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莆田文化第一平台
您已经看过
[清空]
    当前位置:莆田文化网>莆田艺术>农村闲看莆仙戏

    农村闲看莆仙戏

      □今闲

      在广播、电视、电影未出现并普及的年代,看戏是农村群众的主要文化生活。农活苦累,难得村里演戏,大家都会争着去看看。过去一些人,生活达观,有一句顺口溜流传下来:“吃福气,穿标致,闲看戏,死煞弃。”

      既然看戏是农村群众唯一的文化点缀,那么在农村中就有一些戏精、戏迷、戏古出现。他们不但看热闹,还会看门道,有时还会讲述戏剧的掌故逸事,给乡亲们普及一点戏剧常识。本文根据莆仙戏演员出身的陈宗明老人介绍,有关乡村看戏的记忆,大约有这些节目、名堂。

      搭好戏棚 无戏乡亲们“抢戏”

      过去农村中没有剧院,固定的戏台也少见。村里难得演一次戏,就要发动群众搭戏台,方言称“搭棚”。戏棚一般搭在村落比较集中的中心位置,选择在大埕上。秋收之后,稻田空闲,也有搭在稻田上。由于四邻八乡的人都会赶来看戏,所以场地要尽量宽广些。

      搭棚所用材料大都是杉竹木板。大部分都是村民们临时从家里拿来的。因为一年甚至几年才会演一次戏,大家都热情参与,不计报酬。有时戏只演一天或者一场,而搭棚花的时间却要大半天至一天。所以农村中有“搭棚会久做戏”的说法,意思是搭棚所花的时间比演戏的时间还多。

      之后有了剧院,剧团自己布台,群众就没有搭棚的任务。而现在演戏一般都在宫庙前的固定戏台上演,同样也无需搭棚了。

      村里决定要做戏了,就要派懂戏的人去“会戏”(选择约请戏班)。“会戏”的人要了解戏班的水平,所演剧目,谈判戏金报酬等。

      逢冬时节,各地都要演戏,有时会出现“棚搭俏会无戏”(戏棚搭得虽好但请不到戏班)的尴尬局面,于是某些大乡村的人就会抢戏。方言俗语称“抢赶戏”或“抢官戏”。

      所谓“抢赶戏”,就是本村人获悉他村所会的戏班,某日某时要从本村经过,因而派出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当路拦住戏班,强留在本村演出。对戏班而言,半推半就,反正戏金收入不差,到哪里都是做戏给人看。对先前会戏的村庄,戏班也只用“被拦住无法度”为由开脱。按当时规,这不算违约。

      莆仙戏舞台上使用的戏帽包括巾、扣等,不下七十种。按照戏班内行的话说,能够别透(全面认得)戏帽,那么,他的戏也就演得差不多,达到相当高的水平了。而对于看戏的普通观众,尤其是山里、乡下的农民,要是能别得五六种,且要准确叫出名称,大约就罕见其人了。当然,对于看戏的人来说,能看懂什么角色也就够了,管他戴的帽子叫什么名目。

      在农村演的戏大都是“菩萨戏”和“家事戏”两类。这两类戏的出发点都是要“演给菩

      萨看”的,而菩萨则是农村人对所有神明的笼统说法,比如东青境内就有“吴圣天妃”“马洋尊公”“田公元帅”“尊主明王”以及“福德正神”等。所谓的“家事戏”即人家为某事“贺”的。所谓“贺”即祈求神明保佑发财、升官、娶媳生育等许愿酬愿而请的戏。不管哪一类戏,正戏开演前的那些“小节目”,无论是主人、观众,还是戏班都不能也不敢懒散。

      下乡演出不能入住人家

      过去戏剧演员被认为是“贱业”,多被歧视,故有“戏狗乞食吹”之说。演员之所以被歧视,大约有两种原因。一是演员出身,通常都是贫穷人家才把孩子卖去学戏。戏头在买戏子弟时要与主人家签下生死卖身契,其中有“风火不虞,各听天命”之句,意思是孩子一旦卖给戏班,主人家是不得过问生死伤病的。因此,戏班也叫“风火院”。

      二是受戏剧角色表演的影响。由于为了充分表达剧情,演员在台上自然投入角色,越好的演员,投入越深,人们容易把舞台上的角色与台下的演员混淆起来。特别是女演员出现之后,男女共舞台演出时,为剧情需要,不免有男女拉扯缠绵的场面,这更与普通民众的实际生活拉大了距离,让人无法接受。

      由于演员备受歧视,戏班到了乡头演出,便不能入住人家,只能在宫庙中、戏台上,或人家破厝、闲厝的檐翅下,将就栖身。人皆有恻隐之心。乡头的人尽管心中瞧不起“戏狗乞食吹”,他们变通地规定带妆演员不得进入家门,而化妆之前和卸妆之后,则是无妨。

      带妆演员,无论是扮演正角,还是反角,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还是奸臣恶贼,轿夫乞食,都不允许进入人家。其理由是,正角会冲散他们家的功名仕禄,鸿运财气;而反角,毫无疑问,看那一身行头,就让人感觉晦气重重。

      农村人看戏,大都关注“头出生二出旦”两位主角的表演,一看扮相,二看唱腔讲白,三看脚仪手势。在农村流传一则有关看戏的笑话。说是瞎子、聋子、瘸子三人同看一台戏,之后三人凑在一起评论。瞎子说声音好,前后台都好,只是笼担和脚仪手势太差。聋子说,笼担、脚仪手势都无嫌,就是声音不好。瘸子说,声音、笼担、做功都可以,就是戏棚搭得有些歪斜了。虽然这只是笑话,但也说明真正懂戏会看戏的人,是会客观全面地评价一班或一场戏,甚至某一位演员的优劣好寸的。

      更加内行的人看戏,还特别注意演员“讲白”。戏班行话有“千斤白,四两曲”一句。原来,唱曲时有后台乐器伴奏托腔,而同一个人穿上华丽衣裳,未必能看真身子骨架,皮肉肤色。而讲白则是“裸说”,稍有说错,就暴露无遗,何况剧情推进,细节衔接,都要靠讲白来实现呢。

      当过演员的村民陈老先生还特别强调,剧中每一角都重要,比如“刑部”和“皇帝”,讲白时一个字都不能错,需要花大力气死记硬背的。因为“刑部”审案判决是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而皇帝最后下旨褒封,正是观众一直盼望的“团圆”结果,大家听得自然特别认真。

      因此,演好一场戏,舞台监督、笼爷、化妆的担子不轻,压力也不小。因为做戏就是给人看的,而人们是出了戏金请戏来的。

      “文武棚”打擂极为罕见

      有时候,农村中遇到重大庆典活动,有能力的乡村或大户人家还要演“文武棚”。所谓重大庆典活动,一般是指宫庙落成,或者大户人家移迁新居,或者老人祝寿等。

      而“文武棚”是指同一时间同一戏场,由两个剧团“唱对台戏”。这种“文武棚”极为罕见,偏僻小乡村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无眼福看上;而在涵江、城里的一些大乡村,有时甚至在戏场的四周有四台戏同时上演,按现在话讲,那是“文武棚”的“升级版”或“加强版”。

      文武棚是对戏班的严峻考验。戏金报酬是早已说妥的,他们的表演实质上是“为荣誉而战”。文武棚对参演戏班的评判标准是看台前观众的多寡与久暂。某戏班的台前,观众多,观看持续时间长,显然是优胜的,反之则是劣败了。因此,在演文武棚时,前后都要积极配合,各演职员使尽浑身解数,把技能发挥到极致,大家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地把观众吸引到自己的台前。

      在扩音设备使用之前的文武棚,都是“自然比拼”,而当扩音设备运用于戏剧表演之后,请戏的乡头,一般都会主持两班戏的谈判约定,规定双方均不得使用扩音设备。不然,受扩音设备功率大小和效果好坏的影响,就不能客观评价戏班的实际水平;同时,由于声音太过嘈杂,也会引起观众的不适。

      上世纪70 年代,莆仙大地的戏班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山区乡村自不甘寂寞,组建剧团,争先会戏,一时间成为群众文化生活的主旋律和主色调。古装剧重新开演的头几年,群众苦于无戏看,戏班不愁无人请。因此,演员地位较高,不但一应后勤服务由乡头负责承担,而且报酬名堂繁多且高,如正戏开场之前的蹈棚、加冠、游街、弄仙、洗衫子等,都要另加戏金,有时还要给参演人员额外的“红封”;对于戏班全体,还有供给米、油若干,化妆所需的香皂、毛巾之类。总之,观众心甘情愿,演职员自然收入不菲。

    莆田文化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投稿邮箱:fjptwhw@163.com   联系QQ:935877638

    广告热线:0594-2288370    13015960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