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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薪火相传话钟楼

      □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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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理钟楼

      莆田市荔城区仓后路7号,莆田哲理中学校园旧址内,耸立着一幢116年前建成的3层红砖大楼,因楼顶置铜钟以报时,故称哲理钟楼。楼经百余年风吹雨打日晒,却仍稳稳当当,完好无损。晨曦霞光照射下,清一色的红砖外墙熠熠焕彩;蓝天白云映衬下,别具一格的西式楼体格外巍峨壮观。

      莆田与福州、厦门3地,是1926年福建省最早建立中国共产党地方组织的地区之一。哲理钟楼,是中共莆田第一个地方组织的诞生地,是哲理钟楼革命精神的发祥地。有了共产党莆田地方组织的领导,闽中新民主主义革命便轰轰烈烈开展起来;有了哲理钟楼革命精神的激励,闽中英雄儿女不怕牺牲,前仆后继,英勇奋斗,粉碎敌人一次次疯狂进攻,胜利度过一个个难关,终于迎来闽中地区的解放。红色元素的注入,使得哲理钟楼深入人心,名闻遐迩,成为闽中革命史上重要的里程碑。

      我长期受到钟楼精神乳汁的哺育,对钟楼,对钟楼精神有着特殊深厚的感情。上世纪六十年代,我求学于莆田二中,自初中至高中,一次又一次地听钟楼故事,悟钟楼精神,接受革命传统熏陶。1963年,由本校师生自创自导自演,歌颂共产党领导莆田人民闹革命的大型现代革命歌舞剧《莆阳烽火》在校内隆重演出,引起全校师生强烈的震撼,尤其是开篇《钟楼颂》,气势磅礴地表现出校内钟楼的辉煌历史,让师生们倍感亲切、自豪与振奋,冲击波经久不息,演出过后,每班都教唱《钟楼颂》。“红色浪/浪滔滔/莆阳革命卷怒涛”;“啊/钟楼/你是莆阳革命的摇篮/你是莆阳人民的灯塔/你是摧毁旧世界的警钟”。激越嘹亮的歌声在校园此起彼伏。莘莘学子在看演出、唱红歌的过程中得到革命传统的熏陶。精彩演出还轰动校外,文艺队应邀登上莆田县委礼堂舞台,为莆田县老区代表大会代表盛情演出,获得代表们的广泛赞誉,称赞演出场面大,情感深,把大家带回当年轰轰烈烈的革命斗争环境中,让人看了热血沸腾。包括我在内,许许多多看过演出的当年的二中学子,受益匪浅,至今谈及此事,仍都兴致勃勃,津津有味。我读高二、高三时,还住进钟楼,感到一种难得的幸运,每当走过那间当年成立中共闽中第一支部,改变莆田人民命运的房间前,一种激情,一种抱负,一种力量就油然而生。在1990年7月发表的《思念钟楼》诗中,我抒发了这样一种情感:“我有幸住在钟楼/与钟楼的心跳共鸣/把钟楼的叮咛铭刻心头”。“钟楼啊钟楼/你昂首天外/却又扎根我的心头/无论走到祖国的哪一角落/无论走到生活的哪一路口/我都时时惦记/擎天的大柱/母校的钟楼/你使我想起沉沉冬夜中的篝火/茫茫大海中的灯塔/浩浩沙漠中的绿洲/你使我想起/共产党员身上的历史重任/祖国二十一世纪以后……”。

      1995年,我进入母校莆田二中工作后,持久阅读和收集与钟楼有关的人事材料,更广泛更深入领悟钟楼史事的精神实质,情深意切撰写钟楼史事,挖掘钟楼精神,供莆田二中、哲理中学作为校本课程,对学生进行校史校情教育,进行家国情怀,使命担当教育。又写下《红砖钟楼,亮起指路的明灯》、《思念钟楼》、《钟楼颂》、《永远的丰碑》等文史文章和诗歌,分别发表在《福建支部生活》、《湄洲日报》、《莆田市文史资料》等报刊杂志,让更多人了解哲理钟楼史事及其革命精神。

      誉称“闽中革命摇篮”的哲理钟楼,已被莆田市委、市政府定为莆田市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莆田市首批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又被福建省党史研究室定为省级党史教育基地,成为哺育莆田人民,特别是青少年思想品格的宝贵精神营养。莆田二中、莆田哲理中学的师生们为本校有这样一页辉煌的校史感到自豪,倍加珍惜。以瞻仰钟楼、主题班会、报告会、演讲会、朗诵会、文艺演出、宣传栏、校报、网络等多种形式,开展“了解钟楼不凡党史,缅怀革命前辈业绩,升华思想境界”的德育主题特色活动,风生水起,持之以恒。而我,作为曾经求学于兹,工作于兹的老人,常常乐于为他们讲述发生在钟楼里的种种不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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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国柱像

      我讲述哲理中学革命氛围的营造。春江水暖鸭先知,早在1919年5月、6月间,哲理中学学生就积极声援北京“五四”学生爱国运动。消息传来,大家热烈响应,评论时局,唱《国耻歌》,罢课,痛斥帝国主义和卖国贼。联合兄弟校学生,冲破地方军阀政府重重阻拦,举行声势浩大的声援大会、示威游行、罢课,街头演讲、抵制日货等等,牵头成立莆田学生联合会,领导学生开展更大规模的声援斗争。深入涵江、黄石、笏石等地宣传“五四”,抵制日货。“五四”运动对该校产生重大影响,营造出一个活跃的爱国学生运动氛围,锻炼出陈国柱等一批先进青年学生。陈国柱,是哲理中学一位很有血性进步青年学生。1917年,他毅然投笔从戎加入人民军,投身反对北洋军阀的战斗。1919年,已经返校复学,显得比其他同学成熟的他,一直走在声援北京“五四”运动队伍的前列。1922年,他组织同学奔赴常太,声援农民抗盐捐斗争,壮大了队伍,鼓舞了斗志,终于取得斗争的可喜胜利。

      在厦门大学和上海大厦大学求学期间的陈国柱,一边是自身从热血青年向共产党员的转变,一边是对哲理中学学弟的革命宣传。他把马列著作、进步报刊杂志带回莆田,送给哲理中学学弟传阅。1925年底,毕业于上海大夏大学的陈国柱,受到党中央的委派,回闽开展基层建党工作。他应聘母校莆田哲理中学,利用教授国文与社会学之便,在学生中建立“读书会”,“研讨会”,引导学生阅读革命书籍,研讨革命道理,探索革命道路。

      我讲述钟楼历史性事件的发生与发展。中共闽中第一个地方组织,是在闽中人民灾难深重的岁月里诞生的,是寒夜里亮起的一盏指路明灯。1926年2月,陈国柱在哲理钟楼中央二楼自己的宿舍内召开一个非同寻常的会议。他代表党组织,吸收哲理中学陈天章、陈兆芳、吴承斌、吴梦泽、陈德来等5位学生加入共青团,成立中共闽中第一支部——莆田党团混合支部,陈国柱任书记,陈天章、陈德来任支委,支部直属党中央领导,驻地哲理钟楼。3月份,支部又吸收莆田籍、仙游籍、永春籍、德化籍的王纪修、林凤池等12位哲理中学学生加入共青团。6月份,两批17位团员一一转为共产党员。17颗宝贵的革命种子,撒到闽中各县人民群众的土壤中生根发芽,成长壮大。他们改组被教会控制的哲理中学学生会,由陈天章任会长,与其他团员组成领导团队,创办《哲理青年》半月刊,宣传革命道理,联合兄弟学校进步学生,逐步掌握全县学联会领导权,形成一支生机勃勃的革命力量,在党的领导下,开展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

      他们到农村,宣传发动农民,建农会,打土豪,建立苏维埃政权,创办列宁小学。整个莆田,发展到300多个农会组织,10多万名农会会员,汇成一支浩浩荡荡的农民运动铁流。

      他们到基层,培养革命骨干,发展基层党组织。先后创建澳柄、夹祭、山门、丰美、咸益女中、效下、吴江、江口、笏石、渚林等下属支部,使得党对莆田革命斗争的领导有了更加坚强牢靠的组织保证,革命队伍不断壮大。

      他们千方百计筹措枪支,组织战斗员,成立闽中第一支革命武装——莆田游击队,开展艰苦卓越的闽中武装斗争。

      我讲述从钟楼走出的英雄豪杰。陈国柱(1898-1969),曾化名廖华。作为中共闽中地方组织的创始人,为闽中党组织的建立和发展作出突出的贡献,成为闽中新民主义革命史上一位里程碑式的人物。他的一生充满革命斗争的传奇。自从创建莆田党团混合支部后,他先后主持把党组织发展成为中共莆田支部,再升格成为中共莆田特区委,他均任书记,机关均设哲理钟楼。他深入仙游、兴泰地区组织农民运动,在上宫,他建立仙游县第一个党支部,开辟仙游县的建党局面。他筹建莆田、仙游县委,出任仙游县委书记,与莆田县委书记黄经芳联合建立莆田中心县委,辖莆仙两县委,使之形成合力。他为莆仙,为闽中新民主主义革命培养出一大批青年骨干。此外,他还有更多更为广泛的革命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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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瞻仰哲理钟楼

      他曾奉命前往全国革命中心广州,出席全国第三次劳动大会,在刘少奇的直接领导下工作;奉调进入党中央机关工作;前往延安,进军政大学、中央党校学习,参加整风运动,当选七大代表出席党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参加东北解放战争,随十兵团解放大军南下进军福建。他两次被捕,坐过国民党6年牢狱,经狱中秘密党支部考察,被选为狱中党支部支委,参与领导难友们与敌人开展有组织的斗争。

      他先后出任北伐军第六军第三团第三营党代表、沪西区委秘书长、组织部长、全国经济会组织部长、全国铁路工会组织部长、鄂豫皖红军游击队秘书、新四军江北指挥部秘书、辽北省政府委员、教育厅长、旅大民政委员会主任、福建省人民政府委员兼教育厅副厅长、中央文史馆办公室主任兼政务院参事、国务院参事。

      他既是一位坚定成熟的职业革命家,又是一位出色的诗人,写许多优秀作品,有诗作《碧血丹心集》传世,是一部热情呕歌伟大革命中人与事的英雄史诗,被郭沫若称为“今之诗史”,赞扬他“每饭不忘民者也”。

      陈天章、陈兆芳、吴承斌、吴梦泽、陈德来、王纪修等成为莆田早期党和革命武装的领导人,林凤池创建常太山门党支部,任支部书记,领导常太人民开展革命斗争。陈天章、陈兆芳、吴承斌为革命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等等。

      陈天章,作为莆田早期学生运动的领袖,莆田早期党和革命武装的领导人,工农红军第201团政委,有过许许多多对敌斗争的英雄事迹。1930年,在指挥掩护战友突围的激战中不幸被,惨遭杀害,年仅24岁。解押途中宣传革命道理,临刑高呼革命口号,威武不屈,壮烈牺牲。他的革命引路人陈国柱为他写下千古不朽的诗句:“势成骑虎还摧敌,阵含长蛇尚挫锋。闻说城南遗迹在,还留碧血染青榕。”

      如今,陈国柱、陈天章等革命先辈卓越感人的事迹,频频出现在莆田的各种媒体、史册,各种纪念馆、博物馆中,广泛流传于莆仙老百姓中,他们永远活在莆仙人民心中。

      哲理钟楼本是哲理中学校园内的一个建筑物,自从赋之予特殊的时代符号后,她就升华成一种精神——爱国爱民,使命担当,勇于献身的家国情怀,她就成为莆田人民共有的宝贵财富。莆田二中、哲理中学的学子,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从中得到无穷无尽的精神营养,磨炼出一代又一代的英雄儿女,走出了一批又一批为国为民英勇奋斗的铮铮铁汉。战争年代,有领导人民闹革命的陈国柱、陈天章、陈兆芳、吴承斌、张如琦、杨杞松、罗迎祥、许彧青等闽中党和革命武装的主要领导者,有为人民英勇献身的洪思聪、陈天章、陈兆芳、吴承斌、张如琦、杨杞松、罗迎祥、陆集圣、陈国桢、陈维鍒、曾绍舜等革命烈士。有陈文杞、吴鹤云等13位抗日将军,有林鹏侠、陈祖勋等众多抗日志士。和平年代,有冲破美国重重阻扰归来参加新中国核原子能工业建设的郭挺章、黄维垣等著名科学家。有新中国培养出来各行各业数以千计为国家作出突出贡献的高级人才。每当我收集这些感人肺腑的史料时,就心潮澎湃,就深深感觉到——

      为国为民,使命担当,勇于献身的哲理钟楼精神,已经积淀成为莆田这座新兴港口城市特色鲜明历史厚重的传统文化。正以强劲的活力,在莆田市,在莆田二中、哲理中学薪火相传,发扬光大。

      2017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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