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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鲤湖“天子万年”的来历

      南宋末期,正当宋金相峙之际,北方蒙古崛起。金国面对突变时势,决定对南宋采取速决战的军事策略,企图先征服南宋,后全力应付蒙古汗国。

      金国元帅完颜永济自恃文韬武略,一到金陵,就盛气凌人地只写了:“尔皇祖半壁江山已拱让”十个大字,就派人过江面呈南宋皇帝,其意思就是威胁说,下文不说你就知道。南宋宁宗皇帝见信,不知所措,问群臣将如何对策?群臣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此时太常卿陈谠挺身而出启奏道:“吾皇莫惊,此乃威胁之言,不足以慑我朝之心。下官就以其句意,予以复函,教他不敢轻藐我朝。”宁宗听陈谠说能解此危,才放下心来准了奏。陈谠就在殿上,当着金国使者,直接在完颜永济的原信纸上,也接写了十个大字:“吾天子万年帝业岂动摇”,写毕封好信礼,交金国使者带回。

      完颜永济打开复函一看,两函竟成了一对联句:

      尔皇祖半壁江山已是拱让

      吾天子万年帝业岂能动摇

      对此针锋相对的硬朗口气,他心中不禁暗惊:“南朝竟有如此能人。看来彼方是有一定的军事实力准备。不然,不会有如此强硬的措辞。”为此也就不敢贸然采取速决战,决定亲自化装过江探知虚实,再定方略。

      完颜永济深入到了江南闽地中部,听人说这里九鲤湖仙梦甚是灵验,他本来对中原的文化是很推崇的,尤其是对易经术数及其仙道之类的文化更感兴趣。现在既然来到了此地,不妨去求问仙公有关宋、金、蒙古汗国三国的未来胜负如何?并且还要祈求自己久已怀藏的心愿。原来,他是金国章宗皇帝的胞弟,久怀篡位野心,故此对神灵很是虔诚。

      在九鲤湖,完颜永济当夜便梦见了一老者领他到一去处,见那里一人正举起铁斧,一下子就把一段木头劈为两半。之后,放下铁斧,拾起地上的半片木头走了。一会儿,那人又端出一个鼓坯,在它两端蒙上了牛皮之后就收拾刚才留下的铁斧和剩余半片木头又走了。完颜永济不明其意,问老者说,那人在干什么?老者答道:“那是天之造化啊!”完颜永济此时才明白老者原是仙公,急忙下拜请求仙公帮助他实现统一宋金蒙古三国,且使他掌国之后永保帝业万年。仙公答道:“小老无回天之能,天兹万能!国无永保万年,天兹万年!”说完就化身不见了。完颜永济随即醒了过来。他对梦中所见的情景记忆犹新,就是不懂得其中的含意,仙公所说的话,似乎听得真切,但“兹”音听成“子”音,所以只记得是“天子万能”和“天子万年”了。中原的帝王自称为天子,那仙公在隐语中岂不是说南朝将是永立万年了吗?想到这里,完颜永济又记起了陈谠的那句:“吾天子万年帝业岂能动摇”中也提到“天子万年”,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如果真是天意如此,自己也是无回天之力了。他是个识时务者的俊杰,天意他是不敢违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心思去打听南朝的军情了,便匆匆地赶了回去。

      完颜永济回金营后,被梦中之事弄得吃不香,睡不稳。中原的文化实在是深不见底的,如何圆梦他有听说过而未学过,他要请一位能解仙梦的高手来详解梦迷,他突然想起了那位挥笔复函的陈谠:“此人是个人才,可能也只有他才能解开此梦。”想到这里,他立即取过文房四宝,去信南朝,恳请陈谠大人过江析梦。

      宁宗皇帝自陈谠挥笔复函后,怕他所书会惹怒番帅,整日提心吊胆。今日看了完颜永济的信,两次来信的口气判若两人,这才把心放下来了,暗道:“谢天谢地,总算没有惹恼那骄蛮的番帅,看来陈谠还真是个人才。”他见信中邀请陈谠到金营帮助解梦,也就来个顺水推舟,派了陈谠为大宋使者出使金营,说是交流中原文化,暗地却是让陈谠乘势商谈两国息战修好之事宜。(待续)

      完颜永济把陈谠迎入帅府,客套之后他就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祈梦时在梦中所见情景和仙公所说之言细说一遍,希望陈谠能予以详解一番。陈谠见他今日并无他意,也就以礼相待地替他析起梦来:“元帅在梦中所见的正是天道轮回的天工造化。梦中的‘斧劈木为半,半木被拾走’乃指金克木也。‘宋’为‘家木’,铁斧是金,前徽、钦二被俘,半壁河山被金国所占,便是宋被金所克梦象的隐喻。梦中的蒙鼓乃是‘蒙古’也。蒙古汗国汗王叫铁木真,‘真’谐音为‘征’,暗隐他将要征服铁和木。看来,今后宋金两国的敌人将是蒙古汗国了。”陈谠应用五行相克,梦象与真事相隐喻等析梦法来解析,收到了一析见天机的效果。当前形势确如陈谠所言,直把完颜永济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直叹道:“高人,实在是高人!”

      至于对“天子万能”和“天子万年”的仙公隐语,陈谠自己也悟解不出。这也难怪,他哪里知道这两句是出于完颜永济的误听而来的。他想:“天子当然是指皇帝了。一个皇帝哪能事事万能。平日口呼皇帝为万岁只是口号而已,一个人哪会活到万年。仙公如此言语或许暗示大宋仍将存在,而金国将象金灭辽那样地被蒙古所灭。”于是,他就把自己心中的猜测坦率地提出,与完颜永济共同磋商讨论,以求取得相同的看法。

      完颜永济也觉得梦象与当前的时局对应得太吻合了,蒙古向南扩疆,金国首当其冲,或许天意已定是金国要先于南朝被灭的。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凄感骤生。但在陈谠面前,他强装心情平静,说:“目前,蒙古乘宋金两国交战之酣,趁机崛起,实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教训。现今当急之务,宋金两国应停息战事,以求互安,养精蓄锐,以待蒙古入侵。”陈谠鉴于目前宋金军事实力悬殊太大,收复中原北土须从长计议,两国息战修好正是南朝所望,为此赞同完颜永济的看法,两国就休战修好之事签订了协议。

      由于陈谠以出众的才华巧对威胁信,又以博深的学识析梦息干戈,其功不小,宁宗皇帝始识贤才,就擢升陈谠为兵部侍郎,参议御敌军机事务。

      陈谠因与当朝宰相有隙,同时也从完颜永济的仙梦指津中悟知天意,为此就再三请求告老还乡。宁宗皇帝念他曾有功于国,致仕后封为清源侯,食邑一千一百石,以颐养晚年。

      陈谠一回到家乡仙游,第一件事情就是非常虔诚地来到九鲤湖拜谢仙公,这是因为有以下几种缘故。其一是,他求取功名之前,曾到这里祈过梦,仙公非常灵验地给予了指点。为宜之后,因事务繁忙,无暇回来答谢,今日回来就是来了却这个心愿。其二是前时全赖仙公在梦中以“天子万年”之言使金国元帅完颜永济改变了以大兵力对南朝的速战方略,南朝百姓才得以免受其干戈战乱之苦,今日代表江南百姓一并拜谢。拜谢完毕,陈谠就在九仙祠正殿中挥笔劲书“天子万年”四个大字,书毕命人镌刻在最为显眼的崖石上。陈谠之所以要书写这四字呢?原来他有三种用意:第一种用意主要是为了纪念仙公以仙梦指津达到停息干戈的功劳,从而弘扬了九鲤梦文化。第二种用意就是表达他对当今皇帝的感恩。他能封为清源侯这完全是出于皇帝对他的特别恩赐,用“天子万年”这句话来表达其感激之情再确当不过了。第三种用意是他曾用巧对严刹番帅的嚣焰,这是他一生的骄傲,在巧对中,就有“天子万年”四个字,虽然不是一起逗读的,但它毕竟是曾使完颜永济与仙梦中仙公隐言联系在一起而有所顾忌的,也应当值得留书纪念的。

      “天子万年”四个显赫大字,历经几近八百春秋,至今仍呈发其苍朴大方猷劲有力的笔力,其书法连同其字面的种种含义,都留给后人仔细品赏与丰富的联想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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