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绣图传奇

时间:2017-01-10 栏目: 莆田文史 编辑: 莆田文化网 点击: 2268 次

  □陈宗祺

  唐代天宝年间,在仙游县的一处偏远山区,有一座供奉玉皇大帝的宫宇。周边四里八乡的村民,逢年过节都会到此烧香祈福,请求玉皇大帝保佑一方平安。闰五月十六日,村民们聚集于此,庆贺玉皇大帝圣诞。离宫宇十里外的山村一位名叫唐永德的村民也与妻子柳氏前来朝拜,祈求神灵保佑全家平安。柳氏还随带一幅刚刚绣好的“天池仙境绣图”,供村民欣赏。绣图在宫门外案桌上展开,只见那广袤的天池水波漪涟,沐浴戏水的仙女栩栩如生,草木花卉色彩艳丽,山涧峰峦层次分明,飞禽走兽形态各异,就连花间蜂蝶的羽翅也是条纹清晰。

  唐永德的祖母原是江南名绣制坊的绣女,绣艺精湛,专制进贡朝廷的各类绣品,唐永德的妻子柳氏传承了唐家这门手艺,绣工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她所制绣品堪称精美绝伦,在东南沿海各地绣品商行中都被商家视为珍品。

  有一天夜里,柳氏在沉睡中梦见自己来到一座高山之上,山顶有一处广阔的湖泊,湖泊四周都是椿松桧柏、奇花异卉,仙鹤、仙鹿、锦鸡、孔雀随处可见。柳氏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住。正当她入迷之时,忽然天上飘来几朵彩云,金光四射,随之从彩云中飞来八位仙女,落在湖边,一道金光闪过,湖边立刻撑起一座纱账。仙女们走进纱账,一个个换上轻纱薄衣,入湖戏水沐浴。柳氏正在惊疑之时,却感觉自己坠入万丈深渊,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唐永德被妻子吵醒,就问妻子:“你是做了什么噩梦?”柳氏笑了笑说:“我是做了好梦!我梦见了瑶池仙境,还看到了仙女沐浴!”于是她把梦中所见的情景告诉了永德。唐永德听了哈哈大笑:“那是永泰天池,不是什么瑶池仙境!这个地方我也曾经过去。”柳氏似信非信地问:“你也过去那个地方?”唐永德答道:“是啊!当年我跟祖父游历山川名胜,学练描景绘画,就到过永泰天池。我还画了一幅画。”说着就从柜里取出一幅画轴,铺在桌上。柳氏看了又看,说:“果然与我梦里所见一模一样!不过只是少了八位仙女戏水沐浴。”唐永德想了想说:“这有何难?待我添上几笔就好了!”于是唐永德就按妻子的描述,拿起画笔添上了仙女沐浴的画面,又写上了“天池仙境绣图”六个字。柳氏看了看,疑惑不解地问:“既然是永泰天池,怎么会成了仙境?”唐永德答说:“有了仙女沐浴,不就是仙境吗?”柳氏又问:“这是纸画,怎么会变成绣图?”唐永德答说:“这就要靠你飞针走线的奇工妙艺了!”柳氏明白,这是丈夫为她描绘绣品的精致蓝本。于是她日夜不停地赶工绣画,足足用了两年时间,终于大功告成了。夫妻两人看着这幅绣图,如同得到稀世珍品,欣喜万分。唐永德的儿子兴义也在沉浸在喜悦之中。

  这一天,唐永德夫妇带着刚刚绣好的珍品,让前来参加庙会的乡民一饱眼福!到了午时,唐永德正想收起绣图回家,突然平地刮起大风,把绣图卷进一片彩云中,随之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唐永德夫妻跪在宫宇门前呼天叫地,欲哭无泪。乡民们也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他们一边劝慰永德夫妇,一边分派人手,在周边各座山头中寻找绣图。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四出寻图的人们都一无所获,只好各自返回村落。唐永德夫妇在乡亲们的牵扶下回到家里。儿子兴义得知此事,非常气愤地说:“何方妖魔鬼怪,竟敢在玉皇大帝宫前偷走绣图?”唐永德答说:“当时天上飞来一片彩云,平地刮起大风,绣图就不见了。依我看来这不像是妖魔鬼怪之类的邪物所为。”兴义接着说:“那肯定是哪一路天神或仙人们干的坏事!”唐永德叹了一声:“咳!四里八乡的村民找了半天,都空手而归,看来要寻回这幅绣图,如同水中捞月。”柳氏听着永德父子的对话,更是伤心痛哭,永德只好安慰妻子说:“你也不必过于伤心!绣图丢了,我们可以重新再绣,说不定还会绣得更好!”柳氏哭着说:“我为这幅绣图费尽心血,两年来不眠不休。如今已是眼花手颤,再也绣不出如此精美绝伦的画图了!”兴义听了说:“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为您寻回绣图!”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一天清晨,唐兴义叫醒父母说:“父亲、母亲!我已知道绣图的下落!”永德夫妇惊异地问:“你怎么会知道绣图的下落!”兴义绘声绘色地说:“昨天深夜,我梦见一位白发仙人来到咱家,对我口称恩人,说是我在去年打猎时救了他。他还告诉我,是玉皇大帝的八仙女掠走了那幅绣图,叫我在七月七日前来到永泰天池山下,他会帮我一起讨回绣图。”

  永德听了心中生疑:“我听说自古流传玉皇大帝只有七仙女,又何来一个八仙女?”柳氏想了想,也说:“这也不对啊!那天正是玉皇大帝的生日。仙女是玉帝的女儿,正逢父皇生日,怎么有空来到此处?”兴义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位老仙翁反复吩咐我,一定在七月七日前赶到天池山下!”永德半信半疑。但是,柳氏反而劝阻说:“算了吧!不就是一幅绣图,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用不着劳心费力。”永德也劝儿子把此事暂且放下。唐兴义见父母都不让他去寻找绣图,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几天之后,唐兴义在家中留下一封书信,背着弓箭、猎刀,收拾衣物,带上兽皮、药材,在集市上售卖之后,买了干粮,直向永泰天池而去。

  唐兴义按照梦中仙翁指点的方向,一路上攀山越岭,经过二十多天的艰难跋涉,终于来到了天池山下,远远望去,在烟雾缭绕的山林深处,有一座若隐若现的小道观。这时从道观里走出一位白发老道人,身边跟随一位道童,见了唐兴义施礼说:“恩公,我们公孙两人日等夜等,今天您终于来了!”唐兴义见到老道人,一眼认出他就是自己梦中所见的老仙翁,赶紧跪地参拜。老道人立即扶起,说:“恩公如此岂不折杀老朽!”唐兴义心中疑惑地问:“我与老仙翁素无来往,您老为何称我恩人?”老道人说:“此事说来话长,请恩公到寒舍中,待老朽慢慢陈述。”

  老道人原是昆仑山南极仙翁门下白鹤仙人。一家三代都在山中修行。二年前,仙界正逢“千年天劫”,天火飞降其家,法力尽失的白鹤仙人老伴和儿媳都丧身火海之中。白鹤仙人拼死背着孙子,向南飞去。正好落在唐兴永的村外,白鹤仙翁施尽全力为孙子疗伤后,现出原形,他赶紧静坐运气。突然从林中飞出一条大蟒蛇,直向小白鹤扑去。白鹤仙人为救孙子,与蟒蛇搏斗,身负重伤。正当危急关头,在林中狩猎的唐兴义飞射一箭,正中蟒蛇头部,蟒蛇立刻毙命。唐兴义又采了一些草药为老少白鹤包扎。

  白鹤仙翁对唐兴义的救命大恩再次致谢,唐兴义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求教于仙翁!自古以来,人间传说玉帝只有七仙女,又何来一个八仙女?”仙翁叹了一声说:“这事要从六百年前说起。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众神四散,玉帝被追得无处逃跑,躲在龙案之下,孙悟空踢倒龙案,举起金箍棒,正向玉帝打去,有一位仙女在殿里,见到玉帝有难,飞步扑上,挡住金箍棒。孙悟空见那仙女上前,立即收手。但是仙女还是重重地挨了一棒,当即吐血倒下。孙悟空见自己失手打伤仙女,也顾不上追打玉帝,对着仙女吹了一口仙气,保住了仙女之命。玉帝也乘机逃出凌霄殿。如来佛祖收伏孙悟空之后,玉帝感念仙女舍命救驾,就收她为义女。那一天,八位仙女在天池沐浴之后,驾云来到你们村的玉皇宫,见到那幅‘仙境绣图’,八仙女为了孝敬玉帝,就把绣图掠走了。”唐兴义听了,又问:“我还是不明白!那天正是玉帝生日,仙女们为何不在天庭为玉帝祝寿?”仙翁回答说:“天庭和人间一样,一年做一次生日,闰月的生日就不再举办。”唐兴义再问:“请问仙翁,我该如何才能拿回绣图?”仙翁说:“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仙女们又会来到天池沐浴,”我已交待孙儿,让他帮您向仙女讨回绣图。”唐兴义再三致谢,就在道观里往下。

  七月初七中午,白鹤仙童带回一件桃红色的仙衣,老仙翁拿过仙衣,对唐兴义说:“这是八仙女的仙衣,恩公只要拿此仙衣,向仙女讨要绣图,就不怕她不来交换。”“唐兴义一口回绝说:”此举不妥!当年牛郎以偷仙衣娶织女,虽是织女自愿下嫁,实属逼人就范。我来讨取绣图,光明正大,用不着拿她的仙衣来要挟!待我写上几个字,烦请仙童把仙衣一起交给仙女。”

  小白鹤刁走仙衣,又把仙衣送回,八公主随即穿上,却见一张纸片落地上,捡起一看,不知所措。大公主接过,随口念道:“仙境绣图非供品,世人敬神唯德馨。仙女掠走画一幅,天庭兹此蒙浊尘!”二公主笑着说:“八妹!人家终于找上门来了!你这个偷取绣图的仙女该如此应对?”八位公主经过商讨,一起来到道观,在仙翁引见之下,众公主向唐兴义赔礼致歉,并表示回天庭后,一定将绣图送回,见到众仙女上门致歉。唐兴义赶紧施礼说:“公主能将绣图送回,在下将感恩戴德,永世不忘。”大公主在八公主耳边说了几句,八公主满脸通红,低头不语。大公主又把仙翁拉到一边,悄悄说了一番话,仙翁赶紧摇头说:“公主,你就饶了我吧!这是违犯天条的事,我可不想做当年为董永作媒的槐树精!”大公拉住仙翁说:“仙翁请放心,当年月老曾经说过,八妹有一段人间姻缘,如今正是机缘巧合,本公主定会奏禀父皇,应允此事!”说着带领众仙女驾云离去。

  众仙女回到天庭将事此禀告玉帝,玉帝看了唐兴义的字条说:“此子还算是一位君子!”当即命仙官取出绣图,交予八公主说:“快把绣图还给人家,免得天庭遭到世人人诟骂!”三公主当即上前禀奏:“父皇,八妹做了错事,就以九九归一之数,让八妹下凡八十一天,尝受人间苦楚,免得以后再出乱子!”玉帝当即准奏。众公主领旨之后,直奔南天而去。

  当众仙女出宫后,玉帝回过神来,急命值殿星官,宣召众仙女回宫。众仙女听闻父皇宣召,立即回宫,玉帝对众仙女说:“父皇才一时疏忽,忘记了天庭一日,人间已是一年,八十一天就八十一年,……”大公主赶紧劝说:“父皇,人间尚有‘王无虚言’之说,父皇贵为三界至尊,玉旨已下,岂可更改?”对于众仙女之意玉帝心知肚明,他想起月老曾经说过八公主与凡人有一段姻缘,又回想六百年前八公主舍命救驾之事,当即挥挥手说:”算了,算了,就由她去吧!”

  八仙女在白鹤仙翁陪同下,和唐兴义一起来到山村,白鹤仙人将仙女掠走绣图,众仙女力促成八公主与唐兴义成就婚姻之事一一告知唐永德夫妇,全家人喜不自胜,当即择日举办婚事。唐兴义与八仙女成婚之日,四里八乡的村民都来祝贺。“仙境绣图”失而复归,唐家又娶仙女当媳妇,一时间在当地传为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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