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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鲁山县长教阿妹丕唱京剧

      □黄劲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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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五十年代,年轻漂亮的阿妹丕凭着一副金嗓子唱响莆阳大地,成了团里的台柱子。当年实验剧团驻在城关城隍庙,除了下乡演出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庙里排戏。

      一个星期日上午,妹丕正和大家紧张地排练古装戏《瑞兰走雨》的时候,一位身穿褪色中山装,踩着一双旧布鞋的男子健步走进剧场,坐在后排座位上聚精会神看起排戏来。

      谁也没注意到这位悄然而至的观众,那时候的剧团排练节目,熟人溜进来看戏是常有的事。最后引起大家注意的是,每当台上妹丕唱完一曲,后排上的男子总会拍手鼓掌。这位神秘的男子到底是谁?紧张的排练让演员无暇猜想。到了休息的时候,正好外出办事的团长赶回剧团,一眼认出坐在后头的男子,不就是刚当选的县长原鲁山吗?原鲁山之前在县委宣传部担任部长,团长对他是再熟悉不过,赶紧上前打起招呼来。

      演员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神秘男子竟是堂堂县长原鲁山。大家都知道,县长就是戏文里唱的知县老爷,那是掌管全县老百姓生死的大官。明镜高悬下,惊堂木啪地一响,便能把跪在地上的犯人吓瘫,因此县长对演员来讲确实很神秘。出于好奇心,妹丕跟着几个年轻演员跑过去看个仔细。团长一见妹丕围观上来,便向县长介绍说,这姑娘就是勇夺华东演出二等奖的黄宝珍。原鲁山一听,马上和妹丕握了手说,感谢你为莆田人民争了光!

      接着县长在团长陪同下来到剧团食堂,看看演员的伙食办得怎么样,又来到宿舍区检查大家住宿条件好不好。当年演员住的是城隍庙十八司改成的宿舍,虽然房屋简陋,但室内卫生整洁,让县长刚踏进屋里就有一种新鲜感。县长边看边对团长说,演员演出很辛苦,一定要让大家吃得饱,住得好!

      走出宿舍区后,原鲁山站在石埕上,就剧团工作向团长提出要求,他说,剧团不仅要演群众喜欢的传统戏,还要多演伸张正义的剧目,还说下次再来,希望能看到包公的戏。团长听了连连点头称是。最后团长极力挽留县长与大家共进午餐,原鲁山执意不肯,向围观的演员招了招手后,径自回家去。

      根据原鲁山指示精神,剧团经过研究后,迅速组织演员排练《包公打銮驾》,就在接下的一个星期天,正当演员忙着排练之时,原鲁山又悄然而至,到中间休息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县长正坐在后排看戏。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这次演员不再拿县长当陌生人,纷纷围过来打招呼,原鲁山与演员们一一握手后对大家说,莆仙戏是很古老的一个剧种,具有浓厚地方色彩,虽然听不懂方言唱词,但莆仙戏优美的唱腔却让他留连难忘,演员们听后很感动,县长工作那么忙,对一个地方小戏竟然如此了解和爱好。大家说那就请县长唱个莆仙戏,好不好?县长说这不行,他不会讲莆田话,不过,他喜欢唱京剧,说罢,当场为大家唱了一段京剧南梆子,县长洪亮的唱腔赢得大家一阵喝彩。妹丕说县长唱得真好,要不教我们唱段京剧吧,话音刚落,掌声立即响起,在大家要求下,原鲁山很认真地教起京剧,县长唱一句,大家跟着学一句,演员们对戏曲的悟性就是高,才跟唱了一遍,马上就会哼起京戏来。原以为满脸严肃的县长一定架子很大,想不到眼前的原鲁山如此平易近人。旧社会做戏人被称作“戏九乞丐吹”,如今县长居然和“戏子”们一起唱戏,确实叫大家感动万分。

      在原鲁山关心下,《包公打銮驾》排练很成功,剧团除了下乡巡回演出外,还在中山堂召开的县人大、政协会议上为代表们演出,包公刚正不阿、廉洁奉公的精神,让与会干部受到一次很好的廉政教育。

      过不久,莆田县召开高级知识分子会议,提前通知妹丕参加,妹丕接到通知后,忙找团长解释说,她才念三年小学,参加这样的高知会议她万万不敢。团长把妹丕的话向上面反映,谁想到就在会议报到当天,县委通讯员找上妹丕家里来,一登门就喊,宝珍,赶紧开会去,县长点名要你参加!1957年,阿妹丕被中央文化部授予莆田县首批高级知识分子称号,她的工资也随之调到文艺十二级,每月领到薪金七十六元四角。要知道,当年普通工人月薪仅三十七元零五毛。

      1958年,为解决平原地区屡遭洪患,沿海地区又水源缺乏等问题,莆田县委作出决定,成立东圳水库建设筹备委员会。同年6月,正式成立东圳水库工程指挥部,由县长原鲁山亲自坐镇指挥。全县除南日岛外,所有公社均派出民工参加建设。全部民工自带工具、口粮、生活用品等,或住农家,或住草棚,这一住就是几个月,有的甚至两年,他们以工地为家,任劳任怨奋战在坝区、库区、渠道、溢洪道等工地上。

      当年的建设工地涌现出不少感人事迹,尤其是女民工个个“巾帼不让须眉”,例如,女子打夯队的工效远胜男队;十六七岁小姑娘组成的“向秀丽”突击队,两个人能抬起100多公斤的条石;“刘胡兰”突击队的20多位姑娘主动提出“不修完水库不结婚”,定好的婚期往后推;还有一位来自忠门的女英雄,为了激励男同胞们,放出话来:“赢过我,就嫁你”,不幸的是,在一次运土中,随车翻下山坡壮烈牺牲……

      为及时宣传工地上的先进事迹,实验剧团在县委安排下,奔赴大坝工地参加劳动,同时进行采编慰问活动,演职员连续几天驻扎在工地上,和民工同吃同住同劳动。原鲁山看到演员支援建设很高兴,又指示说,黄宝珍就不用上场劳动,叫她给民工们唱个歌,鼓鼓劲。通讯员马上通知正在挑土的妹丕说,别干了,县长喊你唱歌去!指挥部广播室是建在山头上的一座简易房子,妹丕来到播音室,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就放声唱起莆仙戏唱段来,当她那悠扬唱腔通过高音喇叭传出的时候,整个工地沸腾起来,上万民工纷纷放下手中工具,静静听着她那优美的嗓音响彻山涧。

      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原鲁山来到剧团驻扎地方,亲切看望全体参战的演职员,县长见到阿妹丕,第一句话就是说,感谢你给民工送来歌声,鼓舞了斗志!

      民工团里妇女占了很多,其中不少是妹丕的铁杆戏迷,在县长看望剧团的当儿,戏迷们也纷纷围过来争睹莆仙戏明星风采。东圳工地上的妹丕演唱,给民工留下很深印象,以致若干年后,妹丕随团下乡做戏,村里参加过水库建设的女村民,都会拉着她的手说,姑娘,我在水库工地见过你的演唱呢!

      当年县长百忙中下剧团调研,甚至教演员唱京剧的情景,让阿妹丕终身难忘,如今忆起往事仍然激动不已,老人家告诉笔者,她活了八十三岁,原鲁山是她见过最关心莆仙戏的一个好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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