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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龟山行

      □沙尘

      刚下了一场雨,天空一片湛蓝,透着一种洁净和清新。雨后的龟山山麓,呈现出了它的诗画般的特色:一片片龙眼、枇杷,在晨曦中,青翠、姹紫嫣红。三月份,正是枇杷倒计时成熟的时节,大钟、白梨、红蜜……飘逸着一阵阵清香。黄鹂、白头翁、喜鹊……各种鸟雀在枝头间,迎着绚丽的朝霞,蹦跳着,一声长一声短,欢快地啼鸣着。山泉淙淙,带着龟山的神秘和俊逸,流向远方……

      龟山是座有着许许多多故事的山,人文的、自然的,一代代流传下来。我的父亲是位乡情很浓的人,心中盘萦着许多家乡的故事,在宗教文化上,尤其衷情于华亭的龟山寺、城西的广化寺,在并不长的人生岁月中,曾无数次涉身于这两座古寺中,心中装着许多与这两座古寺相关的故事。在我的少儿时代,多少次听父亲含满深情地说过华亭的龟山,城西的南山。这两座山,山上的寺,也就深深地烙在我的记忆深处。

      广化寺位于城郊,寺院又坐落在不高的山麓上,路途较近,来去方便,倒也经常涉足、游览。龟山位于华亭镇,又听说龟山寺坐落于深山中,要翻过许多座山方能到达,所以总碰不上合适的机会前往观赏、朝拜。今年春上,与华亭镇的亲戚卢国洪谈起想去龟山的愿望,他一听,巴掌一拍,热情地说:“行啊,这还不容易吗!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开车带你上龟山。”

      卢国洪是个充满热情而又勤快的人,年过不惑,二十多年来大都以开车运货为业,龟山寺、龟山山道也是他经常跑的,对龟山的自然山水、古寺文化,熟谙于心,如数家珍。

      翌日清晨,卢国洪开着车,带着我进入大名鼎鼎的后塘村,上了龟山山道。他说,龟山原来并没有可供车行的山道,上下山只有几条羊肠梯道,上下山一趟,年纪大一点的人可累坏了,1987年才开辟了龟山有史以来的第一条上山公路。

      在充满暖意的山风中,车子来到了群峰环绕着的一片春意盎然的小平原上。真是天地造化,在这样的一个大山深处,竟然会有这样的一片让人心境豁然开朗的地方。一座座透着浓厚的佛教文化色彩的楼堂殿宇,错落有致、巍然屹立。山门埕院上,匍匐着一只只石刻的巨龟,折射出龟山文化的特色。埕院前,一畦畦菜地,浓绿的芥蓝菜叶、衬着鹅黄色的花蕊,花蕊上蜜蜂嘤嘤。菜地边上,几棵樱桃树正绽放着如火如荼的樱花,像一团团在蓝天下飘浮的粉红色的云雾。

      千百年来,龟山的茶,无论品种、种植规模,一直颇具盛名。当然,对笔者而言,也仅仅耳闻而已。这次融身龟山,才算是真正身临其境,古寺四周,一片片修剪齐整的茶园,碧绿的茶叶,茶叶间黄色的白色的茶花,小鸟在茶园间飞舞、啼鸣,一些茶农在熟练地摘采茶叶。正是仲春之时,四周一片宁,蔬畦、茶园、采茶人,无疑是一处二十一世纪的桃花源。卢国洪说,你们读书人爱清静,明万历时中进士、任礼部尚书国师的陈经邦就曾选择在龟山寺专心读了多年书。

      清晨、黄昏,吹着轻轻的风,闻着鸟鸣、泉水,漫步在蔬畦、茶园间;读书写作,喝着以明代高僧月中禅师命名的奇香醉人的名茶“月中香”,以及“炒绿”,这样的仙境般的日月,焉能不让人心动?

      大殿外的左后角落有一口唐朝古井——“唐泉井”。卢国洪讲了这口唐井的一段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

      一千多年前的龟山上,虽然林木茂盛,但缺乏建材杉木,古刹的创始人无了祖师便前往建阳、建瓯一带山区寻觅。找到一家拥有大片山林的富豪,提出要买“无尾大杉”。富豪听了,哈哈大笑,说:“师父说笑,在这茫茫山林,只要有无尾大杉,你尽可砍去,我分文不取!”双方就此立下字据。当夜无了祖师入定,恳请众伽蓝相助,深夜砍下全山大杉树之末。翌日清晨,富豪上山,见全山大杉都被砍断树末,不禁瞠目,心下想:如果是人力所为,即便有上千劳力,一夜之间也万万不成。然已立字为据,富豪反悔不得,于是心生一计,说:“这样吧,就在今天之内,如果能搬尽全部杉木,仍按约分文不取;天黑之前如还剩一棵,你则须加倍赔偿。”无了祖师于是又入定恳求众伽蓝相助,只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砍尽了漫山断尾杉木,搬往山间一条溪流岸边,将其送入溪水中。顷刻间,一棵棵无尾大杉自井中源源不断吐出,直至建寺所需建材足矣,最后一个僧人喊道“够了”,无了祖师定中醒来,井里杉木才不再倾吐……

      唐井传奇,带有神话色彩。造于北宋年间、现存于寺内的那口大石槽,则是实实在在的。卢国洪说,山上山下的人,对这口石槽的来历,都觉得不可思议。石槽可盛水一百担,可见其巨。如果像其他地方一样,寺建在山脚边,集众人之力,点点撬移,可以想象,而龟山古寺,坐落深山,在那个毫无机械助力的年代,这样的一方巨型石槽,是如何上山入寺的呢?

      多么美丽而又神秘的龟山、龟山古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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