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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闽好汉”陈章汉:文章翰墨书经纬 承启斯文写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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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过12年“下乡不上山”的“知青”,当过民工挑过粪,当过宣传员画过“马恩列斯”,当过演员演过“座山雕”;他生性乐观豁达、风趣幽默,笑言自己是“农民后”,作为“老三届”上演过“范进中举”,过了而立之年才进大学;他属猪,戏称自己是“属猪的胆子大,胃口好,随遇而安,不挑食”,创作体裁和题材广泛,著述颇丰;21世纪伊始,他开始尝试赋文创作,并以自书题刻,从西湖畔、闽江边到武夷山上,留下他的不少辞赋碑铭及楹联牌匾,也因此被戏称为“赋联主席”;退休后,他以“承启斯文”为文化理想,助力儿童文学,弘扬闽都文化,创办福建省耕读书院。

      他,就是陈章汉,一个名字与“文章翰墨”结下不解之缘的人。家族栖身于“海滨邹鲁”莆田、父母皆为教师的他,可谓书香门第之后。家里出了个全国高考作文满分的状元哥哥——陈章武,更是像一座灯塔,指引着他勇攀文学高峰。于是乎,这位“小笔写文章,大笔弄书法”的汉子,从家族的氛围、人生的苦难、禀性的天赋中汲取了无穷无尽的养分,年届七旬的他仍笔耕不辍。有人问他:精力和时间哪来?陈老笑答:先是忘却“春秋”,再是独尊“儒术”,三是乐当“补丁”。

      几十年间,他数次搬家,外孙女童言无忌,说爷爷“把家从金鸡山搬到金山,丢了一只鸡”。但无论搬到哪儿,陈章汉唯独不会落下的是“耕读”二字。在他现在的家中,客厅墙上有这样一副木质对联:书存金石气,室有蕙兰香。“耕云读雪”的书香生活,气韵盈然。他于是以“承启斯文”为文化理想,创办了耕读书院。他说,“耕读”来自中国数千年的晴耕雨读传统,也源于他老家祖屋的窗联“耕云”“读雪”,他要让这儿时种下的有形的文化血脉“获得土壤,落地生根,枝繁叶茂”。

      近日,本网记者前往拜访陈老,在他用第三卫生间改造成的面积仅五六平米的“三卫书屋”内,坐而论“斯文”,听他讲述耕读传家的故事,跟随着他的文化足迹,回眸他能耕云、善读雪的文化人生。

      6岁在厕所墙上“一画成名”

      “在人生的回眸当中,人生的厚度也不断增加。”陈老告诉记者,他一直想写几部回顾人生的作品,但一直到1997年,才落笔完成第一次“回眸”,写下《童年真好》的99则故事。赶海、拾贝、画漫画、为妈妈做木屐……这是他年届半百时回望人生而作的一部作品,故事细节力求还原孩童视角,满溢童心童趣。

      据他介绍,他因出生在厦门同安,得乳名“安生”,但他的成长却是在福清新厝和莆田江口这两座小镇。故事得从一条小路说起。

      “小扁担,三尺三,一头挑海,一头挑山”——这是民谣里描述的位于福清、莆田交界处兴化湾边的福莆岭古驿道。千百年来,这条古驿道留下了多少莆田学子赶考的足迹。但对陈章汉来说,这里联通着福清新厝和莆田江口,连接着他的童年和少年岁月,这条古道亦见证了他起起落落、颠沛辗转的人生路。

      陈章汉的学生时代,从小学开始就在福莆岭两头“迁徙”不断:他初小就读于福清歧阳小学,高小在新厝硋灶中心小学读4、5年级。1957年,小学还没毕业的陈章汉跟随父亲回到莆田老家,入读韵源小学。中学阶段,他在江口杰社小学初中班读完一年级后转学到新厝江兜华侨中学,完成初中学业后考上了福清一中高中部。

      即便学生时代求学之路如此曲折,陈老对他童年的评价却是“童年真好”。他直言,这得益于他做了一辈子教师的母亲。王荔仙老奶奶今年已93岁高龄,早年生长在海外,9岁时才从马来西亚回国。她在福清新厝双屿海边创办了当地第一所小学,是由宗祠改造成的。陈章汉正是陪妈妈在海边度过了快乐的童年,也正是童年时代在母亲的影响下,陈章汉心中的绘画种子开始发芽。

      “能想象吗?我小时候在村里就已经很出名,6岁就可以在村里公共场所作画了。”陈老介绍了他平生第一幅画作的故事:当时,正值抗美援朝如火如荼,村庄里很多事,妈妈都得帮着做。那天,他在边上看母亲画标语、小旗子,瞥见桌上有幅人物漫画十分有趣,就主动“认领”了画漫画的任务,要求帮忙。

      “我三两下就完成了,一个小屁孩居然把漫画临摹得有声有色!”他笑道。虽然最后是在厕所围墙上展示,但那幅讽刺漫画让他“一画成名”。

      从6岁帮母亲画画到成为村里的“御用宣传员”,陈章汉手中这把“翰墨”画笔是形影不离、越抓越紧。1969年,他获得机会前往莆田县美术学习班进修,跟如今的福建省美术家协会主席翁振新、莆田市书法家协会主席余一石等当年的青年才俊同窗,成就了一段莆田美术界“黄埔军校”的美谈。他的“一枝画笔”也在村里、在镇里、在县里慢慢传开来,从围墙到院头到水库大坝,都成了他的巨幅“画板”。

      有个细节让陈老印象深刻。“去年,我回江口走访村庄,看到一户人家墙上居然还残存着半幅卫生宣传的壁画——画的是个正在刷牙的小青年。我当场就认出,这是我以前当宣传员时画的啊!”陈老笑言自己当宣传员可是“资深”,当年全村的卫生宣传壁画全被他“承包”过。

      采访过程中,他还翻出手机存照,展示了他当年的得意之作——只见一幅惟妙惟肖的毛主席油画像呈现眼前。“如果考上美术专业,我就当画家了。”据陈老介绍,他在1976年第一次参加高考时是以美术生的身份去报考,可惜被学校拒收。渐渐地,他放下画笔,在后来两次高考中皆作为文化考生参加,当画家的梦想在1976年画上句号。

      为一张录取通知书苦等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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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岁那年,陈章汉写下30万字的长篇报告文学《江口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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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高考录取通知书等了12年。”陈老不无感慨,调侃道,“上大学时,我两孩子加起来也刚好12岁了,赚这么活脱脱一对,也不亏呀!”

      1966年到1978年,12年间他先后当过农民、工人、代课老师、宣传员、样板戏演员等。临近高中毕业时赶上了“文革”,他被勒令回到祖籍地莆田江口镇东大村,扛起锄头当起了农民。务农还没满一个月,他又“转行”当工人去了——到莆田外渡水库的饮水工程队里做临时工。当民工才第二天,他又被莆田糖厂招去当宣传员,后又辗转去了罐头厂等,边搞宣传边忙生产。

      “他们说我声线浑厚、外形高大,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还让我参演样板戏,我还演过大反派座山雕。”回忆起那个角色,陈老开怀大笑。

      从糖厂干到罐头厂,这位不脱产的宣传员白天画壁画,晚上操控车床,甚至“开夜车”除煤渣。后来,他再度“跳槽”,到罐头厂隔壁的莆田六中当代课老师。没多久,又转到莆田二中代课。其间,偶然的“契机”让他出演知青典型李庆霖,并被县文化局相中,调去参演《抗风序歌》等舞台作品。

      高考两度落榜后,他狼狈地拖着“肥皂箱一样”的行李,被调配到了长乐金峰支援教育。但到那儿不到半年,他顺利完成了第三次高考,并被福建师大中文系录取。

      “当时收到录取通知书不是很兴奋,因为觉得那本该早就是我,只是‘邮路’上出了问题。”爱开玩笑的陈老调侃道。但情感细腻的他,并非只是一笑而过,距第三次高考30年后他写下《高考那些事》一文,用他的话说是终于完成了“自我解脱”。

      “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多亏了这12年的广大天地练红心,感恩我的那些工农弟兄,他们陪我在田间地头、工厂车间,让我汲取了充足的养分。”陈老掷地有声地说道。

      他也用当了12年农民的历练,巧妙发力,让自己手中的“两把笔”双管齐下,在文学世界、文化天空里闯出了一番天地。46岁那年,他以省作协聘用制专业作家的身份脱产回乡调研,采写了30万字的长篇报告文学《江口风流》。“这本书围绕着‘找回自己’,分成走向有我、走向有体、走向有序三个部分。”

      “百炼此身成铁汉,三缄其口学金人”——这是陈章汉莆田祖宅大门上写的一副对联,仿佛祖先智慧早已预测到了他的人生:12年时间的千锤百炼,让陈章汉从“庄稼汉”炼成了“铁汉”。自己不但成了江口老家的一代“风流人物”,并且还坚守住了幽默、乐观、坚毅和洒脱。

      31岁上大学连翻仨跟斗进校门

      他的恩师孙绍振教授在为其自选集《耕云读雪》作序时,说他是“黄连树下弹琴”。1978年,福建师范大学长安山校区开学的那一天,时年31岁的陈章汉一连三个跟斗,翻进了这扇他迟来了12年的大学校门。

      谈及此事,陈老说,事情起因于第二次高考落榜。当时他在好友家中相聚,眼见着好友已先他一步步入大学,还拿着刚领到的校徽向他炫耀。陈章汉一时眼热,从朋友手中抓过那枚校徽,起了个誓:这辈子如果还能考上,一定要翻三个跟斗进大学!结果,语毕不到半年,他就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此后四年,或许是名字中“汉”字的暗示,陈章汉对“汉赋”尤其对胃,大学期间因为醉心古典文学还得了个“国粹”的绰号。

      “小时候只想过当画家,后来成了作家兼书法家,到福州市文联后,才向文化人转型的。因为闽都文化这片土地很肥沃,值得深入挖掘。”陈老感慨道。1978年成为陈章汉人生路上的又一个分水岭,从此他一心向文,无比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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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中赋》撰并书石刻。

      自1982年参加工作以来,陈章汉先后供职于福建青年杂志社、福州市文联两个单位,直到退休,也从未绕离过文化这个圈子。目前他还是中国作协、中国书协双料会员。2000年以后,他开始厚积薄发,创作了不少享誉海内外的赋文和书法作品,成了大名鼎鼎的“赋联主席”。30多年来,他先后发表、出版各种文体的著述达300多万字,并有多种书法作品集行世。无论是著作还是书法,他的创作都深深植根于八闽大地。

      心安处即是家。他还有更大的理想。工作20多年来,他在完成为文艺界服务工作的同时,不间断地挖掘和弘扬闽都文化。2009年他从福州市文联主席任上退休不久便组建了九赋工作室,从事地方文化宣传与文化创意策划。

      值得一提的是,自他从杂志社的纯文人身份,转变为福州市文联主席的社会公共文化人角色之后,他的“文化眼”越来越锐利,并倡导一种文化“达达”主义,即:研究挖掘方面的“到达”,要深入到位,取得真经;之后还要重视真经的个性化“表达”。

      这正如他的赋文大多由他自己书写并镌刻于摩崖、碑廊、墙面或寿山巨石上一样,挖掘到位并灵活表达。他以独特的文化眼守望闽都,希望能用艺术补丁串起闽都文化。正是这般乐于当“文化补丁”,使他一直致力于把心中对地方文化的虔敬书写成“地域文化的文学展现”。今年,北大出版社约他写《到达?表达》一书,他就以“闽都文化与多维传播”为副题,编撰了一本以他的独特形式和语言风格来检视耕读地方文化的文本。

      “生活在闽都古城的人们,倘都能自觉并且愿意,充当人文领地的快乐‘补丁’,那么,这片摇篮地的城市肌理和社会生态,一定会揖让有度、阴阳相生,而变得愈加纡徐温馨、可人可心。”陈老满怀憧憬。

      创办书院当好闽都文化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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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章汉作品

      莆田老家的书斋小窗上那一副“耕云”“读雪”白头联,给陈章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云本来没有定形,但在文化眼看来,可以耕;雪本来没有文字,但在文化眼看来,可以读。书院取名‘耕读’,正是取意于此,并且同我们祖先几千年的耕读文化传统相契合。”

      从他把莆田老家的骥斋“搬进”黎明文化街的九赋轩,再搬入三坊七巷的耕读书院,他把他的耕读理想随身携带、一路播撒。“耕读书院要做一个公共文化平台。”陈老说,“不求所有,但求所用。”

      2014年春,福建省耕读书院在郎官巷的严复故居隔壁落地。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书院进门屏风上刻着的书院宗旨:“守望传统,聚焦前沿,深耕文化,导读大千。”那是省书协主席陈奋武用厚重的隶书题写的。作为创院院长的陈章汉,则亲自题写了书院的文化理想——承启斯文,并刻成匾额高挂于书院正中的百家书屋大门上方。

      何谓“承启斯文”?陈老解释:他的“斯文”指的是“所有的文化”,是回归“斯文”二字的文化内涵,要时刻树立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书院名字的“耕”字在三个方面“知行合一”:笔耕,舌耕,心耕。而“读”字亦有三个切入点:读史,读人,读图。

      书院成立没多久,几项与“承”“启”相关的文化项目也相继铺开。一是与书院专委会主任卢美松以及黄启权、卢为峰等文史专家一道,策划编纂《三坊七巷文化丛书》,组稿成形后转由闽都文化研究会陆续审编出版。二是与福建省作家协会联袂,设立我省第一个儿童文学奖——“福建省启明儿童文学奖”,旨在推动我省儿童文学创作,助建现代文明的书香社会。

      “要从无字句处读书。耕读的终极使命,是寻访精神源头,做足‘心’的文章。”陈老补充道,“‘守望传统’是书院的价值观,‘聚焦前沿’就是与时俱进,以开放的心态接受新事物。”深耕文化,导读大千,让偏安一隅的闽都文化嬗变新生,变自个儿的耕读传家为广泛的耕读传家,这是他和他的书院团队以及众多志同道合的文化人正在努力做的事情,也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的肯定与支持。

      在陈老家中,记者发现,他的风趣幽默、乐观豁达,尽致体现在各个细节中。比如,他家也有“三卫书屋”,只不过这个书屋“味道”特殊。与鲁迅先生的“三味书屋”不同,陈老这个写作专用的书屋是由第三卫生间改造而成的,故名。约莫五六平米的小空间里,一桌一椅一电脑,静坐其间,群书环绕,虽是三卫,亦有三味。

      “若说舞文弄墨是章汉现在的生活常态,那么耕云读雪,便是他精神空间里的自选舞步。而耕读书院,将会是他更开阔地服务于文化的一个高端公共平台,与我们的大时代同进步。”他的老友林公翔说,“对章汉而言,现在的老大难问题是常常觉得时间不够用。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表达,他有太多的好奇需要探索,他有太多的理想需要一步一步去实现……”

      的确,文章易得,但任凭“铁汉”怎么坚韧也抵不过光阴流逝。陈老告诉记者,他在生活中是个很珍惜时间的人,不太出门玩乐,而把更多时间放在创作上。

      “做文人命运不如音乐家那样好——七个音符就能千变万化,”他调侃道,“我们至少要调动几千个方块字。”但他也认为,不同的艺术载体都有其独特之处,既然选择了写作,就一定要写出精彩。于是乎,退休后的他,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笔耕不辍。

      或许真是命中注定,从“陈章汉”的名字,到老家书斋“耕云”“读雪”的白头联,到骥斋大门上“百炼此身成铁汉,三缄其口学金人”的对联,他的这一个多甲子有着很清晰的映照:务过农做过工教过书,12年农村历练成“铁汉”,做文化布道者执双笔写“翰墨文章”,晚年又创办了耕读书院。

      采访临结束,陈老还透露了一个秘密:他跟哥哥是“章”字辈,“文章道德”是祖上留下从父亲到他孙儿这代的字辈。或许这正是他祖先文化理想的另类传承。他表示将毅然追求自己“耕云读雪、承启斯文”的文化理想,为弘扬传统文化、闽都文化,常擦亮“文化眼”,做好“文化补丁”。 来源:福州新闻网  作者:王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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