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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年清明

      □肖海英

      乍暖还寒中,一转眼又到清明。徜徉于老街,瞥见沿街的摊铺上金黄的元宝、火红的香蜡和花花绿绿的冥钞,莫名的伤感就像湿漉漉的水汽,在氤氲的三月天里不断发酵。回忆宛如天空中肆意飘扬的雨花,扬起我对离世亲人的深深怀念。

      少年不知愁滋味。记忆中童年的清明,却是一片春色撩人的景象。那时,清明未到,我就会在心里悄悄埋下一些期盼的种子。因为每年清明节,父母就会带着我和弟弟去后山给曾祖父、曾祖母扫墓。说是后山,其实是一座座绕村后逶迤成长屏风似的山脉。一路上,远远近近的人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前前后后,或提或挑着供品,或拿或扛着修草理土的农具。人来人往的清明热闹了平时沉寂的后山。不多久,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便此起彼伏,焚烧冥钞的烟雾腾空而起,飘飘悠悠地融汇于潮湿的空气里。墓很多,星散在山上。每年清明,无论是细雨霏霏还是浓雾锁山,父亲总能迅速准确地找到祖墓,尽管那墓简陋且不起眼。扫墓过程中,大人们总是默默无语,一脸沉重地忙着除草培土,做完这些后,就开始你一手我一手摆供品祭祖先等。我们就可以在田野里一边肆意顽皮,一边等着大人们祭拜完祖先让我们“抢吃”供品。在我们老家有一个习俗,祭拜完祖先后的供品,孩子们要“抢吃”。据说,孩子们“抢吃”了祖先食用过的供品,会在祖先保佑下少病少灾,健康成长。当然,孩子们眼里盯得是那些好吃的供品,馋的是饥饿的嘴,等的是争抢的好玩。其实,很多时候,孩子抢到了也会分着吃,都是兄弟姐妹的,虽是小小年纪,却也不好意思贪吃独食。

      摆上祭品之后,父亲总是久久地垂首呆立在坟头,一言不发,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我百思不得其解,听奶奶讲曾祖父在父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难道,那么多年过去父亲对身在泥土中的祖父还那样有感情?也许,年少的我没有生离死别的经历,体味不到“路上行人欲断魂”的感觉。那时,我总是觉得,比起眼前的黄土堆和土里埋着的故人,供品的美味和跟弟弟们“抢吃”供品的好玩更有吸引力。故乡地处南方,土层比较厚实,雨水也比较丰沛,所以村边、山脚、塘畔、田埂、地里,一到春天,便都是绿意葱茏的草了。各种各样的草都有,什么车前草、龙须草、狗尾巴草、蒿草等等,应有尽有。我最喜欢的,是在扫墓路上的草丛里,找到大人们口里说的那种“笛子草”,做成“草笛子”含在嘴里,吹出很好听的笛音。那时年纪小,自然不晓得“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的诗情画意,只知道可以在弟妹们面前秀一秀自己的拿手本事,看他们崇拜的眼神,得意洋洋、自得其乐一番,那路上的春景自然就更加可爱了。

      想起十几年前,念小学的儿子把清明节后老师布置的作文《清明扫墓》写完拿给我看时,我曾指责他在开头写的“清明节一大早,我和表妹高高兴兴地跟着大人往墓地走去”。现在细想回来,儿子出生后没感受过老一辈离世时下一辈的悲伤,当时说的也许是心里的真实感受吧。对于整天埋头于书山题海里的儿子,清明带给人们回归自然的乐趣。在孩子眼里,清明扫墓并不总是我们大人眼里的“清明时节雨纷纷”,反倒更像是一次“踏青”,是“水村山郭酒旗风”,是一种“优哉游哉”的不可言喻的心情。其实,我想,人们一边踏寻春光,一边扫墓凭吊,正以一种主动追求和富有创新的姿态拓展着生活空间,而我们的幸福生活,既是生者对亡灵的告慰,也一定是死者对生者的祝福,因而不必把清明节弄得一片愁云惨雾,迷失于悲怀之中难以自拔。

      时光匆匆,十几个年头一晃而过。今年的清明转眼又到了。烟雾迷蒙中,我仿佛看到多年前久立坟前,泪光点点的父亲。现在,我的孩子也不小了,每年清明,我和爱人都会特意携带孩子回乡祭祖扫墓。我会像我儿时的父亲,在一堆黄土前久久默立,我会对孩子说关于我小时候的事情,告诉他要懂得珍惜属于自己的一切,珍惜身边的人。当然,我也一再告诫自己,珍惜和善待身边的人,因为,有些人一旦离去,便注定再也无法相见。而我不知道,我那调皮的孩子也如童年时的我一样,更多的是钟情于路边青青的“笛子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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