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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的木兰溪

      木兰溪是家乡的母亲河。

      一座城,因为有了一条河就滋润起来。河,依偎在城的怀抱里,春夏秋冬都有了色彩。家乡的这座城、这条河就是这样。河穿城而过,城中有河,河城相依。

      在县城这段河面的南北岸,政府近些年先后修建了绵延数公里的休闲生态公园。自从有了这个公园,早晚来这里散步、休闲、健身的人就多了起来。

      尤其是夜晚,这里更加迷人和热闹。

      华灯初上,河就有了色彩。河两岸的高楼和大桥上的霓虹灯倒映在河面上,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灯影在水里荡漾着,泛着柔美的金光,河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似的,河一下子就迷离和妩媚起来,多了几分柔情和诗意。

      河面上,几座风格各异的大桥横跨南北。桥,静静地守在这里,它们经历了不同时代的人,也见证了这座小城的历史变迁。在这些桥当中,年龄最长的当数那座后人称之为“宋桥”的古桥了。桥建于南宋绍兴八年(1138),距今已有近900年的历史了。它历尽沧桑、苔痕斑驳、伤痕累累,像一位老者守望在这里,每每望见它,都会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在小城城市气息越来越浓的今天,这座桥便是一段令人回味的厚重历史,也是难以忘怀的悠悠乡愁。小城也因为这座桥的存在,标明了它厚重的历史积淀。

      夜幕完全地降临了。公园里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正值盛夏时节,女人们打扮入时,有的一袭长裙,有的短裙露膝,尽显曼妙的身姿和迷人的韵味。她们好像不是来这里散步休闲,而是来表演时装似的。她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漫不经心地迈着小款步,说说笑笑,不时传来一阵会心的甜美笑声。夜幕下的女人是一道春色撩人的风景线,吸引着男人们的眼球。休闲步道上,来来往往、健步行走的多数是年轻人和中年人,数公里的行走对他们来说不在话下。他们一边用脚丈量着家乡的这片热土,一边欣赏着河两岸的美景。运动的是身体,净化的是心灵。一对穿着天蓝色情侣装的中年夫妻从我的身边擦身而过,他们很有节奏地快步行走,而且步伐一致。想必生活中他们的配合一定也是如此的高度默契。

      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他们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坐在长长的大理石长条凳上,或聊着家长里短,或欣赏着广场舞。有的则自带小凳子或小靠背椅,坐在临河的栏杆边上,摇着大蒲扇纳凉。孩子们,多数由大人带着。大一点的孩子一会儿老老实实地跟着大人走着,一会儿又独自跑开,与熟悉的同伴相互打闹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婴儿躺在小推车里,由爷爷奶奶或年轻的爸妈推着,嘴里叼着奶瓶,伸着两只白白胖胖的小脚,乌黑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奇地认识这个多彩的世界。刚刚学会走路的小不点,在大人的呵护下,趔趄地迈着小步,时不时发出一串串得意的咯咯笑声。

      公园里的休闲广场是最热闹的地方。每一个广场都有人占着,似乎也是固定地占着。各式各样的广场舞,令人眼花缭乱。大妈式的广场舞,多数是节奏明快的健身操,年轻一点的中年妇女跳的则是抒情一点的小舞蹈,充满中年女性的妩媚与柔情。彩虹大桥的北桥头下是跳交谊舞的地方,每天晚上都有一大帮喜欢跳舞的人聚集在这里。随着一支又一支悠扬的舞曲响起,他们翩翩起舞,舞步轻快娴熟,舞姿飘逸潇洒。舞池边上的一些人,他们跳跳停停,舞步显得有点生硬,看得出来他们是一些初学者。这里是爱好跳舞的人的乐园。

      河的对岸随风飘来古色古香的“十音八乐”声,乐声悠扬,悦耳动听。“十音”又称“十番”,是一种集器乐、声乐和表演的综合艺术,因用十种乐器合奏而得名。“八乐”是一种较古老的民间俗乐,以“十音”为基础,加进唢呐和锣、鼓、钹等打击乐,因配有八人组成的管弦乐器伴奏队,故称“八乐”。家乡人,每逢红白喜事都会以这种特定的音乐形式来表达喜怒哀乐。现在更多则是老年人茶余饭后自娱自乐、抒发情怀的一种形式。在这皓月如洗、清风习习的夜晚,这悠扬悦耳的声音传递的是故乡人休闲安逸、身心舒畅的生活节奏和对美好生活的赞许。

      一阵微风吹来,河边的垂柳不甘寂寞,摆动起细长的柳枝,像姑娘的披肩秀发一般,飘逸、滑腻、柔软,撩人心扉,又像好朋友似的手拉着手,欢快地跳着舞,向路人微笑示意。

      正是美人蕉花开时节,岸边一大片齐腰高的美人蕉开得极艳,那鲜艳的花朵,似红莲映水,红得耀眼。微风起,片片花瓣又像是一只只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那美呀,醉人心怀。唐代诗人李绅诗曰:“叶满丛深殷似火,不唯烧眼更烧心。”其意充分展示了美人蕉的火热情怀,使人联想到貌美如花的女子,两颊红晕、双唇红嫩,而脉脉含情的一泓秋水,含不尽之意,又见之于言外,以此盛赞美人蕉之美。皓月当空,夜色朦胧,“美人”花开,清香扑鼻,眼前这美景,很容易使人浮想联翩……

      家乡的这条溪,自古就是胜景。明代户部尚书郑纪返乡省亲时,曾邀友人在此泛舟,并写下了“鸟飞鱼跃随双棹,云影天光共一舟”的优美诗句。千百年来,木兰溪静静地流淌着,它以厚重的母爱承载着家乡人民的悲欢,它以丰沛的乳汁哺育着莆阳大地的儿女。

      夜色下的木兰溪,流光溢彩,静静缓流的兰溪水啊,像一首流动的诗,像一串澎湃的音符,诉说着它的变迁、它的悲欢,和它那不变的母爱、不变的情怀……□郑庆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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