逊地说:“年兄言重了,不才只是偶尔望物生文,如果单凭这对对子就定分晓,那不天大笑话?玩笑归玩笑,还是按照惯例,文在前武在后,年兄就请先行吧。”

      徐铎赶忙摇手说:“不、不,这不是玩笑,既然比试高低,年兄赢了,就应该在前,快快有请。”

      文武状元彼此相让,谁也不肯占先,最后还是薛奕说:“徐年兄,你我如此相让,不如同乘一船,一路同行返乡,你看如何?”徐铎十分满意:“薛年兄所言极是,就依年兄。”

      到了兴化,文武状元齐立船头,接见地方官员,之后就分手各自回家拜祖。

      有趣的是,由于情深义重,薛奕和徐铎后来还结为儿女亲家。当徐铎儿子迎娶薛奕女儿为媳时,高奏的鼓乐竟唤起了徐铎的灵感,他由此才对出了绝对的下联:“八音齐奏,笛清(狄青)怎比箫和(萧和)。”这个下联表面也指物(笛和箫),实际又暗指人(宋大将狄青和汉初丞相萧和),高明的是,里面却暗喻着武将不如文臣之意。

      绝对是对上了,但遗憾的是,此时的武状元薛奕早已为国捐躯了。不过,在徐铎上墓祭奠他时,他还是听到了这般精彩的千古绝对。

      [红色故事]

      大洋是山区,是莆田的纵深腹部地带。就地理位置而言,它乃世外桃源,自然风光别具一格;而就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来说,它又是历史上的穷乡僻壤。因为地处偏僻和易守难攻,这里曾设闽浙赣人民游击纵队闽中支队司令部,成为上世纪30年代南方八省十五个独立游击区之一,莆田红色政权由此发端。

      丰富而翔实的历史资料,珍贵而纯粹的革命经典,高雅而深沉的传统意蕴,庄严而醇厚的红色故事,如今大洋的山山水水间仍传唱着一曲曲让人荡气回肠的共产主义理想之歌。

      红榕树

      在大洋,榕树往往被山民们视为英雄的象征(佚名  摄)

      在大洋杏山,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几十年来,人们一直称它“红榕树”。榕树为什么会是“红”的呢?原来它跟一段红军游击队的故事有关。

      1935年10月初的一天中午,杏山西湾村民陈扬柳正坐在后山古榕树下的石椅上休息,突然看见从北边山路上来了一位二十多岁商人打扮的男人。这人见古榕树下坐着人,也来到树下休息。

      来人用官话(普通话)向陈扬柳问好:“老乡您好!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古榕树真大呀!”

      陈扬柳用官话答道:“您好,您是外地来的商人吧?”

      来人听了非常高兴,想不到在这深山之中竟遇上了会讲官话的人,忙说:“是呀,我是来贩卖布匹的,想了解一下布匹的销路。你是?”

      陈扬柳说:“我是这里的山民。”

      来人似乎不相信,问道:“你是这里的山民?”

      陈扬柳听出来人的疑问,便说:“我是这里的山民,但我念过几年书,所以能讲几句官话。”

      来人听了说:“幸会,幸会!”

      就这样,两个人在古榕树下越谈越投机,很有相见恨晚之意。他们从大洋布匹的销路情况,谈到大洋的赋税,又谈到布匹运输需要经过的路线。直到日头快要下山了,两个人才依依道别。

      这位商人是谁呢?他是闽中游击队第一支队政委刘突军。刘突军原名刘同薪,江西信丰人,早年参加学生运动、工农运动,之后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信丰县委委员,参与领导信丰暴动。暴动失败后,按照党组织的安排,化妆为补锅匠,前往当时全国农民运动中心广东,因找不到党组织,就化名郭隐轸,前往上海参加十九路军。在十九路军中,他终于与党组织取得联系,并在军中建立地下党组织,后随十九路军入闽。在蒋光鼎、蔡廷楷领导下,十九路军与蒋介石决裂,在福州成立了“福建人民政府”。刘同薪随部驻扎泉州,又联系上了福建党组织。根据省委指示,他在军中组织成立党总支委员会,任师特务营党支部书记,负责开展兵运工作。不久,因叛徒出卖,他遭到师部拘禁,后党组织发动官兵保释,这才转移到地方,与福州市委接上关系。这期间,他化名刘突军,以小学教员的身份,从事地下革命工作。福州市委书记叛变后,刘突军机智脱险,后在福清、莆田、永泰、闽候交界的罗汉里山区开展游击活动。1935年5月,莆田中心县委和福清中心县委合并,成立了中共闽中特委,建立了闽中党的领导核心,王于洁为书记,刘突军等为委员。根据组织分工,刘突军负责军事工作,将莆田、福清两支游击队合并,创立了闽中游击队,并兼任第一支队政委。随着游击区的不断扩大,当获悉大洋田赋处粮务队配有快枪后,刘突军就亲自化装成商人,到大洋了解敌情,观察地形。

      次年5月5日拂晓前,大洋田赋处传来阵阵枪声。天放亮后,陈扬柳等山民发现了大榕树下的血迹。不久,大洋田赋处被袭的消息就在四处传开了。这一次游击队突袭,收获颇大:田赋处大洋分柜被劫,铺差方春霖被绑,粮务队快枪八杆被缴获。

      原来,这次游击队袭击莆田大洋田赋处的战斗方案,就是在刘突军暗访陈扬柳和实地观察后制定的。据传,这次战斗有一名游击队员负伤,曾在那棵大榕树下包扎伤口,留下了血迹。从此,大洋这块土地就有了关于“红榕树”的红色故事。

       “红色乞婆”郭华妹

      大洋灯炉寨山高林密,地形险要,地广人稀,这里曾是闽中游击队的基点村。村子虽小,却出了个被敌人叫做疯颠乞婆、游击队称之为“红色乞婆”的地下交通员郭华妹。

      郭华妹是闽中游击队员郭永星的姐姐。郭永星三兄弟中有两人为了革命被敌人杀害,在弟弟郭永星的影响下,郭华妹毅然投身革命,成了游击队的地下交通员。每当游击队开会或集训时,她就主动到顶坑、石靴这些地方放哨,密切监视山下通往灯炉寨的山路,确保游击队的安全。1945年8月,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后,国民党加紧发动内战。10月,国民党福建省主席刘建绪召集“防共”紧急会议,之后在闽中的莆田、福清、永泰、仙游、永春等地疯狂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第二年,当局又增派省保安九团到闽中“围剿”共产党和游击队。面对强敌和白色恐怖,闽中游击队决定暂时分散隐蔽活动。为了传达上级的指示和加强游击队间的联系,郭华妹经常奉命化装成乞婆,冒着生命危险完成地下交通任务。当时,国民党的团长王介在灯炉寨“围剿”地下党和游击队,搞移民并村,违命的都被抓起来,关在大洋的渡口村。郭华妹也被抓了,受尽折磨。有一天,她趁机偷跑出来,到了永泰斗湖,又被抓到,被打得死去活来。之后,当局把她关进莆田县城虎头监,把她缚在木椅上,百般折磨逼供,妄图得知地下党和游击队的情况。郭华妹假装疯癫,任凭敌人暴打,也不吐露地下党和游击队的实情。敌人得不到郭华妹的口供,又不明她的底细,只好把她放了出来。

      出狱后,郭华妹又当起地下交通员。有一次,闽中游击队命她到福州找地下党,接回两把手枪。郭华妹受命后,化装成疯乞婆,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一手拄打狗棍,一手拿破瓷碗,孤身一人前往福州。在乘船渡乌龙江回大洋时,她发现宪兵搜查极严,就把两把手枪藏在身上,然后又是拉又是吐,把全身上下弄得臭气冲天。宪兵见状,掩着鼻子骂道:“疯乞婆快出去!”郭华妹就疯疯癫癫地来到船舱外,很快离开了危险之地,顺利地把手枪带回了大洋。游击队员们知道了这件事后,从此都尊称她为“红色乞婆”。

      1949年7月25日,人民解放军先遣部队侦察营一个连到达莆田大洋,与闽中支队司令部会师。国民党福建当局得到情报后,以省保安6团为主力,纠集莆田、仙游、福清、永泰4县的交警、保安团共3000多人,分4路于27日围剿大洋。大洋军民合力迎敌,连续打退敌人的多次进攻。到31日,根据战斗形势,解放军和游击队同时撤往灯炉寨和永泰。当晚,郭华妹又受命连夜摸黑下山,送信给在南岭村的游击队,并连夜把游击队全部带上灯炉寨,顺利实现了游击队的战略转移。

       连大妹解困笕头山

       被闽中游击队称为“革命老妈妈”的连大妹,1883年出生于大洋红菇仑后溪董斜村的贫苦农家。受当地革命氛围的影响,连大妹虽已年过半百,但她热情不减,不但支持儿子参加游击队,自己也坚持参加革命,担任闽中特委交通员。这期间,她奋不顾身,为党积极传送情报,留下了许多平凡而伟大的传奇故事,“笕头山解困”就是其中之一。

      1935年初,在白色恐怖中,原遭敌人破坏的莆田地下党组织逐步恢复,在莆田中心县委王于洁书记的带领下,游击队成功奇袭了莆田山区重镇常太枫叶塘,打响了闽中三年游击战争的第一枪,创立了常太革命根据地。同年3月,王于洁在交通员池亦妹子的帮助下,和福清中心县委取得联系。在福清樟溪,经与黄孝敏、刘突军协商,两个县委合并成立闽中特委,王于洁为书记,黄孝敏、刘突军等为委员。特委机关就设在连大妹的家乡后溪。两支游击队随后合并,编成工农红军闽中游击队,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把莆田、福清、永泰、闽候相邻的游击区连成一片,同时巩固了罗汉里和常太两个游击根据地。

      在闽中特委和王于洁书记的领导下,闽中红军游击队开始主动出击。1936年春,闽中特委获得可靠情报,特派刘突军亲率闽中游击队,在靠近省城福州的福厦公路何庄桥附近伏击敌人车队,俘获国民党要员3人,缴获现金200多万元,震惊了国民党福建当局。为了扑灭正在燃烧起来的闽中革命烈火,国民党福建当局调集3000多兵力,疯狂围剿罗汉里游击根据地。敌军抢夺烧杀,无恶不作,一时风云突变,形势日趋紧张。连大妹自己家的房子也被敌人烧了,儿子郭兴来在反“清剿”中不幸牺牲。但她化悲痛为力量,多次冒着生命危险,为隐蔽在深山密林中的闽中游击队送粮送情报。

      有一次,刘突军率领的60多名红军游击队被敌人围困在笕头山上,水断粮绝,情况十分危急。连大妹获悉后,忧心如焚,自告奋勇向闽中特委请战,去笕头山解困。经闽中特委批准,她连夜把家中的地瓜全部拿出烧煮,“围剿”的敌人窜进来追问时,她沉着应对,指了指灶台旁的一筐米糠,说是煮猪食,敌人就信以为真。地瓜熟了,她又不顾年老体弱,挑上两大桶熟地瓜,并带上家中的地瓜干,避开敌人,摸黑沿着崎岖的山间小路,穿越荆棘丛生的悬崖峭壁,终于安全地把粮食和特委情报送到七、八华里远的笕头山上。刘突军及游击队员见连大妹冒险送粮上山,个个热泪盈眶。

      数天后,闽中红军游击队突围成功,离开笕头山,只留一个班的战士保卫特委机关。在艰苦的生活环境中,清贫的连大妹仍然倾其所有,不仅把家中所有的地瓜献给战士们吃,还千方百计到亲戚家去借粮。她经常翻山越岭,出没于人迹罕至的地方,冒着生命危险,越过敌人的封锁线,到外地买粮,送到游击队。

      后来,闽中红军的两支游击队在常太会师,特委根据新的形势发展,将闽中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抗日义勇军第二支队,刘突军任政委,吴德标任司令员。这时的连大妹不但是中共闽中特委的交通员,而且由于工作突出,成为中共福建省委机关的交通员。解放后,她的事迹被省教委编入小学教村。她逝世后,永泰一带还建有她的纪念碑。{nextpage}

      “地雷大王”陈东培

      解放前夕,为进一步壮大党的武装力量,闽中特委加强了闽中游击支队司令部的后勤建设。

      当时的后勤部办有一个被服厂,专门生产游击队使用的棉被、服装、帽子、背包、脚扎、子弹带、米袋等。为了扩大武装建设,后勤部还建立了“闽中司令部军械修造厂”。

      早先,根据群众的提议,后勤部把散落在民间的旧枪支集中起来以供游击队使用。可是集中起来的枪械大多是一些破旧的老枪枝,一般都无法使用。同时,战斗中缴获的武器也大部分损坏,不能调配使用。

      游击队中有一名战士,名叫陈东培,大洋人,从小就学习机械修造手艺,后来家里还开了一家修理机械的店铺。领导看他懂机械,就交待他试修这些破枪支。

      当时的条件比较差,连基本的车床都没有,但是陈东培心灵手巧,东拆拆,西凑凑,变废为宝,还是拼出了几把能用的枪来。为此,陈东培成了专职军械修理员。

      随着队伍的扩大,陈东培向领导建议:单凭简陋的条件造枪难,但可以试试造地雷。司令部当即接受,派人收集民间的破锅废铁,运到后垄铸造外壳,又派了几名战士给陈东培当帮手。

      有一天,闽中司令部领导林汝楠正在司令部研究工作,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立即派郭光宇出去打听。郭光宇三步拼成两步出去一打听,跑回司令部报告林汝楠:“好消息,特大好消息,我们自己制造的地雷试炸成功了!”一时间,这个好消息振奋了整个司令部。

      在制造地雷成功的基础上,陈东培又深入琢磨,把手提地雷改造成了手榴弹。这手榴弹的威力真是巨大,一炸就是一个大坑。从此,陈东培就被战友们叫做“地雷大王”,他的本名反而被人淡忘了。

      大洋游击队成功制造地雷的消息传出后,周围的群众有了更高的安全感,大家心里高兴极了。敌人呢,他们可吓破了胆,因为他们不知道游击队把地雷埋在哪里,再也不敢轻易窜入根据地。此后,敌军几次侵入大洋,也都只敢在大路上转转圈。

      司令部从造地雷上尝到了甜头,就在山上一个神庙里成立军械所,后迁到后垄,最后干脆搬到汀埔陈东培的家里。后来,战斗越来越激烈,缴获的军械越来越多,军械所的任务也就越来越重了。为此,军械所人员一下子增加到十多人。再后来,军械所又扩大成了闽中司令部军械修造厂,陈东培被任命为军械厂厂长。从此,闽中司令部的战斗力大大增强了。

      上林亭伏击战

      1946年初的一天,大洋山区的崎岖小路上突然来了一队经过化装的游击队员,他们奉中共福建省委的命令,从永泰兔耳山出发,秘密前往福厦路江口至涵江路段,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这是一项怎样的特殊任务呢?原来,1945年8月,正当全国人民欢庆抗战胜利之际,国民党福建驻军却加紧了对中共福建省委及领导的游击武装的清剿,顿时,血雨腥风扑面而来。中共福建省委根据敌强我弱的实际情况,提出“赤手成家、自力更生、隐蔽生产”的口号,化整为零,转入地下,坚持斗争。闽中游击队深入莆田、福清、永泰、闽候交界的山区,分成几路,生产自救。由于敌人的封锁,他们在山沟里搭草棚居住,生活十分艰苦。当时又是严冬季节,天寒地冻,游击队员有的只穿单衣短裤,夜间睡觉也只能盖被单,下垫干草,冻得无奈时,只好烧火取暖。吃的更为紧缺,队员们个个饿得面黄肌瘦。为了粉碎敌人的清剿,解决省委机关的经费开支和同志们的生活问题,唯一的办法是筹款。于是,中共福建省委书记曾镜冰从十八重溪亲自出马,化装前往福州同闽江工委负责人研究筹款办法。正当措手无策时,刚好从敌人内部获得可靠情报:近期,国民党福建省政府一笔数量可观的现钞要运往厦门。经慎重研究,中共福建省委决定劫钞。

      为了确保这次劫钞行动的成功,中共福建省委决定抽调各游击队的精英,组成一个精干的武装班。该武装班由闽中特委书记黄国璋及叶良运、林汝楠、康金树、任国信、施章干、黄国珍、何永正、蒋阿光、义武、林国金、张兴来、罗智光等13人组成,配带轻机枪1挺,驳壳枪11支,由于枪弹紧张,机枪子弹总共只有300发,驳壳枪的子弹就更少了。据事前认真侦察,这次劫钞地点选在江口石庭的上林亭,因这里与江口、涵江各有一段距离,靠近福厦路,便于撤往大洋山区。

      执行特殊使命的伏击队在黄国璋率领下,经大洋、新县、萩芦,来到了江口厚峰中宅村的一座小庙。在这里潜伏了一两夜后,大家都觉得这里离福厦路太远,于是秘密转移到江口蔗车村革命群众佘先觉家。佘先觉家道贫寒,平日以抬轿为生,与老母及家人栖身村内一座“三教祠”。“三教祠”单门独院,靠近福厦路,离上林亭仅有一里左右,是个不易暴露目标的理想隐蔽地点。这样,伏击队员就安心地潜伏了下来,耐心等待省委交通员的情报。可是这一等,竟等待了一个多月,本来就贫穷的佘先觉家,由于突然添了十三口人吃饭,就更加寒碜,但佘家上下自始至终无一怨言。为了能尽量让同志们吃饱肚皮,佘母每天都要到祠堂外的河边洗很多的地瓜,这自然引起了乡亲们的疑问,有人问她:“你每天洗这么多地瓜,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佘母听了一惊,很快镇静下来,笑答道:“人穷无六亲,不过最近家里确是养了两头能大吃的大猪。”佘母的机智,一下子化解了乡亲的疑问。

      1946年1月25日,即农历腊月廿三“祭灶节”这一天,伏击队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省委的情报:敌运钞队将于27日从福州出发。为了确保情报的准确性,省委曾镜冰书记潜往福州,亲自坐镇指挥,同时派交通联络员黄梅英负责跟踪敌运钞队,随时把情况报告给黄国璋。

      1月27日,国民党福建省政府的2亿元钞票果然从福州运出。钞票用麻袋分装,由8个挑夫挑运,国民党福建银行经理带着太太,坐着竹轿,亲自率队监运。当局同时派出10名班长级以上宪兵,配备卡宾枪等精良武器护送。第二天中午,运钞队到达莆田江口,在观城尾吃午饭。伏击队获悉情况后,立即研究部署了伏击的具体方案,正当伏击队员要出发时,“三教祠”中刚好来了一些信徒,为了不暴露目标安全出祠,佘母急中生智,拿出破红毡,装做要抓跳蚤的样子,把“三教祠”的边门遮住。按照原先的方案,伏击队员把轻机枪卷在草席内,用小箩筐挑着来到上林亭福厦路边的一家茶饼店伺机行动。

      下午3时半左右,武装押运钞票的敌人来到上林亭。快要进入伏击圈的时候,躲在附近厕所的机枪组任国信和施章干突然被走在前面的两名敌人哨兵发现了,敌人一边喊“站住”,一边开枪射击。伏击队机枪组只好回击,向敌兵扫射,一敌兵当即被击中,倒在沟里,另一敌兵躲在一座房屋后,仍然向伏击队射击。枪声使挑夫如惊弓之鸟,放下钞票担子纷纷逃命。交火中,银行经理的太太手臂虽然被打伤,但钞票袋子仍处在敌人的监控之下。这时,敌人开始集中火力向伏击队射击,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厕所边和墙壁上。突然,临阵指挥的黄国璋被敌人射击的开花弹片击中头额,鲜血顿时从额上涌了出来。在这紧要时刻,3名伏击队员急忙钻进麦田,准备搞突袭,可人动麦禾也动,敌人就拼命往麦田射击,先后有2名队员又负了伤。这时,敌人竟吹起哨子,狂叫“冲呀!”没等敌人冲上,伏击队的机枪就开火了,敌人只好又伏下来。可是机枪一停,敌人又想冲上来,还狂叫“抓活的”。就这样,相距只有30步之遥的双方各自利用掩体对峙着,谁都无法前进一步。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8担钞票始终在敌人的控制之下。黄国璋意识到,这是敌人在拖延时间,等待江口、涵江的援敌,如不速战速决,后果不堪设想。正对峙间,忽见叶良运带人从麦田沟边绕道而去,刚要投掷手榴弹,就被埋伏在路边坑内的4个敌人看到了,其中3人赶紧跑开,有1人开枪射击,叶良运不幸喉咙中弹,鲜血直喷而出,当即倒了下去,其他伏击队员哭着要去扶他时,被他用手势果断地制止了。这时,只见康金树噙着热泪高喊:“冲啊!为叶良运同志报仇!”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拖走了两袋钞票。敌人冲过来想夺回钞票,伏击队员与康金树立即开枪射击,把敌人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康金树又带着蒋阿光拼命冲过去,又拖回了一袋钞票,康金树让蒋阿光赶快把钞票背走,自己又再次冲了过去,迅速拖回了两袋钞票。

      正当抢夺之战进入白热化的时候,伏击队员接到了黄国璋的撤退命令。他们立即背起5袋钞票,边战边退,从一条田埂小路撤下。撤至一条河边,河上的小桥很窄,只能一人通行,伏击队员刚过一半,尚未过桥的何永正就被追来之敌射中,连人带背上的1袋钞票都掉入河中。这时,从乡公所那边又赶来10多个敌人,一边开枪射击,一边高喊:“把钞票放下来!”伏击队员随之加快了撤退速度,背着截来的4袋钞票,很快爬上了山顶。在山顶,伏击队员赶快割开装钞票的麻袋,把钞票分装在各人的行军背包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由于看不到伏击队员的去向,所有的敌人,包括驻扎江口赶来的两个排的敌人,都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伏击队员们摸黑爬山过溪,又冷又饿,临近半夜时,才找到去南坛方向的一条大路。康金树带两个战士查探了情况后,大家才放心地沿着山腰小路,披荆斩棘向大洋方向撤去。一路上,同志们轮流扶着负伤的黄国璋。大家坚持着走到溪底地下联络站“老婶妈”家。“老婶妈” 热情接待了寒夜突来的同志们,把家中准备过年用的一点大米煮成稀饭,分给大家充饥。吃完稀饭,大家精神振奋,谢过“老婶妈”后就继续赶路。天快亮时,他们终于到达大洋与永泰交界的目的地。黄国璋叫大家清点钞票,以便上缴省委。钞票全是新的,经清点共计3850万元。

      上林亭伏击战结束了,游击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叶良运、何永正两人不幸牺牲,义武的手部也负重伤。每当谈起这次伏击战和付出的革命代价,当地群众都唏嘘不已。

       “红色绅士”斗顽敌

      大洋红色根据地有一位老革命叫蔡平远。他出身贫寒,在穷秀才伯父的支持下半耕半读。清朝末年,他考取福建省高等警官学堂,毕业后任过延平(今南平)地区的类似派出所所长之类的小吏。国民革命讨袁斗争中,蔡平远追随莆田革命党人杨持平、邹去病等人,投身北伐战争,被任命为福建讨贼军第三支队参谋长。国民革命胜利后,他历任福清县警察局长等职。第一次国共合作分裂后,蔡平远同情共产党,与共产党人陈国柱等常有书信、诗文往来。国民党清共时,因他涉嫌通共被罢职,后又被捕入狱。

      1933年,十九路军在福建成立人民政府,蔡平远被释放。从此,他在京沪一带以行医为业。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蔡平远回到家乡莆田大洋,被聘任为莆田抗战后援会委员等职。虽然不是中共党员,但他积极支持革命活动,常利用他的社会关系,为大洋红色根据地建设做工作,被称为红色绅士,受到根据地军民的爱戴。

      蔡平远当了多年的军政职务,置有一些家产,他的家是一座“七间厢”的大屋。因为他与当时的莆田县国民党上层人物多有交往,国民党当局对他也不敢做出过激的行动,他的家因此就成为了地下党的理想联络点。那时,闽中地下党、游击队的领导来大洋,就常常住在他家,得到他的热情招待和妥善掩护。有一年,他发现游击队后勤补给困难,就把家中一百多担大米全给了游击队,自己一家老小却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艰难日子。后来,他又把自己的四个儿子蔡光周、蔡光瑜、蔡光党、蔡光宇全部送入革命队伍。

      1938年春天的一天,蔡平远上山去看自己父亲的坟墓。他身着灰色长布衫,一手拄拐杖,一手拿着个大罗盘(他兴趣勘舆,常常上山看风水)。当他下山走到大洋三角埕枫树下时,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是外县人,国民党区政府的办事员,一个是乡丁。这区办事员以为遇到了风水先生,就想敲诈一些钱财。当他们擦肩而过时,区办事员突然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一大早上山,可是通匪?”蔡平远是急性子,又是德高望重的绅士,哪容得一个外乡小混混以此口气斥问他。他当即提起拐杖指着区办事员反问道:“你是什么东西?平白无故说我通匪,没王法了。”这办事员蛮横地说:“我是区政府的,查查你怎么啦,你可有路条,拿来看看。”蔡平远这下可真火了,在自己家门口却有人查路条,真是无法无天,就说:“我的家就在这里,在家门口难道还要路条?你区政府的人算什么,给我滚远点。”

      这办事员一向对乡下人作威作福,哪把乡下人看在眼里,于是一拳打来,把蔡平打倒在地,还恶狠狠地骂说:“老不死的,敢跟我顶嘴。”

      这时,一位放牛娃正好路过这里,一见受到大家尊重的蔡平远被外乡人打倒在地,就马上往村里跑去,边跑边喊救人。村民们听到叫喊,纷纷朝着放牛娃所指的方向奔去。乡丁看群众围上来,知道情况不妙,一阵风似的跑了。办事员看这阵势也傻了眼,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乡亲们团团围住。大家扶起了蔡平远,立即把办事员捆绑起来,吊在树上,一阵暴打。

      等到国民党区长得到乡丁报信前来营救时,这个办事员已是鼻青眼肿,屁滚尿流。区长深知理屈,只好请有名望的人士上门,向蔡平远赔礼道歉,如此这般才算了事了。

      抗战胜利后,国民党福(清)莆(田)永(泰)三县剿匪总指挥胡季宽派了一个连的兵力,连夜包围了蔡平远的家。第二天一早,蔡平远女儿早起煮饭,大门刚一打开,一位军官就窜进去,说要见蔡平远。见到蔡平远,该军官递上了一封信。这信是剿匪司令部发的,意思是请蔡先生到莆田城里有要事面谈。蔡平远见重兵包围自己的家,心知来者不善,就推说有病在身,行走不便。那位军官说门外备有小轿,请立即同行。就这样,敌人软硬兼施,“请”走了蔡平远。

      还好,当蔡平远被带到广宫时,遇到了时任莆田县参议长的黄祖汉。黄先生看到蔡平远被军人押着要进城,感到十分惊讶,就上前询问了情由。蔡平远简略地说明了情况。黄祖汉听后,十分愤慨:“请放心,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蔡平远被软禁在国民党剿匪司令部。其间不少各界名流、亲朋好友前往看望,最后,在包括参议长黄祖汉等在内的众多朋友的帮助下,敌人慑于蔡平远的名望,才释放了他。事后,蔡平远告诉家人:有人向匪军告密,说他通共,向地下游击队提供粮食。敌人审问他时,他镇静地辩解说:“我是一个地主,地主以卖粮为主维持生计乃是天分,来买粮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共产党员?”

      1947年,蔡平远邻里陈金通与邻村陈金维发生了纠纷。陈金维借乡长的势力,调来三四个警察,到陈金通家“办案”。他们抓鸡杀鸭,弄得鸡飞狗叫,人心惶惶。一向不满国民党军警敲诈勒索恶行的蔡平远闻讯后立即赶来,他对警察说:“你们来办案,应该拿出公文让大家看看。”这警察哪带什么公文,其中一个拨出手枪,对着蔡平远恶狠狠地说:“你是什么人,敢阻止我们办案?”此时,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蔡平远就对群众说:“既然拿不出办案公文,那就是假办案,大家一起上,教训教训这帮假警察!”群众一下子就围了上来,那警察一见这阵势,一下子变了脸色,拨腿就跑了。

      回到大渡口,警察向保长谎报了情况,请派警力惩治,保长知道蔡平远的为人和声望,也知道警察满口谎言,为了推卸责任,也为了不得罪地方乡绅,就对警察说:“你们下乡办案不跟我通个气,现在出事了,找我也没办法。”警察还不死心,回到乡公所后,又勾结乡长向县警察局和保安团谎报情报,说蔡平远通匪,煽动群众抗拒办案。

      第二天,莆田县保安团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开赴大洋剿办。蔡平远一面躲避,一面派人赴莆田城内找副参议长蔡文耀通报事实,请求蔡文耀的帮忙。经蔡文耀多方游说,事件才得平息。自此,大洋百姓更加尊敬蔡平远,认定他是为乡亲办好事的红色绅士。而事实上,蔡平远的乐施好善和革命热情,也多次得到闽中特委领导的赞赏。

      1949年7月,游击队闽中支队与南下解放军先头部队在大洋会师。国民党反动派得知情报后,以福建省保安六团为主力,纠集4县交通警察、保安团,以3000多人的兵力分四路进攻大洋。战斗进行了三天三夜,在短暂占领大洋的一个夜晚,敌人在大洋大肆焚掠,蔡平远老先生的房子也被敌人烧个精光。

      解放后,蔡平远老先生积极参与社会主义建设活动,受聘为晋江专区土地改革委员会委员,当选为莆田县人民代表和人民委员会委员,任莆田县政协第一届至第三届委员,他的四个儿子也都成了党的领导干部。

      大洋暴动攻“枪楼”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解放了大半个中国,蒋家王朝摇摇欲坠,但是,国民党反动派仍然执迷不悟,残余势力垂死挣扎。为了响应中国共产党的号召,南方八省十五块红色游击区之一的闽中司令部,积极配合解放军的行动,领导广大人民进行了最后的解放斗争。

      当年2月,闽中特委把游击队司令部机关搬到大洋,成立了闽浙赣人民游击队闽中支队司令部,由黄国璋任司令员兼政委,陈亨源任副司令,林汝楠任副政委。随后,一场以大洋为中心的闽中革命运动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

      国民党当局一直视大洋这个红色根据地为眼中钉,他们在渡口设立岗楼(即碉堡,当地百姓叫它“枪楼”),指派一个中队的保安兵力驻扎新县,进行白色恐怖统治,想方设法镇压革命,捕杀地下党员,还在大洋建立谷仓,企图长期与革命武装对峙。就在闽浙赣人民游击队闽中支队司令部成立的同月,国民党福建省政府又在闽中征调壮丁和粮食,企图加紧扼杀革命火种。闽中支队司令部为此发布第一号布告,号召各地组织武装抗征队,粉碎敌人的“一甲一兵”运动,以迎接解放军南下。经精心策划,司令部决定组织大洋人民举行暴动,攻打大洋国民党保安队“枪楼”。

      2月26日,闽中游击队调动福(清)莆(田)永(泰)边区区委的所有武装力量,共集中土、洋、长、短枪支20条,手榴弹4颗,骨干人员50多人,分成三个行动小组:由蔡光鼎带领宣传小组,连夜书写传单、标语,到处张贴;由蔡德芳带领破坏电话线小组,剪断“枪楼”的电话线,切断“枪楼”与外界的联络;由郭光宇率领武装人员40多人,在深夜11点左右包围“枪楼”。

      当夜11点左右,游击队按照预定计划包围了“枪楼”。这时的“枪楼”仍是灯火明亮,不时传出打牌的吵闹声,游击队员当即着手清除“枪楼”外的木栏杆。由于木栏杆插地很深,一拔便惊动了“枪楼”上的哨兵。哨兵急喊口令,游击队员开枪射击。枪声一响,“枪楼”内的敌人慌作一团,吹灭了灯火,拼命摇电话求援。可是此时电话线早被切断,怎么打也打不通。敌人求援无望,只好凭借坚固的“枪楼”作殊死的抵抗。后来,尽管游击队员极力劝降,敌人还是按兵不动,固守待援。

      久攻不下,有的队员心急,就向郭光宇建议用火攻。打碉堡用火攻是好办法,但是郭光宇考虑到火攻会暴露自己的实力,所以没有采用这个建议。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几个小时的对峙都没有结果。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天快亮了,这时革命群众闻讯纷纷带着棍棒、锄头、柴刀前来助战,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大约有百人左右,有人还抬来清代的土炮。一看来了土炮,大家又群情激昂,有人马上在炮中塞满炸药,点燃火线,只听震天动地一声巨响,大家都懵了。待回过神来,大家才发现炮管炸开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而敌人在一阵惊吓后,也发现“枪楼”并未击毁,又安心下来继续顽抗。

      天亮后,游击队从地委机关搬来了援兵。福莆永县委书记饶振华亲自率队赶来增援。他们守在渡口狮公潭山上,防止新县方向敌兵增援,并发出命令,决定夜间再行强攻。

      乘着战斗的间隙,游击队员又写了一封劝降书,派一个与“枪楼”保安队有过来往的女人进“枪楼”送书。实际上,这是指挥上的一个失误,虽然劝降书送进“枪楼”,但这个女人只是一般百姓,且与“枪楼”敌人关系较为密切,她不但没有劝说敌人投降,反而透露了外面游击队与群众的围攻情况,使敌人变得更加顽固起来。

      到了下午三时,新县敌人援兵果然来了,但他们不了解战场具体情况,不敢贸然进攻,只是远远地鸣枪,为 “枪楼”内的敌人壮胆。看到敌人的援兵来了,为保存革命实力,避免群众受到伤害,饶振华书记在狮公潭鸣枪报警,命令包围“枪楼”的游击队撤离。由于群众没有见过战斗阵势,一撤退就乱了起来。敌人乘机反击,混乱中,两位群众被敌人乱枪击中。与此同时,敌人也趁乱逃出碉堡,撤往新县。

      当天晚上,游击队在大洋小学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打开国民党大洋粮仓,发动群众抢粮运粮。国民党粮仓管理员见势,早就溜了。群众蜂踊而入,粮仓一搬而空。

      大洋暴动成功了,长期盘踞大洋的顽敌被赶跑了。从此,党的活动由秘密转为公开,大家都盼着解放军的早日到来。

      大洋保卫战

      解放前夕,大洋这片红色土地上曾发生一场惊心动魄的保卫战。

      1949年2月,来自闽候、长乐、福清、平潭、莆田、仙游、永泰、德化、永春、惠安、安溪、南安、晋江、同安的游击队员,秘密聚集大洋,成立了“闽浙赣人民游击队闽中支队”。支队司令部成立后,闽中各县游击队在地委和支队司令部统一领导下,利用解放战争三大战役胜利的有利革命形势,积极实施主动进攻战略,先后成立了大洋、庄边、常太等乡人民政府。

      同年7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十兵团全部进入福建,集结于建殴、古田、南平一线备战。根据省委指示,闽中地委特派支队政治部主任祝增华率队前往尤(溪)、闽(清)、永(泰)边界,迎接十兵团二十九军侦察科长所率的先遣队。25日,先遣部队侦察营的一个连到达莆田大洋,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国民党福建当局眼见大军压境,欲作垂死挣扎,在得悉闽中支队司令部与人民解放军先头部队在大洋会师的消息后,立即以省保安6团为主力,纠集莆田、仙游、福清、永泰4县的交通警察、保安团共3000多人,从四个方向饿虎扑羊般扑向大洋,妄图一口吃掉闽中支队和解放军先遣部队。从兵力上讲,大洋我军只有二十九军先遣部队侦察连160多人,加上闽中司令部警卫营和4个中队290多位游击队员,总兵力不足500人,可谓敌强我弱。为了粉碎敌人的“清剿”阴谋,司令部广泛发动群众,决心打一场依靠群众的大洋人民保卫战。

      7月27日,大洋保卫战终于打响了。当天,从东面进攻大洋的福清县交警、保安队1000多人,由宏路经东张逼近了大洋。游击队一个中队用土炮、土地雷等,配合解放军一个排,坚守百丈岭,连续击退敌人的多次进攻。从西面进犯的是来自仙游县的保安队两个连,游击队配合解放军在十八踏脚顽强阻击,虽是敌众我寡,但终使敌人难越雷池半步。从北面来犯的是永泰县的保安队,游击队的两个分队和解放军一个班,坚守在大洋北部的屏障南岭,使敌人寸步难进。南面的来敌,是担任正面进攻的莆田县1000多名军警和保安队,他们在国民党莆田县县长陈文照的带领下,分3路由萩芦的南坛马鲛埨和白沙的澳柄岭进攻。陈文照亲自带领的一路队伍在澳柄岭受到游击队的阻击,气得暴跳如雷。于是,他纠集熟悉大洋地形的地方反动骨干出谋献策。随后,在新县乡长林元芳和大洋保长林庆铭等的带路下,陈文照带领队伍分别由灯际、曲尺岭、草湖和瑞云后隔小路围攻闽中司令部。30日下午,进犯悬钟岭的敌人受到解放军一个排和游击队一个中队的顽强阻击,被打死打伤10多人。敌人四路受阻,狗急跳墙,用猛烈的炮火轰击无辜的百姓。为避免群众和我军遭受更大的损失,在连续打退敌军3次进攻后,解放军和游击队撤往司令部驻地渡口。31日,莆田、福清两路敌军合围渡口,解放军和游击队集中火力,炮击敌军,致敌伤亡30多人,然后分别撤往永泰和灯炉寨。

      当晚,闽中支队司令部仍坚持在灯炉寨、乌石山附近活动,各山头枪声不断,弄得敌人互相误会,自相攻打。由于解放大军的步步进逼和游击队的频频扰袭,进犯大洋的敌人犹如惊弓之鸟,于8月1日早晨匆匆撤往福清。

      大洋保卫战持续了三昼夜,大洋军民终于用反“清剿”斗争的胜利,迎来了南下的人民解放军。

      [状元传奇]

      莆田是文献名邦、海滨邹鲁,其科甲鼎盛,为八闽之冠。《莆田县志》载,莆田历朝进士及第的共有1471人。其中更有奇迹多次发生:有同一科文武两状元,有同科囊括状元、榜眼、探花及传胪,有二十岁高中探花,还有一门九刺史、一门五学士,更有一门十九进士、一姓十一解元。

      得益于莆田的科甲文化传统,大洋虽处偏远之地,也曾科甲流芳。历史上,瑞云山下东西二里七年之内出了萧国梁、郑侨、黄定三个状元,而有史记载以来的第一位武状元薛奕也出在这里。

      这些名儒雅士在大山深处的频频诞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古兴化“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的优良传统。

      瑞云山下出三元

      莆田涵江山区古为广业里。这里山青水秀,钟灵毓秀,虽说是深山老林,却处处书声,名儒雅士层出不穷,有的竟能在京城折桂,名列榜首,造就了一段又一段的历史佳话。他们的学识操守曾载入史册,世代流传。

      话说地处深山的大洋,不是高山就是盆地。但有意思的是,这里的地名却多带有水字,什么大洋、坂洋、霞洋、兔洋、后洋、坝头、渡口、孝池等等。原来远古时期,永福(今永泰)境内的水全部都往大洋方向流,大洋一片汪洋,官道到这里也断了,要往前行需去渡口坐渡船,因为这样,这里的很多地名自然就带上了水字。

      由于地处汪洋之中,大洋水患不断,百姓生活十分困难。而永福一带,因水土流失,再加上常年大旱,百姓更是难以生存。

      据说在一千多年前的五代时期,瑞云山来了一位高僧,法名妙云,人称妙云祖师。妙云祖师来到大洋,十分同情这里的百姓。有一天,他腾云驾雾,举目四望,发现瑞云山下的汪洋都是因为水的流向造成的。为救民于水火之中,他运功使法,大喝一声,很快堵住了东向大洋的大水,并使水流改变了流向,转而向西流回永福。这样一来,大洋就免了水患,永福也解了旱情,大洋百姓从此开垦了层层梯田,过上安定的生活。后来,为了纪念妙云祖师,人们就把他喝转流水时所站的岩石称为“转水岩”,同时在此建了一座奉祀妙云祖师的庙宇,取名“转水寺”。

      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天清早,一名乡老上山到转水寺上香,忽见前方有一巨人,身着白长袍,飘然前行。乡老原先以为自己年老眼花,当拭目再看时,发现白袍巨人正悠然迈入寺门。乡老一时好奇,紧跟其后也进了寺门。可是奇怪的是,小小的寺庙连个人影也没有,只见小寺内的墙壁一时金碧辉煌,全是描金的大字。乡老粗通文墨,一字字地念着,等他念完,原本金碧辉煌的金字也消失一空。乡老定了定神,极力回忆刚才看过的字,但费尽心机,仅仅记住了两句话:“瑞云山下出三元,东西二里人皆传。”乡老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感到十分蹊跷。回到村里,他把所见告诉乡人,可谁也猜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有的说这是仙公下凡,有的说这是观音菩萨显灵。

      事后,瑞云山下东西二里七年之内突然出了三个状元。他们是:宋乾道二年(1166)丙戊科状元萧国梁(东里人),乾道五年(1169)已丑科状元郑侨(西里人,今大洋龟岭),乾道八年(1172)壬辰科状元黄定(东里人)。有心人总结了一下,认为这正应验了白衣神灵所留的那两句话。而更有好事者刨根究底,认为其中其实也暗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道理。人们想想觉得也是,如果没有妙云祖师的功德,没有喝转流水所致的“地利”,三状元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由此,人们就更加怀念和感激妙云祖师了。

      山麂报恩救状元

       南宋时,瑞云山冲锋(今永泰岭路乡)有个小小的山村叫“顶山头”(今陈山村),全村有十多户人家,全都姓萧,也不知是哪辈子起,萧氏家族为躲避战乱从北方迁入深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虽然封闭却也安宁的日子。

      山村里有位萧老三,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长得人高马大,有用不尽的力气,娶了邻村的林家妹仔为妻,住在村东的三间小土屋里。结婚不久,妻子就有了身孕,萧老三高兴得很,再也不让妻子干重活,连家务事也一个人包了。可妻子出身农家,勤劳惯了,闲也闲不下来,平日里,她还是双手不离女红,修修补补个不停。

      一天,正是初春季节难得的艳阳天,林氏挺着大肚子,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为即将出生的娃娃缝制肚兜。突然,一只小山麂闯进院里,一下子躲进林氏的裙子底下,紧接着两个猎人追进院来,东张西望,询问林氏是否看到一只小山麂。林氏坐在椅子上,感觉到裙子底下的小山麂正浑身发抖,不时地用小嘴舔着自己的腿。她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对猎人说:“它从我家门前跑过,往西边去了。”猎人听后,一阵风似的往西追去。

      小山麂脱险了,从林氏裙子下钻出后,竟乖巧地跪着两只前腿,依偎在林氏身边。林氏摸着它的头说:“赶快逃命去吧。”小山麂点点头,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了。山里人都有一颗善良的心,他们与动物长期共存,和睦相处,认为救助动物是天经地义的事,因此林氏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过了几个月,林氏分娩,产下一个胖儿子,夫妻俩高兴万分,特地请一位老秀才给儿子取名,名唤“萧国梁”。

      小国梁出世四个月,正值秋收时节,山民们忙着在田间劳作,村间男女老少,凡是能干活的,全都投了进来。小国梁母亲让儿子坐在“车椅”(一种竹制婴儿坐椅)里,留在院厅里,自己则跟着丈夫在田头忙碌。

      山里天气多变,午饭时还是赤阳高照,一下子又雷雨交加,大家赶紧冒雨抢收。就在这时,后山里突然跑出一只山麂,来到国梁家的院厅里,用双角叉起“车椅”直往外跑。有人看到了,大声惊喊起来。事发突然,大家纷纷去追赶山麂。正在村民追离村落之际,一声巨响,山崩地裂,村后的山体大面积滑坡,把这小小的山村十多户农舍全都埋没了。

      大家惊魂未定,山麂却叉着国梁的“车椅”回来了,一直走到林氏跟前。林氏赶快抱起国梁,发现国梁毫发无损,还在对着自己呵呵傻笑。林氏如梦方醒,转而摸着小山麂的背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村民们见势都围了过来,大家都为山麂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唏嘘不已。小山麂温情无比,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与村民们告别,消失在了山林之中。林氏把自己救过小山麂的事情一一向村民们道来,大家听后更加感慨万分,纷纷起誓,决心此后世世代代不伤害动物。

      由于房屋全没了,全村人只好离开这个生活了几代人的村落,迁徙到了西里(今大洋乡杏山村)。自此,萧氏一族在大洋繁衍了八百多年,至今杏山村仍有萧氏后人,其祠堂大屋大多保存完整。

      萧氏举族迁来大洋,不觉间萧国梁已长到十多岁,眉清目秀,聪明伶俐,不但父母疼爱他,全族人也都喜欢他。萧国梁八岁就进学堂拜师读书,彬彬有礼,村人都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有一天,在上学的路上,萧国梁忽然听到“咩、咩”的惨叫声,顺声看去,只见一只山羊陷在一个水坑里,正拼命地挣扎。萧国梁赶快跑上前,想把山羊抱出水坑,可是自己毕竟人小力弱,无论怎么用劲,都无法把山羊救上来。后来,他灵机一动,就把书包套在山羊的角上,用劲猛拉,很快就把山羊救了出来。大洋杏山村现有个水坑叫“洋坑”( 原叫“羊坑”),据说就得名于少年萧国梁智救山羊的故事。

      萧国梁救起山羊后,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脱难挂红”习俗,他想:今天山羊脱难了,我也应该给它挂红。可哪来红布为它挂红呢?他想起了自己的红肚兜,赶快脱了下来,绑在山羊身上。山羊似有灵性,活蹦乐跳地跑走了。

      过了几年,萧国梁长成倜傥潇洒的青年人,他饱学诗书,手不释卷。一个炎热的夏夜,他点起竹篾扎成的火把,在低矮的草房里埋头苦读,可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了,只好走出房间,来到房外的大榕树下乘凉。山里的夏夜,空气清新,山风徐徐,萧国梁一下子神清气爽,精神一振。他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星,感叹道:“星星啊星星,你就不能下到人间,照亮大地,好让我深夜苦读。”正说间,只见远方飘来一个亮晶晶、圆乎乎的亮圈。这个亮圈越飘越近,照亮了大树,也照亮了田野。他仔细一看,原来是成千上万的萤火虫聚集成圈,发出巨大的萤光。萧国梁赶快回屋拿出书本,就着萤光读了起来,一直读到深夜才回屋睡觉。这以后,每当他想晚上读书,总有萤火虫聚来,就像是与他约好一般。现在一到夏夜,杏山村的大榕树下还常有成群的萤火虫在发光,老人们都说那是萧国梁的灵气还在,吸引着萤火虫过来。

      乾道二年,萧国梁告别父母和族人,赴京应试。考试那一天,他正要赶赴考场,在过桥时,由于人群拥挤,他那满装着文房四宝的提篮被挤脱落,掉进了水里。正恍然间,忽见一只山羊奋力跳入水中,用嘴叼着考篮,回到岸上萧国梁的身边。萧国梁高兴万分,仔细一看,发现山羊角上有一条红色的布丝。他想起自己当年救羊挂红的情景,不禁感慨万分。

      萧国梁进入考场,文思泉涌,文章得意,终于独占鳌头,夺得当科状元。

      郑侨梦中登云梯

      宋代著名史学家郑樵有个堂侄叫郑侨,长得眉目清秀,机灵聪慧。由于出身书香门第,又受叔父郑厚、郑樵影响,郑侨热衷理学,学富五车,很受人们的尊重。

      乾道五年春,郑侨入京应试,初试锋芒,一举中选。接下来是最隆重、最高级别的廷试,皇帝佬儿亲自出题面试。说实话,虽然郑侨饱学诗书,但参加廷试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廷试前天晚上,他心里烦燥,久久不能入睡,就喝了一点酒。从来不喝酒的他,两杯下肚,竟觉得头重脚轻,不久便沉沉入睡了。

      郑侨感觉自己好像走出门外,飘然来到了永兴岩天门峰的天台下。他遥望天空,看见有一架梯子,正从地上直通云端。他想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云梯吧,便一级一级向上爬去。正当他飘然欲仙时,突然发现一块大石头正向自己头上压了下来,吓得他一时心跳加快。不过,就是那么一阵恍惚,身边的云朵又冉冉地升腾起来,眨眼间,他已稳稳当当地站在这块石头上面。可是他正得意时,脚下的云梯突然不见了,大石头也消失了,他一惊,脚一滑,竟一头摔了下来。

      郑侨惊醒后,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他猜想此梦应是一个好兆头,越想越高兴,赶紧梳洗一番,高高兴兴地赶赴考场。

      还好,廷试考得相当不错,特别是一篇策论,他文如泉涌,滔滔不绝,洋洋洒洒,一气呵成。既然自我感觉良好,郑侨就轻松地等待着皇榜放告。

      且说廷试之后,考官们以分数编排名次,起先,温陵人石起宗名列第一,郑侨只排第二,状元定为石起宗。当皇榜将要唱名的时候,有个考官向皇帝推荐了郑侨的策论,孝宗皇帝听说是好文章,就认真地读起来,越读越满意,读完后十分惊奇,认为确是一篇难得的好文章,就对郑侨文才大加赞赏,亲自擢郑侨为状元。

      郑侨得知自己高中状元的原由后,仔细琢磨了廷试前夜的梦境,觉得当时攀登云梯时头顶上的那块大石头,分明就是一种暗示,表明有一姓石的考生压着自己不能攀登第一,不过自己有幸,最终还是升到了石头之上。

      (程德鲁搜集整理)

      新科状元娶贫女

      郑侨在县学读书,县学汪教谕对他爱护有加,认为此子聪明博学,将来必成大器,常常夸他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汪教谕有一独生女儿,正值芳龄,尚未婚配。夫人对教谕讲:“既然你如此看重郑侨,不如把女儿贞娘许配与他。”汪教谕早有此意,就托人为媒说合。对于这门亲事,郑侨家里也同意,不过最后还是依了郑侨,等“大登科之后再小登科”,意即等郑侨功成名就之后再谈婚论嫁。

      后来,郑侨中了举人,入京应试,果然文章盖世,被皇帝钦点为状元。皇帝见新科状元才貌双全,特别看重,欲马上委以重任。郑侨请求先返乡拜祖,再为皇家效力,皇帝当即准奏。

      且说新科状元衣锦返乡,何等荣耀,千里迢迢归来,一路鸣锣开道,好不得意。数日后,在大队人马进入兴化县境之时,却碰到一架装棺材的灵车。由于官道窄,灵车塞在路口,大队人马根本无法通行。衙役轿夫见状,大声吆喝,大喊晦气,要灵车赶快让道。轿内的郑侨听见后赶快下轿,微笑着说:“出门遇棺材,升官又发财。这是好兆头,好兆头!”即使郑侨这般友好,这丧家家属也躲避着不露面。原来,躺在棺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汪教谕,因为种种变故,汪夫人与贞娘小姐虽然知道是郑侨得中状元回乡,但就是不愿与郑侨见面。

      汪教谕为官清廉,奉银微薄,却不时资助贫困学子,现忽然病故,家无余资,无力安葬,夫人与贞娘小姐便变卖衣物,勉强下葬,不想竟路遇新科状元郑侨。不过,尽管汪夫人与贞娘小姐左躲右避,最后还是让郑侨认了出来。他赶快上前拜过师母与小姐。得知恩师已逝,他更是悲痛万分,立即在路边设祭,祭奠恩师,哭得就像个泪人。

      安排妥当后,郑侨先赶回大洋龟岭祖家地,拜祭了祖先,随后,便主持操办恩师的葬礼。忌日一过,他又马上派人向师妹求婚,因应当时婚配之约。可是贞娘小姐不答应,自觉如今门不当,户不对,不敢高攀。郑侨听说贞娘推辞,就亲自上门求婚,声言非贞娘不娶。贞娘母子受郑侨诚恳深情所动,终于答应了亲事。随后,郑家下了聘礼,在龟岭祖居择日为郑侨、贞娘完婚。后来,郑侨接岳母同住,颐养天年。

      由于郑侨为官清正廉明,关心民苦,先后受到三代皇帝的宠信,后来还登堂拜相,贞娘则被封为一品夫人。这真是:新科状元有情义,贫寒女子福滔滔。

      郑侨违命拒草诏

      郑侨中了状元以后,被皇帝任命为镇南军节度推官。到任后,他协助知军治理地方。那时,镇南军正在闹饥荒,由于粮食欠收, 常有饿死人情况发生,百姓苦不堪言。知军心急如焚,束手无策。郑侨积极救荒,到实地视察,提出十多项救灾措施。由于措施有效,灾荒很快就过去了。皇帝知道后,对郑侨的救灾措施十分满意,命令大臣好好研究,作为法令向全国推广。

      后来,淮浙一带也闹饥荒,朝廷派了几位大臣去治却治不好,大批流民不断外流,情况十分危急。这时,皇帝又想起郑侨,马上委派他前往治理。当时,郑侨因为父亲去世在家守制刚刚期满,接到皇帝命令,马不停蹄地赶回朝廷。在请求划拔四万石粮食赈济饥民后,他亲自办理运粮赈济之事,把赈济粮食尽数发到饥民家中,一时,大批流民高兴返乡,社会很快安定了下来。

      那时候,盐税还是国家重要的财政收入,可是因为官员层层贪污,不但朝廷没有收入,反而亏了几十万钱,这真叫皇帝头痛。皇帝又想起郑侨,就派他去管盐税。盐要流通全国,主要靠水运,郑侨上任后,一边惩治贪官,一边疏通河道,仅仅一年时间,运盐的河道就畅通无阻,盐税扭亏为盈,一下子为朝廷积累了三四百万银子。

      郑侨的能干与清廉,得到朝野的称赞,皇帝龙颜大悦,立即召郑侨入京,封为太子的老师,并为皇帝起草文书。郑侨饱读诗书,不但非常胜任太子老师的工作,为皇帝起草的诏书,也是字字珠玑,篇篇锦绣,当时的读书人都争着读他的文章。在皇帝身边任职期间,郑侨仍是一身正气,为人正直,对官场黑暗直言指斥,这使得他在朝中的威信如日中天。

      那时的皇帝是孝宗。孝宗皇帝是个好色之徒,一个姓陈的奸臣见势就进献了一个美女。这美女极尽淫秽之能事,皇帝受她迷惑,日夜与之厮混。有一天,在皇帝高兴的时候,这个美女趁机向皇帝求情,要皇帝给陈奸臣升官提职。皇帝高兴,想都没想,就亲手写了诏书,要郑侨起草任命文书。郑侨接到孝宗皇帝手令,十分生气,他说:“这个姓陈的不是东西,无功又无德,让他提拔的诏书我不能写!”

      郑侨就退回了孝宗皇帝给他的诏书。好友劝他说:“皇帝的诏书怎么能退?这可是欺君之罪呀!”郑侨不听劝解,断然说:“我这样做是为朝廷好,是为皇帝好,如果为此被撤职或杀头,那我也心甘情愿!”

      孝宗看郑侨退回诏书有点生气,但由于太爱郑侨的文才,又听郑侨讲得理直气壮,只好作罢。

      郑侨使金不辱命

      北宋后期是一个国势很弱的朝廷。金兵攻下汴京,宋徽宗、宋钦宗父子当了俘虏,被带往漠北。康王(南宋高宗)仓皇渡江,在临安(今杭州)建了南宋小朝廷后,竟不想念囚禁漠北的父兄,实行投降政策,重用投降派秦桧等人,对李纲、岳飞、韩世忠等主战派将领横加迫害,还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岳飞父子惨杀于风波亭。从此,为求一隅之安,南宋每年都要向金国送去大量金银财宝。

      郑侨在朝为官时,高宗已经退位。之后的孝宗也年年要派人送礼给金邦,可是这使节不好当,往往受到金邦的百般刁难和侮辱 。这一年,朝廷又要向金邦派去使者送礼,朝中无人敢接受这个任务。郑侨看朝臣如此害怕,就主动向孝宗皇帝请命。孝宗当然高兴,就封郑侨为使臣出使金邦。

      郑侨到金邦时,正好金邦主有病在床,不能接见。一天,金邦大臣带郑侨入宫探病。进了金邦深宫,郑侨抬头一看,要进的宫门不是正门,而是东面阁门。他立即停住不走,手捧着皇帝诏书定定地站在门外。金大臣说:“进来啊。”郑侨大气凛然地说:“不,这东阁门是你们金邦大臣上奏进入的门。我今天奉大宋皇帝出使来此,应该走正门。”金大臣笑道:“大宋已灭,皇帝都成了我们的俘虏,你不是来这里进贡的吗,还摆什么大国的臭架子?”郑侨说:“我大宋文明上国,礼仪之邦,现如今看你漠北贫穷至极,才以金银物资相赐,你们却敢如此不尊,口出狂言!”金邦大臣冷笑着说“今日在我宫中,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难道你不怕死吗?”郑侨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辱命之罪,死不足赎。”金兵仗势推他,但他如落地生根,就是不从东阁门进入。

      从早上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郑侨非进正门不可。没有办法,金邦大臣只好叫他归回驿馆。晚上,金邦又派人威胁郑侨,郑侨始终不屈服。金邦大臣只好向金主禀报,重病中的金主佩服郑侨的胆识,吩咐好生招待。

      郑侨完成使金重任后,金邦只好礼送他回去。

      郑侨回到朝廷时,孝宗皇帝已把皇位让给光宗皇帝。新皇帝知道郑侨出使金邦,不辱使命,为朝廷争了面子,就亲自接见,大加称赞,又升了他的官。{nextpage}

      武魁首位数薛奕

      宋朝神宗起,为擢用军事人才,应对边境辽和西夏的不断挑衅威胁,朝廷设立武举绝伦法,选拨武状元。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朝廷同时举行文武考试,兴化军大洋孝池人薛奕一举成名,成了我国有史记载以来的第一位武状元。

      薛奕出身书香门第、武术世家,从小过继给叔叔,跟着为官的叔叔走南闯北。他身材魁伟,力大无比,聪明过人,叔叔非常疼爱他,视为己出,聘请名师教他学文练武,对他进行良好的教育。薛奕勤学苦练,经、史、子、集无所不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还研习武经,全面学习军事知识,很快成为一名文武全才的青年。

      武举绝伦法规定,凡是参加武举考试的人步射要两石弓,马射要九斗弓。同时要同文举子一样进贡院文考,考试纪律严明,稍有违反考纪就逐出考场,甚至问罪。这些对薛奕来说毫无问题,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应试期间,他精神抖擞,神态自若,不管是行军布阵,还是用兵韬略,都应答如流,尽情发挥。在校场比武时,他骑劣马,拉硬弓,英姿飒爽,五发五中。初试结束后,共录取31名武举进士,薛奕名列其中。

      最后一次比试是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薛奕胸有成竹,与他交手的武进士们一个个都败在他的手下。皇帝老儿见他武艺精湛,就钦点他为武科状元。

      无巧不成书,同年的文科状元也来自兴化军,名曰徐铎。皇帝知道后,喜不自胜,认为这是朝廷一大盛事,就赋诗称赞:“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

      薛奕后来被派往凤翔府任都监,由于武艺高强,治军有方,善于防御,西夏官兵一时不敢贸然兴兵进犯。几年过去,薛奕军功卓著,朝廷时有加封。遗憾的是,在“银川寨之战”中,因主帅指挥有误,薛奕独力难支,寡不敌众,被流矢射中,壮烈牺牲,时年30岁。

      薛奕为国捐躯后,他儿子把薛奕灵柩运回大洋乡安葬,并以薛奕军功补官,之后子孙繁盛,频出高官。至今,孝池尚有薛奕墓,不断有人前往瞻仰。

      薛奕祈梦张公洞

      薛奕自小由叔叔薛利和培养,勤读诗书,苦练武功,文武双全。叔叔利和见他学有所成,武功超群,心想他定能名登龙榜,光宗耀祖。

      可是,考取功名毕竟是一件不可预测的大事,有多少饱学儒生,考到白首皓发,也难登龙门。薛利和知道大洋永兴岩张公祈梦十分灵验,就带薛奕前往祈梦。

      阳春三月的一天,薛奕同叔叔来到张公洞,当晚留宿洞中。

      是夜,由于旅途疲顿,薛奕很快进入梦乡。梦中,他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位仙人,身着道袍,黑脸赤足,飘然来到他的眼前。他赶忙向仙人施礼问候,但仙人不说话,径直飘上天去。无奈,他只好也随着仙人飘然离地,来到高山之上,停在一个高耸的危峰之巅。薛奕往下一看,下面是万丈深渊,深莫可测。这时,仙人一挥手,一阵巨风刮过,薛奕大叫一声,便直栽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有人把他一推,他就坠落在山崖边的一棵松树上,衣裳被松枝紧紧勾住。 薛奕赶紧抱住松枝,两脚用力踩在松枝上,不想竟却被松树枝弹出,悬于空中。他暗暗叫苦,见身旁有一独立山峰,如顶天立地的巨柱,就赶忙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它。

      他惊魂未定,抬头一看,发现山峰上有摩崖石刻,上有“兵书宝匣”字样,下刻的字迹虽然模糊,仍可一一辨认。原来,这是自己从未读过的行兵布阵秘笈。待他细心研读之后,苍穹间突然传来“凤栖而冠、凤翔招魂”的宏声巨响,他一惊,便跌了下来。

      这一跌,薛奕便一声惊叫,醒了过来。与他一起惊醒的还有叔叔薛利和。薛奕便向叔叔禀明了刚才的梦境,叔侄两人苦思冥想,终是无法解释刚才的梦境。

      天亮后,他们向张公洞道士求释梦寓。道士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薛公子你遇到的仙人就是张公。张公指点你‘凤栖而冠’,说的是你从此必定功成名就。‘兵书宝匣’出现,你如能一一记住,那你必是将帅之才,前途无量。至于‘凤翔招魂’,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薛奕叔侄两人对道士的解梦似懂非懂。叔叔对他说:“不管如何,当前国家正是多难之秋用人之际,只要你努力学好本领,总有出头之日。”薛奕听后,连连说是。

      后来,在朝廷的武举考试中,薛奕凭自己出色的文武才华和“兵书宝匣”秘笈的暗中指点,中了武举头名,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武状元。他簪花游街,名噪京都,初授凤翔府,后擢升为正将,在宋朝与西夏的战争中多次立功。可是,在“银川寨之战”中,他身先士卒,力战群敌,终因寡不敌众,被一流矢射中头部,壮烈牺牲,年仅30岁。

      后人评说,说薛奕死在凤翔任上,果然是应了张公“凤栖而冠、凤翔招魂”的神启。

      文武状元齐返乡

      话说宋代熙宁九年(1076),福建路兴化军的徐铎(城厢延寿人)和薛奕(大洋孝池人)分别被钦点为文状元和武状元,皇帝为此高兴万分,赐诗祝福:“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

      徐铎与薛奕少年登第,自是十分得意。因是小同乡,两人就相约一同返乡省亲,祭拜祖先。

      从京城出发后,两人一路骑马,并肩而行,说古论今,谈笑风生,很是情投意合。回到江南,驿站为他们各自准备了一只官船,改陆行为水路。可是,骑马可以并行,行船就没办法了。同是状元官阶的他俩,谁的船应该在前,谁的船应该在后呢?

      薛奕想:我与徐兄情投意合,何不借此为难他?他就对徐铎说:“徐年兄,我太祖皇帝是武官出身,全靠武功南征北战建立大业。今日行舟,我的船应该在你的前面才是。”

      徐铎何等聪明,知道武状元有意与他比学问,就随口答道:“薛年兄说得有理,开国皇帝太祖是马上得天下,但他得天下和治天下还是倚仗赵普等一班文臣。如此看来,武功再强,若无文臣安邦治国也是不行的。今日行舟,我想应该还是我在你的前面。”

      薛奕听罢,心中暗服,但仍不松口:“这样争来争去,可不是办法,不如我俩比试比试,定个输赢如何?”

      徐铎说:“行,比就比,但要比什么呢?”

      薛奕说:“比什么都行,由你挑。”

      徐铎想:自己一介书生,无缚鸡之力,怎能与他比武呢?就说:“那就比文的,你出题吧。”

      薛奕说:“比文就比文,我们比对联句如何?我出上联,如果你对上了,就算我输,你的船先行;如果对不上,你就输了,可得让我的船先行啊!”

      徐铎想自己从小满腹经纶,对过多少巧对、难对、长对,就爽快地请薛奕出对。

      薛奕故作沉思的样子,然后摇头晃脑念道:“二舟同行,橹速(鲁肃)哪及帆快(樊哙)!”这个对可绝了,联对的原意指文武状元两只船和船上之物(橹和帆),实则利用谐音,暗指人(三国的鲁肃和汉初的樊哙),暗喻文人鲁肃不如武将樊哙。徐铎苦思冥想,一时被难住了。薛奕看徐铎涨红了脸,赶快说:“徐年兄,有道是出对容易,对对难,兄长就不必认真了。”

      徐铎至此觉得惭愧,就对薛奕说:“我本以为年兄乃一介武夫,在舞文弄墨上绝非我的对手,谁料年兄文武全才,在我之上,令人钦佩呀!”

      薛奕谦逊地说:“年兄言重了,不才只是偶尔望物生文,如果单凭这对对子就定分晓,那不天大笑话?玩笑归玩笑,还是按照惯例,文在前武在后,年兄就请先行吧。”

      徐铎赶忙摇手说:“不、不,这不是玩笑,既然比试高低,年兄赢了,就应该在前,快快有请。”

      文武状元彼此相让,谁也不肯占先,最后还是薛奕说:“徐年兄,你我如此相让,不如同乘一船,一路同行返乡,你看如何?”徐铎十分满意:“薛年兄所言极是,就依年兄。”

      到了兴化,文武状元齐立船头,接见地方官员,之后就分手各自回家拜祖。

      有趣的是,由于情深义重,薛奕和徐铎后来还结为儿女亲家。当徐铎儿子迎娶薛奕女儿为媳时,高奏的鼓乐竟唤起了徐铎的灵感,他由此才对出了绝对的下联:“八音齐奏,笛清(狄青)怎比箫和(萧和)。”这个下联表面也指物(笛和箫),实际又暗指人(宋大将狄青和汉初丞相萧和),高明的是,里面却暗喻着武将不如文臣之意。

      绝对是对上了,但遗憾的是,此时的武状元薛奕早已为国捐躯了。不过,在徐铎上墓祭奠他时,他还是听到了这般精彩的千古绝对。

      [红色故事]

      大洋是山区,是莆田的纵深腹部地带。就地理位置而言,它乃世外桃源,自然风光别具一格;而就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来说,它又是历史上的穷乡僻壤。因为地处偏僻和易守难攻,这里曾设闽浙赣人民游击纵队闽中支队司令部,成为上世纪30年代南方八省十五个独立游击区之一,莆田红色政权由此发端。

      丰富而翔实的历史资料,珍贵而纯粹的革命经典,高雅而深沉的传统意蕴,庄严而醇厚的红色故事,如今大洋的山山水水间仍传唱着一曲曲让人荡气回肠的共产主义理想之歌。

      红榕树

      在大洋杏山,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几十年来,人们一直称它“红榕树”。榕树为什么会是“红”的呢?原来它跟一段红军游击队的故事有关。

      1935年10月初的一天中午,杏山西湾村民陈扬柳正坐在后山古榕树下的石椅上休息,突然看见从北边山路上来了一位二十多岁商人打扮的男人。这人见古榕树下坐着人,也来到树下休息。

      来人用官话(普通话)向陈扬柳问好:“老乡您好!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古榕树真大呀!”

      陈扬柳用官话答道:“您好,您是外地来的商人吧?”

      来人听了非常高兴,想不到在这深山之中竟遇上了会讲官话的人,忙说:“是呀,我是来贩卖布匹的,想了解一下布匹的销路。你是?”

      陈扬柳说:“我是这里的山民。”

      来人似乎不相信,问道:“你是这里的山民?”

      陈扬柳听出来人的疑问,便说:“我是这里的山民,但我念过几年书,所以能讲几句官话。”

      来人听了说:“幸会,幸会!”

      就这样,两个人在古榕树下越谈越投机,很有相见恨晚之意。他们从大洋布匹的销路情况,谈到大洋的赋税,又谈到布匹运输需要经过的路线。直到日头快要下山了,两个人才依依道别。

      这位商人是谁呢?他是闽中游击队第一支队政委刘突军。刘突军原名刘同薪,江西信丰人,早年参加学生运动、工农运动,之后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信丰县委委员,参与领导信丰暴动。暴动失败后,按照党组织的安排,化妆为补锅匠,前往当时全国农民运动中心广东,因找不到党组织,就化名郭隐轸,前往上海参加十九路军。在十九路军中,他终于与党组织取得联系,并在军中建立地下党组织,后随十九路军入闽。在蒋光鼎、蔡廷楷领导下,十九路军与蒋介石决裂,在福州成立了“福建人民政府”。刘同薪随部驻扎泉州,又联系上了福建党组织。根据省委指示,他在军中组织成立党总支委员会,任师特务营党支部书记,负责开展兵运工作。不久,因叛徒出卖,他遭到师部拘禁,后党组织发动官兵保释,这才转移到地方,与福州市委接上关系。这期间,他化名刘突军,以小学教员的身份,从事地下革命工作。福州市委书记叛变后,刘突军机智脱险,后在福清、莆田、永泰、闽候交界的罗汉里山区开展游击活动。1935年5月,莆田中心县委和福清中心县委合并,成立了中共闽中特委,建立了闽中党的领导核心,王于洁为书记,刘突军等为委员。根据组织分工,刘突军负责军事工作,将莆田、福清两支游击队合并,创立了闽中游击队,并兼任第一支队政委。随着游击区的不断扩大,当获悉大洋田赋处粮务队配有快枪后,刘突军就亲自化装成商人,到大洋了解敌情,观察地形。

      次年5月5日拂晓前,大洋田赋处传来阵阵枪声。天放亮后,陈扬柳等山民发现了大榕树下的血迹。不久,大洋田赋处被袭的消息就在四处传开了。这一次游击队突袭,收获颇大:田赋处大洋分柜被劫,铺差方春霖被绑,粮务队快枪八杆被缴获。

      原来,这次游击队袭击莆田大洋田赋处的战斗方案,就是在刘突军暗访陈扬柳和实地观察后制定的。据传,这次战斗有一名游击队员负伤,曾在那棵大榕树下包扎伤口,留下了血迹。从此,大洋这块土地就有了关于“红榕树”的红色故事。

      “红色乞婆”郭华妹

      大洋灯炉寨山高林密,地形险要,地广人稀,这里曾是闽中游击队的基点村。村子虽小,却出了个被敌人叫做疯颠乞婆、游击队称之为“红色乞婆”的地下交通员郭华妹。

      郭华妹是闽中游击队员郭永星的姐姐。郭永星三兄弟中有两人为了革命被敌人杀害,在弟弟郭永星的影响下,郭华妹毅然投身革命,成了游击队的地下交通员。每当游击队开会或集训时,她就主动到顶坑、石靴这些地方放哨,密切监视山下通往灯炉寨的山路,确保游击队的安全。1945年8月,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后,国民党加紧发动内战。10月,国民党福建省主席刘建绪召集“防共”紧急会议,之后在闽中的莆田、福清、永泰、仙游、永春等地疯狂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第二年,当局又增派省保安九团到闽中“围剿”共产党和游击队。面对强敌和白色恐怖,闽中游击队决定暂时分散隐蔽活动。为了传达上级的指示和加强游击队间的联系,郭华妹经常奉命化装成乞婆,冒着生命危险完成地下交通任务。当时,国民党的团长王介在灯炉寨“围剿”地下党和游击队,搞移民并村,违命的都被抓起来,关在大洋的渡口村。郭华妹也被抓了,受尽折磨。有一天,她趁机偷跑出来,到了永泰斗湖,又被抓到,被打得死去活来。之后,当局把她关进莆田县城虎头监,把她缚在木椅上,百般折磨逼供,妄图得知地下党和游击队的情况。郭华妹假装疯癫,任凭敌人暴打,也不吐露地下党和游击队的实情。敌人得不到郭华妹的口供,又不明她的底细,只好把她放了出来。

      出狱后,郭华妹又当起地下交通员。有一次,闽中游击队命她到福州找地下党,接回两把手枪。郭华妹受命后,化装成疯乞婆,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一手拄打狗棍,一手拿破瓷碗,孤身一人前往福州。在乘船渡乌龙江回大洋时,她发现宪兵搜查极严,就把两把手枪藏在身上,然后又是拉又是吐,把全身上下弄得臭气冲天。宪兵见状,掩着鼻子骂道:“疯乞婆快出去!”郭华妹就疯疯癫癫地来到船舱外,很快离开了危险之地,顺利地把手枪带回了大洋。游击队员们知道了这件事后,从此都尊称她为“红色乞婆”。

      1949年7月25日,人民解放军先遣部队侦察营一个连到达莆田大洋,与闽中支队司令部会师。国民党福建当局得到情报后,以省保安6团为主力,纠集莆田、仙游、福清、永泰4县的交警、保安团共3000多人,分4路于27日围剿大洋。大洋军民合力迎敌,连续打退敌人的多次进攻。到31日,根据战斗形势,解放军和游击队同时撤往灯炉寨和永泰。当晚,郭华妹又受命连夜摸黑下山,送信给在南岭村的游击队,并连夜把游击队全部带上灯炉寨,顺利实现了游击队的战略转移。

      连大妹解困笕头山

      被闽中游击队称为“革命老妈妈”的连大妹,1883年出生于大洋红菇仑后溪董斜村的贫苦农家。受当地革命氛围的影响,连大妹虽已年过半百,但她热情不减,不但支持儿子参加游击队,自己也坚持参加革命,担任闽中特委交通员。这期间,她奋不顾身,为党积极传送情报,留下了许多平凡而伟大的传奇故事,“笕头山解困”就是其中之一。

      1935年初,在白色恐怖中,原遭敌人破坏的莆田地下党组织逐步恢复,在莆田中心县委王于洁书记的带领下,游击队成功奇袭了莆田山区重镇常太枫叶塘,打响了闽中三年游击战争的第一枪,创立了常太革命根据地。同年3月,王于洁在交通员池亦妹子的帮助下,和福清中心县委取得联系。在福清樟溪,经与黄孝敏、刘突军协商,两个县委合并成立闽中特委,王于洁为书记,黄孝敏、刘突军等为委员。特委机关就设在连大妹的家乡后溪。两支游击队随后合并,编成工农红军闽中游击队,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把莆田、福清、永泰、闽候相邻的游击区连成一片,同时巩固了罗汉里和常太两个游击根据地。

      在闽中特委和王于洁书记的领导下,闽中红军游击队开始主动出击。1936年春,闽中特委获得可靠情报,特派刘突军亲率闽中游击队,在靠近省城福州的福厦公路何庄桥附近伏击敌人车队,俘获国民党要员3人,缴获现金200多万元,震惊了国民党福建当局。为了扑灭正在燃烧起来的闽中革命烈火,国民党福建当局调集3000多兵力,疯狂围剿罗汉里游击根据地。敌军抢夺烧杀,无恶不作,一时风云突变,形势日趋紧张。连大妹自己家的房子也被敌人烧了,儿子郭兴来在反“清剿”中不幸牺牲。但她化悲痛为力量,多次冒着生命危险,为隐蔽在深山密林中的闽中游击队送粮送情报。

      有一次,刘突军率领的60多名红军游击队被敌人围困在笕头山上,水断粮绝,情况十分危急。连大妹获悉后,忧心如焚,自告奋勇向闽中特委请战,去笕头山解困。经闽中特委批准,她连夜把家中的地瓜全部拿出烧煮,“围剿”的敌人窜进来追问时,她沉着应对,指了指灶台旁的一筐米糠,说是煮猪食,敌人就信以为真。地瓜熟了,她又不顾年老体弱,挑上两大桶熟地瓜,并带上家中的地瓜干,避开敌人,摸黑沿着崎岖的山间小路,穿越荆棘丛生的悬崖峭壁,终于安全地把粮食和特委情报送到七、八华里远的笕头山上。刘突军及游击队员见连大妹冒险送粮上山,个个热泪盈眶。

      数天后,闽中红军游击队突围成功,离开笕头山,只留一个班的战士保卫特委机关。在艰苦的生活环境中,清贫的连大妹仍然倾其所有,不仅把家中所有的地瓜献给战士们吃,还千方百计到亲戚家去借粮。她经常翻山越岭,出没于人迹罕至的地方,冒着生命危险,越过敌人的封锁线,到外地买粮,送到游击队。

      后来,闽中红军的两支游击队在常太会师,特委根据新的形势发展,将闽中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抗日义勇军第二支队,刘突军任政委,吴德标任司令员。这时的连大妹不但是中共闽中特委的交通员,而且由于工作突出,成为中共福建省委机关的交通员。解放后,她的事迹被省教委编入小学教村。她逝世后,永泰一带还建有她的纪念碑。

      “地雷大王”陈东培

      解放前夕,为进一步壮大党的武装力量,闽中特委加强了闽中游击支队司令部的后勤建设。

      当时的后勤部办有一个被服厂,专门生产游击队使用的棉被、服装、帽子、背包、脚扎、子弹带、米袋等。为了扩大武装建设,后勤部还建立了“闽中司令部军械修造厂”。

      早先,根据群众的提议,后勤部把散落在民间的旧枪支集中起来以供游击队使用。可是集中起来的枪械大多是一些破旧的老枪枝,一般都无法使用。同时,战斗中缴获的武器也大部分损坏,不能调配使用。

      游击队中有一名战士,名叫陈东培,大洋人,从小就学习机械修造手艺,后来家里还开了一家修理机械的店铺。领导看他懂机械,就交待他试修这些破枪支。

      当时的条件比较差,连基本的车床都没有,但是陈东培心灵手巧,东拆拆,西凑凑,变废为宝,还是拼出了几把能用的枪来。为此,陈东培成了专职军械修理员。

      随着队伍的扩大,陈东培向领导建议:单凭简陋的条件造枪难,但可以试试造地雷。司令部当即接受,派人收集民间的破锅废铁,运到后垄铸造外壳,又派了几名战士给陈东培当帮手。

      有一天,闽中司令部领导林汝楠正在司令部研究工作,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立即派郭光宇出去打听。郭光宇三步拼成两步出去一打听,跑回司令部报告林汝楠:“好消息,特大好消息,我们自己制造的地雷试炸成功了!”一时间,这个好消息振奋了整个司令部。

      在制造地雷成功的基础上,陈东培又深入琢磨,把手提地雷改造成了手榴弹。这手榴弹的威力真是巨大,一炸就是一个大坑。从此,陈东培就被战友们叫做“地雷大王”,他的本名反而被人淡忘了。

      大洋游击队成功制造地雷的消息传出后,周围的群众有了更高的安全感,大家心里高兴极了。敌人呢,他们可吓破了胆,因为他们不知道游击队把地雷埋在哪里,再也不敢轻易窜入根据地。此后,敌军几次侵入大洋,也都只敢在大路上转转圈。

      司令部从造地雷上尝到了甜头,就在山上一个神庙里成立军械所,后迁到后垄,最后干脆搬到汀埔陈东培的家里。后来,战斗越来越激烈,缴获的军械越来越多,军械所的任务也就越来越重了。为此,军械所人员一下子增加到十多人。再后来,军械所又扩大成了闽中司令部军械修造厂,陈东培被任命为军械厂厂长。从此,闽中司令部的战斗力大大增强了。

      上林亭伏击战

      1946年初的一天,大洋山区的崎岖小路上突然来了一队经过化装的游击队员,他们奉中共福建省委的命令,从永泰兔耳山出发,秘密前往福厦路江口至涵江路段,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这是一项怎样的特殊任务呢?原来,1945年8月,正当全国人民欢庆抗战胜利之际,国民党福建驻军却加紧了对中共福建省委及领导的游击武装的清剿,顿时,血雨腥风扑面而来。中共福建省委根据敌强我弱的实际情况,提出“赤手成家、自力更生、隐蔽生产”的口号,化整为零,转入地下,坚持斗争。闽中游击队深入莆田、福清、永泰、闽候交界的山区,分成几路,生产自救。由于敌人的封锁,他们在山沟里搭草棚居住,生活十分艰苦。当时又是严冬季节,天寒地冻,游击队员有的只穿单衣短裤,夜间睡觉也只能盖被单,下垫干草,冻得无奈时,只好烧火取暖。吃的更为紧缺,队员们个个饿得面黄肌瘦。为了粉碎敌人的清剿,解决省委机关的经费开支和同志们的生活问题,唯一的办法是筹款。于是,中共福建省委书记曾镜冰从十八重溪亲自出马,化装前往福州同闽江工委负责人研究筹款办法。正当措手无策时,刚好从敌人内部获得可靠情报:近期,国民党福建省政府一笔数量可观的现钞要运往厦门。经慎重研究,中共福建省委决定劫钞。

      为了确保这次劫钞行动的成功,中共福建省委决定抽调各游击队的精英,组成一个精干的武装班。该武装班由闽中特委书记黄国璋及叶良运、林汝楠、康金树、任国信、施章干、黄国珍、何永正、蒋阿光、义武、林国金、张兴来、罗智光等13人组成,配带轻机枪1挺,驳壳枪11支,由于枪弹紧张,机枪子弹总共只有300发,驳壳枪的子弹就更少了。据事前认真侦察,这次劫钞地点选在江口石庭的上林亭,因这里与江口、涵江各有一段距离,靠近福厦路,便于撤往大洋山区。

      执行特殊使命的伏击队在黄国璋率领下,经大洋、新县、萩芦,来到了江口厚峰中宅村的一座小庙。在这里潜伏了一两夜后,大家都觉得这里离福厦路太远,于是秘密转移到江口蔗车村革命群众佘先觉家。佘先觉家道贫寒,平日以抬轿为生,与老母及家人栖身村内一座“三教祠”。“三教祠”单门独院,靠近福厦路,离上林亭仅有一里左右,是个不易暴露目标的理想隐蔽地点。这样,伏击队员就安心地潜伏了下来,耐心等待省委交通员的情报。可是这一等,竟等待了一个多月,本来就贫穷的佘先觉家,由于突然添了十三口人吃饭,就更加寒碜,但佘家上下自始至终无一怨言。为了能尽量让同志们吃饱肚皮,佘母每天都要到祠堂外的河边洗很多的地瓜,这自然引起了乡亲们的疑问,有人问她:“你每天洗这么多地瓜,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佘母听了一惊,很快镇静下来,笑答道:“人穷无六亲,不过最近家里确是养了两头能大吃的大猪。”佘母的机智,一下子化解了乡亲的疑问。

      1946年1月25日,即农历腊月廿三“祭灶节”这一天,伏击队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省委的情报:敌运钞队将于27日从福州出发。为了确保情报的准确性,省委曾镜冰书记潜往福州,亲自坐镇指挥,同时派交通联络员黄梅英负责跟踪敌运钞队,随时把情况报告给黄国璋。

      1月27日,国民党福建省政府的2亿元钞票果然从福州运出。钞票用麻袋分装,由8个挑夫挑运,国民党福建银行经理带着太太,坐着竹轿,亲自率队监运。当局同时派出10名班长级以上宪兵,配备卡宾枪等精良武器护送。第二天中午,运钞队到达莆田江口,在观城尾吃午饭。伏击队获悉情况后,立即研究部署了伏击的具体方案,正当伏击队员要出发时,“三教祠”中刚好来了一些信徒,为了不暴露目标安全出祠,佘母急中生智,拿出破红毡,装做要抓跳蚤的样子,把“三教祠”的边门遮住。按照原先的方案,伏击队员把轻机枪卷在草席内,用小箩筐挑着来到上林亭福厦路边的一家茶饼店伺机行动。

      下午3时半左右,武装押运钞票的敌人来到上林亭。快要进入伏击圈的时候,躲在附近厕所的机枪组任国信和施章干突然被走在前面的两名敌人哨兵发现了,敌人一边喊“站住”,一边开枪射击。伏击队机枪组只好回击,向敌兵扫射,一敌兵当即被击中,倒在沟里,另一敌兵躲在一座房屋后,仍然向伏击队射击。枪声使挑夫如惊弓之鸟,放下钞票担子纷纷逃命。交火中,银行经理的太太手臂虽然被打伤,但钞票袋子仍处在敌人的监控之下。这时,敌人开始集中火力向伏击队射击,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厕所边和墙壁上。突然,临阵指挥的黄国璋被敌人射击的开花弹片击中头额,鲜血顿时从额上涌了出来。在这紧要时刻,3名伏击队员急忙钻进麦田,准备搞突袭,可人动麦禾也动,敌人就拼命往麦田射击,先后有2名队员又负了伤。这时,敌人竟吹起哨子,狂叫“冲呀!”没等敌人冲上,伏击队的机枪就开火了,敌人只好又伏下来。可是机枪一停,敌人又想冲上来,还狂叫“抓活的”。就这样,相距只有30步之遥的双方各自利用掩体对峙着,谁都无法前进一步。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8担钞票始终在敌人的控制之下。黄国璋意识到,这是敌人在拖延时间,等待江口、涵江的援敌,如不速战速决,后果不堪设想。正对峙间,忽见叶良运带人从麦田沟边绕道而去,刚要投掷手榴弹,就被埋伏在路边坑内的4个敌人看到了,其中3人赶紧跑开,有1人开枪射击,叶良运不幸喉咙中弹,鲜血直喷而出,当即倒了下去,其他伏击队员哭着要去扶他时,被他用手势果断地制止了。这时,只见康金树噙着热泪高喊:“冲啊!为叶良运同志报仇!”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拖走了两袋钞票。敌人冲过来想夺回钞票,伏击队员与康金树立即开枪射击,把敌人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康金树又带着蒋阿光拼命冲过去,又拖回了一袋钞票,康金树让蒋阿光赶快把钞票背走,自己又再次冲了过去,迅速拖回了两袋钞票。

      正当抢夺之战进入白热化的时候,伏击队员接到了黄国璋的撤退命令。他们立即背起5袋钞票,边战边退,从一条田埂小路撤下。撤至一条河边,河上的小桥很窄,只能一人通行,伏击队员刚过一半,尚未过桥的何永正就被追来之敌射中,连人带背上的1袋钞票都掉入河中。这时,从乡公所那边又赶来10多个敌人,一边开枪射击,一边高喊:“把钞票放下来!”伏击队员随之加快了撤退速度,背着截来的4袋钞票,很快爬上了山顶。在山顶,伏击队员赶快割开装钞票的麻袋,把钞票分装在各人的行军背包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由于看不到伏击队员的去向,所有的敌人,包括驻扎江口赶来的两个排的敌人,都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伏击队员们摸黑爬山过溪,又冷又饿,临近半夜时,才找到去南坛方向的一条大路。康金树带两个战士查探了情况后,大家才放心地沿着山腰小路,披荆斩棘向大洋方向撤去。一路上,同志们轮流扶着负伤的黄国璋。大家坚持着走到溪底地下联络站“老婶妈”家。“老婶妈” 热情接待了寒夜突来的同志们,把家中准备过年用的一点大米煮成稀饭,分给大家充饥。吃完稀饭,大家精神振奋,谢过“老婶妈”后就继续赶路。天快亮时,他们终于到达大洋与永泰交界的目的地。黄国璋叫大家清点钞票,以便上缴省委。钞票全是新的,经清点共计3850万元。

      上林亭伏击战结束了,游击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叶良运、何永正两人不幸牺牲,义武的手部也负重伤。每当谈起这次伏击战和付出的革命代价,当地群众都唏嘘不已。

      “红色绅士”斗顽敌

      大洋红色根据地有一位老革命叫蔡平远。他出身贫寒,在穷秀才伯父的支持下半耕半读。清朝末年,他考取福建省高等警官学堂,毕业后任过延平(今南平)地区的类似派出所所长之类的小吏。国民革命讨袁斗争中,蔡平远追随莆田革命党人杨持平、邹去病等人,投身北伐战争,被任命为福建讨贼军第三支队参谋长。国民革命胜利后,他历任福清县警察局长等职。第一次国共合作分裂后,蔡平远同情共产党,与共产党人陈国柱等常有书信、诗文往来。国民党清共时,因他涉嫌通共被罢职,后又被捕入狱。

      1933年,十九路军在福建成立人民政府,蔡平远被释放。从此,他在京沪一带以行医为业。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蔡平远回到家乡莆田大洋,被聘任为莆田抗战后援会委员等职。虽然不是中共党员,但他积极支持革命活动,常利用他的社会关系,为大洋红色根据地建设做工作,被称为红色绅士,受到根据地军民的爱戴。

      蔡平远当了多年的军政职务,置有一些家产,他的家是一座“七间厢”的大屋。因为他与当时的莆田县国民党上层人物多有交往,国民党当局对他也不敢做出过激的行动,他的家因此就成为了地下党的理想联络点。那时,闽中地下党、游击队的领导来大洋,就常常住在他家,得到他的热情招待和妥善掩护。有一年,他发现游击队后勤补给困难,就把家中一百多担大米全给了游击队,自己一家老小却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艰难日子。后来,他又把自己的四个儿子蔡光周、蔡光瑜、蔡光党、蔡光宇全部送入革命队伍。

      1938年春天的一天,蔡平远上山去看自己父亲的坟墓。他身着灰色长布衫,一手拄拐杖,一手拿着个大罗盘(他兴趣勘舆,常常上山看风水)。当他下山走到大洋三角埕枫树下时,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是外县人,国民党区政府的办事员,一个是乡丁。这区办事员以为遇到了风水先生,就想敲诈一些钱财。当他们擦肩而过时,区办事员突然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一大早上山,可是通匪?”蔡平远是急性子,又是德高望重的绅士,哪容得一个外乡小混混以此口气斥问他。他当即提起拐杖指着区办事员反问道:“你是什么东西?平白无故说我通匪,没王法了。”这办事员蛮横地说:“我是区政府的,查查你怎么啦,你可有路条,拿来看看。”蔡平远这下可真火了,在自己家门口却有人查路条,真是无法无天,就说:“我的家就在这里,在家门口难道还要路条?你区政府的人算什么,给我滚远点。”

      这办事员一向对乡下人作威作福,哪把乡下人看在眼里,于是一拳打来,把蔡平打倒在地,还恶狠狠地骂说:“老不死的,敢跟我顶嘴。”

      这时,一位放牛娃正好路过这里,一见受到大家尊重的蔡平远被外乡人打倒在地,就马上往村里跑去,边跑边喊救人。村民们听到叫喊,纷纷朝着放牛娃所指的方向奔去。乡丁看群众围上来,知道情况不妙,一阵风似的跑了。办事员看这阵势也傻了眼,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乡亲们团团围住。大家扶起了蔡平远,立即把办事员捆绑起来,吊在树上,一阵暴打。

      等到国民党区长得到乡丁报信前来营救时,这个办事员已是鼻青眼肿,屁滚尿流。区长深知理屈,只好请有名望的人士上门,向蔡平远赔礼道歉,如此这般才算了事了。

      抗战胜利后,国民党福(清)莆(田)永(泰)三县剿匪总指挥胡季宽派了一个连的兵力,连夜包围了蔡平远的家。第二天一早,蔡平远女儿早起煮饭,大门刚一打开,一位军官就窜进去,说要见蔡平远。见到蔡平远,该军官递上了一封信。这信是剿匪司令部发的,意思是请蔡先生到莆田城里有要事面谈。蔡平远见重兵包围自己的家,心知来者不善,就推说有病在身,行走不便。那位军官说门外备有小轿,请立即同行。就这样,敌人软硬兼施,“请”走了蔡平远。

      还好,当蔡平远被带到广宫时,遇到了时任莆田县参议长的黄祖汉。黄先生看到蔡平远被军人押着要进城,感到十分惊讶,就上前询问了情由。蔡平远简略地说明了情况。黄祖汉听后,十分愤慨:“请放心,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蔡平远被软禁在国民党剿匪司令部。其间不少各界名流、亲朋好友前往看望,最后,在包括参议长黄祖汉等在内的众多朋友的帮助下,敌人慑于蔡平远的名望,才释放了他。事后,蔡平远告诉家人:有人向匪军告密,说他通共,向地下游击队提供粮食。敌人审问他时,他镇静地辩解说:“我是一个地主,地主以卖粮为主维持生计乃是天分,来买粮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共产党员?”

      1947年,蔡平远邻里陈金通与邻村陈金维发生了纠纷。陈金维借乡长的势力,调来三四个警察,到陈金通家“办案”。他们抓鸡杀鸭,弄得鸡飞狗叫,人心惶惶。一向不满国民党军警敲诈勒索恶行的蔡平远闻讯后立即赶来,他对警察说:“你们来办案,应该拿出公文让大家看看。”这警察哪带什么公文,其中一个拨出手枪,对着蔡平远恶狠狠地说:“你是什么人,敢阻止我们办案?”此时,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蔡平远就对群众说:“既然拿不出办案公文,那就是假办案,大家一起上,教训教训这帮假警察!”群众一下子就围了上来,那警察一见这阵势,一下子变了脸色,拨腿就跑了。

      回到大渡口,警察向保长谎报了情况,请派警力惩治,保长知道蔡平远的为人和声望,也知道警察满口谎言,为了推卸责任,也为了不得罪地方乡绅,就对警察说:“你们下乡办案不跟我通个气,现在出事了,找我也没办法。”警察还不死心,回到乡公所后,又勾结乡长向县警察局和保安团谎报情报,说蔡平远通匪,煽动群众抗拒办案。

      第二天,莆田县保安团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开赴大洋剿办。蔡平远一面躲避,一面派人赴莆田城内找副参议长蔡文耀通报事实,请求蔡文耀的帮忙。经蔡文耀多方游说,事件才得平息。自此,大洋百姓更加尊敬蔡平远,认定他是为乡亲办好事的红色绅士。而事实上,蔡平远的乐施好善和革命热情,也多次得到闽中特委领导的赞赏。

      1949年7月,游击队闽中支队与南下解放军先头部队在大洋会师。国民党反动派得知情报后,以福建省保安六团为主力,纠集4县交通警察、保安团,以3000多人的兵力分四路进攻大洋。战斗进行了三天三夜,在短暂占领大洋的一个夜晚,敌人在大洋大肆焚掠,蔡平远老先生的房子也被敌人烧个精光。

      解放后,蔡平远老先生积极参与社会主义建设活动,受聘为晋江专区土地改革委员会委员,当选为莆田县人民代表和人民委员会委员,任莆田县政协第一届至第三届委员,他的四个儿子也都成了党的领导干部。

      大洋暴动攻“枪楼”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解放了大半个中国,蒋家王朝摇摇欲坠,但是,国民党反动派仍然执迷不悟,残余势力垂死挣扎。为了响应中国共产党的号召,南方八省十五块红色游击区之一的闽中司令部,积极配合解放军的行动,领导广大人民进行了最后的解放斗争。

      当年2月,闽中特委把游击队司令部机关搬到大洋,成立了闽浙赣人民游击队闽中支队司令部,由黄国璋任司令员兼政委,陈亨源任副司令,林汝楠任副政委。随后,一场以大洋为中心的闽中革命运动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

      国民党当局一直视大洋这个红色根据地为眼中钉,他们在渡口设立岗楼(即碉堡,当地百姓叫它“枪楼”),指派一个中队的保安兵力驻扎新县,进行白色恐怖统治,想方设法镇压革命,捕杀地下党员,还在大洋建立谷仓,企图长期与革命武装对峙。就在闽浙赣人民游击队闽中支队司令部成立的同月,国民党福建省政府又在闽中征调壮丁和粮食,企图加紧扼杀革命火种。闽中支队司令部为此发布第一号布告,号召各地组织武装抗征队,粉碎敌人的“一甲一兵”运动,以迎接解放军南下。经精心策划,司令部决定组织大洋人民举行暴动,攻打大洋国民党保安队“枪楼”。

      2月26日,闽中游击队调动福(清)莆(田)永(泰)边区区委的所有武装力量,共集中土、洋、长、短枪支20条,手榴弹4颗,骨干人员50多人,分成三个行动小组:由蔡光鼎带领宣传小组,连夜书写传单、标语,到处张贴;由蔡德芳带领破坏电话线小组,剪断“枪楼”的电话线,切断“枪楼”与外界的联络;由郭光宇率领武装人员40多人,在深夜11点左右包围“枪楼”。

      当夜11点左右,游击队按照预定计划包围了“枪楼”。这时的“枪楼”仍是灯火明亮,不时传出打牌的吵闹声,游击队员当即着手清除“枪楼”外的木栏杆。由于木栏杆插地很深,一拔便惊动了“枪楼”上的哨兵。哨兵急喊口令,游击队员开枪射击。枪声一响,“枪楼”内的敌人慌作一团,吹灭了灯火,拼命摇电话求援。可是此时电话线早被切断,怎么打也打不通。敌人求援无望,只好凭借坚固的“枪楼”作殊死的抵抗。后来,尽管游击队员极力劝降,敌人还是按兵不动,固守待援。

      久攻不下,有的队员心急,就向郭光宇建议用火攻。打碉堡用火攻是好办法,但是郭光宇考虑到火攻会暴露自己的实力,所以没有采用这个建议。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几个小时的对峙都没有结果。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天快亮了,这时革命群众闻讯纷纷带着棍棒、锄头、柴刀前来助战,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大约有百人左右,有人还抬来清代的土炮。一看来了土炮,大家又群情激昂,有人马上在炮中塞满炸药,点燃火线,只听震天动地一声巨响,大家都懵了。待回过神来,大家才发现炮管炸开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而敌人在一阵惊吓后,也发现“枪楼”并未击毁,又安心下来继续顽抗。

      天亮后,游击队从地委机关搬来了援兵。福莆永县委书记饶振华亲自率队赶来增援。他们守在渡口狮公潭山上,防止新县方向敌兵增援,并发出命令,决定夜间再行强攻。

      乘着战斗的间隙,游击队员又写了一封劝降书,派一个与“枪楼”保安队有过来往的女人进“枪楼”送书。实际上,这是指挥上的一个失误,虽然劝降书送进“枪楼”,但这个女人只是一般百姓,且与“枪楼”敌人关系较为密切,她不但没有劝说敌人投降,反而透露了外面游击队与群众的围攻情况,使敌人变得更加顽固起来。

      到了下午三时,新县敌人援兵果然来了,但他们不了解战场具体情况,不敢贸然进攻,只是远远地鸣枪,为 “枪楼”内的敌人壮胆。看到敌人的援兵来了,为保存革命实力,避免群众受到伤害,饶振华书记在狮公潭鸣枪报警,命令包围“枪楼”的游击队撤离。由于群众没有见过战斗阵势,一撤退就乱了起来。敌人乘机反击,混乱中,两位群众被敌人乱枪击中。与此同时,敌人也趁乱逃出碉堡,撤往新县。

      当天晚上,游击队在大洋小学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打开国民党大洋粮仓,发动群众抢粮运粮。国民党粮仓管理员见势,早就溜了。群众蜂踊而入,粮仓一搬而空。

      大洋暴动成功了,长期盘踞大洋的顽敌被赶跑了。从此,党的活动由秘密转为公开,大家都盼着解放军的早日到来。

      大洋保卫战

      解放前夕,大洋这片红色土地上曾发生一场惊心动魄的保卫战。

      1949年2月,来自闽候、长乐、福清、平潭、莆田、仙游、永泰、德化、永春、惠安、安溪、南安、晋江、同安的游击队员,秘密聚集大洋,成立了“闽浙赣人民游击队闽中支队”。支队司令部成立后,闽中各县游击队在地委和支队司令部统一领导下,利用解放战争三大战役胜利的有利革命形势,积极实施主动进攻战略,先后成立了大洋、庄边、常太等乡人民政府。

      同年7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十兵团全部进入福建,集结于建殴、古田、南平一线备战。根据省委指示,闽中地委特派支队政治部主任祝增华率队前往尤(溪)、闽(清)、永(泰)边界,迎接十兵团二十九军侦察科长所率的先遣队。25日,先遣部队侦察营的一个连到达莆田大洋,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国民党福建当局眼见大军压境,欲作垂死挣扎,在得悉闽中支队司令部与人民解放军先头部队在大洋会师的消息后,立即以省保安6团为主力,纠集莆田、仙游、福清、永泰4县的交通警察、保安团共3000多人,从四个方向饿虎扑羊般扑向大洋,妄图一口吃掉闽中支队和解放军先遣部队。从兵力上讲,大洋我军只有二十九军先遣部队侦察连160多人,加上闽中司令部警卫营和4个中队290多位游击队员,总兵力不足500人,可谓敌强我弱。为了粉碎敌人的“清剿”阴谋,司令部广泛发动群众,决心打一场依靠群众的大洋人民保卫战。

      7月27日,大洋保卫战终于打响了。当天,从东面进攻大洋的福清县交警、保安队1000多人,由宏路经东张逼近了大洋。游击队一个中队用土炮、土地雷等,配合解放军一个排,坚守百丈岭,连续击退敌人的多次进攻。从西面进犯的是来自仙游县的保安队两个连,游击队配合解放军在十八踏脚顽强阻击,虽是敌众我寡,但终使敌人难越雷池半步。从北面来犯的是永泰县的保安队,游击队的两个分队和解放军一个班,坚守在大洋北部的屏障南岭,使敌人寸步难进。南面的来敌,是担任正面进攻的莆田县1000多名军警和保安队,他们在国民党莆田县县长陈文照的带领下,分3路由萩芦的南坛马鲛埨和白沙的澳柄岭进攻。陈文照亲自带领的一路队伍在澳柄岭受到游击队的阻击,气得暴跳如雷。于是,他纠集熟悉大洋地形的地方反动骨干出谋献策。随后,在新县乡长林元芳和大洋保长林庆铭等的带路下,陈文照带领队伍分别由灯际、曲尺岭、草湖和瑞云后隔小路围攻闽中司令部。30日下午,进犯悬钟岭的敌人受到解放军一个排和游击队一个中队的顽强阻击,被打死打伤10多人。敌人四路受阻,狗急跳墙,用猛烈的炮火轰击无辜的百姓。为避免群众和我军遭受更大的损失,在连续打退敌军3次进攻后,解放军和游击队撤往司令部驻地渡口。31日,莆田、福清两路敌军合围渡口,解放军和游击队集中火力,炮击敌军,致敌伤亡30多人,然后分别撤往永泰和灯炉寨。

      当晚,闽中支队司令部仍坚持在灯炉寨、乌石山附近活动,各山头枪声不断,弄得敌人互相误会,自相攻打。由于解放大军的步步进逼和游击队的频频扰袭,进犯大洋的敌人犹如惊弓之鸟,于8月1日早晨匆匆撤往福清。

      大洋保卫战持续了三昼夜,大洋军民终于用反“清剿”斗争的胜利,迎来了南下的人民解放军。

      (程德鲁 \ 刘金林搜集整理)

      (本书传说故事,来源于闽中游击队员及家属黄光中、郭新华、吴清钱、邱延灶及方永华、邓素贞、郭克绍、陈开珍、吴兆梨等的口述及其提供的资料,在此特致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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